凡煙小說

☆、這個瘋狂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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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正式開始了啊。。。評論什麽的這段時間我就先不回覆了,專心把結局給寫完

這篇文原先屬性是暗黑的,只是開始寫得歡快了幹脆就改成輕松了

張竹馬被送進了急救室。

我再一次坐在了急救室外的椅子上,看著高亮的紅燈,不知道該笑還是該無奈,原本擔憂的心情早被張竹馬犯蠢的舉動給沖得一幹二凈。

不想讓張竹馬的事打擾到沈之宴,所以我並沒有告訴沈之宴。

等張竹馬出來的時間還早,我淡定地靠在椅背上,想著待會兒午飯要做什麽,現在大概才八點多,超市的菜還很新鮮,我要不趁現在趕快去超市買點食材?

腦子裏是這麽想,我卻依然老實地在急救室外等著醫生出來。

時間過了一個多小時,急救室的紅燈終於轉綠。

我從椅子上站起,看白大褂的醫生翩翩走了出來。我瞅著那醫生眼熟得很,那醫生一見我這病人家屬,也是一臉熟稔的樣子:“裏邊那位一臉醬油的是你的朋友?”

“……是啊。”呵呵。

醫生笑了笑,與我說了一下張竹馬現在的情況,身上多出軟組織挫傷,還有輕微腦震蕩。簡而言之,張竹馬內傷得厲害,跟臧又鳴只是外傷比起來,真是悲催到極點。

醫生讓張竹馬這幾天再留院觀察一下,我點頭稱是。正在我以為醫生叮囑完了時,那位醫生突然道:“你和沈醫生結婚了嗎?”

誒?

我不由得停下腳步,轉過頭看他。這位醫生他笑瞇瞇地看著我,雙手插在白大褂外的口袋裏,他那誠摯詢問的表情,看上去像是與我十分熟悉的樣子。

這人是沈之宴認識的人,這個我上次在這裏等臧又鳴時就知道了,可是,他又怎麽跟我熟悉?

或許是沈之宴跟他說過我。

我看了一眼醫生胸前的徽章,姓趙。我笑道:“有這個打算。”

“數數臧小姐與沈醫生在一起七年多了,如今總算是有個結果了。”趙醫生笑道,“如果以前的同事知道了,肯定都會回來討杯喜酒喝。”

“……誒?”他怎麽知道我和沈之宴在一起那麽多年?而且這醫生的普通話聽上去好像不太好。

我扯扯嘴角,沒揪我是姓張的事實,道:“到了那天,我和沈之宴會給諸位發喜帖的。”畢竟我沒什麽朋友,到時候估計得靠沈之宴的朋友撐場面。這場景,想想都覺得有點心酸。

“可能要辜負臧小姐的一番好意了。七年前我們所在的醫院倒閉了,那些交情好的同事們走的走,散的散,也就我一個人得好心人幫助,在這裏找到了一份工作……”趙醫生忽然一頓,一拍頭道,“一敘起來都忘了話不能說太多了。臧小姐,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再見。”

目送趙醫生遠離,我半天沒想明白我和趙醫生之間到底談論了些什麽內容,索性先去張竹馬的病房看看。

他還沒醒過來,臉上的擦傷都用藥水擦塗了一層,原本被我用醬油擦得黑漆漆的臉白一塊紫一塊的,那樣子別提有多可笑。

腦震蕩,估計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得在醫院呆著了。

我站在病房門口發了會兒呆,腦子裏想起了他昏過去前說過的話,他折騰那麽多事,是為了讓我能夠殺了他?難怪他之前那麽激動,估計是我為了給他個教訓冷了他老久,讓他以為我討厭他了。

所以說,做人腦洞太大,真的會影響智商。

我不禁頭疼得厲害,我想我終於明白張竹馬這次過來到底是想做什麽了,可在我清楚這樣的事情以後,我都不知道之後要用怎樣的態度去對待張竹馬。他難道從小到大做了那麽多的事,只是為了讓我討厭他?

討厭……多多少少是有的。

我感到更迷茫的是,他為什麽一定要我討厭他?

想不明白。

我退出了病房,輕輕關上了門。

等他醒來問他?

總覺得詢問以後……會知道什麽了不得東西。我心一抖,果斷地將這個想法封閉到最底層。

沈之宴來醫院看望臧又鳴以後,我將張竹馬進醫院的事跟他提了一下。解釋完事情的起因經過,沈之宴咯咯咯笑得花枝亂顫,就差沒在地上滾來滾去。眼看身為病人在靜養的臧又鳴被沈之宴鬧得臉都黑了,我才扶額讓沈之宴淡定點。

“張竹馬這段時間會住院?”沈之宴捂著笑得胃疼的腹部,喘氣問。

我點了點頭,面無表情道:“這樣很不錯,相信他也沒精力出來折騰了。”

沈之宴笑道:“看來你又得辛苦了。”

我倍感憂愁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

說辛苦,其實也還好。

畢竟張竹馬還昏迷著,平時只需要吊營養液,不用我另外再為他做一份飯菜。除了每天過來醫院看看他和臧又鳴兩個人,我一個人在家裏過日子過的可謂是難得的清閑。

可清閑的日子總會到頭的。

收到醫院通知說張竹馬醒過來的時候,我正在家裏一邊看電視一邊吃薯片。我懵了半天,應聲好的,才掛斷電話收拾東西去醫院。

進了病房,裏邊窗戶大開著,充盈的光線將整間房照得透亮。

張竹馬平躺在病床上,睜著眼直勾勾望著天花板。他臉上那些醬油的痕跡我刻意地沒有擦掉,也不知道到時候還洗不洗得掉。

我忍笑地低咳了一聲,走過去坐在病床便的椅子上。

一聽見動靜,張竹馬閉上了眼。

他又不知道在鬧什麽脾氣,我淡定道:“既然你醒了,待會兒醫生會再來給你做一次檢查,沒事就可以出院了。”

“……為什麽?”張竹馬輕聲道,睫毛顫巍巍地在眼下籠出一片陰影。他沒有在聽我說得話,“不管我做了什麽,你都不討厭我,對我……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什麽鬼?我皺了皺眉,並不想跟他聊這些話題,我頓了一頓,道:“出院以後,你先回去住著,我會想辦法聯系……Candy,讓她帶你離開這裏——”

“姐姐,回答我!”張竹馬厲聲打斷了我的話。

他睜開了眼,眼神咄咄逼人,咬牙切齒的樣子像是在憤怒,卻又像是在絕望。我抿緊嘴唇,一時間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的好。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確確實實讓我討厭,可不知道為什麽,對此我感到更多的是無奈。想躲開,想離他遠遠的,他一在我身邊我就總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太陽穴又突突地疼了起來。

我忍了忍,語氣有些無力:“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別拿這個當借口!”張竹馬怒道,他掙紮著從床上坐起,可他手背上吊的點滴阻擋了他的動作,盛怒之下他一把扯掉了針頭,鮮血噴湧,玻璃瓶哐當砸在地上的聲音清脆到震耳欲聾。他撐起上身,湊近來咬牙切齒道,“既然你不討厭我,當初你為什麽要離開!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我才下定決心結束這一切……而你卻當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

“當初你沒有反抗,不討厭我的撫摸,不討厭我的親吻……青梅,你對我……果然是有感覺對嗎?”

“如果……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

“我他媽什麽時候跟你做過那種事!”我頭痛欲裂,這股莫名的疼痛只讓我覺得心情十分的惡劣,更讓我覺得驚恐的是張竹馬居然對我有異樣的情感。我摁著太陽穴低吼道,“我容忍你並不代表我不討厭你,也不代表我喜歡你。你只是我的弟弟,除了親情我對你沒有其他的感情!張竹馬,你給我聽清楚了,我是你的姐姐,你是我的弟弟,我們絕對、絕對不可能發生超出親情以外的關系!”

張竹馬仰著脖子憤怒叫:“我不管!我喜歡你我就是喜歡你!喜歡到快要發瘋!要是你不讓我喜歡你,那你就殺了我讓我去死啊!反正折磨了這麽久我早就不想活了!”

什麽鬼東西!

我深吸一口氣,企圖讓自己平靜下來,可不論我怎麽做整個腦子裏都是一團亂麻,心跳快到要蹦出來。我怕吵架的動靜太大會被路過的人聽見,狠狠收住了嘴。我抿緊嘴唇冷冷看了一眼氣到渾身發抖的張竹馬,猛然扭頭往外走去,根本不管張竹馬在後面大喊著如果我離開他就死給我看。我心煩意亂,腦子亂得跟漿糊一樣,扶著頭匆匆幾大步邁出病房一把將門重重關上,隔斷了背後張竹馬漸漸絕望的呼喊。

終於不用再面對咄咄逼人的張竹馬。

我靠著門輕籲口氣,還沒放松下來,我一擡眼,就驚恐地發現病房外不知道什麽時候圍了一群病人護士。他們看著我目光鄙夷而厭惡,一下子把我震懾在原地。他們手裏指指點點,不知道交頭接耳些什麽,可直覺告訴我,他們說的不是好話。

完了,我跟張竹馬的對話居然被聽到了。

我整張臉頓時慘白一片,簡直難看到極點,呆呆立在人群裏被驚嚇到不知道該怎麽辦的好。

他們猜出了我是誰,張竹馬又是誰,嘀咕著卻毫不避諱地說著我和張竹馬的身份。

有人說亂|倫會下地獄。

有人說我不知檢點連自己的弟弟都不放過。

有人說我和張竹馬早在一起了,卻一直拿楚喻當幌子。

有人說我和張竹馬天理不容,發生這種事簡直讓人惡心。

有人說如果他是我和張竹馬的父母一定會把我們的腿給打斷。

有人說張竹馬又是同性戀又是亂|倫,他沒臉沒皮怎麽好意思繼續活著。

……

來自四面八方所有人的深深惡意像千萬根針紮得我渾身都在痛,我被人圍在中間,毫不掩飾的聲音和眼神我躲不了,我只能驚恐到渾身顫抖,不知道做出什麽表情地呆立在原地,聽別人罵,看別人啐口水,好像我該是一個被千刀萬剮的罪人。

我做錯了什麽?

我有做過什麽?

就因為張竹馬喜歡我,我的弟弟喜歡我,所以我就活該被別人指點。

我突然覺得十分難受,快要窒息一樣的難受。

我是在怨恨?怨恨張竹馬?

有一點,卻不全是。

那麽……我到底在難受些什麽?

眼前突然迎來一片黑暗。我楞楞回過神,發現是張竹馬擋在了我面前,將我完完全全地遮在了他的庇護下。我看見他扶著傷腿,疼得額頭上全是冷汗,他的另一只手裏抓著沒吊完的點滴瓶。

張竹馬一出現,外面的人罵得更大聲,我麻木地看著身前的張竹馬,他目眥盡裂,突然,我看到他高高舉起玻璃瓶,猛然間啪地一聲厲響,唬得所有人都靜了下來。

玻璃瓶被張竹馬狠狠敲碎,他緊握著一塊玻璃碎片,鋒利的邊緣割破了他的手掌,猩紅的鮮血一點一點滴落在地面,濺開一朵又一朵的血花。張竹馬的神色近乎瘋狂:“是我喜歡她,不是她喜歡我!她沒錯,錯的人是我,只有我!你們要罵就罵我!”

“天理不容又怎麽樣,誰也改變不了我喜歡我姐姐的事實!”

“我是沒臉沒皮,我是讓人惡心,我是該下地獄!好,既然你們說我不應該活著,那我死給你們看啊!”

在我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的眼眶裏已經出現了驚人的一幕——張竹馬舉起了他手裏的玻璃片,對準了他的脖子狠狠一劃而下,血珠子順力四濺,落在地面上的一灘猩紅簡直灼傷了我的眼。

然後嘈雜聲弱,人流悻悻四散,徒留下我和張竹馬兩個人還站在這片走廊上。

靜默了有三四秒,被驚嚇到不知如何是好的我苦笑著選擇了閉嘴,沈默地望著張竹馬,他捂著流血不止的脖子,臉色慘白得跟張紙一樣,癲狂的表情漸漸柔和,他看著我一臉的不屑,揚起下巴一副有他在手天下我有的倨傲到死的模樣:“姐姐你真傻,被人罵也不會還口。要不是有我,說不定你又會——”

聲音戛然而止,我眼睜睜看著張竹馬轟然癱倒在地。與此同時,我見到不遠處站立著一道瘦高的人影。

何恨。

他平靜地與我對視,顯然是將這場鬧劇從頭到尾觀賞完畢。

無聲無息地,他彎起了艷紅的嘴角,微微側過身,他拉低了鴨舌帽,然後轉身離開。而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靜悄悄地擺放著一個布盒子,那個曾經楚喻交給我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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