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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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我也沒準備要出去了,倒是臧又鳴跟我說他想買兩本書。我想了想,臧又鳴初來乍到的不熟悉……雖然說我也不熟悉,但兩個人一起總要好些。於是收拾收拾東西後,我和他一起出門。樓上的阿姨還在搬家,問過好,我們一路向附近逛街的地方走去。

書店的位置在商場不遠的地方,人流熙熙攘攘的,車水馬龍十分熱鬧。

太久沒出門,我一手扶住眼鏡,聳著肩畏縮地不敢正眼瞧人,生怕被人看出我是誰來。好在張竹馬的那陣風頭過得差不多了,陪臧又鳴逛完書店後,我也沒被什麽人攔下來,這才放下心。

臧又鳴去結賬,我立在離商場門口不遠的地方等他。

商場的一樓專賣化妝品、香水一類的精致物品,身邊正巧有一個賣口紅的櫃臺。我等得有些閑,便轉過身直面櫃臺。謝絕過服務員陪同的好意,我隨意地打量著眼前顏色各異的口紅。

大紅、櫻桃紅、粉紅……我陸續看了一圈,我本沒有要買的打算,轉身想回原來的位置繼續等臧又鳴時,身後有一只手輕輕勾住我的脖子,另一只手則從我的臉頰上擦過,徑直撚起一支玫瑰紅的口紅。我不悅地剛想呵斥,那手的主人就低頭輕貼在我耳邊,熟悉的聲音溫柔而戲謔:“買這個顏色吧,看了讓我想吻你。”

沈之宴。

那暖暖的呼氣吹得我耳尖發癢。

我不舒服地偏頭躲了躲,目光卻停留在對面鏡子裏的沈之宴身上。他笑瞇瞇地側頭看我,把玩的口紅一直在我面前晃悠,柔柔的聲音隱約有些撒嬌的味道:“怎麽樣?就這個好不好?”

我收回視線,翻了個白眼呵呵笑道:“買了你擦?”

“好啊,塗了這個顏色你可得主動一點……”

不等他把話說完,我提腳狠狠跺他腳面上,直痛得他當即收了手,嘶嘶吸涼氣。我低罵一句色痞子,迎面朝不遠處的臧又鳴走去。

沈之宴還是把那支口紅買下來了,追在我後面親昵嬉笑個沒完。不想讓沈之宴太過得瑟,我強斂下揚起的嘴角,兀自問他:“你怎麽找過來的?”

“剛準備回家,走這條路的時候見到你在門口。”沈之宴笑道。

就回家了?

我看了一眼天色,還亮得很。我奇怪又問:“這麽早?”

“嗯,咨詢室今天就完工了。”沈之宴道,“過幾天要開張,明天晚上我會請幾位在這裏的朋友出去聚一聚,到時候可能會很晚回去。”

我大概懂得他們這群人的彎彎道道,出門畢竟靠朋友,沒有人脈,生意也做不下去。我點頭應了一聲,忽然,我又覺得有什麽不對。沈之宴的朋友?腦子裏頓時出現了一個名字,我不由自主道:“常安會去?”

沈之宴輕點了點頭。

……我對於沈之宴之前跟我說他喜歡常安那種類型的人這件事耿耿於懷,我郁悶下來,唔了一聲沒再說話。

沈之宴這個眼尖的,他側過頭往我臉上親了一大口,得瑟到他頭發根都要翹上天:“我這輩子只喜歡你一個人啦~”

我翻了個白眼沒說話,伸手擦起臉上的口水來。

“叔叔,你們秀恩愛能不能註意一下你單身十八年的侄子……”身後幽幽傳來一道吐槽的聲音。我轉過頭,臧又鳴正巧跟我對上眼,他吱唔著把頭給別開了,一點兒也不敢跟我對視。

沈之宴攬著我的肩膀,揚眉睨向臧又鳴,目光緩緩往下覷,神色戲謔:“單身十八年,你是心理有問題還是身體有問題?”

“……”我不禁跟著沈之宴的視線看向臧又鳴下|身。臧又鳴當即閉住嘴,快步超過我和沈之宴兩個人往前走去。

次日,帶著我和臧又鳴可能會餓死家中的顧慮心情,沈之宴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餓死什麽的,倒是沒發生。雖然說平時下廚的人一直都是沈之宴,但是這些生活技能我還是有的。可沒想到的是,臧又鳴這個口嫌體十分地嫌棄我的手藝,直說這裏不好,那裏不好,實際上吃得比我還要多,完了還意猶未盡地添上一句味道一般。

死別扭。我摁下跳個不停的青筋,看臧又鳴朝我遞過他的碗來。他別過頭躲開我的視線,粗聲粗氣地道:“張姐,再來一碗!”

我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電飯煲,飯不多,再看看桌上的菜,同樣慘不忍睹、所剩無幾。想到沈之宴說的是今天晚上遲點回來而不是不回來,我猶豫一下,接過臧又鳴的碗轉身去廚房。

身後突然嘩啦一聲響,我回頭看了一眼,見是臧又鳴急得推椅子站起了身:“張姐,電飯煲不在廚房。”

我應了一聲,繼續往廚房走:“我知道,只是我現在要收碗了——你把飯菜都吃的差不多了,到時候你叔叔回來吃什麽。”

“……張姐,你不是一直罵叔叔是屎殼螂嗎。”

我:“……”

沈之宴你侄子真叼。

為沈之宴留了晚飯,我和隱隱有些忿忿不平的臧又鳴坐客廳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等。結果,到了快淩晨,也沒聽見門口有人爬樓梯的聲音。眼看臧又鳴打著哈欠不住流淚水,我便勸他先去睡。

臧又鳴有些發困,卻強撐著擡起頭與我直視,眼睛裏有倦意也有堅持……三秒後他就堅持不住了,別扭地挪開視線,眼神瞅著下邊,吱唔道:“我陪你一起等。”

我看了看時間,指針指向了十一點五十。

怎麽這麽晚還沒回來?臥槽沈之宴該不會中途看上了常安舍不得回來了吧。

……這樣想太不信任沈之宴了。我盯著緊閉的大門,微微皺起眉,內心倒是有些苦悶,男朋友被搶多了,心理也有了陰影,以至於對沈之宴都抱有這樣懷疑的態度。要一直這樣下去,困擾的人恐怕不止是我,連沈之宴都會因為我的不信任感到失望吧。

我搖了搖頭,對臧又鳴道:“不等了,我們先去睡。”

“那叔叔?”

“你叔叔是屎殼螂,有六只腳,就算是爬也爬得回來,不用擔心。”我從沙發上站起了身,笑道,“去洗洗臉睡吧。”

臧又鳴應下,起身去洗漱了。我也收拾了一下東西,將涼了的飯菜用保鮮膜套好放進冰箱裏,便回自己的房間準備休息。

入睡的過程比我想的要困難。

我翻來覆去半晌,睡意從有到無,折騰到大半夜才沈沈睡下。

篤,篤篤篤。

篤,篤篤篤。

篤,篤篤篤。

……

一陣連續不斷的敲門聲融進我的夢裏。

這節奏太有魔性了,吵得我困倦睜開了眼。蹭了蹭枕頭,我迷茫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來自於我的臥室門外。

這種時候是誰在敲門?這段時間一直折磨我的人,除了敲門翻墻無所不及的何恨,就只有張竹馬了——這兩個人都不是什麽好鳥。

這兩個名字在腦子裏浮起的瞬間,我感覺自己的肌肉不自覺地抽搐一下,頓時,我徹底地從夢中驚醒過來,並且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敲門聲還在繼續。

我緩緩從床上撐起身,猶疑猜測著外面的人是張竹馬還是何恨。這屋裏住的人除了我,還有臧又鳴……我心一緊,不知道臧又鳴現在怎麽樣了——不對,我記得我的房間並沒有下鎖,何恨和張竹馬但凡有點智商都會試著擰門把。

好吧,相信他們智商的我又懵了,那門外的人到底是誰?

敲門聲節奏不停,大有崩瞎卡拉卡個沒完的意思。

……不知道是哪個傻逼在玩敲門的游戲。

我痛苦地捂了一把臉,這屋裏住的只有臧又鳴和沈之宴……不會是臧又鳴,能做這件事的,只有淩晨還沒有回來的沈之宴。看這犯病似的把戲,估計今晚聚會玩脫了,碰到了點酒。我倒在床上,一被子罩住頭,不想理會發神經的沈之宴,準備繼續睡覺。

篤,篤篤篤……

敲門聲又倔強地響了幾分鐘。

屎殼螂你真是夠了!

我怒然一把掀開被子,煩躁萬分地揉亂頭發,然後氣沖沖地下床,赤腳幾大步邁過去擰開門把。

果然,一身淩亂的沈之宴眼神放空地立在我房間門口,身上還有一股淡淡的酒味。

……沈之宴碰了酒,估計今晚沒好日子過了。我頭疼得很。我正想著要不要叫臧又鳴起來把他叔叔扛回去的時候,眼前有些搖搖欲墜的沈之宴依然舉著手,又自帶節奏地在半空裏篤篤篤了幾下。

完了完了看來他喝過頭了。

“臧……”我的話音剛起,忽然發現一直作敲門手勢的沈之宴慢吞吞地垂下手,做出一個擰門把的動作。

他想幹嘛?我揚揚眉,收音想看他到底要做什麽。

沈之宴擰開門以後,又在門口立了一會兒,最後,他才靜悄悄邁了進來,並細心地關上了門。這偷偷摸摸的情節架勢,簡直像是新聞頻道裏播放過的丈夫半夜起床謀殺枕邊人的案件。

接著,他朝床的方向走去,跌跌撞撞、搖搖欲墜的,他想保持平衡,偏偏又磕到什麽東西,那聲音,聽得我都為他心疼。

然後他停在了床邊,緊接著是一段長時間的呆立。一動不動的,像是入定了一樣。

我看著他的背影,一時間不太明白他想做什麽。

以前在七裏市的時候,我遭遇過數次沈之宴半夜夢游,跟如今這情況一模一樣。

還記得有一次,我睡得迷迷糊糊睜開眼時,突然發現床邊站著一個穿白衣服、披著長頭發的身影,登時我就嚇了個透心涼。後來發現那鬼影是沈之宴以後,我果斷揪著他的頭發把他摁倒在床上狠揍了一頓。

如今我見怪不怪。只要他醉了沒大喊大叫就好。

我淡定地看沈之宴木訥站了好久,他彎下腰,像燭火一樣又是一陣恍惚搖曳的停頓,最後他搖頭晃腦翻倒在床上。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他睜著一雙無神的眼睛盯著天花板,平躺許久,他忽然側過身,抱住被子開始呼呼大睡。

屎殼螂的世界我真的不懂。

額頭上的青筋爆出,我面無表情地走過去,擡腳踹了沈之宴一腳:“下來!”

“……”沒有回應。

我呵呵冷笑一聲,擡腳再次踹了上去:“醒過來!屎殼螂!給我滾回你的房間去睡!”

沈之宴蠕動了幾下,木然翻過身來,眼珠子一動不動直勾勾地盯著我看。

大半夜的除了外面有點月光照進來以外,房間裏幾乎是黑漆漆的,被他那死魚一樣的眼睛凝視著,我背後幾乎炸起一大片寒毛。我企圖反抗盯回去,可才幾秒鐘不到我就無法忍受地倒退幾步,捂臉扭開頭去——算了真是怕了他,我還是去沙發睡好了。

我淡定地轉身想走,手腕忽的一緊,我還沒反應過來,猛地一下被拽倒在床上。身上一重,我目瞪口呆地看沈之宴毫不羞恥地跨坐在我大腿上,並搖晃不清醒地緩緩彎下腰。

咕地一聲,我莫名咽了一口唾沫,不自禁地對上了眼前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

誇張的瞳孔一片黑漆漆的,透出一股子的妖異。他留了許久的長頭發像細滑的絲綢一樣從他的肩膀上滑了下來,沾染了淡淡的酒味。他緊緊捏著我的兩手腕抵在腦側,他幽幽俯視著我,這股沈默的壓迫感讓我覺得渾身不舒服。

我皺眉掙紮了一下,想把手抽|出來,卻掙脫不掉,甚至還越捏越緊。我不禁黑著臉低吼道:“給我放手!”

“不要。”

平靜的空間裏,他突然嘟囔出這似是回應的兩個字,甚至他還扁起了嘴,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我一肚子火氣憋著,渾身僵硬不知道該做什麽的時候,沈之宴微微俯下|身,試探般地輕吻了我一下。

平時他都是想親就親,哪會跟我這麽客氣。

我一楞,耳邊響起他有些發甜的聲音:“青梅,我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 一邊上班,我一邊居然把大綱給寫完了。。。。可以保證穩定更新了

夜襲這章你們懂得,在考慮要不要沈之宴把張青梅給辦了Orz雖然說辦不辦對後面的情節影響不是很大,只是覺得這樣會不會太快了,畢竟確認關系還沒多久

唔竹馬下章放出來

順著細綱寫好多情節的節奏都寫快了,等我有時間再看看要不要調慢一點

第一人稱寫好別扭Orz哦後面你們自己想象吧。。。。。。是辦了還是純睡覺什麽的。。我的功力不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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