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生中總會跟幾個人渣睡一張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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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裏市的九月份還很炎熱。

是真的很熱。

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大學教師,收入跟沈之宴這個正經無比的大醫生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所以整間屋子也只有沈之宴的房間有空調。

空調啊……這是我大熱天做夢都想抱著一起睡的東西(﹃)

洗漱完畢,我抱著枕頭和被子歡快地躥進了沈之宴的房間裏。

一進門就感到一陣涼氣襲人,床和桌子看上去整整齊齊、幹幹凈凈,沒有一絲異常的樣子。

於是,我趁著沈之宴去浴室洗澡的空檔,一把將沈之宴的枕頭被子扯到地板上,準備搶先占領高地。誰知道這一扯,就扯出了沈之宴這個人渣的猥瑣面。

“……”

從被子裏抖出來的都是些什麽啊……

我原本以為,離開張竹馬這個禍害之後,沈之宴會恢覆為一個正常的人類。可是,我錯了。現在,我只想知道,沈之宴你這個大腦被屎殼螂攻占的二級人渣,到底是什麽時候偷了那麽多張竹馬的衣褲褲子過來!

不,藏在被子和枕頭裏的不止是衣服褲子,除了一大堆毫無意義的張竹馬寫真集和演過的電視劇、電影光碟,與一堆慌亂撕扯下來卻收得整整齊齊的海報以外,我臉色發青地在一堆雜物裏面發現了一條內褲。

……打死沈之宴我都不相信這是他的。

沈之宴你這個人渣!!!你到底什麽時候把張竹馬的內褲也偷了過來!!你真的有饑渴到這種地步嗎!!!

喀嚓。

門被推開,我黑著臉對上了衣著嚴實的沈之宴。面對一屋狼藉,沈之宴一楞,突然之間就發出一聲怪叫,飛身撲進一堆張竹馬裏面,警惕護著,道:“你對他做了什麽!”

我能對這一堆廢物做些什麽。屎殼螂你不是有潔癖嗎,對著這堆廢品不怕有臟嗎,拿什麽拯救你!

我頭疼地捏了捏鼻梁,剛想開口,沈之宴又出其不意地把那一堆廢品扒拉上床,並且一腳把坐在床邊的我給踢了下去,護緊衣領,撕心裂肺地叫:“我就知道你對我有企圖!!張青梅,你這個饑渴了三十年的老處女怎麽連我都不放過!!我告訴你!我的肉體我的心靈都只會是竹馬的!!你休想碰我一根頭發!!”

“……你放心,我連你的腳毛都不會碰上一根。”

對於沈之宴被屎殼螂完全占領的大腦,我已經無法用正常人的思維去推測,我心中再火也只能做到無視這一地步。沒有再看把我當色|狼的沈之宴,我默默無聞地哽了一口怨氣,在地板上鋪好被子,睡覺。

可是,我把我看得太簡單了,把沈之宴看得太簡單了,也把張竹馬看得太簡單了。

夢中情人的到來,沈之宴顯然很興奮,而興奮的後果就是大半夜夢話不止。

呻|吟、尖叫、哭泣、大笑……

再涼爽的房間我也活生生被他憋出一肚子火來。我轉過身,木然地瞪著黑夜裏翻被不斷、蕩漾不斷的沈之宴,心中憤怒吶喊:你他媽的夜晚到底做了什麽夢!!(春夢撒→_→)

我忍了忍,默念一句世界如此美妙,賤人如此多嬌,閉眼剛想睡下去,那廝居然又開始說起了夢話。於是,我鐵青著一張臉收拾了地板上的枕頭被子,在沈之宴斷斷續續的“竹馬不要竹馬不要”聲中撞門而出。

門外是客廳,我一把撞見坐在沙發上慢悠悠看電視的張竹馬。

我齜牙問:“你怎麽還沒去睡?”

張青梅淡淡一笑:“等你。”

我和沈之宴、張竹馬三個人從小就認識,對對方都是知根知底的。張竹馬這個王八蛋一定早就猜到我會經歷的後果。

我冷哼一聲,把被子往地板上再次一丟,道:“等什麽等,從此以後老子我睡沙發!”

“你確定?”沙發上那貨挑開眼角看我,微笑,“姐姐,我好像忘記告訴你了,客廳電風扇的電線在不久前被我剪斷了。”

“……事情一定要做得那麽絕嗎。”

“不,你錯了,姐姐。我只是覺得,我們還有機會像小時候那樣要好。”

我冷笑道:“我看你是想把我從這裏逼走才是真的。”

“不,不止是這樣。”他從沙發上站起,單薄的睡衣被他穿得有些空蕩蕩的。他好心地俯下|身幫我撿起被子,蹙眉的樣子看上去有些嚴肅,“更根本的原因是,我無法忍受這間屋子裏有一個變態存在。”

我都快要淚流滿面了:“沈之宴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基佬啊!”

不僅僅是屈服與張竹馬,我更是屈服於炎熱的天氣。

我只能收拾收拾東西,回了自己的房間。

作為地主,睡床的人當然是我。我毫不猶豫地將東西搬上床,一咕嚕就躺在床上,至於張竹馬,我一想起今早看到的情景,心底裏覺得有些惡心。床突然一陷,我一個轉頭,就見到坐在床邊張竹馬開始脫起上衣來。我頓時大驚,抱著被子連退基地三百尺:“你在幹什麽!”

張竹馬偏過頭來看我,眉頭微微一皺,道:“你這房間只有一個風扇,太熱。”

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可移動的風扇,懸掛什麽的……比能拿著四處放的貴。也正因為如此,為了兩個人都能吹到風,我只能跟張竹馬睡同一起。

於是我呵呵冷笑道:“……我一個小小的人民教師買不起空調真是抱歉。你完全可以不用搬到我家,或者你現在可以選擇去跟屎殼螂睡一張床,我想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他倒在床上翻過身看我,肅然:“我不會為了一臺空調出賣自己的清白與靈魂。”

不,我想你最不想出賣的是你的棒子或菊花。我在心裏默默吐槽,不對,沈之宴那張受臉一看就不能奴隸翻身把歌唱。

至此,我接話道:“既然這樣,你又是為了什麽找上楚喻。”

他沈默了一會兒,淡淡道:“為了一輛寶馬車。”

放尼瑪的狗屁,你一個大明星還會少寶馬車嗎?!憑你的收入完全可以買下一座牧馬場好嗎!

我在心裏想,他卻沒有再開口了,合上眼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故意避開我的視線。我抿緊嘴唇,同樣地沒有再開口,便關上燈,默默無聞地躺在了他旁邊。

每次都是這樣。

從小時候開始,只要我在一個班裏有相處得好的男生,沒過幾天都會冷漠無情地遠離我,並且告訴我,他最喜歡的人其實是張竹馬。

然後,我就看見那些男生一個個拜倒在竹馬蘇的校服褲下,俯首稱忠犬。那一瞬間,我覺得我尷尬的處境足以讓被搶了老婆的武大郎傲嬌。

而我在那個班裏,就如同最低等的宮女去的最低等的茅廁裏一只屎殼螂滾過的一枚糞球一樣,男生一看見我就沒命地跑,真當我是糞球一樣的臭。每當我憤怒地問張竹馬為什麽要這樣對我,他只是不屑地睨我一眼,道:“那群隨便說幾句話就能撩撥的廢物,你要去有什麽用?”

我一楞,心想也是,所以我一整個童年,都籠罩在“不可以跟一群隨便就被撩撥的廢物當朋友”這句話的陰影當中。

後來上初中了,新的學校自然會結識更多的朋友。我欣喜地以為這下子可以擺脫那句話的陰影的時候,杯具再次發生。四面八方鄰座的男生在一個陰郁的早上齊刷刷地向班主任要求換座位,並且統一要求坐在張竹馬同學的周圍。

我又憤怒了,張竹馬則輕飄飄地冷哼一聲:“只不過展露出比他們強的一面就會臣服的廢物,德性!”

後來上高中,我強烈地要求與張竹馬分開一個班級,開始我是成功了的,過程中我也結交了幾個玩得好的男生,可結局是杯具又發生了。那幾個男生莫名其妙地朝我遞來一封封情書,並且一個個紅著臉請求我送給張竹馬後,我出奇地憤怒了。張竹馬漫不經心地撕著一封又一封情書,淡淡道:“這些人很有趣。”

再到後來,後來就上大學了。我特意沒考張竹馬的那個學校,但無奈的是,因為張竹馬拒絕了幾所好大學,強硬地選擇了跟我同一個地區的某個學校,所以大學四年裏,我都是跟他在校外租了一間屋子同住。

其實這也沒什麽。大學的時候社交廣泛,我也交了幾個男朋友,偶爾出去逛街看個電影牽個小手什麽的,相處不說多親密,只是純情的很。可我沒有想到的是,偶然一次半夜突然回家,我居然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和張竹馬赤果果地躺在沙發上。

那個晚上一直是我的噩夢。

我紅了眼,嘶嚎著把那個男人從家裏轟了出去。我問張竹馬為什麽,他只是不緊不慢地披上一件衣服,淡淡道:“我喜歡。”我憤怒而無法言語,強烈的嘔吐欲|望湧了上來,我忍不住奔去廁所狂吐,吐到連膽汁都在喉嚨裏翻滾。

他說他喜歡,只要我喜歡的男人,他都喜歡。

所以從那以後的大學四年裏,我瘋一樣地結交更多的男朋友,而張竹馬更像是炫耀一樣,將我當成一個不在的路人,將我每一個結交的男朋友往家裏帶,一邊接觸一邊用眼角嘲諷地瞥我一眼。

我只會陰沈地躲在房間裏,默默無聞地詛咒那位□□的男朋友得艾滋病。

但是,夠了,我受夠了。

張竹馬無處不在,他像夢魘一樣生活在我靈魂裏的每一個角落。我掙不開,躲不掉,直到——

“熱。”

黑暗裏,張竹馬憋屈地吐出一個字。我翻了身,與他對視,道:“誰讓你一個大少爺跑過來跟我活受罪。”

張竹馬睜著眼一動不動地看著我,道:“是你龐大的身軀擋住了風向。”

“閉嘴!這是我的房間!”

“……”→_→

“知道了知道了我把風扇換個方向擺成不!”

我惡狠狠瞪他一眼,然後扯著排插線,把擺在我身邊的電風扇往床尾一放,道:“既然你不甘心吹小風扇你完全可以拿錢給我,讓我去買空調。”

我說完這句話,還特意去看張竹馬的神色,誰知道我一眼看過去看到的只是一張裝成休息的臉。

……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比沈之宴這個二級人渣還要高兩個等級的四級人渣!

我心裏豎了一根中指,繼續躺在原來的床位上,想到什麽,我伸手推了推張竹馬,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這貨連眼睛都沒睜,直接翻個身背對我。我楞楞盯著他的背影,目光覆雜。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張青梅一直沒有問張竹馬為什麽搬過來,現在修改為已經問過了,也表明這次張竹馬過來是有事情需要張青梅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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