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轉折

關燈
跨年之夜,雖將至淩晨,人們卻熱情不減。

各大城市的市中心都格外熱鬧,廣場上人潮擁擠呈鼎沸之勢,高樓上閃爍著絢麗的燈光秀。在家的人們看著電視裏精彩的跨年晚會,手頭上也忙著用手機給親朋好友發送著祝福。

人們懷著對新年的期待,大聲倒數著新年倒計時。當新年的鐘聲敲響的那一刻,天空中綻放出絢爛的煙花,人們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煙花禮炮聲吵醒了已經睡著的舒克,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手邊的鬧鐘。

是啊……新年到了啊。

相比於千千萬萬家的熱鬧,舒克的房間清冷了許多。

在沒有和外界聯系的一周裏,舒克每天做的最多的就是發呆,過得渾渾噩噩,很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覺。

在無所事事的時間裏,他倒是改掉了曾經熬夜的壞毛病,在計劃中本該和柳邵慶祝的時間裏,早早的上床睡覺。

不知道柳邵現在在幹嘛呢?大概在家裏被柳櫻姐拉著看跨年晚會?

咚咚咚——

房間忽然響起一陣有節奏的敲擊聲。

舒克凝神仔細地聽了聽,敲擊聲還在繼續,而且聲音傳來的方向,並不是門,而是窗戶。

這個發現有些讓人毛骨悚然。深更半夜有人從外面敲窗,這不是恐怖片才有的情節嗎?

舒克心裏默念著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有些戰戰兢兢地拉開了窗簾的一角,只見外面不是什麽恐怖的怨靈惡鬼,而是自己這幾天心心念念的愛人。

“柳邵!你、你怎麽在這兒!”像是怕自己還在做夢,舒克眨眨眼。

——可心上人還是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

“乖,別驚訝了,快打開窗戶,外面好冷。”柳邵像是要應證自己的話似的,身形一晃。

“你小心!”舒克不自覺的拔高了聲音,連忙打開了窗戶。

“噓,小聲點兒,別讓叔叔阿姨聽見了。”柳邵微笑著。

“你……你能進來嗎?”舒克把頭伸出窗外,看見柳邵正站在外墻一個僅半個腳掌那麽窄的凸起上。

“恐怕不行,沒有著力點,我使不上勁兒。”柳邵無所謂的笑了笑。“就這樣陪我說說話吧。”

“可是……你這樣太危險了,三樓也是會摔死人的!不然,你先慢慢下去吧。”

“你也不聯系我,我擔心的要命,大老遠跑過來,你還趕我走啊?”柳邵一副傷心打額口吻,表情卻是笑瞇瞇的。

“我也不想啊,我都被關起來一個禮拜了……”

“我猜到了,所以才過來找你,我們說好了一起跨年的。”

“你冷嗎?我去把我的圍巾拿過來!”

兩個人隔著一扇窗,你一言我一語,訴說著近幾日的思念。

“你覺得我們像不像羅密歐和朱麗葉?”柳邵戲謔的。

“不像!”

“嗯?”

“他們的結局不好,我不喜歡。”

柳邵楞了一下,繼而慢慢地笑了起來,柳邵不知有多長時間沒有這樣開心的笑過了。

兩個人說著話,好像全然忘了舒克的家裏還有程父和程母。

“你們在幹什麽!”兩人都沒註意,程父不知是什麽時候打開門出現在門口。

“爸!”舒克明顯是嚇了一跳。

柳邵也因突如其來的一聲呵斥怔住了,抓著冰冷墻檐的手一滑,竟然一個沒抓穩掉了下去!

“柳邵——”

程舒克顧不上被這一幕轉折驚住的父親,推來他就拼命的下樓跑去。

柳邵,求求你,千萬千萬,不要有事……

程舒克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經歷這樣的場景。手術室的燈還在亮著,他的愛人在裏面搶救,生死未蔔,而他除了沈默地坐在椅子上等待,什麽也做不了。這種深深的恐懼感和無力感讓他的手有些顫抖,幾乎握不住李季華遞給他的保溫杯。

“小克,阿邵會沒事兒的,你別緊張。你喝點兒熱水吧,手都凍得冰涼。”

心都是冷的,手又怎麽熱得起來?舒克勉強的笑了笑。“嗯,謝謝阿姨。”

“放心吧,他的運動神經好著呢!區區三樓,不會有事的!”柳櫻拍拍他的肩。

柳邵這次是和母親李季華、姐姐柳櫻一起來的。武漢那邊,柳民已經知道了,他向來是個沈穩的人,又有李季華在身邊也不好怎麽發作,只說這件事他不管了,也管不了。而心思細膩的李季華早就對兩人的關系有所察覺,在兒子信誓旦旦地對她說這輩子非程舒克不行後,也就默許了他們的關系。

倒不是他們做父母的不負責任,而是兒子看上的人他們實在熟悉,連家庭都知根知底的,並不是人們平常人口中提到同性戀都是骯臟、濫交的。況且以柳邵的性格和態度,很有可能還是自己兒子引人家小孩走上這條岔路。在女兒給他們的幾本書裏說到,同性戀並不是一種精神疾病,全世界有很多對同性情侶,就像普通情侶一樣生活,而且國外很多國家,還出臺了允許同性結婚的法律。

如果能得一個賢惠漂亮的兒媳婦,生個白白胖胖的大孫子自然是好,可如若不行,也沒什麽好難過的。畢竟,人生不只有結婚生子這一條道路,有什麽能比孩子們的幸福,更加重要的呢?

打電話不接,發信息不回,整整一個星期,舒克那邊毫無消息,柳邵猜測他大概是被家人禁足了。柳邵鼓起勇氣請求母親做自己的說客,幫忙勸說舒克的家長,卻沒想到母親欣然同意了,還跟了柳櫻這個小尾巴。

正是元旦假期,火車票好的列次早就賣光了,三人買了晚上的車票,到的時候已是將近淩晨。他們決定先到酒店安頓,第二天上午去程家登門拜訪。

但躺在床上的柳邵實在挨不住思念的煎熬,翻來覆去無法入眠,於是瞞著母親和姐姐,大半夜就跑到了舒克家,然後高頭腦發熱沿著空調外機和窗沿爬上了舒克的窗外。

然後就有了驚心動魄的那一幕。

想起剛才的場景,舒克的心就不自覺的顫了一下,像是恐高癥患者從過山車的最高點墜落,一顆心猛地高懸起來。

舒克擡頭看了看手術室門口的電子表,這大概是他人生中最漫長的31分鐘。

旁邊的長椅上,李季華和程母兩個人坐在一起不知在說著什麽,不一會兒,兩人的眼眶都有些濕潤。兩個許久不見的老友大概都猜不到,再次重逢竟然是在這種場合之下。

而程父那邊,則是一個人蹲在醫院門口吸煙。對於自己的兒子,他關禁閉懲罰未覺得有什麽不妥,但牽扯到朋友的兒子,他就感到有些愧疚。那孩子可是自己開門吼了一嗓子才掉下去的,要是摔出個好歹他可怎麽和老柳交代呦!再想起兒子當時撕心裂肺的吼聲和悲痛不已的眼神,程父的頭又痛了起來。

誒,得了,上去看看吧。程父碾滅了煙頭。

漫長的等待後,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醫生走了出來,幾人連忙迎上。

“大夫,怎麽樣?”

醫生搖搖頭,舒克腿一軟,嚇得幾要暈厥。

“剛剛給他做了一個全面的檢查,沒什麽大問題。腓骨、踝骨骨折,可能還會有輕微腦震蕩。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年輕人,好得快。”

“謝謝醫生、謝謝醫生了。”李季華連忙道謝。

“等他醒了,好好勸勸他,小夥子這麽年輕,長得又帥氣,有什麽想不開的?沒什麽事兒比活著更重要!”醫生搖搖頭,走開了。

是啊,有什麽事兒比活著更重要呢?程父嘆了一口氣,罷了罷了,孩子們的事兒,就隨他們去吧。

“那我現在能做什麽呢?骨折病人是不是要喝骨頭湯?我去買排骨去!”舒克急匆匆的。

“嗯……小舒克呀,現在,快淩晨兩點了……”柳櫻無語的。

“……”雖說決定不管這攤子閑事兒,可看見自家兒子跟個傻乎乎的小媳婦兒似的蠢樣,還是很想揍一頓。

雖說打消了半夜買排骨的念頭,受此驚嚇的舒克還是不放心的在陪護床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舒克就因隱隱約約聽見護士的一句“病人醒了”而立馬坐了起來。

偏頭一看,柳邵一雙迷茫的大眼睛正盯著他。

柳邵眨眨眼。“你是誰呀?”

作者有話要說:

填坑填坑!已經聞到了完結的味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