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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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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了,指著她的鼻子:“請禦醫,你以為皇宮是你家啊!禦醫有這麽好請的,嫂子,你隨便叫了游方郎中去瞧就是了,什麽好人兒,把親兒子都害了,還想著請禦醫,長命百歲麽!”

夏媽媽被堵了回去,又不敢和李詩薇犟嘴,只把老臉羞紅了,對如意道:“太太還是你婆母,你就瞧著辦!”說完也不行禮,轉身就回去了,李詩薇還氣得不行:“要不是為了她,鳳雛哥哥也不會離開王府,本來當初回去就說是為了尋母親,如今母親倒是回來了,卻是這樣的!”

如意安撫她:“她無事,早上太醫才來瞧過。”如意拉著她坐下了。

☆、39、內憂外患

蜀王府裏迎來了一味不速之客。

“你怎麽來了?”蜀王如今在府裏也肯以真面目示人了,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和鄭元駒有三分神似。

“皇上事情多,管不到四方館裏。”來人,赫然是郭子歸。

“哦?那你來何事?”蜀王不明白,難道是來尋鄭元駒的,鄭元駒竟然如此信任郭子歸?連他最後的退路都肯告訴他?

“我是來和蜀王談一樁買賣的。”郭子歸躬身,而後拿出一封書信,“鳳雛如今下落不明,他的死卻足以成為新帝的把柄。”

他把計劃一一說了,蜀王面色如常,還不時點頭,郭子歸只當他把話聽了進去,遂把計劃說了:“只要趙氏入宮,您就可以打著為鳳雛報仇的由頭,豎起清君側的大旗來,到時候我父親揮師南下,與您回合。”

蜀王卻拋開這計劃:“令尊所求為何?”

“父親所求,不過是祖父一家昭雪,先帝始終不肯給先帝昭雪,就是恢覆了爵位,也不曾把真兇誅殺了,這才是父親不肯回來的原因,與其頂著蒙古駙馬的位置來占了郭家的爵位,不如堂堂正正因為是郭家子孫而被迎回。”郭子歸凱凱而談,話語裏頗有豪氣的樣子。蜀王微微一笑,圓潤的臉上有著和萬信昭如出一轍的平易近人。

“哦?既然如此,何不聯合了西寧王?他如今聲勢浩蕩,手執父皇遺詔,南部都歸順了他。”蜀王並不爽快應下。

“實不相瞞!我之所以來找王爺,就是父親身邊清客多年謀劃,才認定了王爺乃是假作癡傻,暗裏聰敏的。能躲過薛太後這麽些年的迫害,讓先帝也因此另眼相看王爺,可知王爺是個能忍辱負重。擔當大任之輩,西寧王雖然如今煊赫。可是……用父親的話說,太順遂了。”因為太順遂,所以顯不出個人的品格來,政治是一場豪賭,與其買漲不如買平穩。

“說起來不怕你笑話,你說的所謂真兇……本王也不知道。”蜀王攤手,就要打發了郭子歸,這樣的黃口小兒。郭潤傑只怕是另有算計,他雖然想求半生安穩,最好能坐上那位置,可是卻不能拿大燕的江山來做交換的籌碼,與其做傀儡帝王,不如做蜀王。

“真兇,就是安慶侯萬細銀。”郭子歸瞧出了蜀王的拒絕,按捺不住的把底牌都掀開了:“萬細銀手上有先帝私兵,是鳳雛都不曾插手過的,因為不知道這其中的底牌。所以父親才一直不曾動手,否則要除掉萬細銀,易如反掌。”

蜀王還是做出懶散樣子。揮手讓他走了,身後屏風後出來幾個人。

“他說的,你們覺得可信麽?”他問。

“揮軍南下,只為家族名譽?王爺你信麽?舅舅是軍人,不是酸儒,不是那種把名聲看得重過天的。”鄭元駒微微瞇著眼,想著郭子歸口口聲聲要拿了如意來做筏子,心裏就悶得慌。

“鳳雛說得極是,王爺要三思。咱們是要尋由頭,可是若用那趙氏……”魏無忌一頓。他是蜀王府的幕僚之首,素有賢名:“誰都清楚先帝和其母之間……為尊者諱、為君者諱……您都不能拿了這個事情來做文章。”還有鄭元駒橫亙在其中。反而會導致君臣離心。

蜀王點頭:“我本來也沒想過用……鳳雛,你也別擔心,如今外憂內患之際,想必尊夫人是安然無恙的,我這就修書進京,假托王妃的名義接了她來……”

鄭元駒搖搖頭:“如今一靜不如一動,這些年咱們謀劃的事情,只怕先帝也有所察覺,否則不會讓您來蜀地,這樣成全你,只怕也是防著當今的皇上母子。但是……”他緊了緊拳頭:“安慶侯跟隨了先帝多年,可是一直未封國公……微臣一直在想,這是為何,憑著安慶侯這些年的功勞,就是一等國公也足夠的,先帝為何一直壓著他?儼然就像是……像是對待宦官一類的,給財不給勢。”

“就是怕,封無可封。”蜀王一語中的,知道郭子歸所說的安慶侯手上的先帝私兵應該是真的。

“只是,為何連郭駙馬也忌憚這支私兵?既然可以除掉安慶侯,一則為郭家滿門報仇,二則也算斷了先帝的左膀右臂,難道這支私兵還,武力居然讓蒙古都忌憚麽?”魏無忌順著話闡述開。

“只怕他除掉安慶侯反而成全了先帝。”鄭元駒說得毫不忌憚,蜀王點頭讚成:“我隱約也察覺了父皇很多時候對安慶侯是極不滿意的,可是直到駕崩前半年才開始把他的世子給捋了。”

而且一直壓到現在。

“西寧王所說的,先帝之死有貓膩可是真的?”魏無忌問蜀王,蜀王沈思回想了許久,才道:“這個只怕未必,父皇就是對自己身體情況有所察覺了,才開始漸漸減除安慶侯羽翼的。”擡舉張家,制衡萬家,壓制蘇家。

“蘇國公可有消息傳來?”蜀王又問。

一個專門負責消息傳遞的幕僚覃遠通起身:“還沒有,倒是前幾日有一次緊急戒嚴,準進不準出,前後也就三個時辰不到,似乎是在找人。”

“可知找的什麽人?”魏無忌忙問,覃遠通搖頭:“每個城門都派了人來一一查看,後來在南門那裏找到了,聽說是個女人。”

魏無忌和蜀王都不著痕跡的看了鄭元駒,見他面色淡然如氤氳開的水墨畫,帶著淺淺的疏離。蜀王遂正經了神色:“這事兒不必查下去了,如今宮裏情況如何?”

……

“一直說來瞧瞧你。”司馬夫人看如意穿得素白孝服越發添了三分娟秀,暗忖,著要想俏,一身孝,果然是有道理的。

“多謝夫人好意。”如意迎了她進屋子:“夫人本不該來的。”她理了理袖子,司馬氏笑了:“如今多少人想著要走你的路子呢,只是你不見罷了,你可聽說了,安慶侯封為萬國公了。”如意點點頭:“說是讓去南疆平叛?”

司馬氏點點頭:“我那小姑子,還是隔房的,如今可是得意得很,如今人前人後一口一句嫂子嫂子的喊我。”她說的是安慶侯,現在的萬國公夫人蘇氏。

如意就是笑笑,司馬氏揮手讓人退下了,這才正色:“我說的話是作數的,那日是我夫君組織了西山軍營的演習,恰好就來救下了你。他冷眼瞧著,回來說如今軍裏,堪培養做將領的,也就趙如謹一人,其餘的或多或少都有不足。”

提到趙如謹,如意心裏閃過一抹暖意:“只是家世礙著了他。”不無惋惜。

司馬氏搖頭:“一朝天子一朝臣,安樂侯為皇上寫了罪己詔,可知是要重新啟用了,未必就容不下你兄長。”

如意知道這一切都建立在什麽條件上,她面上閃過一抹痛苦神色,司馬氏嘆氣:“我來,不是勸你往那條路上走的。”她肅著臉:“那條路……翻覆只在一瞬間,你最好別走。”

如意愕然。司馬氏解釋:“萬貴太妃前日被遣到西山姑子庵裏頭去了,今天就傳來沒了的消息。八王爺,如今被丟在宮裏,雖然不曾虧待了他……可是父母雙亡,儼然孤兒,太後因為生病被關了起來,皇後……我冷眼看著,如今也走了樣了,全然沒有姑娘時候的溫柔,倒是把架子端得足足。”

“她被關起來了?”如意關心薛太後,這個劊子手,她曾不止一次想要報仇。

“也不是被關,說是因為哀傷先帝去的突然,整日有些神思恍惚,否則哪裏容得下崔貴太妃如此放肆。”司馬氏索性說起宮裏事情:“如今宮裏,只皇後做主,把你娘家妹妹、我家那不成器的、並崔國公孫女兒一道接進宮去了。”

李詩薇說起過這件事情。

“恭喜夫人了。”如意說的淺淡,司馬氏柔聲卻堅定:“我的話撂在這裏,只要你把話為準了,我是不改初心的。”

她怕如意誤會她是傷口上撒鹽,說了句似是而非的話:“只要你堅持住了,總能守得雲開見月明。鄭大人……”她壓低了聲音:“都傳說鄭大人是天生的戰神,要守著大燕江山的,哪裏能這般輕易折損在小人手裏。”

如意心頭蹦蹦直跳,她顧不得形象,一把攥住司馬氏的手:“夫人有他的消息了麽?”這都快一個月了,李煒因為南邊兒的戰事和水患,到這裏走動的時間不如原來頻繁,可是這三不五時的來,就算只是坐坐,她也實在不想應酬,本來她想著能拿薛太後的命來做條件,又怕李煒真的就當了真,她想來只覺得後怕,還好還好她剎住了腳,如今薛太後被禁了足,說是生病……

“我也是胡亂說說。”司馬氏怕如意太過高興壞了事,遂道,如意眼裏的光亮如同放過的煙花,一閃而過,司馬氏也覺得可惜,閑話了幾句遂去了。

司馬氏前腳走,李煒後腳就進了屋子。

如意嘲諷一笑,如今倒好,李煒在這府裏算是來去自如了。

☆、40、捧殺

“瞧著面色好了些。”李煒笑著對如意說話,如意神色淡淡的,把玩著玉環綬上的流蘇,並不答話。李煒也不管這許多:“當初儲秀宮是太祖為太後修建的……你若是喜歡那裏,就住那裏。”他說完如意就擡頭:“我不進宮。”聲色淡然反而帶著堅定,李煒笑意一凝:“要是不喜歡,住在養心殿都可以……”如意起身往外走:“屋子熱,我想出去走走。”

李煒一把拉住她,也肅了臉色:“寧順,朕……沒有耐性了。”如意心知此刻不是和他倔強的時候,遂緩了緩臉色:“這個時辰,你出來做什麽?不是說西寧王叛亂勢如破竹麽?”

“哼,他能成什麽事!”李煒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見如意對外頭事情上心,就拉著如意坐下:“疥蘚之疾,不足為患,我擔心的卻是父皇的遺詔。”

如意不解:“先帝遺詔?西寧王不是拿在手裏了麽?”

李煒嘴角一扯:“他?遺詔不在他那兒。”

“你知道在哪兒?”如意更疑惑了,他是帝王,既然知道怎麽會絲毫沒有行動?

“不僅知道,還不能動他。”李煒臉色更沈,如意福至心靈,大約知道了在哪處了,她低著頭沒說話,李煒起身:“說起來,我也還有些事情,你這邊準備著,過兩天,我就來接你。”

如意起身送了他幾步,斟酌著語句:“如今,你事情也多,何苦在這當頭惹人口舌……況且……”她微微垂著頭,李煒只看到她的睫毛顫巍巍的,如同清晨蝴蝶扇動的翅膀,看著只覺得溫暖。他越發放柔了聲音:“你能想著我,我很高興。我不怕那些閑言碎語,你不用擔心。”

如意看著他的背影。心越發沈了,轉身進去。看到妝奩裏那套羊脂玉首飾,想到鄭元駒,喟然嘆了一聲。

萬貴太妃的葬禮辦的很簡陋,可以說是寒酸,萬國宮臉色越發不好了,他上書請求恢覆萬信明世子爵位,李煒按而不發,蘇國公被認命為平南將軍。去了南邊,對於南邊的水患,李煒發了罪己詔,同時下令以謀反罪誅殺博陵崔家全族。夏太傅一力阻止:“……博陵崔氏乃文人聚居之族,詩禮傳家,皇上此舉只怕會掀起博陵一方文人的不滿。”

李煒眉頭一挑:“太傅未免管得太寬了。”這話已經帶著怒氣,夏太傅還是不改初衷,在內閣裏把這個批文打了回去,李煒在朝堂上發了火,捋了夏太傅的職:“你老懵懂了。還是回家帶孩子去!”

夏太傅摔了笏板,梗著脖子就出去了。回去就高老,李煒立馬應允了。夏太傅的夫人抱怨:“您也舍得!位列三公,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位置。”

“你懂什麽,咱們不這時候走,難道戀棧到皇上下了誅殺九族的詔書了才全家去黃泉?”

“哪裏就到這個地步了!”夏太傅夫人卻不信:“讓鳳兒回來,和西寧王和離了……”夏太傅氣的拍了一把桌子:“不準!你讓我一世清名就丟在這裏麽!誰敢接了鳳兒回來,我就攆了誰!你也別多事,就是你,我也休的!”

夏夫人氣的紅了眼:“如今被拘在府裏頭,生死不知。您就不心疼……鳳兒有什麽錯處?又不是咱們上趕著和皇家結的親。”想到夏九鳳,夏夫人哭的傷心。夏太傅安慰道:“兒女的事情,你管的了一時。管不住一輩子。”

“既然這樣,你還管那崔家的事情做什麽?如今倒好,白身的還要全家回祖籍。”夏夫人出主意:“您就給皇上道個歉,讓他有臺階下,您和他師徒一場。”

夏太傅阻了他:“不中用,咱們皇上如今要有動作,你隨我回去是正經。”

夏家走得幹凈利落,夏太傅還臨走還上書求李煒豁免了崔家,李煒看都沒看。因為這會兒他正聽著安郡王匯報事情:“查無所獲。”

他氣的摔了杯子,易太平走進來:“皇上息怒,定郡王比起鄭指揮,是要差些。”李煒看了他一眼:“朕就不信了,錦衣衛是錦衣衛,他鄭元駒還能比一個錦衣衛都厲害?”

易太平給他倒了水:“奴才瞧著,不是錦衣衛不對,也不是定郡王不對……而是對您,少了些畏懼之心。”他說起如今京裏傳說來:“……您是皇上,別說喜歡個把婦人,殺個把小人,就是不高興了,屠了城又算什麽?這些酸儒只說個沒完。”

李煒恨恨的拍了桌子:“朕就不信了,父皇能辦到的事情,朕辦不到!筆墨伺候,朕這就下詔,然蘇國公速戰速決,解決了老三,再謀他事。”

“依著奴才看,皇上不如舍了錦衣衛不用才好,他們都是些官宦子弟或者有幫有派,做事難免就把皇上反放到一邊兒了。”這話點醒了李煒,李煒沈吟半晌:“你說的很是,等南邊兒事兒平息了,朕,就設一個監管……易太平,你來管著,只要內侍。”

內侍無兒無女無牽掛,只有靠著皇權才能活。

這時候禮部侍郎張知賢來回話,說是四方館裏,蒙古世子郭子歸不見了。

話裏意思是,禮部尚書給放走了,李煒聽了這話卻微微一笑,心裏有了主意,轉身回宮去了翊坤宮,崔貴太妃所住的寢殿。

……

京裏暗潮湧動,皇帝成立了東緝事廠,簡稱東廠,如意聽到這名字的時候很是詫異,納罕道難道這就是歷史的力量麽?總會不經意間回歸到軌道上。東廠用的清一色都是內侍,但是廠公卻是萬國公。

眾人還摸不到成立這麽個機構的原因的時候,戶部尚書錢再文就被抄了家,罪名是貪汙,還是寧王出面求情才赦免了流放之刑,兩老口孤零零的就離開了京城,眾人都說是東廠廠公萬細銀在報仇呢,畢竟當初就是因為錢再文的孫子才讓萬信明沒了世子之位的,一時間東廠的存在感突兀了起來。

緊接著又是一系列的人事變動,都是那些往日和萬細銀有過節的人,查出的都是些那些陰私事情,萬細銀一時成了周通之流,李煒再接再厲,除了錦衣衛監獄外,還專門設了東廠詔獄。進了詔獄的,就沒一個囫圇出來的,就是出來了,不是死就是殘,短短兩個月,南邊戰況倒是喜報連連,可是京裏血雨腥風。

把東廠仇恨值拉倒頂尖的,是蔣子寧被誤抓。

“也是件小事,蔣世子在酒樓喝酒,幾個書生說萬國公誤國,不知怎麽就傳到了萬國公那裏,東廠的人去抓,把蔣世子一並抓了進去,雖然東廠小管事認出他來,好生把人送回去了,可是大長公主硬說是嚇著了。萬國公去道了歉,打殺了幾個抓人的,只是不行。”如意閑來聽著宮裏姑姑們說起外頭的事情,她這兩個月過的閑適,徐鏡屏給配了藥,只讓她臉色黃黃跟害了肝病一樣,太醫也說不出所以然來,李煒見她這樣也怕折騰著她,要是真沒了小命,他可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想要放手又舍不得,如意就是他的阿芙蓉一樣,欲罷不能。

他索性也看開了,等事情平息了,他的天下坐穩了,如意遲早是他的:“如今誰不知道我天天兒的來?她除了我,還能有什麽去處?”

所以如意才能懶散的坐著,穿著素白單衣,和老太太一起聽姑姑們說外頭的事情。

“真是作孽。”老太太有些生氣,如意安撫她:“未必就是萬國公的意思,下頭做事,矯枉過正的多得是。”

姑姑看了如意一眼。

“只是做的太過,天看著呢。”如意以扇子掩住半邊臉,掩蓋嘴角那絲嘲諷笑意。

……

魏無忌神色激動的從門外進來,趔趄了幾次,眾人都瞧著這素來穩重的清客相公激動的如同二八小子一般,他旋風般的沖進了書房:“來了,來了……萬國公遇刺,不治身亡!京中出現暴動了!萬國公的兒子反了!”

鄭元駒都激靈一下,站起來:“就憑他?”萬信明是個不折不扣的酒囊飯袋。

“不是!是另一個,帶著九門軍隊圍堵住皇城,要皇上退位,迎了西寧王進京。”

眾人顏色都變了。

“這是怎麽一回事?”蜀王也顫抖著聲音,京城生變,這可不就是他們一直等待的時機!難道京城裏發生了什麽事情?

鄭元駒也忍不住:“京城如今可還安穩?”

魏無忌拿出書信念起來:“……七月叛軍封鎖皇城,崔貴太妃薨。叛軍緣由乃是為父報仇,直指萬國公之死乃是昏君所為!”

字裏行間,絲毫沒有提起過京城百姓這些問題。

“時機到了!”鄭元駒起身,躬身請命:“這才是真的勤王時刻!王爺!”

蜀王按捺住心頭狂喜,深深吸了一口氣:“諸位,按計劃行事,鳳雛,你先打頭陣,必要時候動用京城的暗探護住你的家人。總不能你們在拼命,卻家人都護不住。”

在座諸人紛紛動容。

☆、41、波雲詭譎

李煒看著手上的玉扳指,是從如意妝奩裏頭拿的,想到如意,他嘴角微微彎起,萬暉躬身道:“蜀王要勤王,西寧王被部下所殺。”

“看來,大魚終於浮出水面了。”李煒起身:“我那大哥裝了這麽些年傻子,終於露出狐貍尾巴來了,你把軍隊集結好,把五軍營帶進來。”

萬暉是萬細銀庶子,素來沈穩:“要不要給蘇國公發出密報去?”蘇國公怕是也要回來勤王的。

“不必。”李煒揮手:“魚還沒釣完呢。”他瞧著玉扳指,迫不及待想去看如意。

如意臉色還是蠟黃蠟黃的,李煒皺眉:“這群庸醫,還是找不出原因麽,你覺得怎麽樣?”

“也就那樣了……”如意懶懶散散的,無精打采,玉環到如今都沒消息,也不知道怎麽樣了,她隱隱有些後悔,不該讓玉環獨自去尋鄭元駒的,此去巴蜀,一個姑娘家的……

“你別擔心。”李煒毫不介意就要去攬著她,如意輕輕一躲:“我現在吃著藥呢,您去別處吧,我身子不爽利呢。”

“我就只看看你。在這裏還是麻煩了,等事情了了,你就進宮去,住珍寶館,那裏離我近。”李煒握著她的手,也是奇怪了,她臉色蠟黃,手卻還是依舊白皙清透,隱隱能看到青色的筋脈水汪汪的。

“事情了了?”如意心中咯噔一下,急促的跳了起來。

“嗯,如今我在釣魚呢,你只管在府裏,我派了私兵守著這裏,聽了什麽傳言你都別信。”他轉動著手上的玉扳指。如意瞧著眼熟:“這個不是我匣子裏頭的?我嫌大了,一直沒戴。”是一枚小扳指,李煒戴在尾指上正好。如意說著就要給他取下來。他一揚手:“我戴著合適。”

如意也就不多說什麽了,如今京中氣氛緊張。司馬氏也不來走動了,寧王妃來了幾遭,如今也不來了,那些平日裏有事沒事的都要來“請安”的夫人們也沒了蹤跡,她想問情況卻問不出來,姑姑們口風緊,小丫頭們又不能出去。如意如今可以說是兩眼一抹黑,萬事不知。

……

“你怎麽在這兒?”也是巧了。鄭元駒帶著先頭部隊去南方,卻遇上了玉環。

玉環黑瘦如山裏姑娘,兩眼灼灼,看到鄭元駒先濕了眼,然後就噗通跪下去:“大爺,終於見到你了!”鄭元駒讓人把她帶到後方去,只匆匆問了幾句,得知如意果然是落在李煒手裏了,心就沈沈的,軍隊行得急他也沒時間和她多說。匆匆帶著一隊人馬奔赴南邊,先和南邊的軍隊匯合,而蜀王則帶著一隊人馬直接北上。

京城外緊內松。富貴人家有些靈敏的覺察到了不是,但是如今出城不宜,尤其是帶著輜重,是以雖然人心有些散,但是尚算平和。

一晃又是半個月過去了,先是戶部拿不出銀子來了,李煒無法只得動用了私庫,並且控制了京中幾家勳貴和官員,首當其沖的就是皇商金家被抄了家。

金氏看起來憔悴了不少。她坐著不住的哭:“……人在家裏坐,禍從天上來。做買賣的,給當官的送東西本就平常。偷些稅也不是什麽大事……”,她娘家破了產,她只得進京來求了如意:“聽說鄭國公出了事,太太高興了,一時間就好了,都不防,結果捅死了父親。”說完娘家才說婆家,難怪她帶著孝:“大哥出事了,你們也不說說一遭。”

如意歉意:“我如今不管事的,你今天也是來得巧,我的丫頭恰好出門見到你,否則未必能見著。”如意慘淡一笑,李煒把她當囚犯一樣,原來還允許司馬氏、何氏、李詩薇、蘇三幾個來瞧她,如今她都十幾天不曾見過外人了。

金氏噗通跪下:“嫂子如今的能耐,咱們都知道,我也不和嫂子虛客氣,但求嫂子求情,超度了咱們一遭。”

如意沈吟:“如今,我綽綽約約知道些,皇上最近動作大,你回去告訴了你們族長,若要求得東山再起之日,如今就要舍了家財求個官。”

金氏不懂,只是聽說舍了錢財就心如刀絞,如意越發說破了:“你們拿錢給做官的,不如給官頭子。”

金氏似懂非懂,宮裏姑姑進來請了金氏出去,金氏看如意,如意只冷了臉,不發一言,金氏只得抽抽噎噎的回去了,如意才想起滎陽的事情來,鄭善佑沒了?金家垮了?羅家倒還鼎盛,如今和萬家走得近,萬家……崔玉質……這些千絲萬縷聯系的人,如意只覺得心頭亂亂的,出門就往外走,幾個姑姑跟金剛一般跟在後頭,如意去了老太太處,這兩個半月裏,老太太精神越發短了,經常半天不說話,有時候管著花間叫寧順,有時候又趕著如意叫鏡屏,如意心知,只怕老太太這是老年癡呆的癥候了。

“今天精神可好?”她問徐鏡屏,徐鏡屏搖頭:“奶奶有事?”

“侯爺沒了。馭弟妹來說的。”徐鏡屏瞪大了眼:“什麽時候的事情?”

“說是咱們爺出事的消息傳回去之後,再耽誤些,只怕也就這幾天的事情。”徐鏡屏忙迎了如意進屋子:“該告訴老太太。”

如意點頭,勒令了四個姑姑在院子裏頭:“我們幾個女人說點體己,你們也要聽不成?”四個姑姑忙堆笑著目送了如意進屋子。

“寧順來了?”老太太還是認出她了,如意笑著:“老太太今兒看著好。”

“好好,崔姑娘也好。”她突然說,如意知道她看差了,糊塗起來,也不糾正:“您還記得鄭善佑麽?”

“記得,我兒子……不是我兒子,是侄兒。”老太太說,如意點頭:“他如今不能來看你了。”

“是要他來看,我是不稀罕他的。”老太太說著就拉住秦氏的手:“我有孫子,還是郭家的子孫,那個老惡棍,再也想不到,是外頭人繼承了他的家業去!”

秦氏忙要捂著她的嘴,她轉頭看著如意,又清醒過來,“寧順啊,你來。”她招收讓如意坐在她身邊,悄聲在如意耳邊說:“我知道,駒兒活著呢!駒兒不是尋常人,他啊,是皇家骨血,是孝賢的遺腹子!你那太太,不過是姨媽罷了,沒有生恩,也沒有養恩,再不曉事,你就送了她走,去庵裏,去莊子上,你和駒兒好生過活……”

這話讓如意全身一僵,目瞪口呆,這鄭家……鄭元駒,怎麽就離奇至此!

說完,老太太咯咯咯的笑了:“都是命,都是命,鄭家的孩子沒站住,好在還有一個站住了……”如意起身,吞了吞口水,讓徐鏡屏看著老太太,自己帶了秦氏進了屋子:“太姨娘,你給我說句實話,老太太,這話究竟怎麽回事?”

秦氏躊躇半晌,如意著急:“四個門神在外頭呢,老太太如今這樣,你不告訴我,等老太太以後說出來,咱們怎麽應對?就是大爺回來……”

秦氏咬咬牙:“這事情,還要從二十多年說起。”

孝賢太子帶著良娣大郭氏去滎陽辦事情,住在滎陽侯府,回去的時候在驛站出了事,無一活口。

“奶奶不知道,郭良娣和咱們太太是雙生姐妹,長得都是一般模樣,後來良娣逃了出來,在忠仆護送下敲開了咱們的門,因為她謹慎,也沒誰瞧見,是我接了進去,後來老太太把她安置在了府裏,過了七個月,我們太太早產,孩子沒站住……就把郭良娣的孩子抱在了太太屋子裏頭,郭良娣因為想著孝賢太子,怕被人暗害了……整日裏擔驚受怕,孩子生下來差點沒養活,自己也丟了命在裏頭。”

輕描淡寫幾句話,卻滿滿的都是險惡:“她為何不回京?”

“因為……老太太發現了,動手的人,乃是老侯爺……”

老滎陽侯!

如意恍然,這就能解釋過去了,難怪老太太沒送郭良娣進京來,原來是顧忌著鄭家上下,若是徹查下去……如意沈吟:“那太太可知道?”

秦氏搖搖頭,如意深深吸了一口氣:“這件事,誰也別說,誰也別告訴!免得平生波瀾,大爺回來,身世再曝光了,只怕誰做皇帝都容不下他!”

孝賢太子之子,再根正苗紅不過的皇位繼承人:若是李煒下了,蜀王是傻子(至少眾人認為的)、西寧王叛變了的……就算蜀王昭告世人自己是正常的,只怕臣子們都會心存恐懼,這樣一個帝王,隱忍、有眼光、有魄力的……

如意安撫了秦氏幾句,又問了徐鏡屏老太太這情況可能緩解,徐鏡屏搖頭,如意臨出門悄聲對她道:“我瞧著這藥雖然厲害,只怕也管用不了多久,勞煩想個法子……”

徐鏡屏沈吟半晌:“我瞧著能不能用藥,讓奶奶的脈象也亂了,最好婦人病一般。”

如意點頭:“你多想想。我也不是守著,等著大爺……”如意悵然的看著窗外:“我就怕,一旦失了手……就再也回不去了。”

☆、42、變生腋肘

外緊內松的過了幾天,李煒都沒來,如意松了一口氣,四座金剛還是在院子裏,如意松了一口氣的時候,晚上卻喧囂了起來,如意起來,還來不及穿衣裳,李煒就沖了進來,抓著她就要走。

“怎麽了?”如意被拖得趔趔趄趄的,李煒板著臉,打橫抱起如意就丟進了車裏,如意還來不及站穩,車子就飛奔開來,李煒進來,一言不發,只緊緊攥著如意。

“開門!”車簾外頭,傳來大門開闔的聲音,如意要掀開簾子。

“別動。”李煒低聲道,如意手一縮,低聲道:“您松開手,我理理衣服。”李煒送了手,如意理了理衣裳,車子又緩緩開動,一路南行。

車廂裏沈悶異常,也不知道行駛了多久,直到天色熹微,車廂裏滲透進了些光亮,車子才停下來:“爺,已經出京了,可要用些膳?”

是易太平的聲音。

“恩,用些。讓太醫來給寧順瞧瞧。”李煒起身出去了,一會兒太醫站在車前,車轅上放了小凳子:“勞煩夫人把手伸出來容小的探看探看。”

如意伸出手去,太醫仔細聽了聽,收了探脈包:“夫人脈象平穩,奔波無礙的,只是要多休息,因為熬了一宿,有些虛浮。”

如意卻自己下來了:“人有三急。”匆匆去了林子裏才出來,李煒看她臉色蠟黃有些褪去,遂道:“你用些東西,咱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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