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三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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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你!”

回以這話的是一陣沈默。夫妻兩人默然無語。

知畫在旁聽著也忍不住掉眼淚,強忍著出去就被人拉住了,見是芍藥,悄聲問要燙傷膏。

“誰傷著了?”知畫有些生氣,如今正是事多人少的時候,還淘氣!

芍藥咬著唇,半天才悶悶道:“信兒去叫老孫燒水,老孫只不動,咱們沒法子,只好自己去燒水了,水壺太重……”

“嚴重不嚴重?”知畫忙問,她也知道這幾天院子裏有些人是生了輕慢心腸的,巴不得就離了這院子!

芍藥搖頭:“就是有些紅腫,好在水沒燒開。”知畫松了一口氣,找出了紫草油給她,她前腳走,及春娘就進來,愁道:“如今院子裏碳也沒多少了,奶奶這裏又斷不得碳的。”縣官不如現管,只怕小郭氏會短了這院子的花用。

知畫死死咬著唇,一籌莫展,就算要克扣,也沒有一絲兒不給的:“明天嬸子和胡嬸子去管碳的那裏問問,能要多少是多少,實在不夠,咱們再想法子。”然後強笑著安慰:“未必就到這地步了,太太終究還是要講些規矩的。”

及春娘對此不抱希望,擦著眼角:“太太太狠心了些!”

知畫忙捂住她的嘴:“嬸子,這早晚的,奶奶歇下了,咱們且小聲些,明天一早就麻煩嬸子了。”如今人心浮動。如意身邊的人,能籠絡住的一定要籠絡住了!尤其是這些老人。

及春娘看出她的心思,忙道:“咱們都是跟著奶奶一路過來的。雖然時日不久,但是咱們不是金盞那樣專挑高枝兒只陪著奶奶吃肉。不肯陪著挨揍的!”

這話實在粗糙,她訕訕笑了:“她柴嫂子不必擔心我和胡大姐,你只管伺候好了奶奶,院子裏的事情,咱們能辦到的就自己去辦了。”

知畫忙謝不疊的,送了她出門去。

……

府裏管碳的是個黑胖的婆子,眾人都叫她黑母雞的,為人最是滑溜不過。見及春娘和花間娘來要如意院子裏的碳,她滿面都是笑,卻給小丫頭使了一個眼色,磨蹭著就是不肯拿出來:“如今碳少呢,柴管事又卸了差事,都不知道問誰要去!兩位嫂子慢慢做,我這就去東挪西湊些給奶奶送去。”

及春娘強忍著不耐,花間娘是個寡婦,什麽氣沒受過?這會兒也陪著笑:“不是咱們不體恤嫂子,實在是奶奶院子裏事情多。您看著能不能快些?”

黑母雞去堆碳的庫房摸索許久,才提了半袋出來:“兩位嫂子來的早,今天的碳還沒送來。這些還是犄角旮旯裏搜出來的,兩位嫂子且拿去……”一副施恩的口氣,胖臉上眼角都是瞇著看人的。

及春娘再也忍不住:“這點?夠什麽?奶奶如今虛著,正要暖和著,一天要用三十斤,你這!有三斤沒有!”

黑母雞還沒說話,身後就傳來一個婆子的怪叫:“啊喲,我的娘,一天用三十斤。咱們太太院子裏兩個主子,一天也才用十斤碳!奶奶真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況且,老太太院子裏主子也才用十五斤。老太太是上了年歲的人,奶奶倒好,不僅越過了太太,還把老太太都越過去了!”

夏媽媽陰陽怪氣的道,黑母雞忙笑著把位置讓給她,再三拖著她坐了:“這些話也就您說的,您是太太身邊的人,原就比人尊貴些,兩個嫂子也只能拿了我來為難。”

及春娘瞪大眼就要吵架的架勢,花間娘忙拖住她,也強忍著:“那你多少也要給我們一些,今兒咱們院子可就沒有碳了!”

夏媽媽冷冷的彎起嘴角:“奶奶是太太親兒媳婦,這該給的份例總是要給的,否則不知道在又在爺面前怎麽排揎咱們太太的不是!這親母子情分總敵不過枕邊風的,也是奶奶厲害,這樣了還霸欄著大爺……”這話裏的意味讓和她來的婆子都涎起別有意味的笑來,黑母雞還附和:“那是,奶奶厲害……”

這樣的話,及春娘哪裏忍得,倒豎著眉毛:“夏媽媽,好規矩!排揎起主子來了,奶奶好不好也是正經奶奶,大爺住奶奶院子裏頭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你那些齷齪心思把大爺比做豬狗了!哼!我這就去問問太太,媳婦是外人,難道大爺也不是親生的?”

夏媽媽聽了這話,也是心虛了,如意若是小產了立馬就伺候鄭元駒,那鄭元駒成什麽了?她起身,故作高傲:“我事情多,懶得和你們虛纏,黑婆子,該給奶奶的就給奶奶。”說完在黑母雞耳邊嘀咕了幾句,轉頭又是一臉傲慢:“咱們太太仁慈寬和,許了給奶奶和她一樣的例,還是十斤。”

及春娘轉過頭去,花間娘忙陪著笑,沒口子的道謝,黑婆子半天才拿出一口袋:“這是給奶奶的。”

及春娘打開一看氣歪了嘴:全是濕透了的,剛從水裏撈起來的一樣!她一把丟在地上:“你們欺人太甚!”

花間娘卻一把把袋子提了,拖著她就走:“咱們回去且用著……”

及春娘在路上對花間娘道:“這濕透的碳幹了怕是沒三斤!而且哪裏能用?”

花間娘道:“你和她們說什麽,他們身後是太太呢!咱們且回去,找了她柴嫂子說說。”及春娘拉住她:“她能有什麽法子,咱們還是去找兩個丫頭,看能不能借著老太太的名義多要些碳來。”

花間娘沈默了半晌,才點點頭,兩人心情沈重的拖著一袋子濕碳回去了。

……

老孫去找老杜,求著要從如意院子裏出來:“……咱們把全部積蓄塞給管事太監,讓安排出了宮裏,可不是為了來做老媽子。這和宮裏有什麽區別?半夜三更三遍四遍的喊水,你說,又不伺候男主子。要水做什麽!窮講究!”

“我還想去你院子裏頭,你倒好。還要出來!”老杜從鼻孔出了一口氣,老孫不解,老杜瞧在和老孫是一起進去一起出來的份上,指點道:“你那院子裏住的主子,可是有大造化的!”

老孫半晌反應過來,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她都嫁過人的!宮裏傳說的居然是真的?”然後反問:“你怎麽知道!”還這會兒才告訴她!

老杜白了她一眼:“這事兒機密著呢。是榛子親自托了人來說的,讓咱們好生照顧了玉人,不得折損了顏色。等事兒成了,咱們也就跟著雞犬升天了!你看皇後娘娘身邊的幾個,就是正經國公爺夫人看了都要陪著笑!”

老孫想到那個場景心潮澎湃,老眼精光四射:“這感情好,我這就回去捧著那位去,這生得好就是有好運道!多謝老姐姐了!”

老杜拉住她:“太太為難她的事情,一定要讓她知道,剛才我瞧在姓夏的跟著炭火那裏的粗使丫頭出去了,只怕沒安好心的,你回去了。若是聽到只言片語,往大裏說,太太怎麽刻薄了她。別怕她知道了!”

“挑撥?這有什麽用,大爺對奶奶好著呢!”老孫家的也明白,心裏倒也唏噓了一把,鄭元駒和如意也算是一對璧人,奈何奈何!

“你別管,只管告訴她就是了!“若不是要靠著老孫辦事,這樣大的功勞,老杜哪裏肯讓給別人!她再三叮囑了老孫:“奶奶和大爺有什麽風吹草動的,你只管來告訴我。我知道把消息遞出去!”

“可別忘了是我說的!”老孫怕被搶了功勞,老杜不耐煩:“我知道。忘不了你,你把那位伺候好了是正經!”

……

花間娘和及春娘兩個回去把碳放了。及春娘就匆匆去找及春去了,把今天碰到的事情一一告訴及春,讓及春娘告訴老太太去:“你沒瞧見姓夏的那跋扈樣子!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想到夏媽媽身後的小郭氏,及春娘也恨都牙癢癢的,這樣的婆母!

“我不去,你也不許去。”及春低頭想了一會兒,道:“娘,如今太太管著家,奶奶就告狀,成什麽樣子?傳出去是好聽的?就是要告,也輪不到咱們,咱們且是梅香拜把子,一條藤兒上的,主子的事情,他們自個兒說去。”

及春娘恨恨的戳了戳她的額頭:“跟著老太太這許久,竟然成小膽了,不為主子,你就是為了我去問那黑母雞要點碳,成不成?”

及春還是搖頭,湊在她娘耳邊:“娘消停些,夏媽媽告訴我說了,只要咱們肯幫著太太,就讓我……我們一家都過好日子!”

及春娘聽了這話狠狠拍了及春一把:“你個……”畢竟是親生的,說不出狠話來,只壓低了聲音:“你忘了,當初咱們被任二旺家的踩進泥裏的時候,是奶奶拖了咱們出來,當初你就是怕任二旺家的在老太太面前捋了你的差事,咱們一家的死活你都不管,我以為大些你這孤拐自私的性子能好些!”

“娘!”及春紅了眼:“當初你們過的日子我記著呢,正因為這樣,咱們才不能攙和進去,她們誰壓倒了誰,都是主子,咱們可就倒了黴了!太太不能動奶奶,難道奶奶跟前的阿貓阿狗也動不得?連崔媽媽都嚷著要打殺了,奶奶怕護不住,連夜讓你們把崔媽媽送回來!”

“難道,難道就瞧著太太這般克扣奶奶不成?”及春娘問道。

及春指著屋子裏:“咱們不動,不是還有花間和她娘麽!”

及春娘再想不到,眾人都以為穩重寡言的及春竟然變成了如今的模樣,心腸冷硬不說,還對花間存著那樣的心思,想著排擠了她!及春娘心中說不出的滋味來,終究是親生的閨女,她也不能為了主子就壞了她名聲

☆、21、杜鵑花開

及春娘心事重重的回了院子,花間娘忙迎上來:“事情可成了?”及春娘躊躇半晌,才試探著問:“要不,你問問花間去,你是知道及春那丫頭的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反而被太太問住了壞了奶奶的名聲。”太太才管家就到老太太那裏遞這樣的話,說起來還真是如意的度量小,沒容人的心腸。

花間娘是寡婦只得花間一個,就把花間看的重:“這個,怕是落了太太的眼,眼看著就要放出來了,如今太太管著家,咱們怎麽樣也無所謂,只是怕害了孩子。”小郭氏要治花間及春容易得很,隨便指個人嫁了,可不是苦了兩個丫頭!

及春娘素來爽利,遇到這事兒也棘手得很,兩人苦悶了半天,都沒個出路。知畫出來瞧見了兩個在風口上站著,就問:“嬸子們可有取回碳來?”及春娘搖搖頭,那濕漉漉的碳還是別拿出來添氣了,花間娘解釋:“黑嬸子說,這早晚的,碳還沒回來。”

知畫默了半晌,這本是意料裏的事情,就道:“早上忙了這麽久,兩個嬸子且用飯去,我去拿點錢,讓我爹買些進來。”

兩人這才離開去了廚房。如意的飯菜是小廚房弄的,下人還是在大廚房裏頭,兩個人去只看到大廚房的門都鎖了,哪裏有人?更別說飯菜了!

及春娘拉著一個燒火的丫頭問:“這才什麽時辰,怎麽就關門閉戶的?”如意作興的規矩是每天大廚房的飯是開兩輪的,下人們輪換著吃,這時辰也就第二輪剛開始。

那丫頭道:“太太吩咐了,以後只開一遭,來的早的就有的吃。”說完見及春娘臉都黑了。她忙掙脫來就跑了。

兩人無法只得回了院子就著小廚房的熱水吃了些幹糧,知畫就來找她們:“奶奶早問兩個嬸子話呢。”

兩個也顧不得早飯,就進了屋子。如意坐在床上,面色微微透出些缺氧的紅來。屋子裏到處都沒個透氣的縫兒,知畫執意不肯開窗,如意下地就氣虛眼黑腿發軟,難念被碳氣熏出紅色來,倒顯得整個人精神了些。

“兩個嫂子坐。”如意還面帶笑意,兩人反而羞愧得很,還是知畫拉著才坐了,就聽到如意問:“兩個嫂子怕是沒吃飯?回來的快了些。等我把話說完,你們去煮兩個荷包蛋……”及春娘忙推辭:“如今府裏的光景,不比奶奶當家的時候,這些還是給奶奶留著。”如意抿了抿唇:“我不差這些,府裏的光景……連幹碳都沒有了,不是庫房裏窮了,而是人心窮了罷了!你們別擔心,以後咱們院子裏頭的花用不走公賬了,從世子爺私庫裏頭出。你們想了法子把這話遞給太太……”如意臉上露出誘惑的笑意來:“兩個嫂子,和我說說。今天那管碳的都怎麽回你們的,咱們也學著,早晚用得著!”

花間娘不肯說。及春娘也不肯:“都是些腌臜話,沒得汙了奶奶的耳朵。”知畫是知道如意心思的,勸道:“奶奶不怕的,兩個嬸子且說說,也給奶奶解解乏。”

見知畫這樣說,及春娘是個心思靈敏的,就明白了如意聽這話的用意,這才起身把黑母雞怎麽說的,夏媽媽怎麽說的。一一告訴了如意,如意一直端著笑。只是那笑跟畫在臉上一樣,沒有半分暖意。直到說完了,花間娘才拉著及春娘的衣擺,及春娘看過去,如意笑道:“我不生氣,又這條老狗,太太身邊才有漏洞呢!且讓她囂張幾天!”說完如意讓知畫陪著她們下去吃飯,把芍藥幾個小丫頭叫了來。

如意先問了幾個小丫頭這些時日在府裏怎麽過的,幾個丫頭先還顧忌著怕如意生氣,可是見如意笑瞇瞇的說最近躺的實在無聊了,讓講些事情給她解解乏,還保證不生氣:“快些,趁著你們柴嫂子不在,說些外頭的事來……”幾個小丫頭被她一哄,也就漸漸松開心房,解釋了最近府裏的事情,還抱怨開:“……太太說什麽如今國孝裏頭,要一切從簡,咱們都吃了三天的素了,只有青菜豆腐!”芍藥嬌慣些,脫口就這樣說。

信兒最實誠:“可是我看到太太院子裏媽媽們吃的比奶奶都好,天天殺雞燉鵝的!”誠兒點頭,“不過這些都不算什麽,最可氣的是還到處說奶奶不好!”幾個丫頭說到這裏很是義憤填膺,嘰嘰喳喳,七嘴八舌。

“黑媽媽說奶奶是秋後的螞蚱蹦噠不了幾天了!”

“這算什麽,我還聽到夏媽媽私下喊表姑娘是新奶奶!”芍藥說得不許得意,如意挪了挪位置,頗為興致高昂:“哦?竟然有這麽回事?”

芍藥點頭:“我昨晚上去找花間姐姐的時候,看到夏媽媽和及春說話,我在旁邊聽著,恍惚裏就聽到了新奶奶什麽的。”

“怎麽就讓你聽了去?”如意笑著問,這夏媽媽……亦或者是小郭氏……竟然是這親上做親的打算?

芍藥也樂了:“也是巧了,昨晚去找花間姐姐,花間姐姐在老太太屋子裏,我就到處閑逛……就逛到了後罩房後頭,恰好是及春姐姐的屋子,就聽到夏媽媽說,太太想著給爺找個可心的,爺要打殺了金盞,可知金盞是不爭氣的,所以這才找了及春……還說,新奶奶進了門也要高看她幾分,她是伺候老太太的,又是太太安排的……然後及春姐姐就說誰是新奶奶,夏媽媽說是表姑娘……”芍藥說得脆生生的,如意依舊笑瞇瞇的,等她說完了,誠兒就問:“及春姐姐怎麽說?”

“不知道呢,及春姐姐沒說話,我就聽到花間姐姐找她,說老太太讓她來瞧瞧奶奶……”芍藥說著也失望,好比看一出折子戲一樣沒頭尾,心裏牽掛著。

“表姑娘性子可壞了,及春姐姐肯定不會答應的!”信兒細聲細氣的說如意露出意味深長的笑來:“這是別人的事情,你們別多說,左右我如今也沒事,又出不得門,你們來,幫我做幾件事情。”如意招手讓幾個丫頭靠近了,低聲吩咐。

等幾個丫頭出去了,她才軟坐一團躺在枕頭上,看著帳子,心想薛氏可千萬別讓她失望啊!

……

郭杜娟打了個噴嚏,夏媽媽慈愛的瞧著她:“想必是三老爺和三夫人想姑娘了。”郭杜娟不解,小郭氏就對她說起了這個大燕的典故來,郭杜娟不以為意:“要這麽靈,那鳳雛哥哥豈不是要打噴嚏從早到晚?”

小郭氏沒反應過來,夏媽媽先笑了:“姑娘真不害臊!”

郭杜娟大大方方的:“我喜歡鳳雛哥哥,整天就想他,為什麽要害臊?姑媽,什麽時候讓姓趙的滾了啊,人家不樂意聽到別人喊她奶奶!”郭杜娟霸道的要求小郭氏,,小郭氏也不生氣,摟著她:“如今那個禍害駕崩了,咱們後腳就攆走了她,讓人說嘴呢,還傷了駒兒臉面,咱們啊,不著急,等著國孝完了,就攆了她!”

郭杜娟這才笑了:“可是鳳雛哥哥喜歡她。”少女心思讓她患得患失,小郭氏撇嘴:“怕什麽!再喜歡還能違了我這做娘的不成?況且啊,那趙氏的娘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先勾引了安樂侯,又和孝賢太子勾搭,最後爬了去世了的禍害的床!”小郭氏眼裏露出嫉妒的火焰來,這崔元娘不過空有一張狐媚子臉罷了,男人倒是都喜歡她!若不是她,她也不會匆匆就嫁給了鄭善佑那個一無是處的!還著了羅氏的道,差點連鄭元駒都沒保住!

郭杜娟目瞪口呆:“這個女人也太厲害了,怎麽就沒了?”

小郭氏惡毒道:“那淫婦睡了這麽多男人,誰知道得了什麽臟病!那趙氏,還不知道姓趙還是姓李呢!”這話已經不是女人的抱怨口角了,而是惡毒狠辣的埋滅人,郭杜娟當了真,道:“你們不是都說上梁不正下梁歪麽,她的娘是那樣,那她不也是看著男人就跟著去的,哪裏配得上鳳雛哥哥!”

這話點醒了小郭氏,小郭氏拍著她的背,讓她先出去走走:“午飯是你最愛的烤羊肉,特意尋的北邊兒的廚子……”郭杜娟高興的喊了聲,自己出去了。

小郭氏白才問夏媽媽:“她又出什麽幺蛾子?”

夏媽媽加油添醋的把及春娘花間娘去要碳的事情說了:“啊喲,您是沒聽見,口口聲聲說要三十斤碳,老奴想著這哪裏符合規矩,不僅越過您,還是老太太的兩倍!小產罷了,本來月份就小,又不是正經生了孩子!哪裏就到這樣金貴的田地!就不肯給這許多,那兩個老貨就說是您沒教好我的規矩,讓我刻薄主子……”夏媽媽還氣得很,小郭氏聽了也不生氣:“她們是老太太院子裏花間和及春的娘?這兩個老貨怕是沒認清形勢……你沒找及春兩個說?”她不得不佩服如意為了捏住老太太,就把兩個婆子籠絡住了,哼,她就反其道而行之,籠絡了閨女去捏住兩個娘!從而……哼哼!

☆、22、借力打力

夏媽媽聽了這話更生氣了:“……及春還罷了,好聲好氣的說要想一想,那花間……不中用,不僅駁斥了我,還指著我的鼻子罵……”夏媽媽擦著眼角,“說老奴存了壞心思,還說拿著雞毛當令箭……聽那口氣是一絲兒都沒把太太放心上的!”

小郭氏中午惱了,“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我讓你去找她是擡舉她!還把我也看輕了去!別找她,只找了及春,我瞧著她倒是個明白人!”夏媽媽忙應下了,伺候著小郭氏喝了藥:“如今沒聽到大爺說,把歸哥兒叫回府來的事兒了。”夏媽媽的意思是如意在從中作梗,小郭氏還不算糊塗到底:“如今不是喊歸哥兒回來的時候。”她起身:“也別太刻薄那院子了,該給的還是給……”小郭氏想到燕京可不比滎陽或者是蒙古,唾沫子是能淹死人的!大面兒上也要過得去。

然後她嘆口氣:“休了趙氏容易,只是娟姐兒太跳脫了些……”別的也還罷了,郭杜娟看著就比如有健康。

夏媽媽巴不得主子奶奶性子輕浮,這樣她才好顯擺管家媽媽的才幹來,她就勸解:“這樣好,趙氏沈穩,整個人都陰測測的,跟毒蛇一樣,還窩盤住大爺,表姑娘這樣,大爺說不定還喜歡。”

小郭氏想到鄭元駒,滿滿的挫敗感,這個兒子,她怎麽就覺得看著很沒底?她覺得隱約和她有隔閡,她想必然是如意挑撥著的,所以對如意,除了和崔元娘的舊怨還有這“奪子之恨”來,她起身:“該去瞧瞧老太太了。”

夏媽媽忙不疊的給她披上大氅:“屋子裏炭火少了,再給太太擺幾盆。等太太回來就暖和了。”小郭氏點點頭,主仆兩個去了老太太院子。及春沒開口,但是殷勤的掀開了簾子。崔媽媽、花間、徐鏡屏、老太太正在抹牌。

“老太太精神好。”小郭氏笑著挨著老太太坐了,老太太冷哼了一聲:“老崔。且把你的位置讓給太太,免得又要被打殺了去!”

小郭氏笑容一僵:“姑媽,我一時氣急了,你沒聽到那老貨在駒兒媳婦面前怎麽外派我的不是!”

“我是不知道,如今駒兒媳婦的情況你也知道,本就沒人,你還把人給要了去!”老太太撇開這些事情不談,只說金盞。

“姑媽!這事兒你還真冤枉了我!我不差人使喚。那丫頭不過因為被駒兒收用了,沒過明路,也不知道有沒有身孕,回去了怕不被駒兒媳婦給活剝了!”小郭氏睜眼說瞎話,老太太捏緊了牌:“這樣輕浮放蕩爬主子床的丫頭,你倒是看作寶貝了!”老太太不痛快,推了牌,起身往裏走。

小郭氏忙跟著:“也不是媳婦給誰找不痛快,如今駒兒媳婦小產了,還能生不能生咱們都不知道。就是國孝家孝裏頭,也要等許久才能有孩子……”

“這樣淫婦肚子爬出來的,我鄭家可不稀罕!”老太太繃著臉:“把她灌了藥。賣了!”

“老太太!”小郭氏急了:“且不說她肚子裏的孩子,就是我要保下的人,後腳就給賣了,你讓我這管家太太的臉往哪裏擱!”小郭氏知道她肚子裏孩子是沒影兒的事兒,所以拿了這個來說事,老太太看著她很是失望,搖著頭:“兮兒……駒兒媳婦肚子裏的孩子,可是駒兒的骨肉!你為了當初的那口氣……如今看來……駒兒若是知道了,該如何寒心!”

“我沒有……”小郭氏慌了。她是不喜歡如意也不喜歡如意肚子裏的孩子,當初決定下手的時候還是躊躇了一番的。只是夏媽媽說,她又不曾動手。不過是動口跟金盞說了幾句,孩子換姨娘的話,夏媽媽還說,若是如意被一個丫頭算計了,可知是個無能的,這樣的媳婦兒,還真是一無是處。

小郭氏也沒想到,如意看著是個精明人,怎麽被丫頭那麽容易就得手了,如今她保金盞,更多的是怕金盞把她說過的話說了出來。當然她也能殺人滅口,可是想著反而替如意報了仇,她就不樂意,她倒是很樂意給如意和鄭元駒之間插一個釘子。

“你沒有!”老太太起身就給了小郭氏一個巴掌,雖然她是年老體弱的,但是小郭氏素來養尊處優,就是在蒙古也是過得極好,加上不防也被打了一個趔趄,她捂著臉,倒不是疼而是惱火:“姑媽!”她咬著牙,恨恨的瞪著老太太:“你為了一個外人,先是要攆了我,如今又打我!姑媽,我可是你親侄女兒,她算什麽東西,你又不是不知道,當初若不是她那賤人娘親,我怎麽會這樣的地步?我也該是侯爺夫人,而不是什麽破滎陽候的兼祧的大房!”

她說起往事頗為傷心,索性坐在了地上毫無形象:“……那鄭善佑是什麽東西,窩囊、軟弱、一無是處!他也配得上我!還找了羅氏那個破落戶!讓我們母子吃了算計,我呸!都是崔元娘那個賤人!”

老太太狠狠的拍了桌子:“你閉嘴!人家是太祖指婚在前,再光明正大不過,你要橫插一杠子!若不是因為你不知進退不知羞恥,你爹也不會把你送到滎陽去!鄭善佑再不好,也是一個侯爺,他的父親也曾為大燕立下過汗馬功勞,你算什麽東西!拋開了郭家,你才是個窩囊的!到了那樣的境地你還不思悔改,把正經的夫君冷落了,把夫君的長輩看的比紙都薄!你這樣的人,誰能喜歡你!鄭善佑確實窩囊,換了是我,拼著得罪嗣母,爵位也不要,把你給休了!那才家宅安寧!”

老太太這話讓小郭氏剛才泛起的紅變了白:“……姑媽!你這些年是不是也看不起我?不知進退?不知羞恥?姑媽,論起咱們郭家家風,你和姑父可是私奔的!我比起你來,還差了些!”

“你個……”老太太也曾戎馬半生,本不擅長婦人罵街的技能,只覺得胸悶氣喘。重重的坐下半晌才舒緩過來:“我私奔?你娘告訴你的?呵呵呵……這就是娘家人?你們犯了事我多方奔走……為的竟然是這樣一群背後嚼舌的惡毒婦人……呵呵呵……”老太太老眼淚落,揮手:“你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我這院子,你也不必來了。”

小郭氏知道自己說的急躁了。忙軟了身段:“姑媽……”

老太太只是搖頭,小郭氏無法只得出去了。

……

薛氏聽到唱晚娘說的如意的“慘況”忍不住撫掌大笑:“該!就是該!那狐媚子以為得了好!”她忍不住笑了幾遍,頗有揚眉吐氣的得意:“如今這些零碎折騰才能弄死了她才是!”

唱晚娘忙說:“那位爺可瞧上她呢!”她指著屋頂,薛氏的笑意凝了凝:“斷不能讓這事兒成了,原來順著殿下,是因為知道成不了反而能給那小賤人招禍去,如今可是隨時能成的!若是成了,咱們母女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那倒未必!”唱晚娘悄聲說:“若是成了。總要有個依靠,唯一能依靠的不過是咱們,只要這時候拉攏了她……”

“不成!”薛氏再不許如意攀高枝的:“她是個白眼狼,對她再好都不是親生的,若是爬上去了,妙兒怕是要被踩到泥裏頭去。”

“她要靠著咱們又要顧惜名聲……”唱晚娘還想游說一次。

“不中用。她說不定就讓侯爺休了我,而且再嫁的女人能有什麽名聲?”薛氏冷冷一哼,不多時就轉了轉眼珠:“明兒去看看大姑娘,雖說如今國孝裏頭,但是看看自己的閨女總是沒錯的。”到時候讓小郭氏想了法子斷了她的青雲路。

唱晚娘見苦勸不住只得回去告訴唱晚:“指望太太去幫姑奶奶。做夢!這些事兒別來煩我了!”唱晚頭也不擡:“只讓你告訴她一遭兒,誰說要她幫著咱們姑娘了?親娘老子都靠不住何況後娘?”

這話說得唱晚娘臉皮發燙,她惱羞成怒。抓著唱晚就拍打了幾下:“再怎麽你也是從我肚子裏爬出來的,還反了天了!動不動就刺我!那時候我有什麽法子?大姑娘一點兒矮樁都不下,說起來也是她害的!”

唱晚懶得跟她娘說,只把手頭東西做好了包成一團出去,看到芍藥還在門房,就遞給她:“我娘告訴太太了,你把這些拿回去!”

芍藥掀開包袱皮看了,都是唱晚這段日子做的女紅,有荷包有小衣……芍藥紅了眼:“奶奶的衣裳還罷了。荷包?如今咱們院子是人聲不聞的,哪裏用得著?”

唱晚攔住她:“你只拿回去。姑娘一定有法子的,早晚用得上。我也沒別的能耐……千萬要照顧好姑娘。”她再三囑托了。芍藥用力的點頭,扛著包袱匆匆出去上了馬車。

……

鄭元駒和如意說起了宮裏的情景來:“崔貴妃搶在前頭給先帝跪了,薛皇後沒發作……萬貴妃說是不行了……”

“皇後娘娘許是不會計較。”她就瞧見過崔貴妃素來比薛皇後跋扈。如意隨口就這樣回話,鄭元駒看了她一眼,摸摸她的手,還算暖和,遂放了心,道:“管她們呢。我已經央了大皇子妃給你遞了帖子上去,薛皇後也允了……”

對薛皇後、崔貴妃,如意並不在意,但是萬信昭……

“不該找她的。”如意呢喃,她和薛皇後本算不得正經婆媳,薛皇後寵信她不過是做給先帝看的罷了。

“你和她感情好,人所共知的,這樣的事越過了她反而惹人疑竇。府裏一切還好?”鄭元駒總覺得這院子裏少了些什麽。

“恩,就這樣了。你自去忙。”鄭元駒點頭:“我手頭確實有事……”

“好,若是太晚,你就歇宿在書房或是別處,我這裏不方便。”如意說完就躺下了,閉著眼,鄭元駒動了動唇,想說什麽,終究沒說,出去了。

ps:知道女主會怎麽反擊麽,小郭氏,哈哈哈……

☆、23、慫恿補刀

鄭元駒幾不可聞的嘆息了一聲出去了,如意聽到關門的聲音才睜開眼睛,看著床架,心在暗忖,小郭氏恨她至此,斷不是因為她和鄭元駒感情太好的緣故,再為難媳婦,為難到連親孫兒都不要了?所以……薛氏可千萬別讓她失望啊!如意咧嘴笑了,笑的諷刺,笑的淚水都流了下來,燭淚都滿了燭臺,她才沈沈睡去。

迷糊著被一陣吵嚷聲驚醒,院子裏傳來郭杜娟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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