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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助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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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助瀾

如今京中被指婚的公子們只等欽天監把太子和張義媛的八字合了,日子定了,家裏的太太、奶奶們就開始傾巢而動,也去找官媒,納彩、問名、納吉……

只是皇後下了懿旨,道皇上萬壽節後才會著手太子的親事。

寧王府何氏還是親自去了安樂侯府,就兩個小兒女的婚事進行了親切友好的交談,就彩禮和聘禮達成了口頭的意見,何氏請薛氏轉達她對趙老太太親切問候和良好祝願。雙方在愉快祥和的氛圍裏結束了這次會晤。

“怎麽回事?”皇上丟出桌上的奏折。

“…此女之事昭然在人耳目……乃內廷畏禍而不敢言,外廷結舌而莫敢奏。奈何天理昭彰,有忠女崔氏上言其罪……夫內闈不修,有女不教,何以為天下言官之表率?夫心性既邪,驕橫跋扈,何以為天家女子之垂範?”元駒看這署名陳夠的禦史彈劾禦史中丞張知賢的奏折,上書張義媛如何買通宮人將待選女子的胭脂丟棄,如何又哄騙崔氏女(崔玉質)將胭脂送出去,言辭措措,有理有據,寫的洋洋灑灑,儼然後世宮鬥小說:“張氏女見崔氏女獨留內院,以言喝之,言其窺伺之嫌,又偕同金氏以偷盜之罪汙蔑之……”元駒想,這陳夠不去寫話本,還真是浪費人才。

“這寫的,也太詳盡了些。”李元駒道。

“哼,朕也覺得太詳盡了!那你覺得該如何?”

“微臣在文上是狗屁不通的…不知道這些文人的彎彎繞,皇上不如請夏太傅前來商議?”要在職場上會,擺正自己的位置很重要,李元駒給自己定位是“武將”,也沒有跨領域多樣化發展的想法和必要。

“你是個滑溜的,算了,不聾不啞,不做家翁,魏得貴,把這折子給皇後送去,他們母子折騰一場…讓她看著辦吧。薛達才快回來了吧?”皇上問元駒,元駒想了想:“據說已經到半路了,這個月中旬就能到京裏,正好趕上給皇上祝壽。”

薛皇後把折子給了李煒看,冷冷的一言不發,李煒惴惴不安,只恨張義媛辦事不利。

“可是你的手筆?”薛皇後問李煒,李煒訕訕:“這個……兒臣也是實在……”

“啪!”薛皇後沈著臉把茶盞砸在了地上,咕嚕嚕滾了一圈,茶水濺濕了李煒的鞋。

“你出息得很!如今不娶那張氏可就應了這折子裏的說法,你的事兒也得抖露出來!”那張知賢可不是吃素的。

“精挑細選選這麽個貨色!”薛皇後忍不住刻薄:“你甘心!本宮也不甘心!”嬌蠻刁橫也就算了,沒腦子還自以為是……這和薛氏有什麽不同!想到薛氏,薛皇後眉頭一跳,鄭氏遞了消息進來,說薛氏如今就住在薛家不肯回安樂侯府……她心裏有了主意。

“本宮警告你,最後一次,若這次成了,你就把趙家女娶了!若是不成……你就將就這個張氏吧!”薛皇後很嚴肅,李煒哪裏敢強撐著不答應?

鄭氏聽了皇後的吩咐,很為難。但還是硬著頭皮去了蔣國公府。

兩人寒暄了一陣,鄭氏才道:“不知道殿下知不知道……這張家閨女的事情?”

長公主露出疑色來,鄭氏如同舌尖含著青橄欖,酸澀得很。她知道這般做要掀起什麽樣的風雨來,但還是道:“張家閨女…”她把皇後透露的奏折的事兒說了,長公主繃著臉,她最見不得的就是**女人的哪些陰柔伎倆。

鄭氏見她面色不郁,又道:“其實,…定郡王可是難得的才俊……這陰差陽錯的,皇後覺得愧疚得很…她本想著,就把趙家大姑娘給太子殿下…也不瞞您,這也是想著提攜自家人的意思……只是可惜了蔣姑娘,上次在寧王府,我見蔣姑娘、何姑娘兩個和定郡王站在一處,就只覺得定郡王和蔣姑娘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這話直說得長公主心猿意馬:“這可說到我心坎上了,我也想著和三哥做親……定郡王的身世你也知道…容兒若是做了她媳婦,和三哥、三嫂是嫡親的甥舅……”

“可不是!這才真是再好不過的!皇後娘娘也樂見其成得很。”鄭氏說的長公主心思翻湧。

長公主去了宮裏找昭和帝指婚。

“……如今那張家閨女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若是還讓她做了太子妃,這也太委屈太子了!咱們皇家的臉面要往哪兒擱?”長公主最看重這些,昭和帝皺眉道:“一個禦史上個折子罷了,怎麽就傳的沸反盈天的?”

“皇兄有所不知,這事兒本就是閨閣裏傳來的,安慶侯夫人不知怎麽就見到了崔氏女,問出了緣由,又輾轉讓陳夫人知道了,陳禦史這才上書……”長公主其實也是聽鄭氏說的,陳夠不是傻子,哪裏敢貿然就得罪了張家?這事兒也就有限的幾個人知道罷了。

“哦,有這回事?”昭和帝想了想,對蘇氏一點印象都無。

“可不是!”長公主說得信誓旦旦,還難得的多了一句嘴:“……那趙大姑娘當初可是當著我的面兒求安慶侯夫人別插手趙家的事兒,說自從趙夫人和萬夫人有了來往,趙家就沒有安生日子了!”

昭和帝只是聽著這話,不置可否,長公主就

她偷偷看了看昭和帝的臉色,見他面色平常,才道:“容丫頭如今回去都悶悶的。您也知道,心用和鳳雛關系好,鳳雛常常到我府上來…心用又是個口無遮攔的……嘴裏常把容丫頭和鳳雛放在一處……”她才說到這裏,昭和帝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你這些話,該早些告訴皇後或是告訴朕。”昭和帝對唯一的胞妹素來溫和,如今也對她的心思有些頭疼,狗搶骨頭都知道走直線…她要去繞一個圈,如今…好了,骨頭被別人叼走了!

“皇兄,我不是怕嫂子多心嗎?太子殿下自然是最好的,只是我這做人母親的……在宮裏過了半輩子……”她面上帶著哀色,讓昭和帝想到太祖在的時候,眼裏只有孝賢,對其他的皇子皇女都不大重視,他和平元出身低,更是受冷落。還是和孝賢走的近了,在宮裏才有了一些存在感。

“你的意思是?”

“既然張氏女鬧出這樣的事情來…況且鳳雛的親事也太兒戲了…不如皇兄您先撤了這兩莊親事……”平元有些摸不清昭和帝的態度,試探著說。

“這豈不成了朝令夕改?你容朕想想。”昭和帝先打發了平元,才靠在椅子上閉眼休息,這些個女人呵……

薛皇後親自去了乾寧宮找昭和帝。

她長跪在禦書房:“都是臣妾不查,才鬧出這等事來,讓皇室名聲受辱…求陛下責罰!”

昭和帝想著薛皇後素來乖覺,大面兒上做的是面面俱到,雖對太子不滿,可也不願太下發妻臉面,親自攙了她起來:“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又哪裏看得透?況且……陳夠是個無風還起浪的酸文人…由著他說去!只是這崔氏女……”

“總是臣妾的過錯,聽說是崔氏女因著落了選,心裏存了怨氣……臣妾若是多翻看翻看,給她尋個好去處……”薛皇後探口氣,昭和帝性子硬,不愛聽這些:“這等心思狹隘的,給誰家都是禍害!聽說安慶侯夫人也攪合在裏頭?”

薛皇後正等這句話,忙又跪下:“臣妾因著記掛太子的身體,心思不屬,也就罷安慶侯世子的婚事給忘了。不單是他,還有安樂侯世子……甚至……”薛皇後一臉懊惱:“我連娘家侄兒都忘了!我嫂子還巴巴來求過,說是宮裏指的婚事體面……”

這就是應了蘇氏摻合的話了,昭和帝沈吟道:“萬細銀看著是個謹慎的,怎麽就不好生管著自家夫人!這等多嘴多舌的,可知內院不寧。別人還罷了,薛國公一心想讓茗哥兒讀書求出身……依著朕看,蕭同和家的孫女就不錯,朕親自指婚!魏得貴,筆墨伺候!”

薛皇後心中喜悅,蕭同和是翰林院掌院學士,可以說是桃李滿天下的人物,家教甚嚴,子弟也傑出,薛姒茗若是做了蕭家的孫女婿…她舒了一口氣,道:“臣妾替薛家謝主隆恩了!”

蘇氏心慌火燎的去找薛氏。

“我不是說了,這事兒別傳出去了麽,如今都有人上折子,把張家閨女的事兒遞達天聽了!”蘇氏琢磨許久,都猜不透是誰都手筆,若真是那陳禦史一個人…敢得罪張家和錢家!

“這可怎麽辦?”薛氏也是有些著慌了,若是張家女被撤了太子妃,皇後可一直都重視的是趙如意!這選秀的結果可就要重新斟酌斟酌了。

“如今…妹妹附耳過來。”她在薛氏身邊嘀咕,薛氏越聽越高興,忙不疊的應下了。

趙如謹是在七月旬休的時候回府的。

“這可真是想都想不到的好事兒!”趙如謹見了如意,高興的都有些語無倫次:“……當初我也不過隨口一說……如今可真能成一家人了!”

趙如謹自碧心去後,一直形容懶散,如意見他如今恢覆過來,心裏也高興,也擺出笑模樣來:“哥哥!你也穩重些,別人見了像什麽樣!”

“我實在是高興的很…咱們得慶祝慶祝…如今老太太也能說話了、你的婚事也有了著落、我在軍中過得也順遂……”接著他想到什麽:“太太沒為難你吧?”

這也是如意疑惑的地方,原些時候三天兩頭的要折騰一場,如今異常沈寂,雖說薛氏是她“算計”回來的,可是……

她嬌嗔:“多大的人了,說話還這麽不過腦子,太太怎麽會‘為難’我…”

兄妹兩人正說著話,薛氏院子裏的秋歡就帶了一個人進來:“崔姑娘是大姑娘的表姐妹,也是先太太的娘家侄女兒,太太就接了進來說讓陪著大姑娘。”

她身後,赫然是崔玉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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