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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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梁國北邊逐縣的一家酒樓裏,秦淮與小寶吃飽飯之後,又點了一壺茶。

秦淮舔了舔唇,又拿起根竹簽剃牙,明顯的意猶未盡,小寶看了看他微微凸起的肚子,問道:“咱們都吃完飯了,一會兒去京城吧!”

秦淮換了個姿勢,喝了口茶水,道:“著什麽急,我先帶你見一個人。”

小寶略有些不高興,道:“都快過年了,百歸讓我回去跟他過年呢。”

想起無影樓累病的七只送信鳥,秦淮立即感覺到,這些日子慢悠悠的趕路根本不夠發洩他心中的不滿,他看了小寶一眼,道:“知道了,我出去一趟,你乖乖呆在這裏不許走,聽到了嗎?”

二人沒要雅間,而是坐在了一樓半開放的位置,小寶知道一樓的客人中有無影樓的人,遂乖巧的點了點頭。

今日沒有易容,小寶的目光瞟著吃飯的人們,猜測哪個是友人,此時店小二領著兩個人走了過來。

走到近前,店小二道:“老爺便是這位小公子。”

小寶與那老爺四目相對,眼中都露出了驚訝。

這對視的二人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那老爺身後管家模樣的人激動道:“老爺,都道外甥像舅,這位一定是小少爺!”

那老爺也反應過來,他面帶微笑,眼帶希冀,問道:“你可是林煜?”

“你問我嗎?”小寶左右看了看,沒有別人了,便道:“我叫小寶。”

“你可有姓?你家住何處?可還有親人?”雖然小寶間接否認了姓名,那老爺卻沒有放棄,反而問了更多問題。

“我,我就叫小寶。”自從知道張村的特殊,小寶便不再跟人提張村的事,當然薛百歸除外。

“你可有爹娘?”

“沒有。”

“你右腿上可是有一塊紅色的胎記?”

“你怎麽知道!”提到胎記,小寶驚訝不已,他望著這個陌生的人,很想上去撕撕他的面皮,看看他是不是張村的人易容的,可惜這是不可能的。

“老爺,這就是少爺,一定就是小少爺!”管家道。

看著面前的少年,那老爺心中有了猜測,遇到當年之事,若是小寶忘掉之前的事也不奇怪。

緩了緩激動的心情,那老爺坐下道:“我叫林芳華,七年前我的外甥失蹤了,他那年剛好十歲,若是沒出意外,想來應該跟你年紀差不多。你……”

聽出他話中的意思,小寶直接問道:“你覺得我是你的外甥?”

看著四十多歲,頭發卻已半白的林芳華,小寶仿佛看見了多年之後的自己,他道:“我不記得十歲之前的事情了。”

年紀能對上,身上的標記也能對上,二人的血緣關系便八九不離十,林芳華聽了他的話,眼眶紅了起來,他擡手擦了擦眼,道:“終於找到了。”

這時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問道:“找到什麽了?”

聽到聲音,林芳華趕緊站起身來,他看向來人,一揖道:“沈大人。”

林芳華口中的沈大人乃是這逐縣的縣令。

“恩。”沈縣令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表現出過多熱情。

“小寶乃是熟人托我照顧的,不知你找他有何事?”沈縣令細看了看兩人,問道:“難不成你們二人是父子?”

林芳華趕緊擺手,道:“不,不,沈大人這話便是玩笑話了,在下的兒子大人見過,長的似我的夫人,這少年可能是我的外甥。”

“恩,看起來就像,不過我這會兒還有事要忙,若是你想找他,便明日去武勇將軍處找吧。”

知道還能再見,林芳華也不多做糾纏,他需要時間平覆一下激動的心情,便道:“那便不打擾沈大人了,”他又道:“小寶,咱們明日見。”

小寶坐在那裏看著兩人有來有往,想插話卻張不開嘴,急得很,待到沈縣令說要走的時候,他焦急的看著“沈縣令”,明顯是有話要說的樣子。

“沈縣令”附到他耳邊說了一句話,隨手在他身上拂過,便拉著他走出了酒樓。

到了外面,小寶才道:“秦淮,你剛才幹嘛點我的穴啊?”

“當然是怕你亂說話,”秦淮道:“就你那眼力,若是看不出我易容,說出穿幫的話怎麽辦!”

看著小寶那略帶怨念的眼神,秦淮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他向後瞥了一眼,打了個手勢,便拉著小寶走了。

“咱們去哪裏啊?為什麽不坐馬車?”小寶問道。

“你穿那麽厚,不坐馬車也凍不著,走吧!”

半個時辰之後,逐縣外的軍營。

“沈縣令”領著個球站在軍營門前,只見他從懷中掏出塊木牌,亮給守衛,道:“我乃逐縣縣令,找你們將軍有急事,快快去通報。”

門前的兩個守衛手中拿著長矛,看著又一個沈縣令都楞住了,聽了他的話,二人對視一眼,一個守衛上前接過木牌,匆匆的跑了進去。

軍營的主帳裏,勇武將軍正與一人說話,便聽帳外有人報告“將軍!”

“何事?”

看著跪地行禮的侍衛手中托著的木牌,勇武將軍摸了摸胡須,道:“這不是沈大人丟的令牌嗎,這麽快就找到了。”

一旁坐著的沈縣令趕緊起身,他拿過那木牌左看右看,道:“確實是我的。”

勇武將軍的軍營管理嚴格,出入兵營都需要持令牌,沈縣令的這一塊是特制的,與普通兵士的不同。

“有意思,”勇武將軍問道:“這令牌何人所撿?在何處撿得?”

“這,”侍衛回道:“回將軍,守衛的士兵道沈大人帶著一個少年在門前等候。”

“哦?還有一個沈大人?”“誰敢冒充我?”二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沈縣令趕緊對著主位上的人一揖道:“將軍,定是那人偷了我的令牌。”

勇武將軍道:“沈大人莫急,既然外面還有一個是‘沈大人’,便請他進來,有我在,自然會替你做主。”

當秦淮帶著小寶進到主帳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失策了。

早些時候秦淮去了縣衙一趟,他跟了沈縣令一盞茶的功夫,學了姓沈的說話、動作,順便偷了他一件衣服,便領著小寶來了軍營。

誰知道沈縣令聽聞將軍不日便要歸京,打算今日來送些特產,正好二人來了一出真假縣令的戲碼。

沈縣令看著那個進來的人,面露震驚,世上竟然有人與自己長的如此相像,他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夢。

這時看清屋內情況的小寶,偷偷的扯了扯秦淮的衣角,小聲道:“完了,完了,你看你這張臉跟那個老頭一樣了,怎麽辦?”

武勇將軍聽覺甚靈,他耳朵稍稍動了動,便將小寶的話聽了個一字不差,掩在胡須下的嘴角,微微勾了勾。

將軍道:“哎呀,這兩個沈大人,到底哪一個是真,哪一個是假啊!”

沈大人趕緊道:“我才是真的,”他指著後進來的秦淮,道:“那個是冒牌貨!”

“恩,”將軍掉頭道:“來人啊,將這個冒牌貨捉起來!”

“哎?我還沒說話呢!”秦淮爭辯道:“將軍大人,我才是真的啊!”

看有人上來捉秦淮,小寶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他想上去解救秦淮,秦淮卻吼道:“小寶你讓開,薛百川,你太過分了!”

“將這宵小關到一邊的帳篷去,”薛百川掏了掏耳朵,道:“真是吵啊!”

看著假縣令被關起來,沈縣令又瞪了眼小寶,問道:“將軍,這還有一個怎麽不一同押下去?”

“他又沒偷你的令牌,”薛百川看著眼前穿的像個球似的少年,道:“這乃是我的一位故人,沈大人若是沒什麽便早些回去吧,別又丟了東西。”

既然該做的事都做完了,沈縣令便也沒有留下的借口,更何況這兩人明顯與薛百川相識,沈縣令本是來送禮的,如今薛百川默認收了下了東西,他也沒必要多做糾纏,便趕緊行禮拜別。

帳內只剩兩個人的時候,小寶先開了口,問道:“你叫薛百川,是薛百歸的哥哥?”

“恩。”

小寶頗有些不好意思的介紹道:“哥哥,我叫小寶。”

看著突然多出來的“弟弟”,薛百川彎了彎嘴角,這便是弟弟借追影令的理由,看起來蠻有意思的。

“恩。”

見他應了,小寶趕緊道:“哥哥,那個,”說著他指了指帳外,道:“那個縣令他……”

“秦煥生或者叫秦淮。”薛百川道。

“哎?你知道啊。”

“恩,他是我的一個朋友,不礙事。”薛百川簡單解釋之後,又道:“給我講講你與我弟弟的事,可好?”

知道秦淮沒事,小寶便安心講起與薛百歸在一起時的經歷。

夜半時分,秦淮頂著沈縣令的臉,看著一旁的灰衣人,道:“查的怎麽樣?”

“那林芳華沒什麽問題,小寶很有可能便是他的外甥。”

“另一件事呢?”

“查到了,那玉佩乃是處於半隱退的千葉山莊的祖傳之物。”灰衣人回道:“據說是千葉山莊每一代莊主定親所用的。”

“嘶……”聽見這句話,秦淮便覺牙疼,他竟然收了這麽重要的東西,“可查到那持玉佩之人身在何……”

話還沒問完,便聽見腳步聲,秦淮看向帳門處,喝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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