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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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衙役去尋人,這邊丫鬟的情況明顯不好,袁慶榮趕緊下令尋大夫來。

見丫鬟似是又暈過去,衙役得了令將她拖到一旁的屋子內等候,意外便是此時發生的。

那丫鬟竟然是裝暈,趁所有人不註意,一頭撞在了柱子上,隨即便一命嗚呼了。

變故來的太快,便是候在堂上的無影,都沒有料到。

竟然還未指證邱氏便死了!袁慶榮一個頭兩個大,看著一旁還未記完案情的師爺,他的眉頭都快打成死結了。

沒有當堂指證,也沒有簽字畫押,丫鬟死了,只餘一句話,可這話也只有堂內幾個人聽到了,若是邱氏抵死不認,便不能作為證據。

看來這邱氏竟無法定罪了!

滿堂的人,只有程甫心中松了口氣,若是此事真的查出乃是他的妾所為,那麽他之前作出的自殺結論,便猶如一把利刃懸在他的脖頸上,徇私舞弊是逃不掉了。如今丫鬟死了,死無對證,他反而輕松不少。

這一日之事只好草草收場,將邱姨娘收監,袁慶榮一行面帶凝重回了客棧。

這晚,程甫在書房內來回踱步,他對袁慶榮的到來,頗多疑惑。不知欽差是專門為他而來,還是尋訪各處剛好轉到了泉州。

他對邱氏也心有猜疑,那丫鬟的話猶在耳邊,難不成這些年與他同床共枕的真是個毒婦?

越想越沒有頭緒,越想越煩躁。

就在程甫猶豫是否要去地牢看看邱氏的時候,書房的門被人敲響了。

“我不是說沒有要事,不要來找我嗎!”程甫皺眉對著門喊了一句。

就在他以為下人已經走了的時候,書房的門被人輕輕的推開,進來了一個與他年齡相仿的婦人。

那婦人未施粉黛,面容平淡,一身素凈,顯是有教養之人。

見來人,程甫眉頭皺的更深,問道:“夫人,你怎麽來了?”

“你不來尋我,還不準我來尋你了不成?”程夫人道:“你我本是夫妻,我今日來看看你,又有何不妥?”

程夫人這些年都在後院吃齋念佛,很少出來走動,今日出來見人,不可能沒有事。

程甫問道:“夫人可是有什麽事?”

自懷中掏出一張紙,交給程甫,程夫人道:“我只是想將這件東西交給你。”

“什麽東西,還得夫人專門跑一趟?命個丫鬟跑一趟不就得了。”程甫接過那一頁紙,打開來一看,滿臉不可置信。

紙上寫著:今邱氏懷胎六月,乃是一女,需得靜養,開得藥方如下……

署名乃是楊大夫,竟然還有日期,便是八年前的十月。

略微一算,這邱氏便是程甫的妾,程甫自然不肯相信,他問道:“夫人,這是何意?”

“八年前你的愛妾邱氏得了些婦人的病,便尋了專門醫治這類病的大夫前來看診,那大夫便是府城有名的楊大夫,這紙上的文字,便是他所書。”程夫人道:“不過,那楊大夫去了也有些年頭了,好在還有些個徒弟,你若是不信,可以讓人去尋他的弟子,看這字跡是否對的上!”

既然程夫人敢將紙拿出來,自然不怕驗證,程甫便是不去找人看,也對這紙上的內容信了七、八分。

“你是說修竹不是我的兒子?”程甫問道。

“修竹又不是我生的,你問我,我怎麽會知道,你應去問你的愛妾才是。”程夫人道。

話沒從邱氏口中說出,程甫多少還是帶了些僥幸,他將那頁紙塞進懷裏,急急出了書房。

屋內的程夫人看著消失的背影,擡起下巴,嘴角微微勾起,帶起一抹嘲諷,這便是她當年看中的人!

程夫人家住京城,當年還是個京官家的嫡出小姐時,嫁給中了二甲的程甫,男才女貌也算是一樁美談。

可惜二人成親沒幾年,程夫人的爹便沒了,程夫人便沒了可以依靠的娘家,於官途上也幫不上程甫的忙。

程甫對她也不如之前一般好,更因程夫人沒有誕下兒子,而納了泉州府本地的商家女做妾。

其實那女子根本不是富商之女,而是程甫的表妹,二人也早就有了首尾。

見程夫人娘家失勢,程甫便將表妹迎進府內,百般寵愛,大有那賤妾才是當家女主人的意思。

程夫人心思玲瓏,怎麽會看不出其中關竅。可夫妻本是一體,她也不想鬧得家宅不寧,便忍下了,心道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生了兩個女兒。

自此她也對內宅女子懷胎之事多了一分心思,雖不至於害了誰,但她也想看看到底誰能為程甫生個兒子,所以府內的妾懷胎,她都會派人打探。

程甫命中無子,七年前本該是女嬰卻變成了男嬰,這顯然是個貍貓換太子的戲碼。

程夫人本想說出事情的真相,可她再一想,程甫能納一個妾,便能納十個,倒不如留著這一個有把柄的,後宅還能安寧一些。

七年間程甫將那來歷不明的男嬰當作寶貝,更是將邱氏寵上了天,也讓程夫人徹底失望。

如今見程甫終於倒了黴,程夫人面上帶笑,不知是嘲笑自己的眼光,還是嘲笑程甫不得不一直給別人養兒子。

這也算是一個好結果不是嗎?

第二日,客棧的幾人便得到了消息,邱氏在地牢中自盡了。

案子已了,薛百歸幾人便準備離開泉州府,北上回京。

袁慶榮今次是專門來查程甫的,除了後宅之事還想再查查往年賬簿,便未與幾人同行,想來程甫之後的官途也沒升遷的希望了。

天氣晴好,又是回鄉日,眾人都開心的很。

小寶也終於爬上了馬背,這還要歸功於小白狗,張三天生便有馴服動物的能力,它往馬頭上一坐,馬身便穩穩當當,即使是小寶爬上去,也不見那馬狂躁。

無影獨自騎在白馬上,心內失望,欺負的太厲害了,秦淮最近都不怎麽搭理他,真是得不償失啊!

薛修傑、薛百歸、秦淮三人坐在馬車中,薛修傑掀開車簾看了看前面的小寶,擔心道:“小寶與馬有沖,一會兒那汗血寶馬會不會突然發瘋,把咱們都拉著飛出去?”

“怎麽會,”秦淮往後面的車壁上一靠,道:“小寶那麽可愛,那馬能有多不待見他,還能把他甩下去不成?”

薛修傑一臉“你沒有見識”的樣,看了秦淮一眼,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道:“你今日怎麽沒跟無影共乘一騎?”

秦淮“哼”了一聲道:“那廝就不是個好東西!”

無影做事妥帖,功夫又好,還從見他被如此評價,薛修傑甚是好奇,問道:“此話怎講?”

將一旁的窗簾撩開,秦淮看了看外面,道:“誰知道,就是不喜歡他。”

“切,有你喜歡他的一天!”薛修傑回道,覆又想起來一件事,他又問:“我說秦書生,你是個雲游書生,不四處游歷,為什麽要跟著我們回京城?”

對著薛修傑一瞪眼,秦淮道:“你那次還說我們是朋友,怎麽能在此時趕我走?”

想起之前一起喝酒的日子,薛修傑摸了摸鼻子,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問問你的打算。”

將窗簾放下,秦淮打了哈欠,道:“應該快了吧。”

這一句話沒頭沒尾的,顯然秦淮不欲多說。薛修傑不好再問,車廂內便陷入了沈默。

一旁的薛百歸雖然人坐在這裏,心卻不知道飛去了哪裏,他在思考回家之後如何跟爹娘說小寶的事。

雖然當世有斷袖之事,但那些男子多娶妻生子,或者娶了正妻又在家圈養個兔兒爺。

薛百歸與他們不同,他心中只裝得下小寶一個人,想與小寶過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日子,只是不知如何與爹娘交代。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一時之間,沈默覆蓋了車廂,好似風雨之前的寧靜。

離泉州府三十裏的地方,暴風雨終於來了。

薛百歸一行人途徑一片樹林,迎面遇見一行二、三十個人。

這些人黑布蒙面、黑衣遮體,手上都拿著刀,明顯不是好人。

穩穩坐在馬頭上的小白狗,一見這些蒙面人便“汪汪”叫了起來,看著那些在日光下閃著白光的刀,它也只英雄了幾聲的功夫,便指揮著馬將頭低下。

只見蹲坐在馬頭上的小白團子,利索的跳到地上,迅速向後跑,它的目標是薛文的腿,可以順勢爬上馬車,這裏地位最尊貴的便是薛百歸,他那裏一定是最安全的!

可惜現實總是沒有夢想美好,小白狗一下了馬,馬上便只餘了小寶一人,原來乖順的汗血寶馬瞬間癲狂起來。

那馬跳來跳去,帶著整個馬車也跟著不停晃動,就在它想要來一個高擡蹄將小寶甩下去的時候,無影終於出手,將小寶自馬上提了起來,他一踩車轅將馬車穩住,又將小寶送回了車門前。

馬車裏的幾人聽到小白狗的叫聲,本想看看發生了什麽事,誰知馬車劇烈晃動起來,將幾個不會功夫的人折騰的七葷八素。

好不容易馬車不晃了,小寶掀開門簾將小白狗放進馬車。

小白狗揮舞著四條小短腿就鉆到了薛百歸的懷裏,人類真是太可怕了,竟然連狗都追殺。

這廂馬車才穩住,那廂黑衣人許是見這夥人不能自己將自己折騰死,頗有些失望,決定動手,只見那帶頭的黑衣人手一揮,二、三十人便舉刀沖了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 Orz猜猜下個副本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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