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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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會兒的功夫,村裏的人便來了七七八八,眾人雖然與小寶非親非故,剛才也只是沒有甚主心骨,又有小白狗大人在,才不敢逾矩,但這會兒中年男子發話了,眾人便七手八腳的將小寶擡了起來,向著楊大夫家走去。

被托著頭、擡著臀、扯著胳膊腿兒的小寶,此時欲哭無淚,劉先生根本不是這麽說的。

村裏只有一個大夫,歲數很大,胡子、頭發都已花白,他是個醫中聖手,只不過專攻的方向有些奇特。

今日陽光不錯,楊大夫正在院子裏擺弄草藥,曬幹的草藥得收起來,新采的草藥需要晾曬,幹了一輩子的活,這會兒腿腳尚利索的老人,正忙的不亦樂乎。

院子裏進了好幾個人,他也沒察覺,直到一個人在背後拍了他兩下,楊大夫才停下手裏的動作,回頭一看,院裏院外來了一堆人,他嚇了一跳。

抻著脖子看了看來的這些人,他忙問:“這麽多人來幹什麽啊?”

楊大夫向來說話聲音大,周圍的人聽見問話,趕緊回道:“小寶肚子疼。”

楊大夫皺著眉,問道:“什麽?開會啊?我這屋地方小,放不下這麽多人啊!”

第一個人“陣亡”。又有一個人過來,連說帶比劃的,用手捂著肚子,示意他是肚子疼。

楊大夫看著這人更是皺眉,“你一個男的,有了啊?”說著伸手去捉那人的手腕,道:“我專攻婦人疑難雜癥,你別著急,我給你號號脈,看是不是有了。”

第二個人“陣亡”。看了一會兒,第三個人也不墨跡,直接抓起楊大夫的手,拉著他往屋裏走。

楊大夫一邊走,一邊問:“你也病了?哪裏不舒服?”

屋內,小寶倚躺在床上,小白狗坐在他的身邊。小白狗算是知道這些人聽不懂它的話了,剛剛一通叫又有點嗓子疼,這會兒它也不叫了,擡起高貴的爪子,向楊大夫招了招爪,示意他過來。

楊大夫見狀趕緊奔到床前,就在眾人以為他終於弄明白了的時候,他一把抓住小白狗沒來得及放下的爪子,頗有些埋怨道:“是不是總打麻將腕子疼,”隨即又有些愧疚,道:“哎!我也不是獸醫,你這爪子,我估計是看不好了。”

小白狗努力抽著被握住的爪子,嘴角不停的抽,為什麽村裏唯一的大夫,非得是個耳背的老頭?

終於經過眾人的努力,楊大夫將手搭在了小寶的腕上。

其實這事兒也怪不得楊大夫,村裏的人呼呼啦啦來了一大半,屋裏擠著十幾個,院裏也不少抻頭看的,院外還有東問西問的,他耳朵又背,半天搞不清給誰看病,也是正常的,對吧?

號完左手的脈,示意小寶伸右手,楊大夫又捋著胡須感受了半天脈搏的跳動,待看完小寶粉嫩的小舌頭,他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這表情嚇壞了眾人。

村子所處之地氣候宜人,小寶平日裏不挑食,又能跑能跳,很少生病。這會兒見楊大夫面露為難,眾人的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楊大夫掙紮了好一會兒,才擡頭掃視緊張的眾人,道:“他這也沒有身孕啊!健康的很。”

“什麽身孕不身孕的,他是肚子疼。”

“怎麽會沒事兒呢?小寶剛剛還肚子疼呢!”

“你是不是歲數大了,老糊塗了,小寶說他肚子疼!”

“就是,就是。”

“你再看號一次脈試試啊!”

……

楊大夫雖然聽不清,但還是很認真的點著頭,他抿了抿嘴道:“是啊!是啊!男娃不能懷孕,你們說的都對。”

眾人見沒法交流,便都看小白狗,小白狗則擔心的看著小寶,眾人又都去看小寶。

本來害楊大夫受到質疑,小寶就於心不安,這會兒幾十雙眼睛都關心的看著他,他便撐不住了,“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小寶的哭聲可謂驚天動地,站的近的幾個男人都不知所措,這時外面的女人們終於擠進了屋,林芳菲趕緊上前,身子搭在床沿上將小寶摟在懷裏,關心道:“怎麽哭了,可是受了什麽委屈,跟林姨說。”

秦晴、鶯娘幾個人沒有占到有利位置,只好站在床邊一臉擔心,安慰著小寶。

被眾人忽略了的小白狗,此時一只爪子搭在小寶身上,聽他哭的這麽慘,也心有戚戚,黑寶石似的眼上蒙上了一層水霧,似是隨時能掉下銀珠。

哭能引起同情,卻驅散不了盯著他的目光,終於小寶哭累了,眼眶、鼻子都通紅,只見他低著頭一抽一抽的,擺弄著手指,也不出聲。

站在一旁的鶯娘,伸手摸了摸小寶的頭,道:“小寶,莫要再哭了啊,你哭得師娘心都疼了,有什麽委屈說出來,師娘給你做主。”

“就是,就是。”

“有什麽委屈的,你說出來。”

“我也給你做主。”

“誰欺負你了,告訴伯伯。”

“對,告訴叔叔,叔叔幫你報仇。”

“汪汪汪!”

……

眾人紛紛開口安慰,小寶也覺得自己做的不對,咬了咬唇,他小聲道:“我肚子不疼,就是不想讀書,”許是說出來便更覺委屈,他的聲音大了起來,帶著哭腔,“我只是不想讀書,不是故意害大家擔心的,嗚嗚嗚……”

眾人知道緣由,心都放下了,紛紛轉頭望向門口的江夫子,好像他教小寶知識,便是做了罪大惡極的事情,眼中都迸射出了無言的控訴。

站在門口的江夫子本來正在伸頭往裏望,這會兒見眾人看過來,尷尬不已,他站的也不是太遠,“不想讀書”幾個字聽得清楚,掩飾性的咳嗽了一聲,江夫子道:“小寶啊,這幾日就不用來上學了,放幾天假吧!”

“真的嗎?”小寶眨著一雙眼睛,充滿希冀的看著江夫子的方向,眾人讓出一條路來,江夫子接收到小寶的目光之後,內心升起愧疚,連他都認為自己欺負了小寶。

江夫子點了點頭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那我能去聽劉先生說書嗎?”小寶又問。

小寶肯開口說話,屋內外便靜了下來,這時聲音自開啟的窗戶傳了出去,站在院中的劉先生,揚起手中的扇子,道:“我在,我在,小寶,跟我回去聽書吧!”

見小寶無事,眾人三三兩兩的都散了,圍著他的女人們,心疼一會兒便都離開了,虛驚一場,村裏的人卻沒有怪小寶,更多的是心疼。

只有床上坐著的小白狗,一臉氣悶,轉過身,梗著脖子,用屁股對著小寶。

小寶揉了揉有些發漲的眼,微微嘟起嘴,低頭看著小小的背影,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白狗紋絲不動,又戳了戳,小白狗紋絲不動,再戳戳戳戳戳……

小白狗依舊紋絲不動。

無奈小寶只好使出殺手鐧,只見他伸出雙手,活動了一下手指,撫上小白狗的後背,按了起來,邊按還邊道:“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大人有大量,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小白頭將右後爪往外伸了伸,小寶趕緊雙手跟上,給他按後爪,“這個力度怎麽樣,大人您給個話兒,舒不舒服?”

收回右後爪又擡起了左前爪,小寶趕緊給它繼續捏,“我都承認錯誤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小白狗享受著服務,自鼻孔呼出濁氣,“汪?”

小寶福至心靈,“沒有下次了,我保證。”

小白狗又轉過半個頭,斜眼看著他,“汪?”

語言不通乃是硬傷,但此時的小寶不在乎它什麽,哄著道:“你說的什麽都是對的!”說完還似是堅信不已,狠狠的點了點頭。

小白狗舒坦了,站起身來,抻了個懶腰,率先跳下了床。

見它不生氣了,小寶也穿了鞋跟著往外走。

出了屋門,看見院裏的楊大夫,小寶有些不好意思,賠禮道:“楊大夫,這次是我不對,您莫要生氣,我們先走了。”說罷,便追小白狗去了。

楊大夫看著遠去的背影,揮了揮手,道:“下次有孕了再來啊!”

一人一狗蹦蹦跳跳的到了劉先生家。

小寶每次去讀書,小白狗都將他送到地方便走了,因為習字、讀書實在是沒什麽意思,更何況小白狗是一只認字的狗,自然不願意聽江夫子文縐縐的念上個把時辰。

但劉先生是說書先生,講的故事有聲有色,還有動作、表情,有意思的很,小白狗便留下來,與小寶一起聽書。

劉先生屋內擺著一個長桌,桌上放著一塊醒木、一條手帕和一把折扇。

離桌子不遠的地方,則擺著個小幾,上面放著茶碗、瓜子,小幾旁有兩個蒲團,專門為小寶和小白狗準備的。

見一人一狗坐好,劉先生便道:“前文再續,書接上回。預知梁惠帝到得邊關之後的事,且聽我慢慢講來。”

半個多時辰的時間,小屋內除了劉先生的聲音,便是小寶拍著巴掌喝道:“好!”當然也有些雜音,比如小白狗聽到激動之時,便會立起身來,用爪子將小幾拍的悶悶響。

一人一狗聽得甚是滿足,道謝之後,相攜離去。

這時,屋內走出來一個短發的青年。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狗:為什麽所有人都知道我愛玩麻將?

兔作者:這個,這個,不是我說的,真的!

小白狗瞇了瞇眼。

半夜被撓醒的兔作者,邊擦眼淚邊改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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