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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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前一日折騰的較晚,第二日一早公主便差管事公公去宮裏給皇上和太後報了平安。

梁惠帝半生戎馬,只娶了一個妻子,連房小妾都沒有,他的妻子也爭氣,生了一個兒子兩個女兒。

梁惠帝前幾年駕崩,今上繼位,雖有重臣掌兵權,卻無兄弟爭皇位,今上的皇位做的也算穩當。

薛百歸如今好轉,只需要在家靜養便可,薛百川也不出去闖蕩了,便來偏院陪他。

薛修傑原本便每日來偏院與薛百歸作伴,今日一早看見薛百川坐在床邊陪弟弟吃早飯,頗有些驚奇。

薛百川和薛百歸雖然是雙生子,但自小不同,特別容易區分分,一個胖的似個球,一個瘦的似根桿。

胖的那個脾氣秉性隨長公主居多,性子直,頗有些豪爽的意思,讀書不用心,卻整日想著往外跑。

瘦的那個則隨駙馬多一些,許是病了多年,不能出門,養成了讀書的習慣,雖然未曾出過府門,卻對世上之事了解頗深。

薛修傑是薛修瑞的親弟弟,這些年一直寄住在公主府,雖然也算府內半個主子,但這畢竟是公主府,他住在這裏多少有些尷尬。

京城之內多是顯貴,薛修傑這不上不下的身份,在外也多是點頭之交,沒甚交心的朋友,所以一有功夫便往薛百歸這裏跑。

這會兒見了二人,薛修傑問道:“百川,你怎得不出去闖蕩了?”

薛百川這一年多出去闖蕩,雖然學了不少功夫,但也沾了不少江湖氣,此時往那一坐,雙腿分開,弓著身子,端著碗稀飯呼嚕呼嚕的往嘴裏填。

聽見問話,他又起身盛了一碗粥,道:“這次出去遇見了好多好玩的事兒,回來給弟弟講一講,小叔,你聽不?”

江湖恩怨情仇什麽的當然是沒有,但薛百川每次外出,總能交上些特殊的朋友,經歷之事也有意思的緊,薛修傑當即不端著叔叔的架子了,自小廝手裏接過盛了粥的碗,坐下邊吃邊聽。

二公子身體轉好,整個公主府都喜慶了起來,待二月初五,宮裏終於來了人。

來人乃是伺候在皇上身邊的龐公公,他手中托著一個黃色卷軸,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

見龐公公手中只拿了聖旨,後面的小太監也兩手空空,長公主便有不好的預感,她趕緊上去迎人,喚道:“龐公公。”

長公主幼時也在宮中住過,自然與龐公公相識。

龐公公年過四十,既然能叫公公,在宮中地位定然不低,但說到底還是奴才,見了長公主自然不能端著,一禮道:“見過長公主,二公子可在?”

龐公公來府上,顯然不是帶著皇上的賞賜來的,這會兒又要見薛百歸,長公主不禁皺眉,道:“公公一路勞累,不如進去喝杯茶,暖暖身子。”

“老奴身負皇命,前來宣旨,長公主莫要為難老奴才是。”龐公公道。

心中無奈,長公主只好帶著龐公公去了偏院。

龐公公來過公主府數次,不可能不知道薛百歸的住處,這會兒也只是客氣的跟著,畢竟這裏乃是皇上親姐姐的府邸,不是他能為所欲為的地方。

內室中,跪了一地的人,龐公公道:“薛百歸身體未愈,皇上允你躺著聽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公主第二子薛百歸,福澤深厚,內心純善。今歲南方有災,特命……欽此!”

“聖旨宣完了,各位請起來吧!”龐公公道。

屋內幾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長公主眉頭緊皺,起身替薛百歸接過聖旨,說了兩句套話,示意一旁府裏的管事公公拿紅封。

薛修傑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皇上竟下旨讓薛百歸月內離京,他怒道:“皇上怎麽能這樣,百歸的身子才剛好了一些……”

長公主聽他話頭,便回身揚手給了他一巴掌,喝道:“這裏沒你說話的份,一邊呆著去!”

薛百川心中也是憤怒,卻不若薛修傑一般莽撞,畢竟屋內人多,妄論聖意傳出去可是不得了的事,他趕緊扯了薛修傑的衣袖,拉他去一旁。

長公主勉強撐著表情,道:“讓龐公公見笑了。”

龐公公也是人精,收了紅封,便知裏面裝的是金葉子,自然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將紅封收好,龐公公便道:“天也不早了,咱家還得回去覆命,這就走了。”

“我送公公。”長公主便跟著龐公公一同往外走。

龐公公讓過長公主,落後半個身子,跟在一旁,丫鬟、小太監自覺的落後幾步,長公主問道:“皇上怎會突然下旨?”

“多的咱家也不能說,但過不了今日消息便會傳出來,”龐公公將聲音壓低了一些,道:“昨夜三皇子沒了。”

今上與梁惠帝不同,為了權衡朝堂,登基之後納了不少妃嬪,子嗣也充盈,如今便有三子二女,三皇子乃淑妃所生,稍一聯想長公主便猜出了七、八分。

指甲摳的手心生疼,她才勉強止住怒火,問道:“我現在去求太後,可還來得及?”

龐公公心中嘆氣,果然皇上還是了解長公主的,便道:“出宮前,皇上有口諭,二公子離京之前,命您留在府中陪伴,不用入宮請安了。”

長公主硬撐著將龐公公送出了府,才回了內院,屏退跟著的丫鬟,屋內傳來東西破碎的聲音。

屋外守著的丫鬟趕緊去尋了駙馬爺。

待薛修瑞回來時,屋內早已沒了動靜,他推開門,便見滿地破碎,就連屋內的桌椅也沒一個完整的。

他趕緊上前去看長公主,“靜茵,可傷到哪裏了?”

看見她掌心的血痕,心疼不已,薛修瑞趕緊拿了帕子、膏藥,給她收拾。

見他小心翼翼的模樣,長公主洩了氣似的倚在一旁,道:“姓秦的,簡直欺人太甚,她兒子死了,便要來害我的兒子!”

“那也是皇兄的兒子,”薛修瑞將包好的手拿到嘴邊親了親,問道:“疼不疼?”

對著駙馬,長公主的脾氣去的特別快,這個人就像是上天專門派來收服她的,總是能化解她的怒氣,“你都知道聖旨了,怎麽都不擔心百歸?”

將長公主攔入懷裏,駙馬略有些無奈道:“兵權在外,皇兄的皇位終是不穩,朝堂之上,局勢錯綜覆雜,皇兄也是身不由己,我們作為他的親人,自然不能這時添亂。”

頓了頓,他又道:“去那邊清凈,也許對百歸的身體更好,只要安全便好。”

二人正說著體己的話,便有一個人闖了進來。

“娘,你又砸東西了?”薛百川看著滿地狼藉,習以為常,撿著幹凈的地方,踮腳往裏走,道:“爹賺錢不容易,你就不能省著點!”

長公主見了大兒子就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這臭小子嚷嚷著習武,還去鎮守京城的軍營鬧過,怎麽會有人覺得薛家要出武將,瞪了大兒子一眼,她道:“你來做什麽?”

“不是來看你的,”薛百川道:“我來是想告訴你們,我要去從軍。”

“你說什麽!”長公主更是生氣,“你好端端的,從什麽軍,若是死在外面怎麽辦?”

許是對於這個過於健康的兒子心中有怨,自薛百川懂事之後,母子見面就沒心平氣和說過話,薛修瑞安撫著長公主,道:“莫說這不吉利的話,”又轉頭看向大兒子,問道:“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薛百川點了點頭,道:“總是忍讓也不是長久之計,不如努力爭取,將來總有一日能出了這口惡氣。”

薛百川雖然看起來粗魯,卻又內裏有細,薛修瑞點了點頭,道:“你想清楚了便好,你娘這裏有我照顧,你放心吧!百歸那裏你可說了?”

“還沒有,”薛百川搖了搖頭,道:“我在家陪他些時日,待他離京後,我再走。”

瞪了眼薛百川離去的背影,長公主嘆了口氣,道:“相公,你說我這娘做的,是不是太差了?”

“哪有?你便是這世上最好的娘。”薛修瑞道。

“我娘不是世上最好的娘嗎?”長公主問道。

薛修瑞翹起嘴角,笑道:“太後自然好,否則怎麽能養出來你這樣的美娘子,你自然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一掃剛才的陰霾,長公主面上帶笑,心道嫁了文人相公就是好,說話都好聽的緊,又瞥見一地狼藉,她有些不好意思,每次生氣都要砸東西,一年少說一、兩次,宮裏給的份例哪裏夠砸,還不是要花駙馬的錢。

薛修瑞自從當了駙馬,便不在擺文人那一套,既然選擇了美人,自然選不了仕途,他人聰明,又有公主府做後臺,生意做得有聲有色,每年掙的錢,足夠長公主隨便砸。

見她瞥地上的物品,薛修瑞趕緊喚人來收拾,又道:“屋內的擺設都有些舊了,我正想換一批新的,已經勞夫人砸了舊的,不是可否請夫人再隨我去挑些新的?”

臺階都擺好,長公主自然順著往下走,跟著駙馬去挑新擺件。

雖然二人暫時把將要遠行的小二子和將要從軍的大兒子忘在了腦後,但月底二人仍是先後離家了,過了一日,還走丟了一個薛修傑。

作者有話要說: 駙馬是我的菜......兔作者對手指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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