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深淵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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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遠處望血河,仿佛是從魔界陰暗的天空之上突兀出現一般,仿佛要將那天空撕成兩半的腥紅,平靜得仿佛一條赤色長練,平靜地流淌在天際。

但走近了之後才發現完全是兩種情況。

血河是魔界之人也不願前來的地方,相傳血河連接冥界,在不知名的地方與冥河相交,凡是踏入其中的人只能迎接死亡。

而在宛枷看來,頂多是血河之中含有的一些能量過於暴烈,尋常修士一旦靠近就會被這能量侵襲,而對於高階修士而言,這能量倒算不上什麽,只是需要動用修為來抵抗而已。

因為宛枷的修為被封,斂天冥便分出一些神來護住他,而令宛枷側目的是,斂天冥自身並沒有抵擋,他的氣息反而與這血河隱隱相合,莫非是修行的功法問題?

靠近了血河,宛枷才發現這血河與遠看的寂靜完全不同,那血水仿佛沸騰一般,不斷地在冒著泡,可他卻並沒有感覺到熱量,只是隱約感覺到一絲生死間的大恐怖在這血河之中孕育著。

他左右環顧,想要尋找系統所言的映界石,卻怎麽也找不著所謂的巨石,畢竟系統都用了一個“巨”字來形容,應該很好找才是,然而事實卻是血河旁邊一片腐朽。

無論是樹木,還是石頭,都呈現出一種衰敗的場景,這讓宛枷心中不由一顫。

血河的這種腐蝕是自古已有的,還是孕育了系統所言的“某種東西”之後才有的?以及……這種腐蝕對映界石是否會產生作用?

“你在想什麽?”註意到宛枷出現的一瞬間的慌亂,斂天冥難得起了些興趣,這個面對師兄生死未明,自己永生不得出魔界這種絕境依舊平淡的男人,此刻究竟是想到了什麽,才會打破他一直以來的淡然?

然而宛枷沒有回答他,只搖了搖頭:“沒什麽。”

斂天冥瞇了瞇眼,忽然伸手抓住了宛枷的下巴,倒不是什麽凡間男人輕佻地調戲女子的那種抓,而是用力地將對方抓近自己,動作間已然沒了先前的客氣:“你可知道,你現在是屬於本尊的。”

“無論是你的身體要停留在魔界,還是你的心理,都必須在本尊的掌控之下。”斂天冥的聲音很低,好似情人間的呢喃,話語間卻是威脅,“你要知道,本尊並不是不能親自駕臨修真界……你明白你的處境了嗎?”

此刻宛枷原本有些空洞的眼睛才像回過了神一般,產生了些許波瀾,然後道:“不過是……對這血河早有聽聞。”

“哦?”斂天冥見他回覆,這才松開了手,“你聽聞過關於血河的什麽?”

“傳聞,魔界的血河與冥界的冥河相交,一旦踏入血河,便相當於是半只腳踏入了冥河。而凡是死於魔界之人,一身氣血都會回歸血河,神魂也會困在其中,永世不得超生。”宛枷垂眸,“只是有些奇怪,冥界掌管生死輪回之路,既然永世不得超生,又如何算是入了冥界呢?想來這些傳聞也是有真有假的吧。”

“僅是如此?”僅是如此可不會令你產生慌亂,修士,你在隱瞞什麽?

斂天冥的眼中閃過一絲探究,但他卻沒有說出,只是沈沈地望著宛枷,等待著他的回答。

“不管傳聞之中什麽是真什麽是假,至少有一點是一致的,那就是這血河是與死亡聯系在一起的,而來到這裏之後,我更加確信了這一點。”宛枷望著斂天冥道,“生死之間有大恐怖,我輩修士修行所為的長生,不過是為了逃離死亡罷了,即使魔尊大人再怎麽欣賞我,我也不過是一個尋常修士,對生死應有的敬畏還是不會少的。”

斂天冥深深地望了宛枷一眼,不再追問,像是接受了宛枷的這番說辭,令宛枷不由在心底裏松了一口氣。

可別忘了,不談前世修為,也不談現在修為被封印,此刻的他不過是一個金丹期的小修士,如何能看出血河底下孕育的東西?便是以宛青的眼界,也看不出具體情況,便是系統也沒有提供有關的信息,恐怕最後他還是得下去一趟,而想要安全地下去,離不開斂天冥的保護,在此之前,他可必須得穩住斂天冥。

就在宛枷心中思緒萬千的時候,斂天冥忽然來了一句:“所以……你是在懼怕這條血河嗎?”

他該怎麽回答?問出這樣的問題,顯然斂天冥希望獲得的答案是不怕,可若是不怕,他先前的解釋就完全不成立,可若是說怕,也保不準斂天冥會不會因此嫌惡了他,這問題問得可實在是……

“怕啊。”宛枷忽然笑了,“世人皆怕死,可有的時候卻能為了某些事情去赴死,何況魔尊既帶我來此,想必不是為了讓我去死這樣無趣的事情,我應當信任魔尊才是。”

“呵。”斂天冥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你口口聲聲說著信任本尊,話裏話外卻充斥著不信任,你在懼怕,怕本尊送你去死,是也不是?”

宛枷垂眸,情緒卻沒有因為斂天冥的話語而波動:“是人便會恐懼死亡,魔尊何必強求?”

“哼。”像是被說中了什麽心思,斂天冥沒有說什麽,只是回到了正題上去,“若是本尊說,要你跳入那血河之中,你可去得?”

宛枷一驚,好看的眸子猛地睜大,又趕緊收起了這份驚訝:“既然是魔尊所求,我自會遵從。”

“可是不願?”見宛枷不答,斂天冥卻仿佛做了錯事的孩子,有些懊惱道,“你若是信任本尊,自不會出事。”

然後斂天冥便看到宛枷朝他露出了一抹笑。

他知道這個修士長得很好看,好看到他只是透露了一點意思,底下的人就自動將他理解成自己的男寵,明明知道自己不近女色……男色也是不近的,盡管如此,他手下的那些人還是以為他被迷住了。

此時此刻,望著這抹笑,他便仿佛是中了什麽媚術一般——曾經有很多女魔修對他用這個,但是一次也沒有成功過,可是這一回,他覺得自己幾乎要沈淪在這抹笑之中了。

仿佛是他黑暗生涯中唯一的一抹光芒。

然後,那一抹光芒縱身跳入了血河之中,身形之間,竟是帶著一股決絕的意味在裏面,令他不由得開始後悔自己的決定。

——我真的應該利用他嗎?

明明對阿天而言,只要是活著的,都可以利用,從而來達成他的目標,可此時此刻,他第一次產生了這種困惑。

——我錯了嗎?

不,我沒有錯,只要最終的勝者是我,我就不可能出錯……只要我勝了,他就不會有事。

最終,阿天望著宛枷跳下血河濺起的那一圈漣漪,閉上了染上波瀾的雙眼,整個人忽然化作一灘血色,融入到這血河之中,化為一個圈,護住宛枷,而他自己的心神則沈入識海。

到了決戰的時刻了,他與阿冥,只有一個人能留下。

血河之中,兩個戰場展開。

身處力量源泉的血河之中,又是目前掌控身體的人,比起先前阿冥的突然襲擊,阿天顯然是處於優勢地位的,只見他以血色護住神識,跳入識海之中的血色波瀾之中,而阿冥竟早已等待在此。

“阿天,說到底你我都是同一個人分裂出來的,你在想什麽,我又怎會猜不出來呢。”見阿天到來,阿冥冷笑一聲,原先平靜的血色海洋忽然掀起波瀾。

阿天不動聲色,一股波動傳來,竟是鎮壓住了那波瀾:“恐怕不是你猜出來了,而是你也是這樣想的吧。”

“不愧是被賦予了‘斂天冥’這個存在智慧的人,或許你說的不錯,成為魔尊之後,需要動用力量的機會反而不多了,最適合掌控身體的人是你。”阿冥沒有如往常一般暴躁,而是笑著與阿天交流,“只是可惜,你擁有的不僅僅是他的智慧,還有他的情感,這種多餘的情感會影響你的判斷。”

“確實,我是擁有‘斂天冥’的好感,但你擁有的卻是他全部的惡感,像你這樣將所有人都當做敵人的做法,遲早會迎來我們這個存在的滅亡。”阿天大手一揮,一個血色巨掌憑空出現,然後猛地向阿冥壓下。

阿冥忽然掐訣,血海之中巨浪翻騰,沖出他的頭頂,硬生生頂住了那巨掌:“總好過你信任不該信任的修真界之人,留他在身邊,他遲早將刀捅進你的心窩子裏!”

阿天皺眉,加大了手中的力量:“你總是這樣,把人心想得太過惡劣了。”

“若是人心不惡劣,當初‘斂天冥’又怎會分裂出你我二人?”阿冥冷笑,數道巨浪沖出,他竟還有餘力,一道巨浪準確地從阿天腳底竄出,“世人皆是口蜜腹劍,嘴上說著關心,背後卻暗藏殺機,這樣的事,我們經歷得還少嗎?”

阿天倒飛躲過那道巨浪,手中凝聚的巨掌卻沒有消失,依舊牢牢地鎮壓在阿冥頭頂,他立於空中,昂揚道:“常言道:‘不遭人妒是庸才’,只要我自身強大,自是不懼那些包藏禍心之人。”

話音剛落,一個聲音從他耳邊傳來:“你真的……足夠強大嗎?”

作者有話要說:

遲來的一章……最近沈迷農藥,一回到寢室連電腦都不想拿出來了_(:з」∠)_

周二的時候想著周三下午沒課,周三下午再寫,然後周三下午……反正等我回過神的時候已經熄燈了→→

真的,農藥有毒,我上了黃金被豬隊友坑下來之後就想著一定要回去,然後起起伏伏,等我回去的時候……就到了今天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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