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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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已經有基礎多了。
喬長柱很快便送上了名單,最終留下的願意簽下賣身契的有二十六個人,其中,十一個工匠,十五個雜工,而他們背後,自然關聯了二十六個家庭,當然,這些人中並不是只有二十六家,因為其中還有幾家無兒無女的老人,是被他們的侄子侄女接過來照顧的。
烏承橋和單子霈兩人聽完允瓔的建議之後,便把所有人的名單交給了允瓔,由她全權處理。
允瓔也不客氣,和烏承橋回了一趟吳縣,跟關麒打過招呼以後,便帶著韻兒和邵陸四人來到了船塢。
喬長柱也是有意展示自己的辦事能力,一百一十八個人的賣身契很快就搞定了。
“有勞喬管事。”允瓔翻了翻這些契約,烏承橋並沒有要他們簽死契,這些都是十年一簽的活契,這點倒是符合了她的口味。
“這是小的應該做的。”喬長柱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候在一邊,打量著允瓔,他現在才知道,這船塢竟是掛在這位看起來不起眼的小娘子名下的,加上那天烏承橋對允瓔的體貼,顯然,這位小娘子在東家心裏地位超然。
“喬管事。還有一件事。”允瓔只是翻了翻,便交給了身邊的韻兒,她沒有自己的丫環。現在也只能借用韻兒了,由著韻兒在那兒一個個的較對名單和契約,她轉而向喬長柱說起了另一件事,“這兒可有合適的院子?我想組建一個作坊。”
“作坊?”喬長柱一楞,立即回道,“山上地不少,東家娘子想要什麽樣的作坊。小的馬上去安排人去建。”
“要采光好的,水源足的。”允瓔點頭。“我還需要一個曬場,用來晾曬河鮮。”
“是,待我挑選到地方,再請東家娘子去掌眼。”喬長柱也沒有多問。領命退了出去。
韻兒很快就對好了名單,把東西還給了允瓔。
允瓔自然又是把這些放進了空間裏,在她而言,那就是個大保險箱,當然,現在也是沒辦法用到別處,也沒那個機會用到別處。
兩天之後,喬長柱再一次來請允瓔,他已經尋到了符合允瓔所說的場地。
允瓔去看過之後。還算滿意,便讓人著手清理,修建曬場、木屋。同時也開始招集人手。
目前,作坊未修好,暫時還不能達到統一管理,不過,卻不妨礙用外發的形式開始這一門生意。
允瓔貼出告示,招收采購、倉管和賬房。男女不限,年紀不限。只要你有這個能力勝任,都可以來,而且,采購還不止一名,除了這些人員,她還聲明,任何一家有意願賺取貼補的都可以來領活兒幹。
告示出去沒半天,便來了不少人,對於這位新上任的東家娘子,他們都充滿了好奇,而且,有貼補家用的活兒可做,又不用出門,他們何樂而不為呢?
應聘的人也有不少,允瓔親自把關,篩選再篩選,最後留下了五名采購,兩名倉管,兩名賬房。
其中,五名采購有三名都是有些年紀的老人,他們以其豐富的經驗征服了允瓔,而其他兩名則是五大三粗的婦人。
采購這一職位,當然不止要看口才和對市場價格的把握,允瓔更關註的是對他們的感覺是否正直。
所幸,這些選出來的人,倒都和苕溪水灣的鄉親們一樣,都是淳樸憨實的人家。
事情進展的極是順利,這五名采購從允瓔這兒領了銀子,便去向喬長柱領了船只出門,一天的工夫,每人都收回了一船的河鮮,其中魚蝦占半,螃蟹及其他東西少量。
允瓔很滿意,當天便親自教倉管和賬房怎麽發放這些,怎麽記賬,當然,初做這種事,誰也不知道這鮮魚曬成幹魚後還能餘下多少重量,於是,兩個倉管和兩個賬房紛紛出主意,先論條數再過秤,記下數據以後再作參考。
只要他們不嫌麻煩,允瓔自然沒有意見,當下全權交給他們處理,至於怎麽曬怎麽腌,又少不了花了一番工夫去傳授經驗。
連續半個月,允瓔這邊忙得不可開交,烏承橋那邊也沒閑著,他督令喬長柱等人加緊趕工,不僅趕在原來那幾位單子的期限裏完成了船只,還給自己的貨行訂了一艘大船,至於其中怎麽和唐瑭聯系的,自然不必贅言。
船塢有烏承橋和允瓔在忙,單子霈也沒有留下,他繼續游走各地,查探各種消息,同時按著他和烏承橋的計劃去推動其他船塢的收購。
一晃,便是兩個月過去,過了立冬的日子,允瓔空間裏存著的魚幹之類的東西也有了一定的積攢,經過這兩個月的操作,各人都有了自己熟悉的流程,比如,那五名采購聯合了起來,每天定點去固定的地方收取河鮮,他們收河鮮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吳縣附近的船家都紛紛送貨過來;又比如那兩位倉管,舉一反三,也開始收購各家自己打魚自己曬幹的成品,一時之間,人人聞風而動。
但,船塢的船除了采購的那五條,便只有一條給烏承橋專用的船只,他們想出去打魚,還得自己想辦法。
這樣一來,船塢原先積壓的一些舊船破船也被允瓔翻了出來,讓人修修補補的翻了新,半價賣給了他們。
除此,山上的荒地也被開發了出來,分給各家去種菜,做到自給自足。
對此,烏承橋很滿意,如今,船塢只消付那些工匠們的工錢便可,而他們的家人已經不在船塢供養之列,當然,現在的他們也不需要船塢去供養了。
“先歇歇。”允瓔的辛苦,烏承橋都看在眼睛,這日,他特意讓人給允瓔準備了一罐雞湯,親自捧了回來,“剛得的雞湯,趁熱喝。”
“馬上好。”允瓔正寫著日後的安排,貨有了,銷往何處還得思量,總不能一直付著銀子把這些貨幣壓下來吧?現在想來想去,也只有派人把這些送回貨行,再捎帶一封信,讓唐瑭想辦法賣出去,若是可以,還能讓他在那邊也組織起來,還有那些紅菇、五加藤什麽的,也不能落下……
正寫到這兒,手中突然一空,筆被烏承橋抽了出去,允瓔才驚訝的擡頭。
“你看你,最近都消瘦了許多,那些事,交給他們去辦就好,何必事事親自動手呢?”烏承橋不滿的看著允瓔的臉,相對於允瓔事事親自教導,他便輕松許多,最多的時候還是盤算好計劃,再交給下面的人去做。
這,或許就是他與允瓔的不同。
他好歹也是喬家嫡長子,以前再怎麽不上心,也對這些馭下之術耳聞目染,而允瓔,來自那個人人平等的世界,又是初出大學的學生,沒有多少管理的經驗。
“這也是初建,我心裏也沒底呢,等事情都定了型,以後自然不用我這樣了。”允瓔看看自己指尖的墨,笑著安撫道。
“還有何事未解決的,我去辦。”烏承橋嘆了口氣,他也知道她閑不住,放下筆,他從懷裏掏出手帕,輕輕的揩去她指尖的墨汁。
“嗯嗯,就這些了,派人去東西送回貨行,再捎封信給瑭瑭就好了。”允瓔見他一臉的不讚同,生怕他生氣剝奪她的做事自由,忙開口哄道。
“好,我派人去做。“烏承橋瞟了桌上散落的紙,點頭,伸手舀了雞湯放到她手上,催著她喝下。
允瓔乖乖的聽從,再加上這雞湯熬得不錯,她倒是喝得挺歡。
烏承橋坐在一邊,就這樣凝望著她,最近兩人都忙,白天幾乎都沒什麽在一起的空餘,也只有晚上回來,偶爾溫存一番,此時他才恍然記起,自己最近似乎太疏忽她了。
她……烏承橋算著時日,猛的想起一件事來。
“瓔兒。”烏承橋不由目光一凝,坐直了身盯著允瓔輕聲喊道。
“嗯?”允瓔不以為意,只當他有什麽話說,邊喝湯邊擡眼看他,等著他後面的話。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沒跟我說?”烏承橋小心的問。
“什麽事?”允瓔眨著眼睛,想不起自己有什麽事忘記告訴他了,難道他指的是小作坊的事?不會呀,每天晚上,她都會絮叨上幾句,沒什麽漏的呀……疑惑不已的允瓔微湊了湊,問,“什麽事啊?”
“你……”烏承橋希翼的目光落在她小腹上,好一會兒,才試探著問道,“你這個月的月信可到了?”
他依稀記得應該是每個月的月初,因為一到那幾日,她的臉色就非常不好,唉,看來他真的太忽略她了,這可不好。
“月信……”允瓔一時沒反應過來,話出口,頓時回過神,一口雞湯頓時噴了出來,她好像、似乎真的忘記了……
“當心些。”烏承橋也不在意自己被噴了一身,反而拿了手帕給她拭去嘴角的湯漬,一邊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234
☆、235東家有喜
允瓔自己都沒註意的事,沒想到卻讓烏承橋留意到了,聽到他的話,她的臉色頓時變得精彩起來。
難道真的有了?
想想他們兩個也確實沒什麽預防措施……當然,她也不知道這個時代有什麽樣的措施可以做。
允瓔一時心潮起伏,相對於烏承橋發亮的目光,她反而想得多了一些,現在,還不是要孩子的時候呀,他的計劃才剛剛開始,她要是真有了,她手上的事必定就不能再做了,以他的性子,估計她也只能乖乖的被供著。
但,拋開這些顧忌,允瓔的心底頓時滋生出絲絲喜悅,每個女人骨子裏隱的那種母愛都似被激活了般,瞬間泛濫。
烏承橋看到允瓔的神情,便知道自己的感覺錯不了了,他這個看似能幹的小媳婦兒,在自己身體這方面卻是糊塗的透頂,時常就會忘記照顧自己,這不,連這麽重要的事也給忘記了吧?不過,他也不是沖動的人,不會只憑著這樣的感覺便篤定什麽事。
於是,他喊了韻兒,讓她去請一位大夫回來。
一個時辰後,邵陸和韻兒從吳縣請了一位老大夫回來,一診斷,允瓔竟是真的有了。
“啊~~”允瓔頓時楞在了當場,此時此刻,什麽計劃、什麽生意也擋不住那洶湧的喜悅,之前還只是歡欣的期待,現在卻是實打實的興奮了。
“恭喜公子、恭喜小娘子。”老大夫雖然辛苦這一趟。但診出喜脈也是好事,連帶著他也沾了些喜氣,對著烏承橋和允瓔拱了拱手。笑呵呵的道賀。
“恭喜公子,恭喜小姐。”韻兒立即歡呼起來,替允瓔高興。
“有勞大夫辛苦,韻兒,重謝。”烏承橋雙眼閃亮,卻還算鎮定的對著大夫道謝行禮。
“是。”韻兒連連點頭,取了銀子厚謝了老大夫。來到這兒以後,她便掌著允瓔他們的夥食。所以,身上還有不少允瓔給她備用的銀子。
老大夫也不客氣,見主家客氣,又見烏承橋和允瓔都年輕。怕是不懂這些事,便耐心的講解起生活起居應該註意的事項,烏承橋認真聽著,一一記下,反倒是允瓔,聽得漫不經心。
她就這樣突然的有了?
被喜悅沖擊的允瓔完全忘記了自己和烏承橋圓丨房已有多久,也完全忘記了這些日子兩人有多火熱。
這個孩子就在她一心一意忙事情的時候,在她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時候,突然來到她的身體裏。
允瓔只覺得。某個角落,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瓔兒。”烏承橋讓韻兒幾人送了老大夫回去,關上門。他才滿臉笑容的抱起允瓔,低低的壓抑的說道,“我們有孩子了,我要當爹了……”說到最後,竟隱隱有些哽咽。
允瓔一楞,不至於吧。喜極而泣?
“哎,輕點兒。”腰被勒得有些緊。允瓔忙拍了拍他的背,提醒道。
烏承橋這才慌忙松開了些,只不過,也只是稍稍松開,卻依然埋首在她頸首,聲音漸漸堅定:“瓔兒,你放心,我們的孩子,決不會再走我的路,我一定會努力,讓他快快樂樂、平平安安的長大……”
允瓔聽明白了,他這是想到了自己,喬承軒並不比他小多少,其背後的含義不言而喻,他此時說這些,是在安她的心,也是給他自己的承諾。
他親眼看著他的娘親承受被心愛的夫婿背叛的痛苦,親眼看著自己原本敬愛的父親帶回一個不比他小多少的男孩,從此,家不是家,到現在,他所擁有的一切還都被那個孩子占有,他卻落得連姓氏都被剝奪。
“我們,肯定不會那樣的。”允瓔心裏一揪,收攏了雙手抱住他。
如允瓔所想,烏承橋果然不讓她再繼續做作坊的那些事,第二天,他便完全的接手了所有事,並把事情分派了下去,允瓔猶豫的事情,到了他手上似乎也變得順利起來,他很果斷的點了一個人主管作坊,負責那些事宜。
對此,允瓔也只有觀望的份。
事情說起來也奇怪,之前毫無征兆的允瓔,在被查出有喜之後,忽然便變得倦怠起來,早上睡不清醒,下午還犯困,然後更離譜的時候,有時候吃著飯便有打磕睡的現象,把烏承橋給緊張的,外出辦事的機率大大減少。
那位診出允瓔有喜的老大夫也被請了幾次,確定允瓔這只是正常的反應之後,烏承橋才稍稍的松了口氣。
“瓔兒,要不你隨我一起去吧。”單子霈再一次來到船塢,告訴烏承橋一切準備妥當,第二家船塢將收入他們囊中,這樣的場合,烏承橋必須要去看看,可他又不放心允瓔,再三思量,還是決定帶上允瓔。
“你去吧,我還是在這兒等你。”允瓔說話間便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對這噬睡癥狀,她也表示無奈,所以她不想動彈,二來也不想讓烏承橋分心。
“可是……”烏承橋還是不放心。
“我在家肯定不會有事啦。”允瓔笑著起身,準備幫他收拾衣服,“這兒有韻兒,還有這麽多人在,能有什麽事呀?倒是你,這次去,莫記掛著家裏,行事當心,莫讓人看出蹊蹺。”
短短的數月,接著收購喬家第二個船塢,會不會引來喬家有心人的探究呢?
允瓔莫名其妙的想著,不過,很快的,她就把這個念頭拋開。
“那……我盡量早些回來。”烏承橋想了想,也沒有堅持,那邊剛剛盤下,還有許多事要做,她跟著過去只能宿在船上,肯定沒這邊安逸。
“嗯,註意身體,別熬夜了。”允瓔忍著困乏,送了烏承橋出來。
單子霈等人已經等在那兒來。
“幾位,拜托了。”烏承橋撫了撫允瓔的臉,對著邵陸等人拱手,鄭重的說道。
“陸柒,拾伍,麻煩你們。”允瓔卻把兩個護衛分給了烏承橋,不知道是不是她身體的原因,她這會兒連眼皮子都在跳,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似的。
“是,小姐。”邵柒和陸拾伍平靜的應下,他們被派過來前,家主已經告訴他們,以後,小姐的話就是他們應該服從的命令,現在被派去保護姑爺,兩人沒有一絲不讚同。
烏承橋帶著一顆牽掛的心離開,允瓔則則掩嘴打著哈欠準備回屋補覺,這困勁兒,讓她自己都覺得無奈,難不成,這孩子是個睡貓?
“東家娘子。”走到門口時,喬長柱帶著幾個婦人湊了過來,“鄉親們知道東家有喜,特意來看你。”
東家娘子,東家有喜?允瓔瞬間想要爆笑,但,眼見這麽多人看著,她也不好意思那麽沒形象,當下清咳了幾聲轉身,只見,那幾個婦人手裏不是提了雞蛋就是提了家養的雞鴨、或是新網的魚,允瓔看了看,笑道:“謝謝各位。”
“小娘子,本來想前幾天就要來看你的,後來聽你身邊這位大妹子說,小娘子一直犯困,才沒來。”那幾個婦人和允瓔都認識,倒也沒什麽拘束,“小娘子這樣困乏,應該是前段日子累著了吧?這些,都是我們自家養的,給小娘子調養補補身子。”
“別……”允瓔正要拒絕,一邊的人又開口了。
“小娘子,這些都是我們大家的心意,要不是小娘子想的法子,我們也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安逸,還有東家,船塢要是沒被東家買下,我們這些人不知道要過什麽樣的日子呢。”
“是呀是呀,在這兒這麽多年,看多了那些連家都沒有的浮船人家,我們還擔心有一天會和他們一樣,現在,我們能安逸,都虧了東家和小娘子,現在東家有喜,我們當然要來祝賀一下,只是,小娘子莫要嫌少。”
“也沒多少,都是自家的。”
說罷,幾人也不待允瓔回答,紛紛把手上的東西塞到了韻兒手裏,見韻兒拿不下,更是直接把東西放到韻兒面前。
“幾位嬸子,你們太客氣了,我們也沒做什麽,再說了,我也吃不了那麽多。”允瓔雖然無奈他們的口口聲聲的“東家有喜”,卻也被她們的心意弄得心裏暖暖的,這是除了苕溪水灣之外的人對他們的依賴,當然,這些人還有賣身契在她手裏,或許還夾雜了不一樣的成份在。
“沒事沒事,這些都可以現宰現殺的,吃的時候再處理,妹子要是不會,盡管來找我們。”婦人們紛紛表態,最後更是拉著韻兒說起了註意細節。
“東家娘子,都是大家的心意,你就收下吧,要不然,她們回去估摸著心裏也要不安了。”喬長柱在一邊輕聲對允瓔說道。
允瓔最後那絲想要拒絕的想法,頓時也收了回去,喬長柱說的沒錯,這些人現在和她的關系已經不一樣了,若是她不收,反倒讓他們心裏不安,或許還會覺得她看不上他們,賣身契只是一種留人和管理人的手段,但,想要更好的做好生意,人心才是最要緊的。
當下,允瓔笑著點頭,示意韻收下所有東西,並一一道謝。
就在這時,船塢外面的進出口處,緩緩駛來一隊船隊,瞧著都是那種大船,頓時吸引了允瓔等人的註意力。(未完待續)
☆、236過路的船隊
這隊商隊的大船,清一色的平底方頭,倒有些像允瓔前世見過的那種運沙船,只不過,這些船卻多了許多的帆,這頓時讓允瓔來了精神,這樣的大船,一船便能抵得上無數漕船呀。
要是自家貨行能有這樣的船隊,對擴展生意可是大大有利啊。
“喬叔,那是什麽船?”允瓔好奇的問。
“那是方艄。”喬長柱解釋道,“這幾艘船……是喬家原來的老船工,半年前都離開了喬家不知去向,卻不知今天為何都來了這兒,東家娘子,請恕小的失陪。”
“您去忙吧。”允瓔聞言,有些驚訝,不過她這會兒正困著,一時好奇之後,困倦又上來,當下不再多說,回房歇著去了。
這一覺,直睡得天快黑,她才懶懶的起來。
韻兒聽到動靜,忙進來幫她梳洗,一邊告訴她:“小姐,喬管事來了幾次了,說是那船隊的領頭的想見見你,瞧他樣子,好像挺急的呢。”
“船頭領頭的人要見我?”允瓔驚訝的問,“我又不認識他們。”
“那我去回了他們吧,等公子回來再見他們不遲。”韻兒出自關老夫人身邊,雖然一直跟著關麒四處走,但有些規矩還是根深蒂固的。
“等等,讓他們稍等,我一會兒就過去。”允瓔卻搖著頭攔下了她。
喬家原來的老船工提出要見她。她當然不能拒絕,要知道,烏承橋正在到處找這些人呢。更何況,還是有船的船隊,只是,他們為什麽要見她呢?
很快,允瓔便恍然:“莫叔、劉叔。”
那站在喬長柱身邊的,可不就是之前在船塢見過的老莫和老劉嗎?當時,他們和烏承橋密談之後便離開了。沒想到這會兒居然看到他們,還帶了這麽多的船。
“小娘子。果然是你。”老莫和老劉看到她,神情有些激動。
“你們認識?”喬長柱不知內情,不由驚訝的來回打量幾人。
“長柱,你不知道她是……”老莫說到這兒警覺的停了下來。打量了一下允瓔身邊的韻兒。
“韻兒,去外面守著,莫讓人隨意靠近。”允瓔會意一笑,對韻兒使了個眼色,但同時,她的目光也一樣不客氣的掃向了老莫身邊的幾人。
老莫沒有讓他們回避的意思,看來他是想把這幾人介紹給她吧,那麽,這幾人便也可能是烏承橋讓他們尋的人?
“少夫人。小的有要事向公子稟報,不知公子何日回來?”老莫這時上前一步,頗有些激動的對著允瓔說道。
“他有要事要辦。估計……三五日吧。”允瓔打量著老莫,上一次便見到老莫激動過,這一次又是為什麽事?
“莫哥,你這是?”還不待允瓔細問,一邊的喬長柱錯愕的看著允瓔和老莫一頭霧水。
“長柱,這位小娘子。是大公子的夫人,難道你不知道?”這下換老莫驚訝了。他有些不安的看向允瓔,他不會說錯話了吧?
“喬管事怕是還沒認出來,因為船塢剛剛收回,情況未明,我們也不便多說,喬管事莫見怪才好。”允瓔順著話笑著安撫道,“我們在這兒的事,也沒外人知曉,他們只知我們已隨貨行船隊往潼關去了,所以,我和大公子的行蹤,還請各位緘口。”
“原來大公子還活著……”喬長柱頓時睜大了眼睛,失聲說道,“之前他們都說大公子已經……”
“他們說大公子如何了?”允瓔看著他問,喬家把烏承橋逐出去,暗中派人殺他,難道還會回來說?
“他們說大公子離開泗縣上了黑船,被……”喬長柱說到這兒,猛然看到允瓔的臉瞬間沈了下來,不由打住了話頭。
“哼!好一個黑船!!”允瓔無名火騰的竄了上來,“他們雇人謀命,害我爹娘枉死,倒反過來說我們是黑船!!真真顛倒黑白!!”
“什麽?!”喬長柱等人面面相覷,這一段,他們卻是不知。
“莫叔,這幾位是?”允瓔看向老莫身邊幾人,她倒是不介意把那天的事誇大宣傳一下,但,至少還得搞清這幾人的身份不是?
“這位是大公子要尋的喬陌、喬阡、喬知,他們都是之前大夫人在時一手提拔的,離開喬家,也是得知大公子出事,他們不相信借故離開四下尋找大公子下落。”老莫明白允瓔的意思,忙介紹道。
允瓔倒也不端著架子,起身沖幾人福了福,才說起烏承橋的遭遇,這些事,烏承橋並沒有和老莫幾人細說,老莫和老劉聽罷,不由憤怒的攥緊了拳頭,不過,他們也都是顧全大局的人,並沒有沖動的嚷嚷要出去給烏承橋出頭,而是安靜的聽允瓔把話說完。
“莫叔,事情真相未明,做那些事的真兇也不知是誰,所以,這些還不能聲張。”允瓔倒是挺滿意這些人的表現,真不愧是跟著喬老爺創家業的元老,個個鎮得住場子。
“少夫人,公子如今何在?”喬陌的年紀比老莫要大,頭發花白,一身不起眼的布衫,但,整個人給允瓔的感覺,卻是沈穩,剛剛她一番話說下來,也數他最鎮定,憤怒也只是在眼中一閃而逝,面上卻依然不動如山。
“他安排了人,收購了第二家船塢,但,我並不知道那家船塢的位置。”允瓔如實說道,看了看眾人,最後還是落在老莫身上,“莫叔,你剛剛說有什麽要事?”
“這……”老莫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身邊的喬陌,他和允瓔雖然見過兩次,也知道她是大公子心上的人,可是,有些事,女人能做什麽?
允瓔卻明白了,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不方便說那我也就不問了,不過,有件事還得提醒一下,你們的船隊這樣過來,怕是不能久留,這家船塢是以允瓔的名義買下,你們可以在這兒維修船只,但,若是長留怕是會引起有心人的覷探,對相公的計劃怕是有礙,所以……”
“少夫人說的是,我們馬上安排。”喬陌看向允瓔的目光帶著一絲驚訝,顯然,他沒想到她會看到這些。
“喬叔安排吧,若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又乏了。”允瓔借口離開,這幾人對她有戒心,這很正常,不過,她相信烏承橋的眼光,既然老莫沒有問題,那麽,老莫帶回來的人應該也沒什麽問題。
允瓔徑自回去歇著,有喬長柱和老莫幾人在,他們自然會安排好事情。
船隊在船塢停了一天,喬長柱帶著人有模有樣的給船進行修補檢查,第二天下午才全部離開了船塢。
允瓔自己噬睡,但她可沒忘記吩咐邵陸邵柒兩人留意那些船的去向,果然,船隊離開了,老莫和那個喬陌卻是留了下來,看來是要等烏承橋回來。
允瓔也沒管他們,他們不來找她,她也不主動過問,更何況,她現在最要緊的可是養胎哦。
直到第三天,按捺不住的老莫和喬陌在喬長柱的陪同下尋了過來。
允瓔正坐在門口椅子上曬太陽,春日的陽光與微風,讓她暖洋洋的幾乎又要睡過去。
“小姐,喬管事和那兩位大叔來了。”韻兒看到幾人上來,在允瓔身邊提醒了一句。
“去備茶。”允瓔坐正了身子,她身邊倒是有喝的,但,那是韻兒特意給她煮的蜂蜜紅棗茶,並不合適招待他們。
韻兒很利索,很快就把屋裏的其他椅子搬了出來,又匆匆去泡茶,正好,喬長柱帶著老莫和喬陌到了。
“少夫人。”幾人齊齊行禮,老莫的目光還隱隱有些欣慰,時不時的往她小腹上看,顯然,他們已經知道她有孕的事。
允瓔略欠了欠身請三人坐下,笑著問道:“不好意思,我最近總是覺得困乏,莫叔和喬伯在這兒幾天,也沒能去看你們。”
“少夫子客氣了,你如今當然是養身子要緊。”老莫是個豪爽性子,又重情義,當日為了另外幾個船工,他出頭擋在前面,後被允瓔和烏承橋援手,對允瓔一直很有好感。
“在這兒還住得慣嗎?若有什麽缺的,盡管去找喬叔,不用客氣。”允瓔笑了笑,關心起了他們這幾天的起居。
“我們長年跑船的,到哪兒都慣。”老莫笑著擺手,看了看喬陌,說道,“少夫人也是豪爽之人,而且,這幾天我們也知道了少夫人做的事,既然大公子的事,少夫人都知道,那……”
“莫叔有事不妨直說。”允瓔笑笑,正好韻兒送上茶,她便示意了一下,讓韻兒自己去忙。
“公子何時才能回來?”老莫點了點頭,等韻兒走開,他才正視問道。
“辦完事就回來了,他也安不下心在外面。”允瓔說的倒不是假話。
“若是七天內回不來,事情怕是來不及了呀。”老莫看向喬陌,似乎是征求著喬陌的意見。
允瓔心裏好奇不已,之前老莫就說有要事相告,這會兒又說什麽七天,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順著老莫的目光,允瓔也轉向了喬陌。
喬陌卻沈默著,按在膝上的手緊了緊,他似乎還在權衡允瓔的可信度……(未完待續)
☆、237大管事帶來的消息
喬陌在斟酌她的可信度,可同時,允瓔也在觀望著喬陌這個人。
這段時日,她也算是見了不少的喬家老人,老莫幾位工匠都是豪爽的人,他們沒有多少彎彎繞繞的心思,知道烏承橋的身份後,很自然的就接受她,莫老三和劉根茂幾人則對她有些戒備,自那天見過之後,他們便被安排了事情,她也沒怎麽多接觸,只有喬長柱,她之前籌備作坊的時候,倒是天天會找他做事。
喬長柱做事穩定周全,待人也圓滑和善,倒也不難懂。
倒是眼前這個喬陌,讓允瓔有些顧忌,從老莫帶他們過來見她,他那波瀾不驚的沈穩便讓她多看了幾眼,縱然是聽到烏承橋的真實身份,他也僅僅只是微微側目,並沒有表現太多的情緒。
若說他是喬家的下人,她還不如相信他是沈浸商道多年的大商賈,那份沈著冷靜,那份……
“少夫人。”就在這時,喬陌開口了,他沒有避諱的直接看著允瓔的眼睛,問,“大公子可有什麽計劃?”
“自然。”允瓔見狀,微微一笑,這是在考驗烏承橋嗎?不過想想,他們如今已經離開了喬家,以他這份閱歷完全可以自己獨立組建商隊,至於幫不幫烏承橋……也只能看他們重不重情義了,想到這兒,允瓔正色說道,“他可以不要喬家的家產,可以不姓喬家姓,但,喬老爺和大夫人當年創業的根本卻不能丟。喬家聲譽不能丟,當年一起共患難的老兄弟們不能丟,所以。他才放棄安逸的小日子,才會來到這兒,至於他的計劃,自然是收回所有船塢,重振喬家聲威。”
“他都不是喬家人了,還管喬家聲威作什麽?”喬陌問道。
“他雖不再是喬承塢,可是。他身體流的卻實實在在是喬老爺和大夫人的血,這可不是喬家說驅逐就能驅逐得了的。”允瓔認真的說道。“而且,他想重振的是喬老爺和喬夫人的聲威,可不是現在的喬家,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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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長柱很快便送上了名單,最終留下的願意簽下賣身契的有二十六個人,其中,十一個工匠,十五個雜工,而他們背後,自然關聯了二十六個家庭,當然,這些人中並不是只有二十六家,因為其中還有幾家無兒無女的老人,是被他們的侄子侄女接過來照顧的。
烏承橋和單子霈兩人聽完允瓔的建議之後,便把所有人的名單交給了允瓔,由她全權處理。
允瓔也不客氣,和烏承橋回了一趟吳縣,跟關麒打過招呼以後,便帶著韻兒和邵陸四人來到了船塢。
喬長柱也是有意展示自己的辦事能力,一百一十八個人的賣身契很快就搞定了。
“有勞喬管事。”允瓔翻了翻這些契約,烏承橋並沒有要他們簽死契,這些都是十年一簽的活契,這點倒是符合了她的口味。
“這是小的應該做的。”喬長柱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候在一邊,打量著允瓔,他現在才知道,這船塢竟是掛在這位看起來不起眼的小娘子名下的,加上那天烏承橋對允瓔的體貼,顯然,這位小娘子在東家心裏地位超然。
“喬管事。還有一件事。”允瓔只是翻了翻,便交給了身邊的韻兒,她沒有自己的丫環。現在也只能借用韻兒了,由著韻兒在那兒一個個的較對名單和契約,她轉而向喬長柱說起了另一件事,“這兒可有合適的院子?我想組建一個作坊。”
“作坊?”喬長柱一楞,立即回道,“山上地不少,東家娘子想要什麽樣的作坊。小的馬上去安排人去建。”
“要采光好的,水源足的。”允瓔點頭。“我還需要一個曬場,用來晾曬河鮮。”
“是,待我挑選到地方,再請東家娘子去掌眼。”喬長柱也沒有多問。領命退了出去。
韻兒很快就對好了名單,把東西還給了允瓔。
允瓔自然又是把這些放進了空間裏,在她而言,那就是個大保險箱,當然,現在也是沒辦法用到別處,也沒那個機會用到別處。
兩天之後,喬長柱再一次來請允瓔,他已經尋到了符合允瓔所說的場地。
允瓔去看過之後。還算滿意,便讓人著手清理,修建曬場、木屋。同時也開始招集人手。
目前,作坊未修好,暫時還不能達到統一管理,不過,卻不妨礙用外發的形式開始這一門生意。
允瓔貼出告示,招收采購、倉管和賬房。男女不限,年紀不限。只要你有這個能力勝任,都可以來,而且,采購還不止一名,除了這些人員,她還聲明,任何一家有意願賺取貼補的都可以來領活兒幹。
告示出去沒半天,便來了不少人,對於這位新上任的東家娘子,他們都充滿了好奇,而且,有貼補家用的活兒可做,又不用出門,他們何樂而不為呢?
應聘的人也有不少,允瓔親自把關,篩選再篩選,最後留下了五名采購,兩名倉管,兩名賬房。
其中,五名采購有三名都是有些年紀的老人,他們以其豐富的經驗征服了允瓔,而其他兩名則是五大三粗的婦人。
采購這一職位,當然不止要看口才和對市場價格的把握,允瓔更關註的是對他們的感覺是否正直。
所幸,這些選出來的人,倒都和苕溪水灣的鄉親們一樣,都是淳樸憨實的人家。
事情進展的極是順利,這五名采購從允瓔這兒領了銀子,便去向喬長柱領了船只出門,一天的工夫,每人都收回了一船的河鮮,其中魚蝦占半,螃蟹及其他東西少量。
允瓔很滿意,當天便親自教倉管和賬房怎麽發放這些,怎麽記賬,當然,初做這種事,誰也不知道這鮮魚曬成幹魚後還能餘下多少重量,於是,兩個倉管和兩個賬房紛紛出主意,先論條數再過秤,記下數據以後再作參考。
只要他們不嫌麻煩,允瓔自然沒有意見,當下全權交給他們處理,至於怎麽曬怎麽腌,又少不了花了一番工夫去傳授經驗。
連續半個月,允瓔這邊忙得不可開交,烏承橋那邊也沒閑著,他督令喬長柱等人加緊趕工,不僅趕在原來那幾位單子的期限裏完成了船只,還給自己的貨行訂了一艘大船,至於其中怎麽和唐瑭聯系的,自然不必贅言。
船塢有烏承橋和允瓔在忙,單子霈也沒有留下,他繼續游走各地,查探各種消息,同時按著他和烏承橋的計劃去推動其他船塢的收購。
一晃,便是兩個月過去,過了立冬的日子,允瓔空間裏存著的魚幹之類的東西也有了一定的積攢,經過這兩個月的操作,各人都有了自己熟悉的流程,比如,那五名采購聯合了起來,每天定點去固定的地方收取河鮮,他們收河鮮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吳縣附近的船家都紛紛送貨過來;又比如那兩位倉管,舉一反三,也開始收購各家自己打魚自己曬幹的成品,一時之間,人人聞風而動。
但,船塢的船除了采購的那五條,便只有一條給烏承橋專用的船只,他們想出去打魚,還得自己想辦法。
這樣一來,船塢原先積壓的一些舊船破船也被允瓔翻了出來,讓人修修補補的翻了新,半價賣給了他們。
除此,山上的荒地也被開發了出來,分給各家去種菜,做到自給自足。
對此,烏承橋很滿意,如今,船塢只消付那些工匠們的工錢便可,而他們的家人已經不在船塢供養之列,當然,現在的他們也不需要船塢去供養了。
“先歇歇。”允瓔的辛苦,烏承橋都看在眼睛,這日,他特意讓人給允瓔準備了一罐雞湯,親自捧了回來,“剛得的雞湯,趁熱喝。”
“馬上好。”允瓔正寫著日後的安排,貨有了,銷往何處還得思量,總不能一直付著銀子把這些貨幣壓下來吧?現在想來想去,也只有派人把這些送回貨行,再捎帶一封信,讓唐瑭想辦法賣出去,若是可以,還能讓他在那邊也組織起來,還有那些紅菇、五加藤什麽的,也不能落下……
正寫到這兒,手中突然一空,筆被烏承橋抽了出去,允瓔才驚訝的擡頭。
“你看你,最近都消瘦了許多,那些事,交給他們去辦就好,何必事事親自動手呢?”烏承橋不滿的看著允瓔的臉,相對於允瓔事事親自教導,他便輕松許多,最多的時候還是盤算好計劃,再交給下面的人去做。
這,或許就是他與允瓔的不同。
他好歹也是喬家嫡長子,以前再怎麽不上心,也對這些馭下之術耳聞目染,而允瓔,來自那個人人平等的世界,又是初出大學的學生,沒有多少管理的經驗。
“這也是初建,我心裏也沒底呢,等事情都定了型,以後自然不用我這樣了。”允瓔看看自己指尖的墨,笑著安撫道。
“還有何事未解決的,我去辦。”烏承橋嘆了口氣,他也知道她閑不住,放下筆,他從懷裏掏出手帕,輕輕的揩去她指尖的墨汁。
“嗯嗯,就這些了,派人去東西送回貨行,再捎封信給瑭瑭就好了。”允瓔見他一臉的不讚同,生怕他生氣剝奪她的做事自由,忙開口哄道。
“好,我派人去做。“烏承橋瞟了桌上散落的紙,點頭,伸手舀了雞湯放到她手上,催著她喝下。
允瓔乖乖的聽從,再加上這雞湯熬得不錯,她倒是喝得挺歡。
烏承橋坐在一邊,就這樣凝望著她,最近兩人都忙,白天幾乎都沒什麽在一起的空餘,也只有晚上回來,偶爾溫存一番,此時他才恍然記起,自己最近似乎太疏忽她了。
她……烏承橋算著時日,猛的想起一件事來。
“瓔兒。”烏承橋不由目光一凝,坐直了身盯著允瓔輕聲喊道。
“嗯?”允瓔不以為意,只當他有什麽話說,邊喝湯邊擡眼看他,等著他後面的話。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沒跟我說?”烏承橋小心的問。
“什麽事?”允瓔眨著眼睛,想不起自己有什麽事忘記告訴他了,難道他指的是小作坊的事?不會呀,每天晚上,她都會絮叨上幾句,沒什麽漏的呀……疑惑不已的允瓔微湊了湊,問,“什麽事啊?”
“你……”烏承橋希翼的目光落在她小腹上,好一會兒,才試探著問道,“你這個月的月信可到了?”
他依稀記得應該是每個月的月初,因為一到那幾日,她的臉色就非常不好,唉,看來他真的太忽略她了,這可不好。
“月信……”允瓔一時沒反應過來,話出口,頓時回過神,一口雞湯頓時噴了出來,她好像、似乎真的忘記了……
“當心些。”烏承橋也不在意自己被噴了一身,反而拿了手帕給她拭去嘴角的湯漬,一邊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234
☆、235東家有喜
允瓔自己都沒註意的事,沒想到卻讓烏承橋留意到了,聽到他的話,她的臉色頓時變得精彩起來。
難道真的有了?
想想他們兩個也確實沒什麽預防措施……當然,她也不知道這個時代有什麽樣的措施可以做。
允瓔一時心潮起伏,相對於烏承橋發亮的目光,她反而想得多了一些,現在,還不是要孩子的時候呀,他的計劃才剛剛開始,她要是真有了,她手上的事必定就不能再做了,以他的性子,估計她也只能乖乖的被供著。
但,拋開這些顧忌,允瓔的心底頓時滋生出絲絲喜悅,每個女人骨子裏隱的那種母愛都似被激活了般,瞬間泛濫。
烏承橋看到允瓔的神情,便知道自己的感覺錯不了了,他這個看似能幹的小媳婦兒,在自己身體這方面卻是糊塗的透頂,時常就會忘記照顧自己,這不,連這麽重要的事也給忘記了吧?不過,他也不是沖動的人,不會只憑著這樣的感覺便篤定什麽事。
於是,他喊了韻兒,讓她去請一位大夫回來。
一個時辰後,邵陸和韻兒從吳縣請了一位老大夫回來,一診斷,允瓔竟是真的有了。
“啊~~”允瓔頓時楞在了當場,此時此刻,什麽計劃、什麽生意也擋不住那洶湧的喜悅,之前還只是歡欣的期待,現在卻是實打實的興奮了。
“恭喜公子、恭喜小娘子。”老大夫雖然辛苦這一趟。但診出喜脈也是好事,連帶著他也沾了些喜氣,對著烏承橋和允瓔拱了拱手。笑呵呵的道賀。
“恭喜公子,恭喜小姐。”韻兒立即歡呼起來,替允瓔高興。
“有勞大夫辛苦,韻兒,重謝。”烏承橋雙眼閃亮,卻還算鎮定的對著大夫道謝行禮。
“是。”韻兒連連點頭,取了銀子厚謝了老大夫。來到這兒以後,她便掌著允瓔他們的夥食。所以,身上還有不少允瓔給她備用的銀子。
老大夫也不客氣,見主家客氣,又見烏承橋和允瓔都年輕。怕是不懂這些事,便耐心的講解起生活起居應該註意的事項,烏承橋認真聽著,一一記下,反倒是允瓔,聽得漫不經心。
她就這樣突然的有了?
被喜悅沖擊的允瓔完全忘記了自己和烏承橋圓丨房已有多久,也完全忘記了這些日子兩人有多火熱。
這個孩子就在她一心一意忙事情的時候,在她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時候,突然來到她的身體裏。
允瓔只覺得。某個角落,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瓔兒。”烏承橋讓韻兒幾人送了老大夫回去,關上門。他才滿臉笑容的抱起允瓔,低低的壓抑的說道,“我們有孩子了,我要當爹了……”說到最後,竟隱隱有些哽咽。
允瓔一楞,不至於吧。喜極而泣?
“哎,輕點兒。”腰被勒得有些緊。允瓔忙拍了拍他的背,提醒道。
烏承橋這才慌忙松開了些,只不過,也只是稍稍松開,卻依然埋首在她頸首,聲音漸漸堅定:“瓔兒,你放心,我們的孩子,決不會再走我的路,我一定會努力,讓他快快樂樂、平平安安的長大……”
允瓔聽明白了,他這是想到了自己,喬承軒並不比他小多少,其背後的含義不言而喻,他此時說這些,是在安她的心,也是給他自己的承諾。
他親眼看著他的娘親承受被心愛的夫婿背叛的痛苦,親眼看著自己原本敬愛的父親帶回一個不比他小多少的男孩,從此,家不是家,到現在,他所擁有的一切還都被那個孩子占有,他卻落得連姓氏都被剝奪。
“我們,肯定不會那樣的。”允瓔心裏一揪,收攏了雙手抱住他。
如允瓔所想,烏承橋果然不讓她再繼續做作坊的那些事,第二天,他便完全的接手了所有事,並把事情分派了下去,允瓔猶豫的事情,到了他手上似乎也變得順利起來,他很果斷的點了一個人主管作坊,負責那些事宜。
對此,允瓔也只有觀望的份。
事情說起來也奇怪,之前毫無征兆的允瓔,在被查出有喜之後,忽然便變得倦怠起來,早上睡不清醒,下午還犯困,然後更離譜的時候,有時候吃著飯便有打磕睡的現象,把烏承橋給緊張的,外出辦事的機率大大減少。
那位診出允瓔有喜的老大夫也被請了幾次,確定允瓔這只是正常的反應之後,烏承橋才稍稍的松了口氣。
“瓔兒,要不你隨我一起去吧。”單子霈再一次來到船塢,告訴烏承橋一切準備妥當,第二家船塢將收入他們囊中,這樣的場合,烏承橋必須要去看看,可他又不放心允瓔,再三思量,還是決定帶上允瓔。
“你去吧,我還是在這兒等你。”允瓔說話間便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對這噬睡癥狀,她也表示無奈,所以她不想動彈,二來也不想讓烏承橋分心。
“可是……”烏承橋還是不放心。
“我在家肯定不會有事啦。”允瓔笑著起身,準備幫他收拾衣服,“這兒有韻兒,還有這麽多人在,能有什麽事呀?倒是你,這次去,莫記掛著家裏,行事當心,莫讓人看出蹊蹺。”
短短的數月,接著收購喬家第二個船塢,會不會引來喬家有心人的探究呢?
允瓔莫名其妙的想著,不過,很快的,她就把這個念頭拋開。
“那……我盡量早些回來。”烏承橋想了想,也沒有堅持,那邊剛剛盤下,還有許多事要做,她跟著過去只能宿在船上,肯定沒這邊安逸。
“嗯,註意身體,別熬夜了。”允瓔忍著困乏,送了烏承橋出來。
單子霈等人已經等在那兒來。
“幾位,拜托了。”烏承橋撫了撫允瓔的臉,對著邵陸等人拱手,鄭重的說道。
“陸柒,拾伍,麻煩你們。”允瓔卻把兩個護衛分給了烏承橋,不知道是不是她身體的原因,她這會兒連眼皮子都在跳,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似的。
“是,小姐。”邵柒和陸拾伍平靜的應下,他們被派過來前,家主已經告訴他們,以後,小姐的話就是他們應該服從的命令,現在被派去保護姑爺,兩人沒有一絲不讚同。
烏承橋帶著一顆牽掛的心離開,允瓔則則掩嘴打著哈欠準備回屋補覺,這困勁兒,讓她自己都覺得無奈,難不成,這孩子是個睡貓?
“東家娘子。”走到門口時,喬長柱帶著幾個婦人湊了過來,“鄉親們知道東家有喜,特意來看你。”
東家娘子,東家有喜?允瓔瞬間想要爆笑,但,眼見這麽多人看著,她也不好意思那麽沒形象,當下清咳了幾聲轉身,只見,那幾個婦人手裏不是提了雞蛋就是提了家養的雞鴨、或是新網的魚,允瓔看了看,笑道:“謝謝各位。”
“小娘子,本來想前幾天就要來看你的,後來聽你身邊這位大妹子說,小娘子一直犯困,才沒來。”那幾個婦人和允瓔都認識,倒也沒什麽拘束,“小娘子這樣困乏,應該是前段日子累著了吧?這些,都是我們自家養的,給小娘子調養補補身子。”
“別……”允瓔正要拒絕,一邊的人又開口了。
“小娘子,這些都是我們大家的心意,要不是小娘子想的法子,我們也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安逸,還有東家,船塢要是沒被東家買下,我們這些人不知道要過什麽樣的日子呢。”
“是呀是呀,在這兒這麽多年,看多了那些連家都沒有的浮船人家,我們還擔心有一天會和他們一樣,現在,我們能安逸,都虧了東家和小娘子,現在東家有喜,我們當然要來祝賀一下,只是,小娘子莫要嫌少。”
“也沒多少,都是自家的。”
說罷,幾人也不待允瓔回答,紛紛把手上的東西塞到了韻兒手裏,見韻兒拿不下,更是直接把東西放到韻兒面前。
“幾位嬸子,你們太客氣了,我們也沒做什麽,再說了,我也吃不了那麽多。”允瓔雖然無奈他們的口口聲聲的“東家有喜”,卻也被她們的心意弄得心裏暖暖的,這是除了苕溪水灣之外的人對他們的依賴,當然,這些人還有賣身契在她手裏,或許還夾雜了不一樣的成份在。
“沒事沒事,這些都可以現宰現殺的,吃的時候再處理,妹子要是不會,盡管來找我們。”婦人們紛紛表態,最後更是拉著韻兒說起了註意細節。
“東家娘子,都是大家的心意,你就收下吧,要不然,她們回去估摸著心裏也要不安了。”喬長柱在一邊輕聲對允瓔說道。
允瓔最後那絲想要拒絕的想法,頓時也收了回去,喬長柱說的沒錯,這些人現在和她的關系已經不一樣了,若是她不收,反倒讓他們心裏不安,或許還會覺得她看不上他們,賣身契只是一種留人和管理人的手段,但,想要更好的做好生意,人心才是最要緊的。
當下,允瓔笑著點頭,示意韻收下所有東西,並一一道謝。
就在這時,船塢外面的進出口處,緩緩駛來一隊船隊,瞧著都是那種大船,頓時吸引了允瓔等人的註意力。(未完待續)
☆、236過路的船隊
這隊商隊的大船,清一色的平底方頭,倒有些像允瓔前世見過的那種運沙船,只不過,這些船卻多了許多的帆,這頓時讓允瓔來了精神,這樣的大船,一船便能抵得上無數漕船呀。
要是自家貨行能有這樣的船隊,對擴展生意可是大大有利啊。
“喬叔,那是什麽船?”允瓔好奇的問。
“那是方艄。”喬長柱解釋道,“這幾艘船……是喬家原來的老船工,半年前都離開了喬家不知去向,卻不知今天為何都來了這兒,東家娘子,請恕小的失陪。”
“您去忙吧。”允瓔聞言,有些驚訝,不過她這會兒正困著,一時好奇之後,困倦又上來,當下不再多說,回房歇著去了。
這一覺,直睡得天快黑,她才懶懶的起來。
韻兒聽到動靜,忙進來幫她梳洗,一邊告訴她:“小姐,喬管事來了幾次了,說是那船隊的領頭的想見見你,瞧他樣子,好像挺急的呢。”
“船頭領頭的人要見我?”允瓔驚訝的問,“我又不認識他們。”
“那我去回了他們吧,等公子回來再見他們不遲。”韻兒出自關老夫人身邊,雖然一直跟著關麒四處走,但有些規矩還是根深蒂固的。
“等等,讓他們稍等,我一會兒就過去。”允瓔卻搖著頭攔下了她。
喬家原來的老船工提出要見她。她當然不能拒絕,要知道,烏承橋正在到處找這些人呢。更何況,還是有船的船隊,只是,他們為什麽要見她呢?
很快,允瓔便恍然:“莫叔、劉叔。”
那站在喬長柱身邊的,可不就是之前在船塢見過的老莫和老劉嗎?當時,他們和烏承橋密談之後便離開了。沒想到這會兒居然看到他們,還帶了這麽多的船。
“小娘子。果然是你。”老莫和老劉看到她,神情有些激動。
“你們認識?”喬長柱不知內情,不由驚訝的來回打量幾人。
“長柱,你不知道她是……”老莫說到這兒警覺的停了下來。打量了一下允瓔身邊的韻兒。
“韻兒,去外面守著,莫讓人隨意靠近。”允瓔會意一笑,對韻兒使了個眼色,但同時,她的目光也一樣不客氣的掃向了老莫身邊的幾人。
老莫沒有讓他們回避的意思,看來他是想把這幾人介紹給她吧,那麽,這幾人便也可能是烏承橋讓他們尋的人?
“少夫人。小的有要事向公子稟報,不知公子何日回來?”老莫這時上前一步,頗有些激動的對著允瓔說道。
“他有要事要辦。估計……三五日吧。”允瓔打量著老莫,上一次便見到老莫激動過,這一次又是為什麽事?
“莫哥,你這是?”還不待允瓔細問,一邊的喬長柱錯愕的看著允瓔和老莫一頭霧水。
“長柱,這位小娘子。是大公子的夫人,難道你不知道?”這下換老莫驚訝了。他有些不安的看向允瓔,他不會說錯話了吧?
“喬管事怕是還沒認出來,因為船塢剛剛收回,情況未明,我們也不便多說,喬管事莫見怪才好。”允瓔順著話笑著安撫道,“我們在這兒的事,也沒外人知曉,他們只知我們已隨貨行船隊往潼關去了,所以,我和大公子的行蹤,還請各位緘口。”
“原來大公子還活著……”喬長柱頓時睜大了眼睛,失聲說道,“之前他們都說大公子已經……”
“他們說大公子如何了?”允瓔看著他問,喬家把烏承橋逐出去,暗中派人殺他,難道還會回來說?
“他們說大公子離開泗縣上了黑船,被……”喬長柱說到這兒,猛然看到允瓔的臉瞬間沈了下來,不由打住了話頭。
“哼!好一個黑船!!”允瓔無名火騰的竄了上來,“他們雇人謀命,害我爹娘枉死,倒反過來說我們是黑船!!真真顛倒黑白!!”
“什麽?!”喬長柱等人面面相覷,這一段,他們卻是不知。
“莫叔,這幾位是?”允瓔看向老莫身邊幾人,她倒是不介意把那天的事誇大宣傳一下,但,至少還得搞清這幾人的身份不是?
“這位是大公子要尋的喬陌、喬阡、喬知,他們都是之前大夫人在時一手提拔的,離開喬家,也是得知大公子出事,他們不相信借故離開四下尋找大公子下落。”老莫明白允瓔的意思,忙介紹道。
允瓔倒也不端著架子,起身沖幾人福了福,才說起烏承橋的遭遇,這些事,烏承橋並沒有和老莫幾人細說,老莫和老劉聽罷,不由憤怒的攥緊了拳頭,不過,他們也都是顧全大局的人,並沒有沖動的嚷嚷要出去給烏承橋出頭,而是安靜的聽允瓔把話說完。
“莫叔,事情真相未明,做那些事的真兇也不知是誰,所以,這些還不能聲張。”允瓔倒是挺滿意這些人的表現,真不愧是跟著喬老爺創家業的元老,個個鎮得住場子。
“少夫人,公子如今何在?”喬陌的年紀比老莫要大,頭發花白,一身不起眼的布衫,但,整個人給允瓔的感覺,卻是沈穩,剛剛她一番話說下來,也數他最鎮定,憤怒也只是在眼中一閃而逝,面上卻依然不動如山。
“他安排了人,收購了第二家船塢,但,我並不知道那家船塢的位置。”允瓔如實說道,看了看眾人,最後還是落在老莫身上,“莫叔,你剛剛說有什麽要事?”
“這……”老莫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身邊的喬陌,他和允瓔雖然見過兩次,也知道她是大公子心上的人,可是,有些事,女人能做什麽?
允瓔卻明白了,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不方便說那我也就不問了,不過,有件事還得提醒一下,你們的船隊這樣過來,怕是不能久留,這家船塢是以允瓔的名義買下,你們可以在這兒維修船只,但,若是長留怕是會引起有心人的覷探,對相公的計劃怕是有礙,所以……”
“少夫人說的是,我們馬上安排。”喬陌看向允瓔的目光帶著一絲驚訝,顯然,他沒想到她會看到這些。
“喬叔安排吧,若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又乏了。”允瓔借口離開,這幾人對她有戒心,這很正常,不過,她相信烏承橋的眼光,既然老莫沒有問題,那麽,老莫帶回來的人應該也沒什麽問題。
允瓔徑自回去歇著,有喬長柱和老莫幾人在,他們自然會安排好事情。
船隊在船塢停了一天,喬長柱帶著人有模有樣的給船進行修補檢查,第二天下午才全部離開了船塢。
允瓔自己噬睡,但她可沒忘記吩咐邵陸邵柒兩人留意那些船的去向,果然,船隊離開了,老莫和那個喬陌卻是留了下來,看來是要等烏承橋回來。
允瓔也沒管他們,他們不來找她,她也不主動過問,更何況,她現在最要緊的可是養胎哦。
直到第三天,按捺不住的老莫和喬陌在喬長柱的陪同下尋了過來。
允瓔正坐在門口椅子上曬太陽,春日的陽光與微風,讓她暖洋洋的幾乎又要睡過去。
“小姐,喬管事和那兩位大叔來了。”韻兒看到幾人上來,在允瓔身邊提醒了一句。
“去備茶。”允瓔坐正了身子,她身邊倒是有喝的,但,那是韻兒特意給她煮的蜂蜜紅棗茶,並不合適招待他們。
韻兒很利索,很快就把屋裏的其他椅子搬了出來,又匆匆去泡茶,正好,喬長柱帶著老莫和喬陌到了。
“少夫人。”幾人齊齊行禮,老莫的目光還隱隱有些欣慰,時不時的往她小腹上看,顯然,他們已經知道她有孕的事。
允瓔略欠了欠身請三人坐下,笑著問道:“不好意思,我最近總是覺得困乏,莫叔和喬伯在這兒幾天,也沒能去看你們。”
“少夫子客氣了,你如今當然是養身子要緊。”老莫是個豪爽性子,又重情義,當日為了另外幾個船工,他出頭擋在前面,後被允瓔和烏承橋援手,對允瓔一直很有好感。
“在這兒還住得慣嗎?若有什麽缺的,盡管去找喬叔,不用客氣。”允瓔笑了笑,關心起了他們這幾天的起居。
“我們長年跑船的,到哪兒都慣。”老莫笑著擺手,看了看喬陌,說道,“少夫人也是豪爽之人,而且,這幾天我們也知道了少夫人做的事,既然大公子的事,少夫人都知道,那……”
“莫叔有事不妨直說。”允瓔笑笑,正好韻兒送上茶,她便示意了一下,讓韻兒自己去忙。
“公子何時才能回來?”老莫點了點頭,等韻兒走開,他才正視問道。
“辦完事就回來了,他也安不下心在外面。”允瓔說的倒不是假話。
“若是七天內回不來,事情怕是來不及了呀。”老莫看向喬陌,似乎是征求著喬陌的意見。
允瓔心裏好奇不已,之前老莫就說有要事相告,這會兒又說什麽七天,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順著老莫的目光,允瓔也轉向了喬陌。
喬陌卻沈默著,按在膝上的手緊了緊,他似乎還在權衡允瓔的可信度……(未完待續)
☆、237大管事帶來的消息
喬陌在斟酌她的可信度,可同時,允瓔也在觀望著喬陌這個人。
這段時日,她也算是見了不少的喬家老人,老莫幾位工匠都是豪爽的人,他們沒有多少彎彎繞繞的心思,知道烏承橋的身份後,很自然的就接受她,莫老三和劉根茂幾人則對她有些戒備,自那天見過之後,他們便被安排了事情,她也沒怎麽多接觸,只有喬長柱,她之前籌備作坊的時候,倒是天天會找他做事。
喬長柱做事穩定周全,待人也圓滑和善,倒也不難懂。
倒是眼前這個喬陌,讓允瓔有些顧忌,從老莫帶他們過來見她,他那波瀾不驚的沈穩便讓她多看了幾眼,縱然是聽到烏承橋的真實身份,他也僅僅只是微微側目,並沒有表現太多的情緒。
若說他是喬家的下人,她還不如相信他是沈浸商道多年的大商賈,那份沈著冷靜,那份……
“少夫人。”就在這時,喬陌開口了,他沒有避諱的直接看著允瓔的眼睛,問,“大公子可有什麽計劃?”
“自然。”允瓔見狀,微微一笑,這是在考驗烏承橋嗎?不過想想,他們如今已經離開了喬家,以他這份閱歷完全可以自己獨立組建商隊,至於幫不幫烏承橋……也只能看他們重不重情義了,想到這兒,允瓔正色說道,“他可以不要喬家的家產,可以不姓喬家姓,但,喬老爺和大夫人當年創業的根本卻不能丟。喬家聲譽不能丟,當年一起共患難的老兄弟們不能丟,所以。他才放棄安逸的小日子,才會來到這兒,至於他的計劃,自然是收回所有船塢,重振喬家聲威。”
“他都不是喬家人了,還管喬家聲威作什麽?”喬陌問道。
“他雖不再是喬承塢,可是。他身體流的卻實實在在是喬老爺和大夫人的血,這可不是喬家說驅逐就能驅逐得了的。”允瓔認真的說道。“而且,他想重振的是喬老爺和喬夫人的聲威,可不是現在的喬家,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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