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事，沒學過沒事。”邵太夫人一聽這話。頓時勾起了心事，憐惜的拉著允瓔的手輕輕的拍著，“咱不學那個，又不能當飯吃，又不能當衣穿，學它作甚。”

“奶奶，學些詩賦也是有好處的。至少能懂得何謂信何謂德，想來這些，姐姐平日也沒功夫學吧？我那兒倒是有一套書藉，姐姐若有興趣，稍後我讓人取來送去姐姐便是。”邵玉蕊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態，這會兒喊起姐姐來。竟那般自然。

“謝了，我對看書沒興趣。”允瓔淡淡一笑，這番話，一聽就知道是針對她的，何謂德？何謂信？想必是想提醒她那天說的話吧。“蕊堂妹對書如此感興趣，想必是讀了不少書嘍？”

“那當然。”邵玉蕊微昂了頭，頗為自得的應道。

“哦，那不知蕊堂妹對四德如何理解？”允瓔似笑非笑的看著邵玉蕊問，“我常聽客人們說什麽三從四德，卻一直很不解，今天難得機會，聽到蕊堂妹提起何謂德何謂信，倒是要好好討教一二。”

烏承橋聽到這兒，看著允瓔的目光中泛著笑意，她這話擺明了就是在找邵玉蕊的茬嘛，一個庶女，在這樣的場合，三番五次的挑釁，這三從四德確實是學得不怎麽樣。

“你……什麽意思？”邵玉蕊頓時回過神來，臉色難看的看著允瓔。

“我的意思很簡單呀，敢問蕊堂妹，四德為何？”允瓔笑盈盈的問道。

“我……”邵玉蕊的臉色時紅時白。

“蕊堂妹也不知呀？”允瓔驚訝的問，“那麽，就說德與信好了，不知道蕊堂妹想問的是哪家的德哪家的信？”

“什麽哪家的德哪家的信？莫名其妙！”邵玉蕊已然維持不住笑容。

“怎麽會莫名其妙呢？剛剛蕊堂妹不是還問何謂德何謂信嗎？難不成，蕊堂妹就是莫名其妙問問的？”允瓔眨著眼，一臉無辜。

“十五堂妹，那以你之見，又有哪些德、信？”男席中一文弱書生站了起來，那人沒有和邵琛、烏承橋一桌，不過，允瓔記得他，那是邵會長的庶子。

顯然，是看不慣邵玉蕊下不來臺，出面維護了。

“除了三從四德，還有儒家四德、易家四德和佛家四德。”允瓔挑眉，倒不是她有意賣弄，只是她非常不爽邵玉蕊那看不起人的德行，當她允瓔是軟柿子是吧？捏一次也就算了，可這幾次捏下來，哼哼，她好歹也是曾經頗有些脾氣的嬌小姐好不好？前世，她家還沒有誰敢這樣挑她的刺呢。

“如此，請教十五堂妹。”那文弱書生有些驚訝，不過，他倒是禮貌周全，起身沖著允瓔作揖。

“這兒有大伯和幾位哥哥們，讓我來說，豈不是班門弄斧？”允瓔笑道。

“無妨，正好，我也想聽聽。”關大人笑道，看向邵會長，“想必舅舅也與我一樣好奇吧？”

“正是。”邵會長點頭，沖允瓔擡了擡手，“英娘不必拘謹，但說無妨，說錯說岔了都無妨。”

“瞧你這話，我就不愛聽，英娘能說出四家，必定是知曉的，她一姑娘家，又久在水上行走，這份見識，比你們這在座不少人都強。”邵太夫人不滿意的說道，鼓勵允瓔說道，“英娘，大膽說，讓他們見識見識。”

“奶奶。”允瓔無奈，好吧，她大意了，一時想著打壓邵玉蕊，都忘記自己原本是個船家女了，一會兒回去，他一定會問她，她怎麽解釋？

不過，這會兒也是騎虎難下，不說？話題是她挑起來的，剛剛還讓邵玉蕊難堪了，這會兒不說，只怕又要給邵玉蕊笑話她的機會了。

想了想，允瓔決定打腫臉充一回胖子，微一沈吟，笑道：“那我今天便出一回醜，說錯了，你們可不能笑話我。”

“有你奶奶在，誰敢笑話你？”關老夫人笑道，看著允瓔的目光裏也多了一份探究。

“三從四德，也是出自儒家，只不過，一直被冠於女子身上，講的是婦德、婦容、婦言、婦功，而儒家另有四德之說，分別為孝、悌、忠、信，指的置善、事長、立愛、結舊四種德行，易家以元、亨、利、貞為四德。佛家則是常、樂、我、凈，不知我知道的對不對？”允瓔此時也收斂了不少，說罷，謙遜的朝著那位書生福了福，目光移向烏承橋，果然，他正看著她笑。

“看來這些年，四弟對你也沒少花心血。”邵會長一聽，自動幫允瓔為何知道這些找了個理由。

“玉蕊，都聽見了嗎？”關老夫人見氣氛有些不對，忙轉移話題，溫婉中又帶著一絲警告的說道，“王家也不是普通人家，明年九月便是你出閣的日子，這大半年，你可真得好好的琢磨一下，何謂四德。”

“大姐說的是。”邵大夫人應道，“等過了初三，玉蕊是該靜靜心，好好待嫁了。”

“是。”邵玉蕊身後那婦人起身，溫順的行禮應下。

看來那個是妾嘍。允瓔撇了撇嘴，邵家這水，太混了，唉……

什麽時候才能走呀……允瓔看向烏承橋。

機會很快就來了。

因為邵玉蕊的打岔，眾人也忘記了行酒令的事，轉而討論起了別的，比如除夕的習俗，總之，都刻意的繞開了邵四冬的事情，奔著逗邵太夫人開心的道上去了。

說說笑笑中，席面也吃得差不多了，邵太夫人到底上了年紀，此時已經面現倦意。

“奶奶，你去休息吧。”允瓔看出來了，輕聲提醒道。

“奶奶老了，還真有些撐不住。”邵太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晚上就別走了，留下吧。”

“奶奶，家裏還有很多鄉親們等著呢。”允瓔搖了搖頭，“這麽近，以後我常來看您吧，要是您閑了，也可以去我那兒坐坐。”

“真的不能留下？”邵太夫人有些孩子氣的撅嘴。

“我和他們說好了，一起守歲的。”允瓔笑著搖頭。

“好吧。”邵太夫人松開了手，“那你可得答應我，一定要來多看看我。”

“我會的。”允瓔鄭重點頭，一晚上相處下來，她倒是對這個老太太有了一些好感。

“娘，您放心，她要不來，我天天上她那兒煩她去。”關老夫人笑著插了一句。

總算，邵太夫人點了頭。

酒席撒了下去，允瓔和烏承橋也如願的告辭。

關家一家人都在這兒，回衙門守歲還是留在這兒守歲，倒也沒什麽區別。

不多時，有下人來報，馬上準備妥當，允瓔和烏承橋再次辭別，在邵琛和關麒的相送下，往大門口緩緩走去。

200碎碎平安

“十五堂妹，得空了多回家住幾天，這些年，奶奶就數今晚最高興。”邵琛雖然喝了不少酒，但言談舉止還是一貫的溫和沈穩。

“大哥，你還是喊我英娘吧。”允瓔聽他一口一個十五堂妹，聽著也實在別扭，便忍不住說道。

“好。”邵琛笑著點頭，今夜她的表現也著實出乎他的意料。

“大公子！”突然，身後傳來一聲肯定的喊聲，四人齊齊轉身，看向來人，卻是落單的邵玉蕊，此時，邵玉蕊目光激動又堅定的看著烏承橋，一步一步接近。

她怎麽……允瓔皺了皺眉，敢情這邵玉蕊並不是對烏承橋一見傾心，而是早就芳心暗許喬大公子呀？下意識的，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周圍倒是沒有別人，只是，讓邵玉蕊認出烏承橋也不是什麽好事。

“邵小姐，你認錯人了。”烏承橋淡淡的說道，“我叫烏承，家中只我一人，也不是什麽公子，更不是邵小姐所說的大公子。”

“你是喬家大公子，喬承塢。”邵玉蕊非常肯定的看著烏承橋。

“玉蕊，不可放肆！”邵琛皺眉，上前一步沖邵玉蕊低斥道。

“大哥，他就是大公子，我決不會認錯的。”邵玉蕊不放棄，避開邵琛，還想往前走。

“玉蕊，夠了！”邵琛再一次擋住邵玉蕊，“今晚，奶奶和爹是高興，才沒有懲戒你，但你不要忘記自己的本份。”

“大哥，你不用提醒我的本份是什麽，我又沒做什麽，只是想和大公子說幾句。”邵玉蕊不滿的看著邵琛。

“小表姑，你真的認錯人了。如果他是喬大公子，我怎麽可能認不出來呢？你也知道，我和喬大公子可是從小玩到大的。你又沒見過喬大公子，我們倆。肯定是我和大公子更熟一些吧？”關麒笑嘻嘻的上前勸道。

“你們倆攔著我幹什麽？”邵玉蕊不高興的瞪著他們。

“邵小姐，你真認錯人。”烏承橋看了看允瓔，主動上前，攔下想要限制邵玉蕊回去的邵琛和關麒，大大方方的站在邵玉蕊面前，“我和瓔兒到泗縣沒幾個月，因為有傷在身，從不曾外出。怕是沒機會遇到邵小姐，所以，你說的那個必不是我。”

“小表姑，你真認錯人了，喬二是我大哥的親弟弟吧？他都說認錯人了。”關麒趁機幫腔。

邵玉蕊盯著面前的烏承橋，漸漸的，目光中流露出疑惑和不解。

烏承橋坦然的站在她面前，由著她打量，要知道，那天喬承軒盯著他看半天也沒見看出什麽名堂。雖然說，不能完全消除喬承軒的確疑惑，但。喬承軒也拿他沒辦法。

邵玉蕊越看，眉頭皺得越深。

“邵小姐，以我看，你還真得回去好好讀一讀何謂四德。”允瓔看著邵玉蕊這樣直勾勾的盯著烏承橋，心裏很是不爽，走上前涼涼的說道，“也虧得這會兒沒有外人，這件事就這樣算了，要不然。你一個姑娘家這樣孤身出來攔男人，還這樣不避不忌的看。只怕……”

“瓔兒。”烏承橋一聽，哭笑不得。立即攔下她，“天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玉蕊，還不回去！”邵琛也箍住了邵玉蕊的手腕，板著臉把邵玉蕊往回拉。

關麒左右看了看，跟在烏承橋後面跟了出來。

馬車已經備下，烏承橋和允瓔告別關麒，上了馬車。

“她怎麽認識你的？”剛剛坐定，允瓔一記眼刀子便扔了過去。

烏承橋忍笑，攬了允瓔入懷，湊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回去告訴你。”說罷，沖著馬車布簾使了個眼色。

允瓔嘟了嘟嘴，暫時放過他。

“瓔兒，你何時學的那些學問，怎從不曾聽你提起過呢？”烏承橋此時才問起他的疑問。

“你呢，琴棋書畫精通幾樣，也不曾聽你報備過呀。”允瓔反駁。

“我如今才知，我家瓔兒才學堪比先生了。”烏承橋純粹的打趣，並沒有問下去，誰都有秘密，他不也是嗎？

“瞎說，我就這樣胡說八道幾句，就才學堪比先生了？”允瓔噴笑，白了他一眼，“要是讓那些當先生的人聽到，我豈不是要遭人唾罵了？”

“你還不知道吧？剛剛那位質疑你的堂哥，也是位學堂先生。”烏承橋就知道她迷糊，只怕她來邵府這兩次，除了邵琛幾個，其他的人，她也未必能記住。

“這麽多先生？”允瓔驚訝了，她那便宜大伯，不是泗縣商會會長嗎？商家出了這麽多的教書先生，這是想轉行呀。

“也不算多，就三個。”烏承橋輕笑。

此時，馬車停下，允現和烏承橋立即下了車，賞了車夫些許碎銀子，兩人攜手進了門。

貨行前廳還點著燈，戚叔和老王頭坐在那兒閑談，看到兩人回來才笑著站了起來。

“謝謝戚叔、王叔。”烏承橋致謝，知道戚叔和老王頭是給在他們等門，“大夥兒可吃好了？”

“吃好了，都在屋裏守歲呢。”戚叔笑道，上前關了貨行的大門，和老王頭一起，掌著燈一起回到堂屋。

堂屋裏，年輕漢子們圍坐在方桌邊，桌上擺著煮花生、炒南子、炒葵花子、蒸紅棗之類的果瓜點心，喝著小酒，天南地北的亂聊一通。

老人孩子們則有不少回屋歇下，只有幾個年輕婦人還在照應著眾人。

“烏兄弟回來了，來來來，和我們再喝兩杯。”田娃兒一看到烏承橋，便舉著酒杯笑道。

“來，這邊。”陳四往邊上挪了挪，給烏承橋和戚叔等人讓出幾個位置。

“你們喝吧，我們老頭子就不摻和了。”戚叔和老王頭齊齊擺了擺手，一起回了戚叔那屋，聊他們自己的去了。

“我去廚房。”允瓔見廚房還有人，沖眾人一笑，就往裏面走去。

廚房裏，卻是一樣的熱鬧，陳四家的和楊春娘幾人還在竈上忙活，一邊還有十幾個婦人在洗東西切東西。

大年初一不能動刀，不能掃地，不能隨意倒水，所以，大年初一這麽多人的夥食都得提前準備出來。

允瓔留在廚房幫忙，烏承橋加入了漢子們的話題，屋裏屋外，笑聲不斷，倒是把氣氛炒得極熱。

“春娘，弄些熱茶水來。”戚叔的大兒子在外面喊了一聲。

“來了。”楊春娘正忙著往竈上放籠屜，聽到聲音忙應了一聲。

“我去吧。”陳四家的從竈後站了起來，這大過年的，她卻似乎與平常有些不一樣。

允瓔剛好擺好果盤，便跟在陳四家的後面一起往外面送。

“陳嫂子，你看著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累著了？”允瓔見陳四家的精神沒平時好，便關心了一句。

“沒事兒，一會兒歇歇就好了。”陳四家的笑了笑，看起來倒是如往常一樣利索。

允瓔卻還是覺得哪兒不對，以陳四家的那性格，這麽熱鬧的場合，居然這樣安靜，不太正常呀。

“茶來嘍。”陳四家的提著陶壺，笑著喊道。

允瓔頓時釋然，看來是她多想了。

“來，吃些這個。”允瓔來到烏承橋身邊，把手上的果盤遞了上去。

“小娘子就是小娘子，瞧瞧這果子擺的，都比別個精致。”田娃兒一瞧就笑了，指著那果盤調侃道，“只是，烏家小娘子，你這是存心不讓我們吃的吧？擺這麽好看，我們哪還舍得下手呀。”

眾人哄堂大笑，總算沒說出什麽過份的話。

“聽聽，外面放鞭竹了，我們也放吧？”遠遠的，隱約有鞭炮聲傳來，阿明立即站了起來，擠開擋著他的幾個漢子，跑到了院子裏。

“我也來。”眾人紛紛跟了過去。

允瓔側耳，果然，遠處已經響起了起此彼伏的鞭炮聲。

“點嘍~~”阿康幾人已經搶著點第一串鞭炮，一番角逐，反被陳四搶了先。

“劈哩啪啦~~”鞭炮聲響起，眾人也開始起哄：“陳四哥好運，明年一準抱個胖娃娃。”

“你會不會說話？什麽叫一準抱個胖娃娃？應該說，一年抱倆。”有人較勁。

允瓔笑看著鬧作一團的眾人，心裏隱隱的感動，鞭炮聲有些單調，沒有前世煙花的絢麗，又也寄托了他們太多太多的期望，明年，一定會是個豐收年。

烏承橋坐在她身邊，擡手撫著她的後腦勺，溫柔的笑。

他和她的第一個新年，也是他們新的開始……

“啪！”

突然，一個不一樣的聲音從允瓔身後響起，在這一片熱鬧中顯得異樣清脆，眾人一楞，紛紛往堂屋看來。

允瓔回頭，只見陳四家的手上的陶壺摔在了地上，已經摔得四分五裂，所幸裏面的熱水已倒得差不多，才沒有傷著人，而陳四家的，卻一臉蒼白的倚在墻邊，單手撫著額。

“碎碎平安，碎碎平安。”楊春娘聞身出來，連連說道。

“媳婦兒。”陳四也同時躍了進來，扶住了自家媳婦。

“王叔快來。”有機靈的漢子已經去叫老王頭出來給陳四家的查看。

“快坐下。”允瓔和烏承橋雙雙站起，給陳四家的遞過了長凳。

熱鬧的除夕夜，也因為這突然來意外暫時安靜了下來。

201準備去苕溪

“恭喜恭喜，這是喜脈。”老王頭幫陳四家的把了脈，笑著沖陳四道喜。

“喜脈？什麽喜脈？”陳四傻傻的問，惹得眾人再一次大笑。

“陳四，你樂傻了，你要當爹了。”田娃兒不客氣的一巴掌拍在陳四肩上。

“恭喜，恭喜。”眾人紛紛道賀，把陳四夫妻倆團團圍住。

“好媳婦兒，這是真的？”陳四樂傻了，抱著自家媳婦兒就原地轉了起來。

“嗳嗳，快放下，快放下。”老王頭連忙阻止，讓陳四放下陳四家的，說道，“她身體有些虛，可受不了你這樣，還是趕緊回去歇著吧。”

“哦哦，好好。”陳四已經樂得找不著邊，放下陳四家的之後，轉身就拉著老王頭連連發問，“王叔，現在要怎麽辦？她得補些什麽？要註意什麽？”

允瓔忍不住失笑，拉著烏承橋後退，堂屋裏的熱鬧一時半會兒是散不了，他們還是先在自己屋裏靜一靜吧。

烏承橋點上燈，在桌邊坐了下來。

允瓔緩步過去，坐在他身邊，無聲的依著他背。

“累了？”烏承橋問。

“現在沒人了，能說說你怎麽認識的邵玉蕊了吧？”允瓔有氣無力的問著，今夜又是應付邵太夫人，又是應付邵玉蕊的，還真有些累，唉，還不如搖船省力又省心呢。

“還記著呢？”烏承橋低笑。

“嗯哼。”允瓔枕著他的肩，手肘輕輕拐了他一下。

“我怕我說了，你又得上火。”烏承橋故意逗她。

“看來，又是你以前欠下的爛桃花債嘍？”允瓔靠著他，擡頭去看他。

“那哪裏算。”烏承橋無奈的搖頭。

“快說。”允瓔直接撲到他背上，假裝拿手去勒他。“不說的話，家法伺候。”

“好好好，我說。”烏承橋被她逗笑。擡手握住她的手，由她這樣掛在他身上。說起和邵玉蕊的那段往事，“其實，真沒什麽的，三年前，我一時無聊，在街上閑逛，而她呢，可能是剛剛買東西回來。在一路口，被人偷了錢包，我順手幫了一把，後來，就再也沒見過，我都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

“就這樣？”允瓔拖長了聲音質疑，“可我今天分明看到她見著你就很激動很激動。”

“那是她，可不是我。”烏承橋失笑，側頭看了看她，捏了一下她的鼻尖。“今兒可是除夕夜，大過年的，喝些果酒也就算。醋還是不要喝了，好酸的。”

“美的你，誰喝醋了？”允瓔猛的張口要咬他的手，被他快縮避開，“哪，還有徐家寧、付家源，是怎麽回事？”

“他們……”烏承橋聽她問到這個，語氣隱隱的沈了下去，“當初。我，關麒。還有一位京城的朋友，被人稱為泗縣五公子。”

“你。關麒，京城的一個……餘下兩個就是徐家寧和付家源？”允瓔恍然大悟，不過，她又奇怪的問，“喬承軒也不錯呀，怎麽沒有他？”

“人家是才子，我們是紈絝五公子。”烏承軒握住她的手，反身抱住允瓔，從懷時拿出一樣東西，遞給她，“這個你收好。”

“這是什麽？”允瓔驚訝接過，展開一看，居然是他的戶藉名帖，上面寫著烏承，註明是苕溪人氏，她不由驚喜的問，“哪來的？”

“是今天關麒交給我的，必定是大伯和關大人商量過，給我做的。”烏承橋低聲說道，意思很明顯了，戶藉名帖都給做出來了，邵會長和關大人的意思很明白了。

“他們能支持，你也能輕松些。”允瓔折好紙，直接裝進空間裏。

烏承橋看著她收入懷裏，笑了笑，眸問道：“累嗎？要不，你先睡吧，我去守歲。”

“一起守。”允瓔搖頭，“除夕團圓夜，哪有一個人守歲的道理嘛。”

“你不困？”烏承橋笑意漸深。

“困了你就抱著我唄。”允瓔理所當然的說道。

“好。”烏承橋撫著她的雙頰，點頭。

兩人回到堂屋，陳四夫妻已經回屋去了，只留下田娃兒幾個單身年輕人，看到兩人又出來，很是驚訝。

“烏兄弟，你倆還是回去歇著吧，明兒一大早還有事要忙咧，我們熬一宿不打緊的。”田娃兒說的是年初一祭天地接財神的事。

“沒錯，明兒你們又要主祭，又要拜年，事兒多著呢。”幾人附和。

“行。”烏承橋也不勉強，沖幾人拱了拱手，又拉著允瓔回到屋裏休息。

大年初一，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允瓔和烏承橋便早早的起來，在眾人幫忙下，祭天地，接財神，做完這些，又去邵家向太夫人拜年，這一次倒是沒再見到邵玉蕊。

兩人都沒有久留，陪著邵太夫人略坐了坐，就告辭回來。

除了邵家和關家，他們也沒有別的親戚可走，連續幾天，兩人就窩在小院裏，和眾人一起做好吃的，喝酒，聊天，做著他們愛做的事。

很快，便到了正月初五，一大早的，允瓔和烏承橋還沒起來，喬家就送來了帖子，請烏承橋和允瓔明日前往喬家參加宴會。

“又要去呀？”允瓔迷迷糊糊的聽到烏承橋話，在被窩裏哀號了一聲，“我不想去。”

“那就不去。”烏承橋把帖子往桌上一扔，坐到榻邊把她扒了出來，“瓔兒，我們今天去看岳父岳母。”

“誰的岳父岳母？”允瓔一頭霧水。

“當然是我的岳父岳母。”烏承橋笑道。

“他們……啊？！”允瓔回過神來，猛的坐了起來，看著他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們今天回苕溪水灣？”

烏承橋沒回答，目光落在她身上，瞬間變得深遂。

“是不是呀？”允瓔奇怪的看著他，順著他的目光，她低頭，不由驚叫一聲，拉過被子把自己整個兒的都蓋了起來。

昨天半夜瘋狂，她的衣服早被他給繳了。

“快起啦。”烏承橋毫不掩飾的笑，再一次把她扒了出來，“要去祭拜，還得準備些東西，我們一起上街去買吧，下午就走。”

“那，喬家的帖子呢？”允瓔問道，“不去會不會不好？”

“喬家每年初六，都會舉宴招待喬家的三姑六婆們，你想去？”烏承橋對喬家的事再清楚不過，挑著眉問道。

“才不要咧。”允瓔連連搖頭，“太累了。”

“那就回了他們。”烏承橋挑起她的下巴，印下一吻，便站了起來，給她取衣裳，“快些起來，我們早些走，省得麻煩。”

“好，馬上。”允瓔點頭，裹著被子坐了起來，開始收拾自己，“正好，去給陶伯拜個年，再去看看雲大哥，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都去看看，還有，船塢的船，也該交了。”烏承橋應道。

這樣一圈下來，事情還真不少，允瓔急忙穿好衣服，洗漱完，去廚房端了早點吃完，便和烏承橋準備出門。

“烏兄弟，有人找。”田娃兒從外面進來通報。

“誰呀？”允瓔問，該不會是喬家的人吧？

去到外面一看，卻是單子霈。

明顯，烏承橋陪她出門的計劃是行不通嘍。

允瓔打量單子霈一眼，向烏承橋說道：“相公，你們聊吧，我找陳嫂子她們上街就行了。”

烏承橋點頭，引著單子霈回到自己的屋裏。

允瓔找到陳四家的，說了上街買東西的事，陳四家的欣然答應。

兩人挽了籃子，緩步到了街上，按著允瓔想的，準備香燭紙錢，還有經文什麽的，又去買了糕點。

不過，這女人一逛街，肯定不會這樣輕易的就回轉，再加上允瓔之前上街，也都是奔著辦事去的，難得今天有雅興，當然和陳四家的從街尾逛到街頭了，一家家的看，一逛逛的瞧，哪個也沒拉下，自然也就收獲了許多並不是很必要的東西。

“陳嫂子，這個肚丨兜不錯，買了送給你家寶寶。”允瓔看到一家攤子上賣的小玩意兒，相中一塊小孩子的肚兜，拿起來獻寶似的遞到陳四家的面前。

只是，陳四家的卻有些心不在焉，她正瞧著身後那家酒樓樓上，臉色有些不對勁。

“陳嫂子，你是不是累了？”允瓔見狀，忙問道，她以為陳四家的是逛街逛累了，忙把手上的東西還給了攤子，扶著陳四家的說道，“都怨我，一時忘記了你剛剛有喜，不能累的，我們先找個了地方歇歇腳，然後就回去。”

“我沒事。”陳四家的搖了搖頭，微微一笑，“可還有什麽沒買好的？”

“差不多都齊了。”允瓔看看籃子裏的東西，祭奠用的，陶家拜年用的，柯家探望用的，還有這一路上的東西，都差不多全了。

“那我們回吧。”陳四家的說話間又瞟了一眼酒樓樓上，拉著允瓔便要走。

“肖秀兒！”突然，酒樓門口出來一個魁梧的漢子，正是上次與他們擦肩而過的商隊領隊，他站在那兒，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陳四家的。

“陳嫂子，你認識他？”允瓔驚訝的問，細一想，那天似乎就是遇到他們，然後陳四家的說肚子疼要找地方方便，這會兒又這樣不自然，不會是……

“不認識，我們快回去吧。”陳四家的眼中流露一絲驚慌，拉著允瓔便要走。

“肖秀兒，真的是你！”但，她們才走出兩三步，那男人就飛快的竄了過來，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202誰是肖秀兒

那男人往面前一站，足足比了允瓔高出一個半頭，虎背熊腰，直接就把允瓔和陳四家的籠在了他的陰影裏。

陳四家的拉著允瓔的手，明顯的一顫，她強作鎮定，靜靜的站在允瓔身後不作聲。

“這位大哥，你是說我們嗎？”允瓔猜了個大概，無疑，他們是認識的，只是陳四家的出於某種原因，不想認這男人，而且，對這男人，陳四家的還有著極大的懼意，她不想認，身為東家兼好鄰居的允瓔，自然而然的就覺得自己該為她擋一擋，於是，允瓔看著眼前的男人，禮貌而又驚訝的問，“我們……認識嗎？”

“我不認識你，可我認識她，肖秀兒！”那男人直勾勾的看著陳四家的，眼中有著深沈的思念和歡喜。

不會是她看錯眼了吧？允瓔狐疑的打量著男人，回頭看了看陳四家的，此時，陳四家的正眼觀鼻、鼻觀心的抿唇站著，略略一思索，允瓔笑道：“這位大哥，想必是認錯人了，這是我家嫂子，可不是什麽肖秀兒。”

“她就是改了姓換了名，化成了灰，我也認得，她就是肖秀兒。”那男人卻一口咬定，目不轉睛的看著陳四家的，“我找了你五年，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為什麽不想認我？”

聲音裏，竟隱隱的傷感和委屈。

允瓔再一次看了看陳四家的。

陳四家的臉色微白，倔強的保持沈默。

“這位大哥，你真認錯人了，不好意思，我們還有事，失陪了。”允瓔扶著陳四家的。就想從邊上走。

“肖秀兒，今天既已找到你，我就決不會讓你離開。”男人蒲扇般的大掌直接就伸了過來。直直抓向陳四家的。

“餵餵餵～～～”允瓔忙把陳四家的護在身後，瞪著那男人高聲說道。“你這人怎麽這樣？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呀？居然敢當街耍流丨氓，信不信我報官抓你！”

時值大年初五，這做事的人不多，街上串門閑逛的人卻是不少，看到這一幕，紛紛圍攏了過來，興致勃勃的品頭論足。

那男人此時才算正眼瞧了允瓔一眼，皺了皺眉：“這是我和肖秀兒之間的事。與你無關。”

“聽不懂人話是不是？”允瓔也不再大哥長大哥短，鄙夷的看著那男人，說道，“你和肖秀兒的事，跟我們當然無關，可是，你現在攔的是我們的路，怎麽？想借著找人借口，當街欺丨負人是不是？告訴你，我們好歹也是良家女子。可容不得你這樣放肆！你要是敢胡亂動一下，我就是磕死了也得和你上衙門說道說道，在場的鄉親們。全都是證人。”

“你……”那男人緊鎖著眉，看著允瓔正要說什麽，後面走過一個隨從，在那男人耳邊說了兩句什麽，他頓時打住了話，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陳四家的和允瓔。

“我們走。”允瓔高傲的揚了揚頭，扶著陳四家的從他面前走過，揚長而去。

直到遠離了那條街，確定沒有人跟過來之後。允瓔才緩了腳步，扶著蒼白了臉的陳四家的問道：“陳嫂子。你沒事吧？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至於別的，允瓔沒有問。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秘密，她可沒想過只是幫著說了幾句話就有試探別人隱丨私的權利。

“我沒事，回去躺躺就好了。”陳四家的勉強扯了個笑容，回頭瞧了一下，欲言又止。

“來，把籃子給我，我們慢慢走。”允瓔擡頭看了看不遠處的碼頭，伸手要提陳四家的手中的籃子。

“不用不用，你一個人哪提得動？”陳四家的忙搖頭。

“這麽點兒東西，沒什麽啦。”允瓔笑道，堅持拿過籃子，“今天要不是我魯莽，你也不會累成這樣，回去以後，陳四哥怕是要恨死我了。”

“他不會的。”陳四家的聽她提到陳四，臉上浮現溫柔的笑，又一次，她轉頭瞧了瞧街頭方向，猶豫了片刻，對允瓔開口，“大妹子，今天的事……能不能……別告訴陳四？”

“啊？可是，你這樣子回去，陳四哥肯定能看到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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