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11)

關燈
了皺眉。

“喲,掌櫃的說的真好聽,你當我們清渠樓是善人堂麽?我們也是要吃飯的,那麽多的銀子給你家婆娘墊了出去,本也是好意,可你也不能把我們的好意當成你們的福氣呀?”仙芙兒冷笑著,雙手環抱胸前,聲音倒是如出谷黃鶯,可那話卻聽得允瓔很不舒服。

仙芙兒竟是這樣冷血冷情的人?

“青媽媽,我們家小娥還小,求求你,就再寬限我們幾天吧。”掌櫃的差點兒哭出來,對著青媽媽又是點頭又是哈腰。

“陳掌櫃,你什麽意思?這契都簽了,門都沒出,你就反悔了?”青媽媽皺著眉,手上還拿著一張紙抖著。

允瓔見狀,快步上前,一伸手就抽了那張紙過來。

“誰!”青媽媽猛的轉身,面帶怒容便要開罵。

“青媽媽好威風。”允瓔笑盈盈的說道,目光掃過手裏的契約內容,心裏有數了,這契約上可沒寫出誰的名字,只說陳掌櫃家的的欠下賭債,青媽媽好意墊付,現無力償還,只好以人抵債,卻沒有寫以哪個人抵,允瓔看罷,把契約遞還了回去,目光掃向鋪子裏始終沒有出來的那個婦人身上。

那婦人縮在一邊,雖然頭發淩亂,臉上也有掌印,但依然難掩風情,顯然,也是個有幾分姿色的。

“喲,原來是小娘子你呀,可嚇了我一大跳。”青媽媽看清是允瓔,臉上表情瞬間變換成笑臉,接了契約飛快的折好藏入了懷裏。

“青媽媽在做什麽?逼良為娼?”允瓔挑眉,用開玩笑的語氣直揭老底,“你膽子可真大,也不怕被人告上衙門,這大牢可不是青媽媽你這樣的美人兒能待的地方呀。”

“嗳,小娘子說笑了,我哪能做那等惡事呀?我只是來要賭債的。”青媽媽微笑著,說道,“陳掌櫃家的在賭坊欠了許多債,我那日不巧經過,見她可憐就給墊了,這不,都這麽久了,小娘子也知道我們清渠樓眼下是個什麽狀況的,我們這麽多姑娘也要吃飯不是?”

“青媽媽說的是。”允瓔認真的點了點頭,“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倒是我誤會青媽媽了。”

“小娘子果然是通情達理之人。”青媽媽恭維著,她是什麽人,這泗縣的動靜,她豈能不知?眼前這小娘子出入邵府關府,和邵關兩家是什麽關系,她可是一清二楚的,不能得罪呀,再說了,她還指望著那酒的生意能維持下去呢。

因此,聽到允瓔這樣說,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

“小娘子,請小娘子幫幫小女。”陳掌櫃看到允瓔也是眼前一亮,他和一間面館合作過,而且最近整個泗縣都在流傳,這位小娘子是縣太爺的表妹,這會兒青媽媽明顯在顧忌她,要是她能幫忙,他的女兒就有救了。

“陳掌櫃的,欠債還錢,那可是天經地義的。”允瓔還是那句話,目光掃過屋裏的婦人,又落在小女孩身上。

“小娘子,我會還,只要三天,三天就行,要是……”陳掌櫃頓時著了急,連連哀求著,突然他想到一件事,“小娘子,你們貨行不是什麽都收嗎?求你收下我這鋪子吧,只要……只要三百兩就行,只要三百兩,我就能還清青媽媽的錢,小女就不用跟她們去了。”

187“情敵”相逢

“三百兩?”允瓔吃驚的看著陳掌櫃,她倒不是驚訝陳掌櫃想出的這主意,她只是吃驚這賭債的金額,聽陳掌櫃的意思,這還是差的部分,而一個成衣鋪決不可能一文錢都沒有,她不由好奇,轉頭看著青媽媽,“這麽多?她欠了多少?”

“一千五百兩。”青媽媽倒是實話實說,“這麽多銀子,墊一時還行,可這會兒快過年了,我們姑娘們也是要裁新衣過新年的呀。”

“那正好呀,讓陳掌櫃給姑娘做衣服抵抵不就完了嘛。”允瓔順著她的話就接道。

“切,這手藝做出來的衣裳能穿嗎?”仙芙兒在邊上不屑的說了一句。

“仙芙兒,這位小娘子是五湖四海貨行的東家娘子,邵會長的侄女,關大人的表妹。”青媽媽忙給她們介紹,“小娘子,這是我們樓的仙芙兒。”

“久聞大名。”允瓔倒是保持風度,笑著頜首。

仙芙兒卻是打量允瓔一眼,淡淡的點頭:“媽媽,我乏了,快回去吧。”

倨傲,目中無人。允瓔淡淡一笑,對這仙芙兒實在沒什麽好感,也懶得跟她多說。

“小娘子,不早了,我們得回去補眠了,改日再聊。”青媽媽點頭,笑著向允瓔告辭。

“小娘子,求求你,救救小女吧。”陳掌櫃一聽大急,竟不顧面子當場向允瓔跪了下來。

允瓔忙避到一邊,神情無奈:“陳掌櫃,你這是做什麽?我可受不起,而且,我接了你這鋪子也沒用呀,我又不會制衣的手藝。”

“小娘子,貴行不是說什麽都收,什麽都可以代為轉賣的嗎?求求你,救救小女吧。”陳掌櫃竟下了決心咬定允瓔。又轉了過來朝允瓔連連磕頭,惹得無數行人圍觀。

允瓔再次避開,無奈的看著青媽媽:“青媽媽,你瞧瞧。這事兒整得,我只不過是過來與你打個招呼,如今竟要落下個見死不救的名頭了。”

“小娘子不必在意,只管回去就是。”青媽媽笑。

“那怎麽行,我倒也罷了,可是我們貨行的名聲可馬虎不得,我們貨行也確實說過什麽都收的話,如今要拒了,還真的會毀了我們貨行的信譽,唉。我今兒和青媽媽打招呼,可打出麻煩來嘍。”允瓔站在青媽媽身邊長籲短嘆。

“小娘子,你不會想管這閑事吧?”青媽媽警惕的問。

“我也不想管,因為我接了成衣鋪也沒用呀。”允瓔攤著雙手,一臉為難的看著青媽媽。

“我們清渠樓的事兒。與你何幹?”仙芙兒聽到這兒,緩步走了過來,冷冷的看著允瓔說道。

允瓔看著仙芙兒走的那幾步路,一時心裏感概,這仙芙兒倒也不是徒有虛名,瞧瞧那一舉一動,便是這短短幾步路。也讓人走出了風姿態無限浮想連翩的感覺,只是這態度未免有些傲了吧?難不成仙芙兒覺得當紅樓紅牌很風光?

“你說的對,清渠樓的事兒,與我無關。”允瓔把目光從仙芙兒的腳慢慢移到臉上,似笑非笑的應道,“但……”

“小娘子。有話好說。”青媽媽一瞧不對勁,忙把仙芙兒護下,笑盈盈的說道,“以我們的交情,凡事好商量。”

“那倒是。我們的交情,自然比某些人好商量。”允瓔瞥了仙芙兒一眼,轉向青媽媽,“青媽媽,你們清渠樓的事兒,與我無關,我也不想管,但,我們貨行的名聲,我卻不能不理,所以這事兒……青媽媽可能靜下心,聽我分析分析?”

“小娘子客氣了,你說。”青媽媽環顧一周,眼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心裏有些著急,這事兒鬧大了,對她清渠樓可半點兒好處也沒有呀,要是讓其他三樓知道,也聞風來搗亂,她更是落了下乘,不如就賣給面子給這小娘子,日後也好相與。

“陳掌櫃,你還是起來說話吧,你這樣,我壓力山大呀。”允瓔實在看不慣一個大男人對自己又求又拜的,嘆著氣勸了一句。

陳掌櫃擡頭看看她,見她眉頭深鎖,想了想,緩緩起身,拱手說道:“還請小娘子援手,日後,陳某定當牛作馬銜草結環相報。”

“言重了。”允瓔搖了搖頭,看了看屋中婦人,有了主意,她打了個響指,笑盈盈的到了青媽媽身邊,“青媽媽,我有個主意,你聽聽如何?”

“小娘子,有話直說,我說了,我們的交情,凡事好商量。”青媽媽明裏暗裏的遞出橄欖枝。

“那好,我不客氣了。”允瓔笑,“這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只是我想問,這債是誰欠的?”

“陳掌櫃的繼室,陳常氏。”青媽媽一擡頭,看到了人群中站著的關麒,不由目光微閃,倒是老實回答。

“繼室?”允瓔恍然,看向陳掌櫃。

“是,我夫人三年前因病過世,我平日忙於生意,小女無人照顧,便托人說媒,續娶了一房,沒想到……”陳掌櫃一臉悔不當初。

“青媽媽。”允瓔又轉向青媽媽,笑道,“既然是人家繼室的事,為什麽又要帶走人家的女兒呢?我瞧著這小姑娘才幾歲,應該不懂得怎麽賭更不可能欠你那麽多錢吧?”

“母債女還,也是常事。”青媽媽無奈的應,她已經知道允瓔打的什麽主意了。

“可她不是人家女兒呀。”允瓔眨眨眼,“要不,你等人家生出女兒來再來?”

“小娘子說笑了。”青媽媽失笑,挑明了說道,“她能不能生出女兒還是個問題,而且,我也不是那等非要人家女兒的惡人,我們講的,還是你情我願。”

“說的也是。”允瓔點頭,“以我看呀,這小姑娘太小了,你帶回去,還得給她穿的,給她吃的,還得栽培她成年,等她到仙芙兒出道那年紀,這其中的花費且不說會不會比這債要多,最最要緊的是,你要費多少年的心血呀?而且呀,就好比這桃子,你千辛萬苦的天天澆水施肥,好不容易等到桃兒成熟了,卻突然被誰誰誰給偷偷摘走了,你說,多不劃算的生意呀,青媽媽是精明人,這種費力費省費心血又不能保證收益的事,一定不會做吧?與其如此日日擔心,還不如選個現成的帶回去,讓她端茶倒水掃地看院,慢慢還上債務還好些,你說是不是?”

青媽媽聽到這兒,目光頓時凝住,神情裏帶著一絲警惕,這小娘子說這話,似乎是含沙射影呀。

青媽媽還沒開口,一邊的仙芙兒卻是怒了:“你說事便說事,扯我做什麽?”

“咦?仙芙兒姑娘為何發怒?”允瓔心裏暗笑,臉上卻滿滿的驚訝,“你可是泗縣紅樓姑娘們的魁首,我以你為例,也很正常嘛,敢問姑娘,難道那些紅樓姑娘們不曾以你為例,千方百計的想要趕超你麽?還是說,仙芙兒姑娘你便曾做過我說的那被人偷摘了桃兒的事?”

“你!我們無怨無仇,你為何這樣針對我?”仙芙兒緊鎖了眉,咄咄的問。

“仙芙兒姑娘,你想多了,我只是舉例而已,你可別自己對號入座。”允瓔淡笑,說罷,也不理她,轉而對陳掌櫃說道,“陳掌櫃,這樣的婆娘,好賭敗家,你不會舍不得吧?”

“我……”陳掌櫃猶豫著回頭看了看屋裏的婦人,又低頭看了看身邊的女兒。

無疑,允瓔的話給他指了一條明路。

“青媽媽,請稍等。”陳掌櫃有了決定,女人沒了,他可以再娶,更何況,這樣屢教不改的女人,也不值得他珍惜,要為了她,毀了鋪子,毀了女兒,那才是他一輩子的錯。

允瓔微笑,看了看青媽媽。

青媽媽心裏已經有了決定,此時聞言,也裝作猶豫的點了點頭。

陳掌櫃把小女孩安撫到一邊,獨自進了鋪子,經過婦人身邊時,他頓了頓,看了看她,才繼續往櫃臺邊走。

“老爺,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你不能讓她們帶我走。”那婦人一瞧不對勁,嚎叫著撲了上去,抱住了陳掌櫃的大腿,又哭又喊,“老爺,一日夫妻百日恩吶!”

“你給我滾!”陳掌櫃突然擡起一腳踹了過去,吼道,“你也知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要是早知道,你還能這樣敗我的家毀我的女兒嗎?我告訴你,從今天起,從這一刻起,你我恩斷義絕!”

“老爺!”婦人被揣倒在地,又爬了起來,想撲上去。

陳掌櫃已經快步到了櫃臺裏面,取了紙筆飛快的寫了起來,沒一會兒便拿著那張紙出來,一把拉起婦人的衣襟,拖了出來,把她摔到了青媽媽面前,連手中的那張紙摔到她頭上,轉向青媽媽說道:“青媽媽,之前給你的銀票,我也不收回了,就當是……夫妻一場,希望媽媽能善待她。”

允瓔聽到這兒,不由無語,這個陳掌櫃還真是……真不知道是說他笨好還是說他仁義好。

“行吧。”青媽媽打量了地上那女人一眼,點了點頭,“帶走。”

兩個壯漢立即上前,拉起了婦人。

“媽媽。”仙芙兒皺著眉,看了看允瓔。

“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這事兒就這樣。”青媽媽淡淡的看了看她,打斷她的話。

188你喜歡誰

“表姑。”關麒這時才笑嘻嘻的踱了過來,沖著允瓔擠了擠眼。

“你怎麽在這兒?”允瓔驚訝的回頭,打量著關麒。

“閑著無聊,想找表姑夫喝酒去。”關麒笑道,目光掃過青媽媽和仙芙兒,“青媽媽,仙芙兒,今兒真夠巧的。”

“正好,我買了燈籠,一個人帶不動,你幫我拿回去吧。”允瓔毫不客氣的指使他,“陳掌櫃,我今天本來是想找你裁前,我看這會兒也不方便,等明兒你要是閑了,帶兩位師傅去我們貨行一趟吧,給大家每人裁一套新衣,好過年。”

“好好,我明兒就過去。”陳掌櫃感激的點頭。

“回去了。”允瓔沖青媽媽笑笑,轉身去了燈籠鋪,取了之前買的燈籠回來,遞給了關麒,見關麒盯著仙芙兒看,不由笑道,“小麒子,別看了,美人蛇蠍,當心中毒。”

“呃……”關麒收回目光,古怪的看了看,接過了燈籠,又再次看了看仙芙兒,識相的閉上嘴。

“我說真的呢,美人蛇蠍,越美的人越毒,你瞧瞧陳掌櫃,就是個例子,所以呢,小麒子,聽姑一句話,娶妻當娶賢,離這些漂亮美人兒遠一些。”允瓔若有若無的瞟著仙芙兒。

“表姑,你也不醜,你這不是連自己也給拐進去了?”關麒頓時噴笑出來。

“哪會,你瞧瞧我和仙芙兒站一處,只不過是無鹽女罷了。”允瓔傲然的看著仙芙兒,清脆脆的說道,“不過,我這樣的也挺好,擱哪都安全。”

“你!”仙芙兒聽到這兒,俏臉含霜,就想轉身和允瓔理論,被青媽媽及時攔住。塞進了轎子裏。

好戲散場,圍觀眾人紛紛離去,允瓔見沒什麽事,朝關麒示意一下。也轉身往碼頭走。

“怎麽回事?我怎麽覺得你有些針對仙芙兒呢?”關麒快步跟上,和允瓔並肩走著,笑著問道。

“你說對了,我就是針對她來著。”允瓔冷哼,“怎麽?你想護著她?”說著,目光也掃了過去。

“沒有沒有,我才沒想護著她呢,要護也是護表姑大嫂你。”關麒忙陪著笑臉,說完,打量允瓔一番。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是知道了什麽吧?”

“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允瓔長長吐了一口氣,加快腳步。“今天耽擱不少功夫,還有好多事要做呢。”

關麒被落在後面,幹脆停下腳步,看著允瓔的背影好一會兒,嘆了口氣,看了看手中的燈籠,快步跟上。

回到貨行。正遇上陳四運了果酒回來,庫房正熱鬧著,陳四夫妻倆在櫃臺前的大木牌前,和戚叔商量著下一個任務。

關麒把手中的燈籠交給允瓔,先進去找烏承橋去了。

“陳嫂子,還有半個多月就過年了。記得別跑遠了。”允瓔笑著說了一句。

“接下來的活都算過了,最晚年三十都能回來。”戚叔解釋道。

“我知道你要給大夥兒發新衣裳了,所以呀,會趕回來的。”陳四家的笑道,

陳四家的和允瓔寒喧片刻。那邊陳四已經接好了任務,招呼陳四家的起程了,年關在即,任務繁重,無論是發任務的戚叔還是接任務的船家們,都希望能多多完成,然後過個安穩的好年。

允瓔見前廳無事,就去了廚房。

廚房裏,柳柔兒帶著人正在做拉面,前面的案板上已經堆集了不少拉好的細面條,同時,還彌漫著濃濃的酒香味兒。

“怎麽做這樣多 ?”允瓔有些奇怪,自喬家壽宴之後,她便徹底將這些事交給了柳柔兒,連面攤生意也讓楊春嬌幾人管了起來,所以,她還不知道這兩天的情況。

“還不是因為那日姐姐做的壽面,這兩天呀,不少人家來買面呢,幾位嫂子接了不少,這不,還差十來幾呢。”柳柔兒擡起手肘蹭了蹭自己的臉,笑著解釋,手中的拉面已經細如發絲。

她對做這些,似乎有著不一般的天賦,每每看過允瓔做上幾遍就能掌握要領,在這一點上,允瓔自愧不如。

“要我幫忙吧?”允瓔撥了撥做好的面條,滿意的點點頭,照這樣下去,她可以考慮一下把一間面館改革改革,還有加工酒的作坊,總這樣攪一塊未免施展不開。

“不用不用。”柳柔兒連連搖頭,“快好了。”

允瓔聞言,也不動手,轉身去隔間看老王頭蒸酒。

如今,老王頭已接下這蒸酒泡酒的活兒,每天忙著草藥,忙著研究各種藥酒,忙得樂呵。

“王叔。”屋裏煙霧繚繞,連說話都覺裹著滿滿的酒香味,允瓔揮了揮手,看到老王頭正坐在竈後,一邊添柴,一邊小心翼翼的裝著酒,“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老王頭咧了咧嘴,“我老了,還能幫上忙,心裏舒坦。”

“您要是覺得酒氣太濃,就找個幫手輪流著來。”允瓔好意提醒。

“別看我老了,這滿院子的人,估計沒有喝得過我的。”老王頭頗為自豪的說道。

“王叔喜歡喝酒?”允瓔驚訝,認識他們這麽久,也沒見他們怎麽喝酒呀,不過,她倒是想起之前,老王頭送來藥酒的事。

“偶爾喝兩杯。”老王頭笑著點頭,收起了裝好的酒,拿了木塞,慢慢的加蠟封口。

“那以後這酒蒸出來後,都讓王叔您來幫忙嘗嘗。”允瓔指了指酒,“我們這些酒還需要調配,到時候,這口味如何還得王叔多多把關。”

“成。”老王頭一點兒也不矯情,很爽快的點頭應下。

“柳姨姨,烏嬸嬸在不在這兒?”正說著,廚房傳小孩子的聲音。

“在裏面呢。”柳柔兒帶著笑意的回道,顯然,被小孩子一句姨姨給取悅了。

烏家嬸嬸?允瓔卻在楞神,他們這兒有這樣的人嗎?

“烏嬸嬸,叔讓你過去說話呢。”緊接著,戚叔家的小孫子出現在門口,看著她喊道。

“我?”允瓔頓時訝然,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她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這樣喊她,平日裏,她也鮮少和這些小孩子們說話。

“這滿院子的人,除了你家姓烏,還有誰?”老王頭在一邊笑,“快去吧,怕是烏兄弟有要緊事和你商量。”

老王頭樂呵呵的看著允瓔,烏承橋和戚叔商量的事,他可也是知情者之一哦。

允瓔點頭,謝過了小孩子,快步回屋。

關麒不知何時已經走了,只有烏承橋一個人坐在桌邊,也沒寫什麽,只是皺著眉看著自己寫的東西。

“相公。”允瓔順手掩上門,腳步輕快的走到他身邊,像今天這樣找人喊她回來的,也是頭一次,她有些奇怪,偏著頭打量他的神情,問道,“怎麽了?又皺著眉頭。”

說罷,伸手去按他深鎖的眉間。

“你今天遇到仙芙兒了?”烏承橋握住她的手,倒是舒開了眉,只是語氣卻帶著幾分憂郁。

“關麒告訴你的吧?”允瓔恍然,那個關麒,居然是個長舌男,為了討好烏承橋,半句話也藏不住。

“好好的,你去招惹她做什麽?”烏承橋嘆氣,將她拉到膝上,語帶些許責怪,“青媽媽和仙芙兒,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你何苦去招惹她們。”

“什麽叫我去招惹她們……餵!”允瓔說到一半突然停下,雙手捧著他的臉,瞪眼問道,“說實話,你是不是心疼你那仙芙兒了?”

“又瞎說,我是心疼你,怕你吃虧。”烏承橋無奈,由著她的手在他臉上作怪,只是撫著她的腰,看著她說道,“仙芙兒是個好面子的性子,你今天在大街上那樣奚落她,她必會記在心裏,還有青媽媽,你那樣說,無疑也觸及了她,你呀,同時得罪兩個,何苦來著。”

“那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那小女孩落入青媽媽的手裏吧?明擺著就是另一個仙芙兒。”允瓔不滿的收回手,在他心口戳了戳,“換作是你,你會不會冷眼旁觀?要是當初的仙芙兒有人能助她一把,她會走上這條路嗎?說不定,你倆孩子都大了。”

“……”烏承橋沈默,她說的沒錯,如果仙芙兒沒有被拐走,如果染姨和他娘都沒有死,他和仙芙兒還真的有可能,但,這些可不能跟允瓔說呀。

“就知道……哼。”允瓔很不是滋味的瞪了他一眼,捶了他的胸膛一下就要站起來。

烏承橋忙緊緊箍住,開玩笑,這會兒讓她氣呼呼的走,他晚上還能安生的抱著她睡麽?

“我跟她早就不可能了,你莫瞎想。”

“是麽?可你的神情分明告訴我,你倆有可能。”允瓔微揚著下巴拿眼睛餘光看人,她不想隱瞞自己的不高興,她在意他,他是她的夫婿,不論以前如何,只說當下,這胡攪蠻纏大興醋浪可不就是她的專利麽?

“你看錯了。”烏承橋失笑。

“真看錯了?”允瓔滿臉不相信。

“真的。”烏承橋倒是坦然,他知道仙芙兒是個什麽樣的人,當關麒告訴他今天發生的事時,他第一個念頭就是仙芙兒一定會報覆,也只有這個傻媳婦才會想歪。

“那你看著我的眼睛。”允瓔打理他一番,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和他近距離的四目相對,問道,“仙芙兒,柳媚兒,我,你喜歡誰?”

189陳掌櫃自薦

喜歡誰?這可是個重要問題啊。

允瓔問完,心頭竟莫名的忐忑起來,說真的,今天見到仙芙兒,她才那樣強烈的感覺到差距,才知道當初那些人說的喬大公子無美不歡是什麽意思,才知道那些人說的她是無鹽女又是什麽樣的情形。

就連她自己,在那一瞬間,也不敢篤定烏承橋是不是真的喜歡她,說不定,他只是剛剛經歷了打擊,萬念俱灰之時,才答應娶她的……不,他娶的壓根兒就不能是她,而是邵英娘。

所以,這一刻,她既期待聽到他的答案,又怕聽到他的答案。

烏承橋笑看著允瓔,他也在想這個問題。

毫無疑問,他喜歡的是她,是眼前這個坦爽、簡單又神奇的女子,如果說,當初因為她那一番直接大膽的告白裂了他的心墻,那麽,此時此刻,他心中那堵墻也早已被她擊得粉碎。

他想他已經表現的足夠明白,可沒想到,她居然依然迷糊到這等地步,讓他在她和仙芙兒、柳媚兒之間選?這傻媳婦,難道不知道那兩人根本不配和她相提並論嗎?

“算了,不想說就不說,我做事去了。”允瓔見烏承橋只是看著她笑,心裏的失落漸漸的擴大,她突然有些害怕這答案,於是,躲避似的避開目光,站起來轉身就要跑。

烏承橋低笑,從背後重新攬回她,貼在她耳邊說道:“又胡亂吃醋,你這性子,還是這樣急躁。”

“你不想答,就當我沒問唄,沒什麽的。”允瓔故作輕松。

“這麽明顯,還用答嗎?”烏承橋懲罰似的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哎喲,幹嘛咬我?”允瓔縮了脖子,捂住自己的耳朵瞪他,這人。不想說就算了,居然還咬人!

“誰讓你氣我。”烏承橋挑眉,板著臉回望她,“我若不喜歡你。怎會與你成親?”

“那可難說了,相愛未必能相守,這走在一起的也未必就是一定是彼此喜歡的。”允瓔不滿的嘀咕,不過,因為他這一句話,她的心情也由發堵變成五味紛雜,他喜歡的是邵英娘?還是她?

糾結的允瓔,再一次糾結起這沒有答案的問題來,糾結的她甚至想問,她現在到底是允瓔還是邵英娘?

“傻瓔兒。我喜歡的自然是你,你又何苦非要拉兩個不相幹的人?她們,根本不配與你相提並論。”烏承橋見她不依不饒,只好老實回話,說這話的時候。他竟也耳根子發燙,俊臉發紅,可是,話出了口,心裏卻是無比輕松。

“話可是你說的。”允瓔聽到這一句,平白無故的心情飛揚,他剛剛說的是瓔兒。而不是英娘,是了,他很久沒喊英娘了,那麽,她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他喜歡的就是她?睨了他一眼之後。她假裝倨傲的揚著下巴,看著他說道,“這可是最後的機會哦,你確定你沒說錯?”

“確定。”烏承橋溫柔的看著她,點頭。

“確定了就不能反悔了哈。”允瓔心裏一甜。眨著眼認真的看著他說道,“我這人可是很小氣的哦,你喜歡我,選擇一輩子和我在一起,那麽,你就不許再有第二個女人,不論是誰,要是讓我知道你跟誰夾纏不清,我一定……”

“一定怎樣?”烏承橋好笑的看著她,這整日的都在想些什麽?他怎麽可能和誰夾纏不清?就是當初的喬大公子,也沒有這樣好伐。

“一人一船走天涯唄。”允瓔冷哼一聲,手指抵著他心口,“所以,不許騙我。”

“你不會有這機會的。”烏承橋的笑漸漸的擴大,“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你都不會有機會,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待在我身邊,做我的妻子,而且,就算要走天涯,也只能是兩人一船、三人四人一船才行。”

“什麽三人四人?”允瓔一楞,這是什麽說法?

“你說呢?”烏承橋的手撫上她的小腹,八字中的那一撇,他很快就會讓它添上,所以,這以後,一定會有小烏承橋、小允瓔出現,可不就是三人四個了麽。

“不知道你說什麽。”允瓔紅了臉,拍開他的手起身遠遠的躲開,“我去做事了,不跟你瞎扯。”

烏承橋這次倒是沒有攔她,含笑看著她出去,伸手移開面前放著的最上面的紙,露出一張寫得滿滿的紙張,要是允瓔在這兒,一定能看到上面寫的:聘禮……

其實,烏承橋明裏暗裏的表白,她也聽了不少了,可她卻從沒像這一次一樣,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時酸時甜的心情起伏,讓她落荒而逃,出了門,允瓔又不由笑,她逃什麽?同床共枕這麽久了,差得只是那最後一步罷了。

允瓔捂著心口,側頭看了一眼自家房門,嫣然一笑,她有些期待他說的那一幕,一家人,一條船,和和美美游歷天涯海角。

互相更加明白心意的兩人,這一夜自然是耳鬢廝磨甜甜蜜蜜。

次日一早,成衣鋪的陳掌櫃就帶著他的女兒和鋪子裏最好的幾位師傅上門來了,幫著眾人量體裁衣。

“阿錦,快,給小娘子磕頭。”陳掌櫃安排了師傅去做事,就把女兒拉到了允瓔面前,催促道。

“阿錦給嬸兒磕頭。”陳掌櫃的女兒很是乖巧,立即就跪了下去。

“別,別,我可受不了這個。”允瓔忙跳到一邊,急急拉起了她,“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錦羅,陳錦羅。”小女孩站了起來,怯怯的看著允瓔。

“陳掌櫃好福氣,這麽乖的女兒。”允瓔也是真喜歡陳錦羅,那天的場面,小女孩不哭不鬧的,特讓她心憐。

“小娘子要是喜歡,就讓錦羅留在你身邊吧,這孩子從小乖巧,會做事……”陳掌櫃笑道。

“陳掌櫃,你這是什麽意思?”允瓔驚訝的打斷陳掌櫃的話,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會是把他女兒送給她當……

“小娘子,要不你,我們家阿錦怕是被青媽媽帶走了,那地方……小娘子的大恩大德,我們無以回報。”陳掌櫃感激的拱手,說明自己的意思,“我們家阿錦也願意跟著小娘子多學些本事,還請小娘子不要嫌棄。”

“陳掌櫃,我是挺喜歡阿錦的,只是,學本事就有些言重了,我除了會搖船,什麽都不會,哪有什麽東西可以教她的?”允瓔失笑,看著陳錦羅,說道,“阿錦要是願意過來玩,倒是可以,別的就不要提了。”

“可是……”陳掌櫃還要再勸,便看到允瓔低頭拉起了陳錦羅的手,到嘴邊的話也咽了回去。

“錦羅,認字了沒?”允瓔問道。

“認字了,我學了三字經,現在正在看女兒經。”陳錦羅認真的答。

“阿錦真厲害,我都沒學過女兒經呢。”允瓔開玩笑似的說道,看向陳掌櫃,這陳掌櫃倒是開明,並沒有拘泥於那所謂的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說法。

“她願意學,我也不想攔著,女子也好,男兒也罷,想立足於世,總得有個傍身的本事,多學些好。”陳掌櫃關愛的看著陳錦羅,微笑著說道。

“陳掌櫃好見地,相信錦羅一定會做的很好的。”允瓔有些意外,沒想到陳掌櫃還有這樣的見識,不由多看了他幾眼。

“慚愧,要不是小娘子昨日一番話,我險些鑄下大錯。”陳掌櫃滿臉羞愧,沖著允瓔拱手行禮,問,“小娘子,請問,你們貨行可缺賬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