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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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本事。”

“單家,原也是個大家族。”烏承橋知道她的意思,笑著解釋。

“好的。”允瓔點頭,碼頭到貨行這一段距離並不遠,可就是這麽一段距離,她也感覺到了那種冷,風吹得她直縮脖子,她有些懷念前世的羽絨服,不過,很快的,她的思緒又跳到了烏承橋身上,她這樣一直在動都還覺得冷,他那腿……會不會更冷?

允瓔瞟了一眼,心裏開始在回憶護膝的做法。

就在她推著烏承橋進入貨行大門的那一瞬,街上拐出一頂轎子,慢慢的轉了過來,往貨行這邊緩緩行來。

“烏兄弟,小娘子回來了。”貨行剛開門,戚叔便忙得不可開交,留在大廳打掃衛生的年輕人看到兩人,忙喊了一句。

戚叔和陳四立即從後面出來,迎了過來。

“你們回來的正好,昨兒晚上快打烊的時候,我們接了一位客人,原本說好是暫存的貨,可今早,那客人卻說出了意外,想把貨賣給我們,我正不知道怎麽處理呢。”戚叔看到兩人,直奔主題,把他遇到的事飛快的說了一遍。

“都是什麽貨?”允瓔驚訝的問,居然有這樣的事,難不成貨行好運要來了?天上開始掉餡餅了?

“全是瓜果蔬菜之類的,還有一半是爛葉子。”戚叔嘆氣,“瓜果葭菜倒是還好,可那些爛葉子……那人出價也不低呢,全部東西,還算是給我們低價的,也要一百八十兩銀子。”

瓜果蔬菜?爛葉子?允瓔頓時好奇起來,什麽爛葉子還舍不得扔還存到庫房來?

171爛葉子

允瓔頓時對戚叔說的爛葉子來了興趣。

戚叔立即領著允瓔去庫房,在第一間屋子裏,一邊果然撂著無數的筐子,各種菜,各種瓜果,而另一邊,則是一個個草袋子,整個屋子裏散發著一股腥味兒。

“就是這些,都發黴了。”戚叔皺著眉拉過一袋已經開了袋口的,裏面的東西黑黑,上面一層層的白霜,仔看之下,果然有不少長黴的。

“海帶?!”允瓔驚訝的拉出一些細看了起來。

這果然就是海帶!她沒有看錯,泗縣不是沿海,而這個時代的海事只怕不是很發達,戚叔等人一時沒認出來也不奇怪。

“這是幹什麽用的?”原本就在庫房裏清理的幾人好奇的問道。

“這是菜。”允瓔笑著說道,轉身去看別的東西,除了一大半戚叔說的爛葉子之外,還有大量的冬筍、菘菜、黃瓜之類的東西,“這麽多菜,那人是販菜的嗎?”

“應該是的,他昨天過來很晚了,說是喬家一管事的跟他訂的菜,當時說的是什麽菜都可以,結果這會兒一來,喬家那管事的把他趕了出,說他拿著爛葉子唬弄人,連帶著,別的東西也不要了。”戚叔介紹起情況,本著對喬家的反感,唏噓不已。

“那他有沒有說這爛葉子是從哪裏來的?”允瓔更好奇這海帶的來源,這個時代的技術,哪裏的人這樣厲害了?居然把海帶都弄上來賣了,難不成是她老鄉?

“問了,他說,之前在海邊的小鎮上遇到幾個蕃商遇到了點麻煩事,他就幫了一把,然後那幾個蕃商就邀請他過去,招待他吃了一頓,他覺得好吃,覺著送過來給喬家。也算是圖個新鮮,沒想到到了這邊打開一看,居然是爛葉子,他直道被那幾個蕃商給騙了。”戚叔嘆氣。“這麽多的菜,他在泗縣又沒有住處,要是自己留下賣,還不夠付庫房的錢,所以,他就想著低價處理了,正巧,看到我們貨行的牌子了。”

“問問他,全部一百兩行不行?行就全接了,要是非要一百八。那就請他把昨夜的租房錢給付了,還有夥計們辛辛苦苦搬來搬去的,總得意思意思一下不是。”允瓔笑著說道,“這些……可是好東西呢。”

“真的?”戚叔等人一楞,驚訝的問。

“真的。”允瓔笑道。“不過,戚叔,您可別因為同情他把話給露了哦,我估摸著,他這一批貨,刨去一路的開支,一百兩都有賺的。就是賺得少些罷了,這蕃商的東西,都沒人認識,也不會貴到哪兒去,等生意成了,倒是可以告訴他。那蕃商沒騙他,只不過是他不識貨罷了。”

“放心,我知道怎麽做了。”戚叔連連點頭,笑著離開,他沒有問允瓔是怎麽知道這些的。他甚至連懷疑都不曾有一下,就是豎定的去做了,就好像,允瓔說什麽都是對的,無須追究別的。

允瓔心頭暖暖,看著戚叔離開,轉頭看著在幫忙的幾人說道:“把這些分一下吧,哪些能存久些的放一起,哪些容易壞的先挑出來,拿小院那邊處理一下。”

“好嘞。”幾人齊聲應道,動手重新整理。

“大妹子,喬家少夫人來了,要見你呢。”陳四家的匆匆而來,對允瓔說道。

“喬家少夫人?”允瓔一楞,想起之前老莫等人喊她少夫人的事,一時怔忡,會錯了意,不過,那是不能說的事兒,為了謹慎,她小心的詢問了一句。

“就是喬二公子的夫人唄。”陳四家的解釋了一下,“快去吧,這兒要做什麽我們來,別怠慢她,到時候喬家的人又要起是非了。”

“好。”允瓔點頭,指了指海帶,“陳嫂子,麻煩你把這個拿出少許去洗洗,記得,不要用熱水,只能冷水或是溫水哦,把外面的洗幹凈了,就拿水泡著,一會兒我去處理。”

“這爛葉子也要洗?”陳四家的上前看了一眼,很是驚訝,不過,她還是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去吧,我保證辦好。”

允瓔笑笑,轉身往前面走,到了貨行會客的地方,果然就看到柳媚兒坐在那兒慢悠悠的喝茶,一臉好奇的打量著四下。

她是來單純的看熱鬧的?還是來尋柳柔兒的?允瓔納悶她的來意,但,來者是客,在不知道她來意的情況下,也只能客氣相待。

“見過喬少夫人。”走上前,允瓔笑盈盈的打招呼。

“邵姑娘。”柳媚兒聽到聲音,立即放下茶杯站了起來,滿面柔和,和之前在石陵渡初見判若兩人,便是她身後的兩個丫環,也是見過的,此時見了允瓔也紛紛行禮。

允瓔卻有些怕受這樣的禮,這都什麽意思?要知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呀。

“不知喬少夫人今兒過來,是要買什麽東西嗎?或是賣什麽?”允瓔試探著問,她是開貨行的嘛,來她這兒總不能是觀光吧?

“之前貨行開張,我因為家裏有事,也沒能過來看看,今兒閑著無事,就想著來瞧瞧。”柳媚兒嬌笑著,指了指貨行的門面,說道,“沒想到,妹妹……不,按著輩份,我還得喚你一聲姨呢,沒想到邵姨好目光,這換了幾個人都沒能開得下去的庫房,到了你手裏,煥然一新,我方才還在嘀咕是不是走錯了門呢。”

一聲姨,聽得允瓔雞皮疙瘩都起來,她是姨?她有那麽老嗎?

允瓔打量著柳媚兒,雖說她比柳媚兒大個兩歲吧,可也不至於……那麽老吧?

“喬少夫人,這姨字,又是從何說起?”允瓔明知故問,這樣的論資排輩,必定是與邵會長家有關嘍,只是沒想到,柳媚兒會……呃,她是柳媚兒的姨,也就是喬承軒的姨,而烏承橋和喬承軒是兄弟……哈哈~~允瓔一想到那情景,有些忍俊不禁。

柳媚兒以為允瓔在笑她。忙拉著允瓔的手笑著解釋道:“你是邵會長的侄女,論輩份,我家相公還得喚邵會長一聲表叔公呢,這樣一算。你不就是我們的姨了嗎?”

“聽著別扭,我們還是平輩論交,喊我英娘就好。”允瓔實在聽不下去,不著聲色的抽出手,趕緊轉移話題。

“那你也不用喬少夫人的喊,叫我媚兒就行。”柳媚兒掩嘴一笑,順勢說了下去。

“請。”允瓔笑笑,不置可否。

“英娘,再過些日子就是我家婆母五十大壽,到時候還請英娘賞臉。來喝杯水酒。”柳媚兒一坐下,便取了一份紅紅的帖子遞給允瓔,說著便嘆了口氣,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我初初進門沒多久。就遇到這樣的大喜事,我倒是有心給婆母她老人家好好慶祝慶祝,只是無奈人微力薄,我相公這幾天又忙於生意不在泗縣,這家裏一攤子都扔,這些日子著實累得慌。”

允瓔接過帖子看了看,臘月初八日子……以現在貨行和喬承軒的關系。這一趟她是少不了要去的,只是,柳媚兒絮絮叨叨的又是為哪般?要知道,她差點兒攪動了他們的婚禮,那叫詠荷的丫環還……她們之間熟到這種閑聊家常的地步了嗎?

“那天在鋪子裏偶遇英娘,我甚是高興。這一下,我在泗縣就不再是一個人,以後,我常來找英娘說話可好?”柳媚兒柔柔的說著,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巴巴的看著允瓔。倒是頗有幾分白蓮花的潛質。

咋不說那天沖撞了喜轎高興呢?允瓔在心裏腹誹,面上卻保持著微笑說道:“喬少夫人是貴客,能來光顧我們小貨行,我們自然高興,只是就怕我到時候太忙,怠慢了喬少夫人,你可別生氣哦。”

“不會不會,我怎麽會生英娘的氣呢?”柳媚兒連連擺手。

不生她的氣,才叫奇怪。允瓔忍笑,早前還一副想吃了她的樣子呢,這會兒她成了邵會長和關老夫人的侄女,倒是連氣都沒了。

“小姐,姑爺的酒也是訂在這兒的,你不是說要看看嗎?”允瓔不說話,柳媚兒也覺得有些尷尬,這是,柳媚兒的丫環之一體貼的遞上話題。

“是了是了,你看看我,這幾天忙得呀,記憶可差了。”柳媚兒連連點頭,看著允瓔笑道。

“喬公子訂的酒頗多,只怕要再過幾天才能送過去呢,不過,少夫人放心,我們決不會耽誤事情的,屆時一定準時送到。”酒早已備下,只是允瓔卻懶得應付柳媚兒,直接就拒了。

“英娘,我聽說一間面館也是你的?”柳媚兒也沒顯出什麽不悅,繼續溫婉的笑著。

“是,你要嘗嘗嗎?”允瓔直接的問,嘮叨了半天,除了送帖子也沒個正經話題,真累。

“不用不用。”柳媚兒擺手,說道,“壽宴上不是要長壽面嘛,我聽說一間面館的面極好,就想著問問英娘,到時候能不能派人幫我做那天的長壽面?”

允瓔聽到這兒,倒是聽出點兒意思了,喬家壽宴……之前柯至雲拿酒給喬承軒品嘗,不就是想打壽宴的主意嗎?那主意已經成功了,那接下來,這柳媚兒送上門的面的生意,她豈能白白浪費?還有,她剛剛收下的那些東西……

“少夫人,這長壽面固然是壽宴上一大重點,不過,傳說中,還有一樣東西在那天也是非吃不可的呢。”允瓔想起某國生日要喝的海帶湯,趁機推薦道,喬家辦壽宴,今年又是柳媚兒進門主持的頭一年,也是喬承軒接任家主的第一年,更是喬二夫人揚眉吐氣的第一年,她就不信他們家不會風光大辦,那樣,到時候她把那長壽面和海帶湯一擺出去,這往後,她還怕海帶湯賣不出去嗎?

172柳媚兒下帖

“你說,是什麽?”柳媚兒興沖沖的問。

“海帶湯。”允瓔故作高深的說道。

她記得某國的這個風俗,之前在電視劇裏常常看到主角生日都會喝海帶湯,為此,她還為了解惑特意找過度娘,才知道海帶湯是某國婦人生產後的調養品,亦因為母親生產時極為痛苦,子女生日時喝海帶湯,就是要記著母親的偉大,以此來代表對母親的敬意。

當然,允瓔介紹的時候自然不會說這些,無論是從紀念還是滋補的角度去說,都不太符合這個時代,所以,她想了想,編了個傳說。

傳說中,在天之涯海之角,有那樣一個族群,在那裏,海帶是他們的聖物,他們相信海帶能為他們帶去好運,帶去健康,帶去福運,在他們的族群裏,只有生日那一天,人們才能喝海帶湯,以求福運雲雲……

允瓔一本正經的解釋著,心裏卻要笑翻了天,她真佩服自己,這樣蹩腳的故事,居然也能把柳媚兒哄得一楞一楞的。

“就是這樣,在他們那兒,這海帶湯就與我們的長壽面一樣。”允瓔眨了眨眼,暗暗調節呼吸忍笑,“這平常呀,無論富貴人家還是貧寒小戶,有錢的沒錢的,慶生吃一碗長壽面最簡單不過了,區別的只是食材和花樣上,可海帶湯卻不同,至少在我們這邊是絕無僅有的。”

“說的這樣神奇,去哪裏才能找得到?”柳媚兒聽得倒是神往,但一想到這天之涯海之角的東西,她不由犯愁,喬家不缺錢,可是,有錢也得有地方去買呀。

“我既然說得出,自然是找得到嘍。”允瓔頗自豪的笑著,“只不過。價格嘛……有點兒高。”

“價高不是問題,只是,那天能不能請英娘你親自動手呢?我擔心廚子沒做過,會弄砸了。”柳媚兒笑道。她今天來就是為了從允瓔這兒找到突破,打開和邵家關家交好的缺口,所以,無論允瓔提什麽樣的主意,她早就打定了主意應下,可沒想到,允瓔提的卻是這個,她倒是有興趣試一試。

“成。”允瓔點頭,站了起來,“多謝喬少夫人對我們貨行的信任。那我去準備了,明兒,我派人把報價給你送府上去,只是現在,不好意思。我得失陪了,那兒還有一大堆的事呢。”

“好,那我不打擾英娘了。”人家都下了逐客令,柳媚兒當然不好意思再坐著,便站了起來,笑盈盈的跟允瓔告辭。

“不送。”允瓔微微曲膝,看著柳媚兒出了貨行的大門。快步轉身回庫房,浪費大半天的功夫,總算爭取到了些許補償。

庫房裏,東西都已經整理出來,需要及時處理的都被送到了小院。

允瓔立即回到小院,看到井臺邊上擺滿了東西。婦人們正圍著討論。

“怎麽了?”允瓔笑著過去。

“大妹子,花了這麽多錢買這些……這也吃不完吶。”陳四家的心疼的看著井臺邊的東西說道。

“戚叔去處理好了嗎?”允瓔一聽,就知道戚叔把事情辦好了,這效率,還真是快。她滿意的笑了笑。

“辦好了呢,付了一百二十兩銀子,只是,我想不明白,這些東西付那麽多銀子嗎?感覺吃這個就跟吃銀子一樣了。”陳四家的還在嘀咕。

“陳嫂子,你放心,這一百二十兩,半個月後,必定翻好幾番。”允瓔輕笑,上前指揮道,“多準備些陶缸,還有鹽,醬油,能腌的腌,能醬的醬,這些菜可以腌可以用開水燙,做成酸菜,冬筍,可以制成筍幹、烤筍,總之,這些東西絕不會浪費的。”

這一批貨,有些是幹貨,有些是臘過、醬過、熏過的東西,而這些新鮮的食材,應該都是那人深信了管事的話,在附近一鼓腦兒的采購了來,卻沒想到被管事的給拒了,倒是便宜了她。

允瓔一眼掃過,有了主意。

鹹菜酸菜可以用來配一間面館的面,那酸爽的味道,相信一定能迷到不少人。

黃瓜麽,這樣子存放不了多久,可以做成醬黃瓜,她想想都想流口水呀。

冬筍的花樣更多,制成筍幹,鮮的幹的都成,制成烤筍,相信往各個酒樓飯館一推薦,也會很受歡迎,之前不是有四家酒樓館攬下酒的供給了嗎?向他們推薦一下這些菜,不是難事吧?

海帶嘛,更不用發愁怎麽保存了,直接那樣子放著,要用的時候拿出來整理一下就行,絲也好,結也好,都是極好的東西,她就愛吃。

那些果子……做成蜜餞怎麽樣?賣不出去就自己存著當年貨了。

想到就做,允瓔立即把幾樣想到的先跟陳四家的幾人細細說了,馬上,有人去采購東西,有人開始清洗整理東西。

“瓔兒。”烏承橋見允瓔閑下來,才來到門口喊了一聲。

“來了。”允瓔立即應道,他鮮少在這樣的時候喚她進去,今天是有事麽?跑進屋,她先關註了他一番,才問道,“怎麽了?”

“柳媚兒過來作甚?”烏承橋已經知道柳媚兒來訪的事,一開口就問這個。

“她來送這個呢。”允瓔忙把懷裏的紅帖遞給他看,“臘八節,喬二夫人五十歲生辰,她來找我做長壽面和海帶湯。”

“海帶湯?”烏承橋不解的看著她,“那是什麽?”

“今兒收的一樣幹菜,我忽悠她說那個和長壽面一樣,也是幫人慶生用的,她就買了。”允瓔笑笑,看著他手中的紅帖,問道,“我去沒關系吧?”

“沒事,去吧。”烏承橋打開紅帖看了看,淡淡的點頭。

“我覺得,她這次來是沖著邵家和關家來的,這帖子怕就是個借口。”允瓔撇了撇嘴,“有點兒不想去,我想把這兩樣做法交給她們,讓她們去。”

“還是去吧,喬家這個時候還辦壽宴,必定不是一般的壽宴。你去看看他們想做什麽也好。”烏承橋搖了搖頭,勸她親自去。

“好。”允瓔點頭,見烏承橋情緒不高,不由好奇。“你又想起那些不開心的事了?”

“沒。”烏承橋把紅帖隨意的扔在桌上,收回目光,柔柔的看著她,淺淺一笑,“你先去忙吧,早忙完了早些休息。”

允瓔見他不想說,也不勉強,沖他笑了笑,轉身出去,她也是習慣了烏承橋發呆想心事的時候。而且,她也知道他想說的時候,一會兒自然會跟她說,不想說的時候她也沒想勉強他,所以。她出去太快,以致於忽略了烏承橋流露的那絲哀傷。

允瓔要的東西,很快就買了回來,接下去的一下午,她再沒有空去關註別的,帶著陳四家的和幾位婦人洗洗涮涮,又是醬又是腌的。等全部處理完,已然入夜,前面貨行也打了烊。

“這些筍,明兒再烤吧。”允瓔看著一缸缸一壇壇的東西,頗為滿意,拿了紙筆在上面一一記錄下腌制時間以及差不多成熟的時限。讓人密封了存到了庫房裏。

整理完畢,眾人才開始入度吃飯,說著今天一天的收入和趣事。

“大妹子,你怎麽會懂這麽多?”席間,陳四家的問起了允瓔。

“這些腌的、醬的東西。都是跟我娘學的,至於有些嘛,以前跟我爹娘擺渡的時候,四處走,聽說的。”允瓔淡定的給出理由,這理由已經用了不止一次,百試不靈。

說罷,還看了烏承橋一眼。

只是,烏承橋卻一直低著頭吃飯,也不知道是不是沒聽到他們的談話。

他這是怎麽了?允瓔奇怪的看著烏承橋,心裏直犯嘀咕,難道是因為柳媚兒今天的到來?好歹,柳媚兒也是他曾經未過門的妻子。

想到這兒,允瓔心頭一陣刺痛,突然,碗中的飯菜也失了味道。

他不是個能讓人隨意安排的人,當初,他為什麽會乖乖的接受這門親事?難道只是因為柳媚兒的爹麽?那一天,知道柳媚兒嫁給喬承軒,他似乎就……很難過很難過,而今天……

允瓔越想越覺得可能,心裏的刺痛擴大,竟成了一塊堵在心口的大石頭,悶得她喘不過氣來。

“跟著大妹子,一定不用愁吃愁穿了。”陳四家的還在和眾婦人討論。

“大家慢吃,我先回房了。”烏承橋放下碗筷,微笑著向眾人說道,推著輪椅先回了屋。

“戚叔,喬家二夫人五十歲壽宴快了,他們要的酒怕是不夠,明兒讓陳四哥去一趟陶伯那兒,多運些回來,另外還得多捕些魚,今天他們訂了長壽面。”允瓔看了看烏承橋,跟戚叔交接事情。

“好。”戚叔點頭記下,邊吃邊和陳四等人交待事情。

允瓔先退了下去,到廚房提了熱水回房,烏承橋正坐在桌邊,拿著那紅帖出神。

果然是因為……允瓔收回目光,心思急轉,微笑著上前:“相公,洗洗歇息吧。”

“你先睡吧,我還有些東西沒整理。”烏承橋放下紅帖,倒是沖她溫柔一笑,可是,看在允瓔眼裏,卻似乎真的添了一分勉強。

“好。”允瓔點頭,提著熱水進了隔間,進去的瞬間,她便皺了眉嘟起了嘴,很不高興的想著:他果然在意那個柳媚兒!

173貌似有“敵情”

接連兩天,允瓔不只一次的瞥見烏承橋那樣哀傷的坐著,心裏越發的不是滋味,不過,他強裝沒事,她也閉口不問。

整日裏,允瓔把為精力都放到了處理那些食材上。

陳四夫妻倆得了任務去了石陵渡運酒,阿明倆兄弟暫時沒有任務,就領了捕魚的任務,都是船家漢子,這些事對他們來說,比做木工活還要簡單。

很快的,魚也送來了不少,允瓔開始試做長壽面,長壽面自然和普通面條不一樣,自然不能用刀切了,長壽面,講究的是一碗一條面,所以,還是拉面比較好,只是,允瓔對這拉面又不熟悉,只好花功夫去練。

至於海帶湯,這兩天已經試過了,燉排骨、調拌海帶絲什麽的,已然獲得眾人一致好評。

幾天的功夫,在允瓔一心一意研究長壽面中度過。

這一天一早,關麒出現在小院。

允瓔正在小院子裏晾衣服,他一看到,樂顛顛的跑了過來:“表姑。”

允瓔嚇了一大跳,手中的衣服險些掉到地上,還好她手快,及進接住,帶著不悅,她瞪了他一眼:“誰是你表姑!”心裏不免嘀咕:這小子吃錯了什麽藥?喊得這樣歡欣。

“你呀。”關麒笑嘻嘻的過來,瞟了一眼那些屋子,湊到允瓔面前,“我爹派人查過了,你爹確實就是我小舅爺,所以,你不是我表姑是誰?”

“查過了?”允瓔挑眉,心裏一突,他們都查到什麽了?只是,看關麒喊的這樣自然,應該不是假的吧?不過,不論是真是假,跟她都沒什麽特別大的關系,“哦,知道了。”說罷便繼續晾她的衣服。

“我今天特地來找你的。接下來有什麽打算?”關麒站在她對面,好奇的問道。

“什麽打算?”允瓔壓根兒就沒想過,她奇怪的看了關麒一眼,問道。“你問的是哪方面的?”

“當然是回邵家的事啊。”關麒理所當然的說道。

“回邵家幹嘛?”允瓔連連搖頭,她才不要回去呢。

“太奶奶年紀很大很大了,她要是知道這件事,肯定要押你回去的,你總不希望她老人家失望吧?還有,為了大哥,你也得回去呀,只有在邵家,他才能更安全不是?”關麒急急說道。

“你是來當說客的嗎?”允瓔晾完衣服,睨著他問道。

“當然不是。我是為了你們好。”關麒連連搖頭。

邵家是安全,可是同時也制約了他們的行動,而且,寄人籬下哪有在這兒更自由更方便?

允瓔想都不想的回絕:“自家住得好好的,幹嘛要回邵家?還有。就算我真的是邵會長的侄女,也沒有回邵會長家住的道理呀,更重要的是,我都嫁人,帶著夫婿回伯伯家,豈不惹人笑話?還有,你確實邵家就一定比這兒安全?”

“這……”關麒語結。

允瓔不待他開口。繼續說道:“我們回去了,再出來更麻煩,這兒的生意誰管?你和喬公子參的銀子還沒賺回來呢,難道你想讓這些銀子打水漂?你願意我還不願意呢,我們這麽多人,可比不得你們財大氣粗。我們還得靠貨行靠船吃飯的。”

關麒無語的看著她,他什麽也沒說呀,她就一頓的話,還給他說話的機會不?

“你還有事?”允瓔這幾天心情郁悶,這會兒又聽到邵家的事。連說話語氣都帶著火氣。

“沒事了。”關麒下意識的搖了搖頭,一臉古怪的看著允瓔問道,“你怎麽了?大哥惹你生氣了?”

“沒有。”允瓔否認,“既然沒事就回吧,我還有事要忙,不奉陪了。”

“嗳嗳,等會兒呀。”關麒見她說走就走,忙快步跟上,“後天,我來接你。”

“幹嘛去?”允瓔皺眉,這麽快就有決定了?

“我祖母說,後天設個家宴,讓你和……大哥一起去。”關麒目光一掃,尋找著烏承橋的蹤影,只是,院子裏除了忙碌的眾人哪有烏承橋的影子?

“你覺得可能嗎?”允瓔嘆了口氣,這次,換作她無語了,讓烏承橋跟她一起去?那豈不是讓烏承橋直接出現在人前?邵家的家宴,人能少得了嗎?

“呃……我也覺得不可能。”關麒尷尬的笑笑,出主意道,“大哥就算不能去,你卻是跑不了的,要不然,太奶奶親自過來,大哥更是藏不住了。”

“知道了。”允瓔也知道避不開,她頂了邵英娘的軀殼,連帶的也繼承了邵英娘的一切,如今,邵英娘的親戚找上門,她總不能告訴人家她不是本人吧?更何況,烏承橋幫她分析的,邵家根本不在乎她是真是假,人家要的只是給老人一個安慰,了老人最後的心願,與其被老太太上門鬧得人盡皆知騎虎難下,她不如配合點兒,去邵家混一混人氣,拉一拉邵家和關家的關系,借一借勢,現在,可不就是烏承橋最最需要借勢的時候嗎?

“那我回了,後天一早來接你。”關麒摸摸鼻子,沒見著大哥,這新上任的表姑貌似不太好說話,他還是早點兒閃吧。

“嗯。”允瓔點頭,總算是給面子的送了幾步。

目送關麒離開,允瓔把木桶送回屋裏,烏承橋又在那兒寫寫畫畫,全神貫註的似乎沒看到她般,她擡頭看了看他,放輕腳步往門口走。

“瓔兒。”快要出門的時候,烏承橋卻突然出聲喚道。

允瓔平白無故的心頭一悸,瞬的轉身,幾天的陰雲在這一刻似乎傾入了一絲陽光,隱隱有崩塌的趨勢。

“你這幾天,怎麽了?”烏承橋放下筆,目光一如既往的溫柔。

“……”允瓔一滯,那一絲陽光再一次黯了下去,她怎麽了?明明是他怎麽了才對呀,現在倒是反過來問她了,稍稍松懈些的郁悶心情再次郁結,有些幽怨的看了看他,她收斂了所有情緒。撇著嘴吐出兩個字,“很好呀,沒怎麽。”

這麽明顯的不高興,還說沒怎麽……烏承橋也不是那沒眼力的人。一聽就知道有事了,不由註目:“瓔兒,是不是遇到什麽難事了?剛剛我聽到關麒的聲音,他來說了什麽?”

“哦,他來告訴我,關大人查了線索,說我爹確實是邵會長失散的四弟,還說,後天讓我們去邵府赴家宴。”允瓔一聽,更加郁郁。淡淡的應道,心裏暗罵:你個榆木疙瘩,就知道想你的柳媚兒,哼!

“我這樣子,便不去了吧。你自己小心些。”烏承橋很自然的說道。

“嗯。”允瓔點點頭,放棄等待他的解釋,“那我去忙了。”

“好。”烏承橋點了點頭,只是,他還沒說完,她已經轉身出門去了,他不由一楞。這情況,可是許久都沒有出現過了,怎麽……她這是在生氣嗎?為什麽要生氣?他不由皺著眉沈思,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允瓔來到院子裏,轉頭看了看自己的房門,嘟著嘴長長的嘆了口氣。她從來沒像現在這樣遷就過一個男人,可偏偏是這麽個不解風情的……不對,他是那不解風情的人嗎?明明就是個風丨月高手,所以,她才郁悶。特郁悶。

好吧,再給他幾天機會,要是還這樣,那這層窗戶紙就由她來捅破!允瓔站了一會兒,有了決定,這幾天也就是因為忙,她才能忍到現在,當然,接下去還有她忙的時候。

收拾了心情,允瓔進了廚房,開始新一天的研究練拉面,拉面是拉得夠長了,卻不夠細不夠均勻,這一點,柳柔兒做的比她好太多了。

看到柳柔兒,不免又想起柳媚兒,允瓔不由皺了皺眉。

她記得之前柳柔兒對柳媚兒的排斥,加上她和柳媚兒的幾次接觸,總覺得那是個不省油的燈,烏承橋到底看中人哪一點兒呢?

好奇心伴著酸意在心頭泛開,允瓔側頭看了看柳柔兒,欲言又止的樣子,她想問問柳媚兒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可又覺得這樣打聽“情敵”,她未免太跌份兒了。

“邵姐姐,你怎麽了?”柳柔兒敏銳的察覺到,轉頭笑著問道。

“那個……”允瓔猶豫了一下,在心裏做自己的思想工作:所謂知己知彼,她這樣做,也是為了更好的了解對手,從而達到擊敗對手的目的不是?應該沒什麽吧?

“邵姐姐,你是不是有什麽事要我去辦?”柳柔兒驚訝的看著她問,說到這兒,她忙放下手聽面條,拍去手上的粉,等待著允瓔的指示。

“不是……”允瓔忙搖頭,看了柳柔兒一眼後,猶豫的開口,“你那堂姐……是個什麽樣的人?”

“啊?我堂姐?”允瓔從來沒和柳柔兒這樣閑聊過,這突然的一句,柳柔兒一時竟反應不過來,她傻傻的問,“我哪個堂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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