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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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站著的卻是一位青衣錦衣老者,看著像是掌櫃的。

允瓔目光一掃,發現右邊還有一個通道,架子後面似乎還有樓梯通往樓上。

“姑娘這邊請。”夥計並沒有因為她衣著寒酸而看輕了她,但,也沒有把她帶往貴重商品的區域,而是到了左邊的櫃臺前,上面擺放的東西明顯普通了許多,一邊豎著的木牌上標註的果然也是以文為單位的東西。

還算能承受。允瓔絲毫不介意這位夥計的舉動,她穿得寒酸是事實,買不起那邊的東西也是事實。

允瓔心平氣和的挑了筆墨紙硯,爽快的付了錢,便要轉身離開。

卻只見關麒和喬承軒邊說邊笑走了進來,而那兩個丫環卻已經不見,允瓔此時已經到了門口,想避開已然來不及,只好硬著頭皮向兩人打招呼。

144挑拔離間計

“邵姑娘?”

“小娘子?”

不同的稱呼從喬承軒和關麒口中不約而同的響起,兩人喊罷,又同時互相看了一眼,問道:

“二少認得小娘子?”

“關少也認得邵姑娘?”

兩次異口同聲,讓兩人似乎找到什麽開心的事般,哈哈大笑。

“喬公子,關公子。”允瓔微微後退一步,讓到門邊上,避讓兩人進門。

誰知,喬承軒和關麒卻沒有讓開的意思,而是站在門口,看著允瓔。

“沒想到能在小店得遇邵姑娘,不知姑娘可否賞臉,樓上稍坐?”喬承軒溫和的笑問道。

允瓔一楞,聽他這話,這店是他的?

“原來小娘子姓邵,那我就和二少一樣稱呼你邵姑娘了。”關麒也接著說道,“這家四寶齋是二少的,相請不如偶遇,既然遇上,邵姑娘便給個面子吧。”

允瓔見二人這態度,心知自己一時是走不了,便從善如流,點頭應下:“那就打擾兩位公子了。”

“請。”喬承軒這才往裏走了幾步,側身延請關麒和允瓔上樓。

“請。”關麒笑呵呵的看著允瓔,也作了個手勢。

允瓔沒有動,只是微微頜首:“兩位公子先請。”一個是主人家,一個是衙內,她一個船家女若真走在他們前頭,只怕兩人心裏要生疙瘩了,她還是小心些為好。

果然,喬承軒和妝麒也不客氣,兩人並行先上了樓梯。

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意思……允瓔看著他們的背影,微微皺了皺眉,擡腿跟上。

剛剛接待允瓔的那個夥計往她這邊連連看了幾眼,暗暗松了口氣。

二樓上,依然是各種貨架,不過,這兒的貨架擺飾卻是名貴了許多。貨架上的商品也是包裝精美,一看就非凡品。

允瓔掃了一眼,跟著兩人穿過通道,來到裏面一間雅室。看裏面的擺設應該是間接待室。

“邵姑娘請。”喬承軒在主位坐下,一邊客氣的對允瓔示意。

關麒則隨意的挑了個位置,搶先問道:“你們怎麽認識的?莫非,二少也去一間面館吃過面?”

“一間面館?”喬承軒有些疑惑,“那是什麽?”

“你不知道?那你是怎麽認識邵姑娘的?”關麒好奇的問,調侃道,“二少,人家可是有相公的,你還一口一個姑娘的喊,是何用意?”

“關少。當著邵姑娘的面說這些,你也不怕邵姑娘尷尬?”喬承軒無奈的搖頭,沖允瓔解釋道,“邵姑娘莫怪,我們這位關衙內。就愛開玩笑,其實他並無惡意的。”

“沒關系。”允瓔淺笑,“我和喬公子相識,說起來慚愧,因為一時失誤,險些鬧了喬公子的吉時,實在抱歉。”

“都過去了。邵姑娘不必再提。”喬承軒顯得大度的擺了擺手,這件事,他還真沒放在心上,讓他放在心上一直耿耿的是另一件事,就是那夜那酷似某人的身影。

“怎麽回事?說來聽聽呀。”關麒好奇,連連催促。

“關少。這件事,稍後我再與你細說。”喬承軒安撫道,轉向允瓔問道,“邵姑娘,那天你還不曾回答我。你們貨行做的是哪種營生呢?”

“她那貨行叫五湖四海貨行,這個我知道,其中,有一種就是果酒。”關麒搶著回答。

“關公子說的是,我們貨行做的,是五湖四海的生意,不拘哪一種營生。”允瓔含糊其辭。

“五湖四海……”喬承軒略一思索,笑了,“不知喬某能否參一份?”

“還能參一份?”關麒興趣大起,立即轉向允瓔連連說道,“那我也參,我也要參一份。”

允瓔不由苦笑,這一個還沒打發,又來一個,她要怎麽說才能像烏承橋說的那樣,把他們可能不單純的目的變成單純的?

“兩位公子如此信任,允……英娘受寵若驚。”允瓔在心裏小心措詞,開口說道,“只是,我們貨行還未開張,這生意也不知道好不好……哪能讓兩位公子跟著擔風險呢。”

“做生意,總是有風險的。”喬承軒搖頭反駁道,“邵姑娘想來也知道,我們喬家的商隊可是泗縣數一數二的,若是能參一份,於姑娘於我,都甚是有利。”

喬承軒這還是謙虛的說法,喬家豈只是泗縣數一數二的?便是整個江南運河上,喬家要想認第二,只怕就沒人敢擔那個第一,當然,那是以前的喬家,如今的,卻是情況未明。

“喬公子,不瞞你說,我們這貨行小本經營,卻已有兩個合夥人,這參一份的事兒,我一人無法作主呀。”允瓔為難道,她這可不是假話,這事兒確實得等柯至雲和唐瑭的認同才行,要不然,幾個合夥人我行我素的,這生意也做不了多久。

“不知那兩位現在何處?我們找個時日,聚一起商談商談如何?到時,我作東,邵姑娘也可隨你家相公一直過來。”喬承軒笑著問道。

允瓔險些招架不住,他說的沒錯,這談生意的事可不就是男人的事麽?到時候唐瑭和柯至雲來了,她也來了,烏承橋卻不出現,未免說不過去。

“雲大哥帶人出船接貨去了,十天半月的怕是回不來,唐公子家中有事,也回了洛城,說是得過了年才能回。”允瓔拖延道。

“這麽說來,這邊的事務都是姑娘和你家相公作主嘍?”喬承軒直切重中,“那……不知你家相公何時有空?我們見見?”

“喬公子,抱歉,我家相公……這次因為柯家的事,他受了傷,一時半會兒的出不了門了。”允瓔嘆氣,找了個理由搪塞道。

“柯家的事?”喬承軒果然感興趣,之前他便聽允瓔說過一次柯家的事,難道柯家還有後續?

“是。”允瓔帶著幾分無奈,嘆氣道,“柯家……還有喬公子家的小姨子的事。”

“我家小姨子?”喬承軒越發驚訝,“快說來聽聽。是怎麽回事?”

“是呀是呀,我最愛聽這些閑事了。”關麒也湊熱鬧的說道,起身坐到允瓔身邊。

“這事兒還得從喬公子那天的婚禮說起。”允瓔想了想,略略改了改一些小細節。說道,“那日喬公子大度,未與英娘計較,但看在有些人眼裏,英娘卻是招了他們的記恨,柳家小姐柳柔兒就是其一,我那日在鎮上買糧,便遇上了她,她以詠蓮之事相脅,讓我帶她離開。”

“帶她離開?為何?”喬承軒疑惑的問。他當然知道柳柔兒是誰,所以,見允瓔說起柳柔兒和詠蓮,心裏已信了幾分。

“她告訴我,柯公子與柯老爺斷了父子關系。柯老爺沒有兒子可以和她家結親,就不能巴結上喬家,所以,柯老爺起了心思,要娶她為續弦,她不願,想出逃。恰巧在鎮上遇到我,就……”允瓔再次嘆氣,“我不允,便回了船上,誰知,那位柳小姐不死心。還是想辦法逃了家,柯家迎親沒接到新娘子,顏面盡失,大怒之下,派出人手四處尋找。只因有人指認柳小姐上了一條船似乎往苕溪水灣那邊去了,結果,柯老爺遷怒,把苕溪水灣一帶的船家盡數趕出,因為這件事……無數船家失去了棲身的避風水灣,甚至,還有無數的船被毀,漢子們不服,也……唉。”

允瓔始終沒有提烏承橋何時受的傷,只重點說了柯老爺的種種作為,她看了看喬承軒,見他眉頭深鎖,想了想,再次說道:“喬公子,按理說,你能青睞我們的小貨行,我們高興還來不及,但現在……”

“現在如何?”喬承軒問道,松開眉頭,再現之前的溫文爾雅,“邵姑娘有話盡管直言,不必顧忌。”

“現在,一來是做買賣之事,合夥人一多,這手下人不好做事,萬一遇到個什麽事兒,他們也不知聽誰的為好。”允瓔輕笑,坦然說道,“其二,是我們貨行的這些船家們都是從苕溪水灣過來的,他們的家沒了,船也受了損傷,對喬家……實在是頗有微辭,要是他們知道喬公子加入,只怕以後做事……會不服安排。”

“我從不曾去苕溪一帶,也不曾和他們結怨,他們為何對喬家不滿?”喬承軒很不解,問道。

“喬公子有所不知,在苕溪水灣那一帶,所有人都知道柯家傍上了泗縣喬家,做什麽事都有喬家為他們撐腰。”允瓔笑道,又拋出一個消息,“那時,縣上圍壩征,柯家的那位管家……唉,口口聲聲打的都是泗縣喬家的號,縣上派發賑災糧,他們打的也是喬家的號,喬公子,這些你難道都不知道嗎?柯家,打著你的旗號,怕是連刨人祖墳拉死人充數的事都幹了,你說,我哪敢……實在抱歉。”

“荒唐!”喬承軒聽到這兒,忍不住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呃……”允瓔有些驚惶,說道,“喬公子,對不住,我……”

“這事兒與你無關,我氣的是,這柯老爺真……”喬承軒沖允瓔擺了擺手,氣憤的說道,“真是無法無天,如此壞我喬家名聲,還想與喬家結盟,做夢!”

“這種人,不死也該蛻層皮!”關麒涼涼的說道。

145四寶錦盒

“邵姑娘,若是……你可否出面作證?”喬承軒看了看關麒,若有所思,頓了頓,轉向允瓔問道。

作證?什麽意思?允瓔只是遲疑一小會兒便明白過來了,喬承軒這是想出手對付柯家?頓時,允瓔猶豫了,她說這些,一來是想阻撓柯家與喬家結盟,二來是不想讓喬承軒輕易加入他們貨行,可現在……讓她出來作證,她能作什麽證?而且,她說是一回事,作證就是另一回事了,畢竟,那是柯至雲的親爹。

“這……”允瓔為難,也不瞞著喬承軒,“柯老爺到底是雲大哥的親爹,我這樣做,對不住雲大哥呀。”

“邵姑娘,你現在說未免太晚了吧。”關麒取笑道。

“我方才只是在說事實,那些事,雲大哥自己也知道,只是,作證卻是不一樣了。”允瓔搖了搖頭,“雲大哥為了我們的船已經和柯老爺鬧翻了。”

“你說的雲大哥就是柯家公子?”喬承軒問道。

“是。”允瓔點頭。

喬承軒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再一次轉向參份子的事:“邵姑娘,既如此,你且先回去和柯公子、唐公子商量商量。”

“你……”允瓔驚訝,他還是不放棄啊?

“邵姑娘,以你剛剛的說話,這柯家,我是不能與之合作。”喬承軒笑道,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我知道姑娘的顧慮,我也不難為你,不過,希望邵姑娘為喬某帶個話,我只是純粹的想參一份,至於你們平時的買賣如何做,我卻是不會過問幹涉的,你們盡管放心。”

這麽簡單?允瓔突然發現自己有些無力,她說了這麽一大堆。原來人家壓根兒就是這樣打算的。

“沒錯沒錯,我跟他一樣,只參份子,出銀子。不管你們平時怎麽買賣,只要過年的時候能分到一些銀子零花,就行了。”關麒根本就是湊熱鬧,根本不在乎那什麽管理權,說不定,讓他去管,他還會逃之夭夭。

“那……”允瓔想了想,這樣倒是和烏承橋說的差不多,她要再推,只怕要讓他們起疑心。當下點了點頭,“我會把兩位的意思帶給了他們的,至於他們同不同意……我也是左右不了,到時,還請兩位公子見諒。”

“沒關系。”喬承軒含笑點頭。顯得很是寬容。

“告辭。”允瓔立即起身,這兩人都不是省油的燈,她還是趕緊走吧。

“邵姑娘請留步。”喬承軒卻站了起來,沖外面拍了拍手,“來人。”

允瓔暗暗心驚,他想幹嘛?!

“公子。”二樓守著的夥計立即走了進來,躬身朝喬承軒行禮。

“去取一套四寶。贈與邵姑娘。”喬承軒示意道。

“不用不用,喬公子,不要破費了。”允瓔忙連連擺手,拿人的手短,她……

還不待她說完,關麒便笑了:“邵姑娘。二少鮮少送人四寶,要知道,他這鋪子裏的四寶,在泗縣可是人人稱道的,就是當年的喬大公子。那麽一個大紈絝,也是愛極了自家的四寶。”

“那麽貴重,我更不能要了。”允瓔頓時警惕起來,好好的幹嘛在喬承軒面前提起烏承橋?但,她不能接這個話題,只能推脫。

“別聽他胡言,四寶無非就是筆墨紙硯罷了。”喬承軒不由分說,接了夥計取回來的四寶,塞到允瓔手裏,“我和邵姑娘幾次偶遇,也算有緣,這一份是喬某小小心意,邵姑娘莫要推辭。”

“喬公子,這使不得……”允瓔還欲反駁,卻見喬承軒臉一沈,說道:“邵姑娘莫非是瞧不起喬某麽?”

他這樣一說,允瓔反而不好說什麽,只好接下:“喬公子誤會了,只是我們小門小戶的,哪敢用這樣貴重的東西。”

“邵姑娘,他有的是這些,你就別推了,不敢用就供起來,傳家得了,反正呀,不能不收。”關麒再一次開口。

允瓔聽著有些刺耳,讓她把喬承軒送的東西供起來?做夢吧。

“恭敬不如從命,那……”允瓔見這樣夾纏不清,自己也沒法出去買東西,便轉了念頭收下,“多謝喬公子。”

“沒什麽。”喬承軒這才笑了,親自送她到樓梯口。

允瓔下了樓,手捧著那燙手的禮盒,在眾夥計的註目中匆匆走出了門,快步走過一段路,她才停了下來,回頭看向喬承軒的鋪子,鬥大的四寶齋幾個字在陽光下有些晃眼,她微瞇了眼,突然看到二樓的窗口站著兩個人影,那兒,正是她剛剛離開的房間,那兩個人影無疑就是喬承軒和關麒。

顯然,他們在留意她,允瓔幹脆沖那邊微微一笑,揮了揮手,抱著東西轉身離開。

她急著回去,也不再逛街,到前面的路口便往右隨意拐進一個小巷,她覺得,像這樣的縣城,大街小巷必然是四通八達的,而且,她這次出來,還得把她空間裏扔車子過明路,要不然,只能待在空間裏發黴了。

所幸,她的直覺又準了,七拐八彎之下,她居然走到集市口,她忙停了下來,左右瞧了瞧,趁著無人,把空間裏的平板車拿了出來,然後把文房四寶扔進了空間,除此,空間裏還有袋之前她留的糧食,也被挪了出來,一切準備妥當,她才推著板車出去,邊走邊買著要買的食材和雜物。

一圈轉下來,要買的也就差不多了,允瓔一刻不停,推車往回走,這會兒快到午飯點了,那邊的情況不知道怎麽樣。

“大妹子。”剛出集市,允瓔遇到了出來兜賣的婦人,她的籃子已經賣空,滿臉的笑容,走到允瓔身邊,把空籃子往車上一放,就接過了允瓔手中的車把,“我來我來。”

“嫂子,怎麽樣?”允瓔動作沒她利索,只好在邊上跟著,一邊詢問著今天的成果。

“都賣完了呢,尤其是這會兒,要的人更多,我回去就再提一籃來,來得及。”婦人高興極了,想他們這麽些年在苕溪水灣,何時一下子見過這麽多的進項?

兩人邊走邊聊,很快就回到小院,院子裏,出去兜賣的婦人們都回來,正在堂屋裏向戚叔交今天的收入,一邊等著新的出爐。

“小娘子回來了。”戚叔已經收了錢,正按他自己的方式記錄著各人的進項。

阿明在桂花樹下繼續做折疊桌子,烏承橋在那邊和阿明討論,看到允瓔回來,他放下手中的木料推輪椅迎了過來。

“回來了。”烏承橋笑道。

“是呢,在街上遇到喬二公子和關公子了,耽擱了。”允瓔看著烏承橋,暗示了一下。

“小娘子,這些你收著,還有這個,都是她們各人的銀錢數。”戚叔走了過來,把用繩子串起來的銅錢交給允瓔,同時遞上一塊木板,上面寫著誰家的賣了多少,記得清清楚楚。

“戚叔,我買了紙,一會兒給你一套,我家相公說了,他現在不方便,還請戚叔出面當個掌櫃的,幫我們招呼一下生意。”允瓔沒接,只是笑著說道,“這些錢您也收著,等晚上,大夥兒都收工了,我們再一起結算。”

“我當掌櫃的?這……我不會呀。”戚叔被她嚇了一跳,連連擺手。

“戚叔,您肯定行的。”烏承橋也到了這邊,幫著勸道,“我腿腳不方便,瓔兒到底是婦人家,在前面應客,有些事怕是擔不住,而別人,我們一時半會兒也找不著可靠可信的人,您是最最合適的。”

“這……我怕做不好呀。”戚叔沒信心。

“戚叔,我們也是初做生意,一切都在學,遇到什麽難事,我們一起解決就是,您不用擔心的。”允瓔笑道,“您幫我們照應著前面就行了。”

“那……我就試試?”戚叔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允瓔和烏承橋,咬了咬牙答應了。

“太好了。”允瓔高興的拍手,這下烏承橋就不用出去,就可以降低遇到熟人的機率。

這邊談定,那邊已經有人開始搬卸東西,允瓔忙過去,趁著沒人註意,在車子那邊搗鼓了一番,把空間裏的那套文房四寶取了出來,拿到烏承橋身邊。

“相公,這個是喬二公子的禮物。”允瓔把四寶拿到他前面。

烏承橋看到這四寶,臉色有些隱晦不明,他接過錦盒,打開看了看,淡淡的問:“他為何送這個?”

“他還是想參份子,還有那個關公子也是。”允瓔推著烏承橋緩步往自己屋中走去,進了門,她才輕聲把事情細細說了一遍了,“你看,這事怎麽處理?”

“答應他們。”烏承橋一直安靜的聽著,此時,卻沒有半點兒猶豫,說罷,他又頓了一下,“不,等雲哥回來,讓他去談。”

“讓雲大哥去?”允瓔有些不好意思,“相公,你說雲大哥會不會怕我多事?我之前光想著逮住機會破壞柯家和喬家的合作,把喬承軒可能追究柯老爺的事給忽略了,你看,那畢竟是雲大哥的爹……”

“不會,雲哥明理,不會怪你的。”烏承橋搖頭,安撫道,“這事兒就算你不做,有一個人還是會做的。”

“你說單子霈?”允瓔立即會意,想到單子霈,她不由皺了皺眉,“以前他是跟你合作,可現在,雲大哥在這兒,他和你的約定還作數嗎?他會不會有什麽想法?”

146可惡的傷

“不會。”烏承橋不想讓她多擔心,笑著搖頭,“單兄弟是明理之人,他對雲哥的離開,說不定還是慶幸的,他也曾說過,這些年在柯家,全虧了雲哥照應。”

允瓔點頭,不再糾結,這會兒柯至雲回來還有好些天,說多也是無益,大不了等他回來,她道歉唄。

把四寶交給了烏承橋,允瓔便來到廚房幫忙,烏承橋一個人在屋裏待著。

廚房這邊已經準備好了東西,婦人們已經開始瓜分東西準備中午的兜賣。

“先吃了飯再去吧。”允瓔見午飯點快到,眾人還沒吃飯,忙提醒道。

“不用不用,等賣完這些再回來吃。”誰知,眾人興致高漲,提上籃子就走了。

餘下柳柔兒幾人滿頭的汗周轉在竈臺間。

允瓔對柳柔兒多看了幾眼,倒是沒說什麽,只挽了袖子過去幫忙做午飯,一邊關註著面條的存量。

忙碌一天下來,婦人們來來回回跑了幾趟,終於在黃昏時收了工,一幹人都坐在了堂屋,把今天的進項都交給戚叔,戚叔就著燈,一個一個的清點記錄,加上中午結算的,一整天居然也有一千三百多文的進賬,其中,面攤便占了五百多文。

“太好了,阿明,你可得加把勁兒了,趕緊多做幾個攤子,這樣,春娘嫂子一個五百,再加一個就一千,四個就二兩……哎喲,我們這麽多人,一天好多呢。”

“是呀是呀,阿明,你得趕緊的。”

“嫂子,我才一雙手,這……”阿明為難的笑著,“我盡力。”

“別難為他了,這幾天他只差站著睡覺了。”戚叔擺了擺手。笑著把所有東西遞給允瓔,一邊說道,“再說了,現在我們也是剛開始。大夥兒也就是圖個新鮮,今兒才有這樣好的進項,過幾天,或是長此以往就難說嘍。”

允瓔也不推,收下戚叔給的清單和錢,笑道:“戚叔說的對,一樣東西很可能會讓大家膩味兒,等過段時日,我們再上新的,這樣才能保證我們以後的生意火旺。”

“大妹子真有想法。我們跟著你,錯不了。”楊春娘讚道。

“我就怕讓大家失望。”她這樣一說,允瓔反倒不好意思起來,收好了東西站了起來,“這些我先收著。等每個月的月底,我給你們發提成。”

“啥叫提成?”有人不解。

“就是從你們一個月的收入裏面,拿出一成給你們當工錢。”允瓔笑著解釋,有獎罰才有動力,她可不希望她們日子長了各有各的小心思,從而演變成大碗飯混日子式。

“哎呀娘呀,那春娘今兒不是就有五十多文錢了?”

楊春娘聞言。驚喜的看向允瓔,她們壓根兒就沒往這上面想,總想著這些天跟著允瓔出來,吃她的住她的,大夥兒好好幹活就是極好的報答了,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驚喜。

“是的,你們自己也可以每天記錄一下,看到時候我算的可有差錯。”允瓔點頭,“既然做起了生意,一切就按著公事公辦來。這些是你們的辛苦所得,你們也不用不好意思,應該拿的,過兩天,我寫個規定出來,到時候大夥兒看看合不合用。”

“沒錯,無規矩不成方圓,這往後,大家好好幹,有獎當然有罰,做不好的,就要罰。”戚叔應道。

“應該的應該的。”眾人紛紛附和。

吃過了飯,各自興奮的散去,允瓔打了熱水回來,和烏承橋兩人洗漱完畢,自己也不去歇著,坐在桌邊,掌著燈開始寫規章制度,只可惜,她見過的規章制度不少,可都僅止於表面,這內裏的內容……唉,除了應聘西湖船娘時看的,也就剩下學校裏的,可那些都不適用呀。

允瓔拿著筆苦想半天,才在紙上寫下歪歪斜斜的幾行字,毛筆倒是難不到她,只是寫得好不好看就不好說了。

烏承橋原本坐在榻上擁被看著戚叔記錄的那張清單,坐了一會兒也沒見允瓔去休息,他不由好奇的擡頭,便看到允瓔又咬唇又咬毛筆頂端的側影。

“在想什麽?”烏承橋想了想,掀被移到榻邊的輪椅上,來到允瓔身邊關心的問。

允瓔回頭,見他就這樣過來,連外套也沒穿,忙放下筆站了起來,邊埋怨邊去取他的外衣:“這麽冷的天,也不穿上外袍,當心著涼。”

“你家相公哪至於這樣弱。”烏承橋不在意的笑笑,伸手拿起了她的寫的那張紙,見紙上字跡歪斜,還不泛錯字,嘴邊綻開一抹笑。

“笑啥?寫得難看吧。”允瓔取了衣服回來,給他披上,正好看到他的笑容,不由臉上一紅,伸手取回了那張紙,這不能怪她呀,只是能怪這個時代太落後,只有毛筆,要知道,換成其他什麽水筆、原珠筆、鋼筆什麽的,她的字還是很不錯的哦。

烏承橋見狀,隨手一摟,把允瓔抱上自己的膝,笑道:“當然不是,你會寫,已經很意外了,寫得好與壞又有什麽關系。”

也是,邵英娘可是船家女,要真寫得一手好字,估計才會招人猜忌。允瓔心裏一驚,這些日子在他面前太隨意,她竟不知不覺的忘記了這一茬兒,不過,緊接著,她發現另一件重要的事,忙掙紮著下來:“當心你的腿。”

“我這邊的腿又沒事。”烏承橋抱著不撒手。

允瓔低頭,果然,自己沒坐到那條傷腿……

“那也不行,萬一……”允瓔還是不自在,這樣的坐姿,第一次啊。

“你別動就不會有事。”烏承橋霸道的說著,把她懷裏拉了拉,才又拿了她手上的紙,問,“你想寫什麽?告訴我,我幫你寫。”

“就是規章嘍,比如說怎麽算工錢,怎麽獎勵,怎麽罰。這麽大攤子的事兒,沒個規矩可不行,以後會出亂子的。”允瓔再一次回頭看了看他的傷腿,小心的窩進他懷裏。說起自己的想法,“像今天,她們賣了多少,我們一個月給她們提一成,就是獎,但,我們還得和雲大哥和唐公子清算不是,所以,還得算上做這些東西花了多少了,每天賺了多少。付了多少工錢,都得記嘛,我這字……”

“好,記賬的事,交給我。”烏承橋淺笑。扶在她腰間的下意識的撫了撫。

允瓔瞪了他一眼,背過手按住他不安份的手,繼續說道:“這也只是幾位嬸子嫂子的工錢怎麽算,還有戚叔,每月該定多少?阿明兄弟留在這兒做木工,又得開多少錢?他們出船的,又得怎麽算工錢?總不能讓人白做吧。自己手頭上有錢,那過日才有盼頭。”

“好,你怎麽說就怎麽做。”烏承橋看向允瓔的目光帶著幾分訝然,似乎,他的小妻子更來更讓他驚喜了,不僅喜歡那許多事。還識字寫字,甚至,似乎對生意很有想法,這……難道所有船家女都是這樣的?

“幹嘛這樣看我?”允瓔正要說,便瞟到他灼灼的目光。心裏發虛,不由伸手擋住烏承橋的雙眼,“不許看。”

烏承橋由著她捂著,把手中的紙準確的扔到桌上,笑道:“好,不看就不看,睡覺。”

說罷,雙手推著木軲轆就往榻邊走。

允瓔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的往後一仰,雙手也摟上他的頸,低呼:“當心,快放我下來。”

“別怕,我不會讓你摔倒的。”烏承橋卻低笑著,不理會她的緊張,來到了榻邊停下,正要伸手抱她上去,允瓔卻飛快的跳了下去,站在一邊瞪他。

“胡鬧,腿傷還沒好利索呢,萬一再傷到怎麽辦?”允瓔嘟嘴,埋怨了一句,才上前扶他,“也小心著些。”

烏承橋看著她,淺笑,她對他的緊張,讓他心裏很是受用,同時也有些小小的無奈,這腿傷……真是礙事兒。

“我去收拾一下。”允瓔扶烏承橋坐好,拉過被子給他蓋上,轉身去收拾了桌上的紙筆,吹滅了燈回來,放下帳縵後,她才在外面邊脫外袍邊說道,“相公,那記賬和定規矩的事兒就交給你哦,我明天再去集上看看,買些食材回來,再讓人削些竹簽,到時候,我們可以除面攤,再做些小吃的什麽的,是了,茶葉蛋也不錯,一定會有不不少人喜歡的,還有……啊!”

她還沒說完,整個人便被烏承橋拽了進去,一個旋轉,等她反應過來,身上已經蓋上了棉被。

“瓔兒,很晚了,該歇息了。”烏承橋帶著笑,緊緊箍著她,額抵上她的額,說道,“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可是……”允瓔剛剛開口,便被他封住,好一會兒,才重獲自由,她這次學乖了,擡手先捂上他的唇,飛快的說道,“我這不是怕忘記嘛,你得幫我一起記著,如眼下雲大哥和唐公子都不在,我們還不得多操份心。”

“你說的都對,不過,我的瓔兒,這不是還有相公我麽?你什麽都安排好了,你讓相公我做什麽呢?”烏承橋拉下她的手,帶著幾分戲謔說道,“你呀,乖乖睡覺,其他的,有我呢。”

“我……”允瓔一楞,想了想這幾天的事,似乎她真的忽略了他,事事都是她在做主,在這個時代,在家中相公是天,她這樣做,他是真的覺得不舒服了?可是,她還沒看清他的神情,就遭到了再一次封口,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她弱弱的說了一句,“我衣服還沒脫呢……”

“我來。”烏承橋隨意一句打發了她,果真就在被子底下幫她脫中衣。

“別鬧,你的傷……”允瓔嘆氣,他是真的不高興了?才以這種方式來表示他的意見嗎?

看來,她真的註意一下自己的態度了,以後有什麽都跟他說,讓他出面……可是,他不能出面去外面呀。

就在允瓔糾結這一條的時候,烏承橋已經脫去她的外衣,一邊還嘀咕了一句:“可惡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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