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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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擡了下巴,帶著一絲探究的笑意看著錢發。

允瓔聽到這兒,心裏猛的一驚,難道這人也是柯家的?柯家的名聲在苕溪灣時便聽過,並不好,她這不是自投羅網了?下意識的,她後退一步,警惕的看著年輕人。

那年輕人察覺到了允瓔的小動作,帶著笑意側頭睨了她一眼,又轉回頭看錢發,等待錢發的答案。

“我們……”錢發也有些微愕,略一猶豫便說道,“我們只在外院當差,平時常被公子派遣各地辦事兒,公子沒見過也不奇怪,敢問公子高姓大名?”

“我姓唐。”年輕人隨意的打量著錢發,“我與柯至雲那小子也算是舊識了,你們說在外院當差嘛,我不認識也有可能,可是,你剛剛說這位姑娘是柯至雲身邊的貼身丫環,卻不知是何時的事?”

“原來是唐公子。”錢發眼珠子一轉,立即笑著行禮,“我說的柯公子可能與唐公子說的不是同一個,公子沒見過這賤婢也不稀奇。”

“不是柯至雲?那又是哪一位?難不成我這一年不來,柯伯伯又老來得子了不成?”年輕人帶著戲謔的笑問道,目光明顯然的不相信,他打量著錢發,“還是你想說這柯家也不是我認識的柯家?”

“這……”錢發頓時噎住。

允瓔卻在悄悄的後退,她萬沒有想到自己求救的年輕人竟然與柯家真有瓜葛,對柯家,她可不想沾。還是離遠一些才好。

“咦,這不是一間面館的小娘子麽?什麽時候成了柯家丫環了?”就在這時,人群裏傳來一個聲音。

“沒錯,我說看著眼熟。可不就是那位小娘子嘛。”另一人附和,“這位小娘子可是有相公的,怎麽可能是柯家的丫環呢?”

“你們說的一間面館是何時的事?”錢發疑惑的看了看允瓔的方向。

允瓔也在看剛剛兩個說話的人,有人能為她說話,她真的很感激,一眼,她就看到了人群中兩位熟客,心頭一松,都是認識的,這下總可以為她作證了吧?

“一間面館開在碼頭有大半個月了。這一帶人誰不知道一間面館?可能大夥兒沒認出小娘子,我卻是認識的,我從一間面館開業第一天就在她家吃面,她和她家相公買賣公道,說話和氣。不是那等撒謊瞎掰的人。”那兩人果然沒讓允瓔失望,紛紛為她作證。

“半個月?哼,就是半個月之前,她逃離了柯家不知去向,你們敢保證她不是柯家的賤婢?”錢發一聽,頓時冷笑道,他吃定了這小娘子在這邊人生地不熟。沒人知道她的底細。

允瓔心裏一沈,她確實是半個月之前來的這兒,而且,她有她的顧忌,無論是柯家還是錢發,她都不想讓他們知道苕溪水灣。還有船上的烏承橋,腿傷示愈,要是引來了柯家人,牽扯出喬家,他更危險。一時,允瓔竟不知該怎麽證實自己不是柯家丫環的事。

來到這兒這麽久,頭一次,她體會到無根萍浮的苦,沒有根基的船家,又如她這樣有苦衷不能明白,該怎麽樣悍衛自己?

那兩位為允瓔說話的客人也是一楞,不說話了,一間面館確實是半個月之前才開,這半個月之前的事兒,他們還真檔知道,難道這小娘子真的介柯家的丫環?兩人疑惑的看向允瓔。

“你倒是說說,你那位柯公子是哪家的公子?”年輕人再一次睨了允瓔一眼,再次看著錢發問道。

“他根本不是柯家的人。”允瓔也不再退,這樣逃離只會置自己於風口浪尖上,她的面館生意才剛剛開始,她可不想因為這些小人便讓自己的生意就此做不下去,她重新上前,走到年輕人身邊三步遠之處,冷眼看著錢發說道,“他不過是小市集的小販子,借著賣糧的幌子行見不得人的勾當,半個月前,我去集上買糧,尋找工匠,為他所騙,若不是我識破他的陰謀逃離,這會兒,只怕我已經在某個花街勾丨欄院裏了。”

“這位姑娘,你也不能一昧否認自己不是柯家丫環,你倒是說說自己的身份,給大夥兒辯一辯呀?”那年輕人忽的轉移目標,頗有興趣的看著允瓔問道。

“我是這一帶行船的百姓兒女。”允瓔對這年輕人的好感直直滑落,虧他長得跟個俠士一樣,怎麽就跟柯家一夥兒的呢?

“有何憑證?”年輕人含笑問道,“姓甚名誰?總有個說法吧?他可是口口聲聲喊你翠蓮呢?”

“我……”允瓔擡眼看著他皺眉,他這樣的人,為何眼神還能這樣清澈?她疑惑不已。

“難道你就沒個證明自己的憑證?”年輕人再一次問道,說到憑證兩字,語氣略略加重。

“我叫邵英娘,夫家姓烏。”憑證?這年頭又沒有身份證,拿什麽憑證?允瓔微一猶豫,想到了一個東西,從懷裏取了出來,“這個可算?”

“這是什麽?”年輕人接過,反反覆覆的看了一番,有些不明白,“不就是一塊木牌嗎?”

“這是喬家征集船工發的木牌,我們在開面館之前,就在喬家的送糧隊裏。”允瓔一把奪了回來,高高舉起,“在場的各位鄉親想必也有不少船家,應該認識這喬家的木牌吧?這個,可是老喬頭親手發的。”

允瓔不知道老喬頭的名聲在這兒是不是響亮,她也不知道這木牌有多少人認得,她只是在賭,當日的糧就是運到這兒,喬家在這邊是有倉庫的,想來喬家的名聲也不弱,錢發既然借柯家的名,那麽,她就借一借這喬家的勢又能如何?

更何況,她說的是事實,經得起任何人推敲。

“你若不信,旦可去尋老喬頭問一問。”允瓔又轉向年輕人,說道,“你既然認得柯家,想來也是認得喬家人的。”

“姑娘高看我了,我只認得柯至雲,別人……我卻是不知。”年輕人笑著搖頭,他從她的話中聽出些許敵意,顯然,她和柯家並不是一路人。

錢發此時已經徹底不吭聲了,站在一邊面無表情的看著允瓔,不知道在想什麽。

“這確實是喬家的木牌,我之前在喬家征集的船隊裏了做過,認得。”說公道話的人總會有幾個,只是這一次,接應的人多了許多。

喬家的老喬頭是誰?這一帶行船的船家誰不知道?他們寧可相信一聲木牌,也不願真的去尋老喬頭問根查底,除非,傻了的才會去招惹那尊瘋神。

“這麽說,這位姑娘確實不是你們要找的婢子翠蓮嘍?”年輕人慢悠悠的問。

“這位小娘子確實與翠蓮長得相像。”錢發笑道,一句話表明了他們的妥協。

“既然認錯了,不得表示表示?”年輕人卻似乎沒打算放過他,徑真說道,“人家一個良家女子,方才被你們一口一個賤婢的罵,還誣陷人家勾丨引柯家公子不成,盜竊逃離,這樣的臟水潑下,你就輕飄飄一句確實相像作算?這也未免太欺人了吧?”

錢發臉色有些難看,目光陰沈的看了看允瓔,又看了看這姓唐的年輕人,他不知道這年輕人的來頭,可是這年輕人口口聲聲稱柯家公子的全名還附帶上小子兩字,顯然與柯公子極熟,這要是去跟柯公子說他錢發冒充柯家人,他錢發豈不是麻煩了?

“怎麽的,也該還人家姑娘一個公道吧?大家說是不是?”年輕人可不會因為錢發的沈默就放過他,再一次,他推波助瀾,咨詢起在場所有人來。

這人,到底是哪邊的?允瓔這會兒也不知道自己看人的眼光是好是壞了,不過,他既然是柯家的人,管他好人壞人,一律遠離就是。

於是,她冷眼旁觀。

“小娘子,抱歉,錢某眼拙,認錯了人,還請小娘子見諒。”錢發瞪著年輕人看了好一會兒,才不情不願的沖允瓔敷衍式的拱了拱手。

“見諒?”允瓔冷笑,“你這樣的人,送官都是輕的,一句抱歉,一句見諒,就能洗去方才潑了的臟水嗎?”

當然,送官只是她說說,這世道,她算是明白了,稍有點兒權勢應能作威作福,錢發之所以能這樣囂張,送了官府也必有所恃,只怕那官府還不如喬家的名頭更能讓他顧忌。

“你方才說得那樣過份,區區一句抱歉,確實沒誠意。”年輕人搖著頭,“這樣好了,這位姑娘是開面館的,這大半天被你罵下來,可耽擱了不少的功夫,就……白銀百兩,算是你對這位姑娘的補償吧。”

白銀百兩?!允瓔嚇了一跳,周圍的人也議論紛紛起來。

錢發面色越發陰沈,賣出這小娘子也不過三十兩,這會兒竟讓他陪一百兩?就因為幾句話嗎?這小子真當他是冤大頭了麽?!

086一碗魚面二十兩銀

年輕人的話嚇到錢發,也嚇到眾人。

允瓔疑惑的打量著錢發,她知道,錢發必不可能出這筆錢,甚至,她已經預見,將來的日子裏,她又多了個對頭,以錢發的小氣,他能放過她?

那是不可能,就如同讓他出這一百兩銀子一樣不可能。

果然,錢發瞪著她和年輕人好一會兒後,長袖一拂,黑著臉揚長而去。

“餵餵餵,你還沒向人家姑娘賠禮道歉呢。”年輕人在後面朗聲喊道。

“多謝唐公子仗義執言。”允瓔頓覺滿頭黑線,這人,到底是在幫她還是在給她拉仇恨?她不願與之多糾纏,向他拱了拱手,轉身就走。

“餵餵,怎麽你也和他一樣?”年輕人在後面喊。

允瓔快步穿過人群,恍若未聞,他認識柯家公子啊,想來也不是什麽好人,唉,她這看人的眼光實在不怎麽樣,瞧著他長得像個俠士,怎麽就……算了,這兒耽擱的夠久,她得趕緊回去了。

允瓔匆匆去買了些食材,找了個無人的角落,把擔子取了出來,匆匆挑著回碼頭去。

剛剛走下石階,便看到自家船邊站了一個姑娘,她忙快步走了過去。

“瓔兒,回來了。”烏承橋看到她,頓時眼睛一亮,說道,“這位姑娘等很久了,只是她說的面,我不會……”

他如今也只會一些簡單的,無奈他介紹的幾種,這姑娘都不喜歡,讓她改日再來,卻偏偏不願,便僵持住了,所幸,他正為難時,允瓔回來了。

“這位姑娘要什麽樣的……咦?是你!”允瓔放下擔子。笑著轉頭,一看到那姑娘的臉,她不由驚訝的脫口說道。

“是你!”那姑娘也指著允瓔異口同聲的說道,她看了看允瓔。轉頭打量了一下船,說道,“原來這是你家的船啊。”

“是呀。”允瓔點頭,笑道,“你要點什麽樣的面?不過,我家簡陋,缺少食材,你可不能太為難我。”

“我來這兒以後,聽人說一間面館做的面味道極好,就來試試。沒想到竟是你開的。”那姑娘看了看烏承橋,有些不好意思,“看在上次你幫過我的份上,我不為難你,你就挑你最拿手的面做吧。我不挑。”

烏承橋好奇的打量著她們,聽到這姑娘最後一句話,不由挑了挑眉頭,她不挑?剛剛在這兒挑半天的人難道是他?

“姑娘想吃什麽樣的,只管說,看看我能否做到。”允瓔留意到了烏承橋的表情,沖他笑了笑。轉頭問道。

“我想吃魚,不過,我又最怕吃到魚刺。”那姑娘說罷,看了看允瓔,放棄的說道,“你隨便做做就好了。燉魚湯太慢,隨便做個拿手的就成,我午飯還沒吃,都快餓扁了。”

“好。”允瓔點頭,把擔子遞上船給了烏承橋。自己上了船,卻沒有邀請那姑娘。

“你家也太小了,這來了客人怎麽坐?”那姑娘伸長了脖子瞧了瞧,見允瓔船上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有些嫌棄。

“來買面的客人一般都不上船的。”允瓔笑了笑,挽了袖子凈了手,開始動手做那姑娘要吃的面。

平日她做事,烏承橋一有閑暇就在在這一帶撒網,總能逮上兩條上來,今天也不例外。

允瓔往那養魚的木桶一瞅,果然,裏面有好幾條頗大的魚。

“剛才去那邊撒了兩網,收獲還不錯。”烏承橋安置好了她買回來的東西,笑著說道。

“剛好能用上。”允瓔沖他甜甜一笑,利索的捉住一條,用刀背砸暈了魚,開始去鱗剖腹去內臟,一氣呵成。

“哇,姐姐好厲害。”那位姑娘站在船邊,踮著腳伸長了脖子好奇的看著允瓔的舉動,見到這番動作不由驚嘆的讚道,一個箭步,她躍到了船頭,跟在允瓔後面問長問短,“姐姐,你叫什麽名字?從哪兒學的廚藝呀?”

“我叫允……邵英娘。”允瓔想了想還是用邵英娘的名字,剛剛在集上的事才發生沒多久,她還是小心為上。

“我叫唐果。”唐果兩眼彎彎,跟在允瓔後面嘰嘰喳喳,“邵姐姐,你真的做魚呀?這魚做成的面,要是腥了我可不吃的哦,所以,你還是做別的吧,之前的事,還沒謝謝你呢,還打碎了你那麽多碗盤,一會兒,你連面錢一起算吧。”

烏承橋聞言,看了看允瓔,她什麽時候遇到這些事情了?不過,他並沒有立即開口問,而是挪到了船尾,雖然只是一艘船,但唐果好歹是女客。

允瓔卻是無奈一笑:“好。”

“你們就住這兒呀?”唐果一轉身,看到船艙,她不由咂舌,“這麽小,怎麽住人呀?”

“一家人在一起,哪裏住不得?”允瓔輕笑,手上動作不停,一條魚已經被她剔出了魚肉,去了魚頭和魚刺,魚肉剁成魚蓉,手揉過,去了裏面多餘的刺,才加入少許黃酒、砂糖微腌。

允瓔轉身往竈裏添了火,小鐵鍋中加入熱水。

“還一家人?”唐果更是咂舌,蹲在船艙口打量著船艙,她家的茅房都比這兒大……她無法想像一家人都窩在裏面的情景,“邵姐姐,你家幾個人呀?”

“我,還有我相公,兩個。”允瓔隨意的回應著,取了面粉加入魚蓉中,開始揉面。

“兩個人倒是還好。”唐果回頭瞧了瞧烏承橋,鉆出船艙到了允瓔身邊,湊在她身邊俏皮的一笑,“邵姐姐,那是你相公?”

“是呀。”允瓔看了她一眼,點頭。

“長得不錯。”唐果眨著眼點了點頭,“不過,沒我哥好看。”

“你哥?”允瓔突然想起那個抱劍的年輕人,他也說姓唐,不會就恰巧是她哥吧?

“是呀,我哥叫唐瑭,說是我哥,其實就比我早一點點兒出來。”唐果撅著嘴比著小手指指尖,很不平的說道,“沒辦法,誰讓我倒黴比他慢了一步呢。”

“你們是雙胞胎?”允瓔驚訝的問,只是,唐果,唐糖?這名兒……取名的人一定很愛吃糖吧?

“是呀,我叫唐果,他叫唐瑭,我娘取的,她最愛吃糖,我喜歡這個名字,甜甜的,可我哥就不一樣,他出門,一般都不告訴人家他叫什麽,只說姓唐。”唐果一提到她哥,就停不下來。

允瓔出於禮貌,只是笑,聽著唐果說話。

唐果顯然是個活潑的姑娘,和允瓔不過見了兩次面,就能把她哥的各種事挖出來說。

從她的話語中,允瓔倒是對她有了了解,知道他們兩兄妹來自洛城,知道唐果愛翹家,而唐瑭就是那個專門出來逮妹妹歸家順便替妹妹收拾爛攤子的人。

“是了,說這麽久,還沒把上次的銀子賠給你呢。”唐果說到她哥哥追著她到這兒,忽然轉了話鋒,從腰間錢包裏取出一錠銀子,“邵姐姐,這是十兩,夠不?”

“都是些粗瓷碗盤,不用這麽多,一兩足夠。”允瓔說的實話,便是一兩,也是多收了她的。

“啊?那麽多,才一兩?”唐果再一次咂舌,她回頭打量了一下,果斷的把手上的銀子往案板上一放,“這是我賠你的,那天要不是你幫我攔住那死小子,我的銀子都沒了,而且,你的碗盤也不會碎了,所以,這錠銀子,理應是你的。”

“唐姑娘。”允瓔忙把手中的面條扔進鍋裏,伸手便要推辭。

“叫我唐果就行,還有,不許推,再推就是不把我當朋友了。”唐果瞪著美目,霸氣的說道。

她們本來就不是朋友吧?允瓔正要說話,突然,唐果扭頭看向碼頭,神情一凝,慌慌張張的對允瓔說道:“邵姐姐,我得先走了,改天再來嘗你的手藝。”

說罷就直接跳下船,匆匆跑了。

“嗳……”允瓔傻眼,這是怎麽回事?跑她船上說一堆話,扔下一錠銀子,現在面好了,人跑了?

一擡頭,她看到上面下來一個人,正是之前那姓唐的年輕人。

“邵姑娘?”唐瑭到允瓔的船前,有禮的拱了拱手。

“你好。”允瓔點頭,收回目光。

“邵姑娘在這兒可曾見到一位和你差不多高的姑娘?”唐瑭下來時,唐果已經跑沒影了,所以,他並沒有看到唐果剛離開。

“唐公子說的是唐果姑娘吧?”允瓔此時已經能確定他就是唐果口中那個哥哥,笑著問道。

“邵姑娘見過她?”唐瑭驚訝的問。

“方才還在這兒說要吃魚面,面好了,人跑了。”允瓔指了指唐果離開的方向。

“不好意思,舍妹頑皮,給你添麻煩了。”唐瑭聞言,直接從腰間取出一物朝允瓔拋了過來,“這是面錢,多謝姑娘指點方向。”

說罷,也和唐果一樣,不等允瓔開口,轉身就走了。

允瓔下意識的接住,只見又是一錠和唐果的一模一樣的銀子,不由苦笑,手托著兩錠銀子沖著烏承橋展示了一下。

“收著吧,大不了,下次遇到請他們吃幾碗面。”烏承橋說的雲淡風輕,唐家兄妹分明就是大家出來的,這樣的人家,他自是最了解不過,手上有銀子,壓根就不會在意這點兒小錢,他當初又何嘗不是如此?幾百兩一壺的酒,喝一壺倒一壺都是常事,所以,他對這對兄妹的做法,倒是見慣不怪。

087攢銀子不如花銀快

允瓔直接把二十兩銀子扔進了空間,至於烏承橋說的下次請他們多吃幾碗面的話,她壓根兒沒當真,在她覺得,唐果翹家,為了不讓唐瑭逮回去,還會來她這兒吃面嗎?萬一唐瑭守株待兔,豈不是自投羅網?

所以,她很快就忘記了唐家兄妹,一天的勞碌之後,兩人收拾完洗漱好歇下,烏承橋問起了唐果賠錢的事。

允瓔簡單說了一遍,倒是重點提起今天的事,她有空間,隨便哪個角落一站就能逃過去,可他不一樣,萬一被錢發盯上,就是禍端。

“錢發?”烏承橋有些意外,那些人竟尋到這兒來了?那確實是個禍端,他一個大男人倒是不怕,怕只怕她一個人出門,會吃暗虧,“你明兒去一趟雜貨鋪,找孫掌櫃,幫我遞個信。”

“什麽信?那人可靠嗎?”允瓔翻身,趴在他胸前追問,這還是他頭一次提這樣的事。

“不認識。”烏承橋輕笑,伸手撫著她的發,解釋道,“那是單子霈留下的聯系方式。”

“他找你想幹嘛?”允瓔想起那天看到單子霈的事。

“他手上有柯家的罪證,想來也是人手單薄,想找我合作。”烏承橋略一猶豫,倒是說了實話。

“你們想幹嘛?”允瓔頓時睜大了眼睛,他的傷還沒好,怎麽就……

“莫急,我們不會胡來的。”烏承橋忙擁住她,安撫道,“我們只是合作收集柯家的罪證罷了,不會有事的,而且他也答應給我們最大的幫助,我們如今一無所有,想與喬家勢均力敵……必須要有助力,你放心,我不會胡來的。”

“……”允瓔沈默。她知道他必不會甘心安於平凡,就是她也一樣,也渴望事業有成,渴望生意興隆。那樣才能實現她游歷天下的心願,可是,她沒想到他會這麽快行動,而且,那個單子霈可靠嗎?萬一……他豈不是又把自己置於危險中?

“柯家與單子霈有血仇。”烏承橋見允瓔不語,知道她疑慮未消,細細講起單子霈與柯家的恩怨。

原來,柯家如今的宅院以前竟是姓單,而柯家老太爺原是單家的管家,單子霈的祖父十分信任他。可誰知道,柯老太爺竟趁著柯家上下不在家時,毒瞎了單子霈祖父的眼睛,暗地裏一步一步蠶食了單家的家業,等到單子霈的父親回到家中時。連祖宅都改了柯姓,單父被熱情的迎了進去,結果一進家門,就被單老太爺一杯毒酒給送上了西天,而單老太爺也被弄成了啞巴,弄瞎眼。

“單子霈怎麽沒事?”允瓔聽到這兒,奇怪的問。

“出事時。他才五歲,跟著他娘在外祖家,單家出事後,他的外祖立即帶著人去單家,向柯家討要女兒與外孫……”烏承橋解釋道。

“他們不是在……”允瓔脫口問道,接著便明白了單子霈外祖的用意。

找上柯家要人。單子霈母子的下落撲朔迷離,柯家想要斬草除根也得費些心思。

“他外祖帶著人到單家,見到了他爹的靈堂,和又瞎又啞的單爺爺,當時。柯老太爺隨侍在旁,他不便詢問,作勢與單爺爺撂了狠話,就帶著人回去,暗中卻派了人趁夜火燒後院趁亂救出了單爺爺,而房中被燒的不過是柯老太爺留在那兒看守單爺爺的親信。”烏承橋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單爺爺被救回沒幾天,便重病過世,他留下了遺言,讓單子霈改名換姓定要奪回單家祖宅,就這樣,單子霈母子倆深居在外祖家,直到單子霈十五歲時在他外祖的巧妙安排下進了柯家,當了護衛,如今也有七年,深得柯老爺看重。”

“也就是說,他現在在柯家不叫單子霈。”允瓔唏噓不已,為何這世間總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呢?

“對,他在柯家叫年石君。”烏承橋點頭。

“君子報仇十年未晚。”允瓔嘆氣,看著他認真的說道,“我知道,我攔不住你,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不過,你得答應我,沒有十二分把握,絕不能莽撞,你得記得,現在你可不是一個人。”

“我答應你,為你珍重。”烏承橋湊在她唇邊輕輕一吻,許下承諾。

“對了,還有件事。”允瓔忽然想起唐瑭和柯家公子的關系,忙推開了他說道,“那位唐公子和柯家公子柯至雲是好友。”

“嗯。”烏承橋低低應了一句,再次封住她的唇。

一夜安眠,第二日,允瓔忙完了早上的生意,拿了烏承橋刻的木條子,匆匆進了鎮,這次,她謹慎許多,邊走邊留意著人群,警惕錢發等人的身影,她也相信,錢發兩次失手,這一次還丟了那麽大的臉,決不會善罷甘休,而且,他要是下手,一定也會更加謹慎。

這事兒不解決,總是個隱患,可是,她該怎麽做呢?允瓔有些犯愁,她能想到的只有報官,可是,她也知道,這世間的官……只怕只會站在有錢人的那邊吧?

錢啊……錢不是萬能,沒錢卻是萬萬不能。

允瓔深深的吐了一口氣,曾經沒有為錢操過心的她,此時才知道一文錢難倒英雄漢是個什麽道理。

一路尋,很快便看到孫記雜貨鋪的店招。

允瓔在門口停了停,張望了一下,見雜貨鋪裏櫃臺後站著一個掌櫃模樣的老者,店裏也沒幾個客人,她才走了進去。

“您好,請問您是孫掌櫃嗎?”允瓔直接到了老者面前,有禮的問。

“我就是,姑娘要點兒什麽?”孫掌櫃擡頭,滿臉堆笑朝著允瓔拱了拱手。

“是要買東西,不過,有人讓我捎帶了這個給您,麻煩您轉交給年公子。”允瓔拿出烏承橋給木條,上面並沒有寫什麽字,而是在下方刻了一條小小的船。

“好。”孫掌櫃點頭,雙手接過木條,也不看是什麽東西就放進了懷裏,依然笑著問允瓔要些什麽。

允瓔本來就要買東西,便不再多說,在鋪子裏轉了幾圈,之前烏承橋要的筆墨紙硯因為錢發的事都沒能買到,這次正好添上,還有一些零用和調料,這鋪子裏比較齊全,正好可以添全。

在孫掌櫃的笑容中,允瓔告辭出來,順著路拐進一個僻靜的小巷,見左右無人,她把空間裏那個平板車移了出來,推著去陶瓷鋪子,她要買的大水缸不可能徒手扛回去,更不可能讓夥計送回去,她家的船放不下,要是讓烏承橋看到,又得費口舌解釋,到時候她該怎麽解釋為什麽要買個家裏根本裝不下的大水缸?

陶瓷鋪子裏放的都是小件的東西,夥計聽了允瓔的要求,帶著她到了後院,院子裏,各種各樣大大小小的水缸、陶罐。

太大的缸倒也沒必要,反正她每天要去取水,缸太大水存太久,反倒會壞了水質,於是,允瓔挑了兩個半人高的水缸,又挑了幾樣帶蓋的陶罐,既然做起了面館,腌一些鹹菜之類的東西少不了,再者,熬好的濃湯也得有東西儲存保暖,那些鐵鍋裏放久了,總是不好。

零零總總的,總共花去二兩多銀子。允瓔再一次動用了喬承軒給的那些碎銀子,幾趟下來,那些碎銀子也花的差不多了,而面館這大半個月的生意,也不過是攢了兩貫錢罷了。

看來,她還得想想別的辦法,不然光評碼頭的散客,想要發家致富,根本癡心枉想了。

夥計幫著允瓔把所有東西搬上了平板車。

“小娘子,你就一個人來的?”夥計左右瞧瞧,也沒瞧見允瓔帶了別人,不由驚訝。

“是呀。”允瓔點頭,打量了一下車子,心裏也有些發怵,就算只要拉到沒人的地方,可這段路總得拉過去吧?她……能行不?

“我還是找些草繩子幫你拴一下吧。”夥計打量了允瓔一下,明顯也是質疑她,不過,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去院子裏尋了些草繩回來,幫著允瓔把大缸綁在平板車的車轅上。

“謝謝。”允瓔笑著道謝,試著擡起了車把,擡起來容易,可推著卻不是很容易,她有些尷尬的看了看邊上的夥計,訕然一笑,轉身換了手拉著車子走了幾步,雖然走得搖搖晃晃,但總算是動了。

“一看就知道,也是個窮苦人。”身後的夥計悄聲議論著,“要麽,就是家裏男人不管事,才會讓一個婦道人家做這些粗活。”

“做粗活的婦道人家沒少見,也沒見你這樣感概呀,怎麽,瞧人家小娘子長得俏,動心思了?”另一個夥計調丨笑道。

允瓔聽得無語,女人出來做事,就一定是家裏男人不管事麽?

當然,她也不會無聊到回去和他們理論,烏承橋管不管事,她知道就行了。

允瓔推著車歪歪斜斜的走過幾條街,好不容易,才找到一處沒人的地方,連缸帶車移進了空間。

直到到了渡頭邊上,她才把筆墨紙硯以及必要的日用品取了出來,拎在手上下了石階。

088居然被收作師父了

回到船上,烏承橋已經收了網,今天收獲並不好,桶裏只有廖廖幾條魚,允瓔上船的時候,他正在整理魚網。

“相公,我回來了。”允瓔提著東西上了船,很自然的打招呼。

“先歇會兒。”烏承橋把手中整理好的漁網紮好了,放到了一邊,倒了一碗熱水遞給了允瓔,自己接了她手中的東西開始安置。

允瓔端著碗坐在船舷邊,四下瞧了瞧,邊上停了兩艘船,不過,船上都沒有人,她才對烏承橋說道:“東西交給他了,不過,沒說何時會來。”

“沒事。”烏承橋笑著搖頭,單子霈看到自然就會來了,至於來之前她的安全,大不了不讓她上岸落單就是。

允瓔喝完水,看看天色已然差不多,也不再歇著,起身收拾了食材出來開始準備中午要用的東西,邊忙邊想著接下來要腌些什麽東西才好。

之前拾來的野鴨蛋最近已經消耗得差不多,如果要腌東西,還得再去繼續撿才好,眼見天氣涼了,食材這些蓄備自然是多多益善,免得到隆冬,還得愁過冬的糧食,別家要愁船上蓄儲的地方小,她又沒這方面的擔心。

再就是各種蔬菜,酸菜、鹹菜、酸豆角……樣樣可行嘛。

說不定,她還能推出酸豆角豬肉面、老壇酸菜面。允瓔想到這兒,不由忍俊不禁,她有些懷念那個味道了。

“在想什麽好笑的事呢?”烏承橋一擡眸便看到允瓔在發笑,不由問道。

“相公,下晌我們那邊看看有沒有野鴨蛋撿吧,之前的那些都快用完了呢。”允瓔當然不會跟他解釋老壇酸菜面的問題,開腔直奔別的話題。

“好。”烏承橋當然由著她,含笑點頭。

“我想多撿一些回來鹹著。”允瓔看著他,最近,他似乎越來越愛笑,不過。她喜歡看到他笑的樣子,而不是之前那樣動不動發呆、皺眉,看來,單子霈還真的給他帶來了不少的希望。

“好。”烏承橋再一次點頭。笑道,“你作主就是,為夫聽候差遣。”

說說笑笑間,又有早到的客人上門,兩人忙清理出了船頭的東西,點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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