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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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節剛過,高三學生便火急火燎的投回校園的懷抱,適逢國外舉辦畫展,宋呈不得不出國一趟,於是宋家只剩餘悅三人,哪怕宋呈離去前千叮嚀萬囑咐,餘悅仍然沒有采取兇殘手段,宋有也不可避免的染上了蘇容的壞毛病——賴床。

又是一個與寒冷做鬥爭的清晨,宋有在餘悅的敲門聲中將被子蒙住自己的腦袋,翻了個身又繼續睡了過去,喊不醒他的餘悅只好轉個身走到另一個房門前敲門。

“叩、叩、叩”

“曼曼,起床了哦。”她的聲音溫柔甜蜜,看著就是養尊處優沒有受過磨難的雙手卻殘忍的握上門把手,腕上聚力向下拉動,門栓滑動的聲音一瞬而過,房門應聲而開,她腳步很輕的往裏走。

原以為會看到床上賴著的毛毛蟲寶寶,沒想到床上空空,摸被窩發現被子是涼的,不像是剛起床的被窩。她錯愕不已,擰著眉開始思考,她上樓的時候會經過客衛,門是敞開的,而且沒有開燈,蘇容不可能在裏頭,如今也不在房裏,淩晨六點,她人呢?

餘悅臉上的笑意端不住了,她迅速的從蘇容房間裏走出去,在二樓轉了一圈看不到蘇容,又下樓問正在做早餐的阿姨:“阿姨,看到曼曼了嗎?”

阿姨每天五點半過來準備早餐,如果蘇容起得早,下樓出門的話,她應該能夠看到,遺憾的是阿姨搖頭了:“沒。”她頭一回看到雇主家太太露出焦急的神色,連忙回憶自己進屋時的情景,倒真想起一個細節,說道:“我今天過來的時候,客廳的燈是開著的...”

餘悅沈下臉色,原地踱步幾下,翻出手機查看信息,也沒看到蘇容有留下只言片語,讓阿姨繼續忙廚房裏的事去,她在一樓找了一圈,又上樓敲宋有的房門:“小宋,快起來,曼曼不見了。”

窩在床上半夢半醒的宋有還想裝死,含糊不清的聲音隔著一扇門傳到他的耳裏,只隱約聽到‘曼曼’‘不見了’的關鍵詞,睡夢中大腦的轉速都要慢上半拍,他呼吸平緩,讓關鍵詞在腦海裏過了一遍,才從夢中驚醒。

一個鯉魚打滾,從床上跳起來,渾濁的意識漸漸清晰,三步並兩步的開了門,對上餘悅焦急的臉,還沒開口就聽到她一連串的發問:“曼曼有和你說什麽嗎?昨晚你睡的時候她房裏關燈了嗎?你最後一次看到她是在哪裏?嗯?”

宋有大夢剛醒,意識仍有些遲鈍,他握著門把手,好不容易捋清了餘悅的話,擰著眉回憶:“昨晚...嘶!”昨晚的事突然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一個可怕的猜想猛然跳出,他突然瞳孔睜大,目光驚恐,倒吸一口涼氣,結結巴巴的道:“她,阿姨,她,我...”

他的反應太過反常,餘悅神色懷疑:“你什麽你...嘶!你怎麽在這!?”

餘悅目光驚恐的望向他身後的大床。

蘇容被門口的聲音吵得嚶嚀一聲,抱著被子坐起來,臉頰擱在膝蓋上,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卻還是不得不半睜半閉的望向門口,視線迷糊,只看到一高一低兩個暗影,她打了個哈欠,剛睡醒時的嗓音嬌憨軟糯:“你們幹嘛呢?”

“不是,”宋有抓了把他亂糟糟的雞窩頭,在餘悅驚詫、不滿與生氣的覆雜目光中結巴的解釋:“不是,阿姨,您聽我解釋,昨晚,昨晚曼曼來找我,幫她抽背,結果背著背著她睡著了,我,我喊她她不理我,我就想著我做完題再把她送回去,然後我,我可能太困了我就睡著了...對不起,我錯了。”

他的聲音越說越弱,兩個人還堵在門口,蘇容也意識到了不對勁,眨巴眨巴眼睛觀察,總算get到了重要訊息。

她不在自己房間。

她在宋有房間。

過了一夜。

孤男寡女。

將所有信息整合得出了一個讓她都哭笑不得的結論。蘇容捏了捏眉心,在心底嘆了口氣,從床上爬下來,走到宋有身旁與他分擔著罪責,主動承認錯誤:“我錯了。”又解釋說:“但我們肯定什麽都沒幹。”

宋有瘋狂點頭。

昨天晚上,蘇容背書背的煩躁,來到他的房間讓他幫忙抽查,順帶教她幾道題。許是過年的時候頻繁熬夜,剛開學的生物鐘還沒調過來,連日的晚睡早起讓她的身體有些撐不住,他問著問著就聽到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往床上探頭一看,她已經酣睡過去。

起初宋有是想叫醒她,只是他剛喊幾聲就聽到她嚶嚀的喊困,摟著他的腰用軟軟糯糯的聲音撒嬌:“我睡一會再起來背嘛。”將他的心理防線全線攻克,又酥又麻的心連推開她都不舍得,更別說強行把她喊起來。

宋有心軟了,想著先把她帶來的數學卷子做完了,再連人帶作業的送回房間,後來的事他就記不清了,可能是困了趴桌上睡著了,也許半夜醒來過,迷迷糊糊就爬到床上去了,總之,他們什麽都沒發生,這一切都是巧合。

餘悅目光在他們身上打量著,抿著唇半晌不語,蘇容小聲的說:“我們要遲到了。”

她輕飄飄的看了眼蘇容,目光太過平靜,反倒讓什麽都沒幹的蘇容感到心虛,腳步不動聲色地後退,然後往邊上挪,讓宋有承受更多的打量。

宋有:“......”

他雖然想突然她沒義氣,但是身體卻很誠實的擋住了她,誠懇解釋:“阿姨,是我做的不對,不關曼曼的事,我該叫醒她的。對不起。”

餘悅沈默幾息,轉身道:“算了,洗漱後下來吃早餐。”

宋有和蘇容面面相覷,似乎沒料到這麽輕易就過關了,兩人堵在門口,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才訥訥擡頭,宋有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蘇容翻了個白眼,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地說:“又沒發生什麽,你緊張什麽。”

宋有不語。

蘇容看他喉結滾動,挑眉道:“你還真在緊張啊。”她湊過去,踮起腳尖靠近他,宋有慌張無措的想推開她,卻被反手抓住手腕,兩人的鼻息交纏之間,臉頰離得很近,她直勾勾的盯著他的眼睛,蘇容笑道:“你不會真想對我做什麽吧。”

宋有臉頰爆紅,渾身僵硬,他嗓子突然幹啞,卻還是意識到自己被汙蔑了,急聲反駁:“我沒有!”

他著急的推開蘇容,生怕傷到她,手上還控制著力道,動作輕柔,於是蘇容也順勢站直身體,抿著唇笑得意味深長。

宋有面露尷尬之色,說話很急,透著一股心虛的氣息:“我超正直的好嗎!!這種乘人之危的事我怎麽可能做!而且你才多大啊!”他緩了緩,推她出去:“總之我沒有,你也別胡思亂想,趕緊去洗臉刷牙!”

蘇容還沒說話,他已經‘啪’的把門關上,留她一人站在門口,意味不明的笑了起來。“他是笨蛋嗎。”

怎麽能這麽明顯。

就像一個小傻瓜。

他不知道的是,他心虛的樣子,有多可愛。哪怕她相信他最初沒有這種想法,也許一切都只是誤打誤撞,但是他心虛的反駁的時候,反而讓人懷疑他了呢。

蘇容笑著搖頭,轉身去了客衛洗漱。

餘悅下樓的時候,阿姨正端著小餛飩出來,看到她還熱心的問她:“找到小姐了嗎?”

餘悅默了一秒,點點頭,笑著道:“起早了,在衛生間,我剛沒註意看,誤會一場。”

阿姨道:“那就好。”

餘悅似笑非笑的頷首,她回身望了眼二樓樓梯口,抿著唇搖頭,目光無奈又噙著笑意。

誤會一場...嗎?

兩個人究竟是太沒戒心了,還是打心底就沒防備過。

她失笑不語。

直到兩個小鵪鶉從樓上下來,吃完早餐出發去學校,她都沒有再提這件事,只是送他們出門時笑了一下,嬌媚中帶點溫柔:“別想太多,好好上課。”

宋有和蘇容不由得猜測她的想法。

兩人並肩走到街道上,冬天的早晨來的很早,這會兒已經天光大明,蘇容道:“我覺得餘女士就是想嚇唬你,其實她根本沒拿這個當回事。”

宋有揣度繼母平日裏的言行,抽了下嘴角:“她再彪悍,也不可能不計較這種事吧。”親閨女和繼子被堵房間裏了,想想都是人間災難,這幸好他爸不在,不然他們這會得在醫院了——要麽他們被打斷腿,要麽宋呈被氣進醫院。

蘇容嘆氣,一臉‘你還是不夠了解她’的表情:“她沈迷給我拉郎對很多年了,早在我上幼兒園的時候,她就鼓勵我偷親幼兒園裏的園草。”餘悅其人,豈是爾等凡夫俗子能理解的。

宋有:“......”

他含蓄的問:“你親了嗎?”

蘇容斜他一眼,嘖了聲:“那當然啊,堵門上直接親的那種。”

這話一出,宋有無端的心頭悶上一股酸氣,別開頭,淡淡道:“哦。”

他的腳步加快,蘇容不疾不徐的跟在身後走,唇角勾出笑意,揚聲:“你等等我啊。”

換來他淡淡的一聲:“要遲到了。”

蘇容忍不住嘖了一聲,追過去抓住他的袖子,濃濃的笑意:“好了逗你的,沒親,我多矜持啊。”

宋有唇角不禁微微上揚,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面無表情,語氣卻軟了些:“和我說幹什麽。”

蘇容嫌棄地‘嘖’了聲,心裏吐槽‘還不是你要問’。宋有又說:“反正是你小時候的事。”

蘇容敷衍的‘嗯嗯’兩聲。

宋有不樂意了,“餵!”她看起來完全不信,而且陰陽怪氣的,他有些心虛的強調:“你別胡思亂想。”

蘇容‘哦’了聲:“放心,我沒覺得你在吃醋。”

宋有:“???”

他惱羞成怒的喊:“蘇容!”

蘇容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向前跑去,陽光灑落在她的身上,拉出一道窈窕的影子,少女回身一望,朝氣蓬勃的沖身後的少年招手:

“快點,要遲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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