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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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瑜韞擺擺手說道:“好說,我等一介粗人,只知帶兵打仗,只要將士們能夠穿暖,吃

飽,能夠上陣殺敵,守住城池便可,別的什麽,卻是一竅不通,還需仰仗大人從中協調一二才

是,畢竟,文武殊途啊。”

李文昊聞言一窒,暗自罵道:“好生狡猾的粗人!我若是能憑空變出棉服,還需跪拜與你

麽?”

“表兄,表姐夫在上,小弟這廂有禮了!”李文昊無奈地長揖在地,“此事事關皇後娘娘,幹系重大,小弟位卑言輕,只求二位兄長救我!”

鄭鈞睨了地上的李文昊一眼,沈聲說道:“我等只知帶兵打仗,守衛家國,忠於聖上,

於朝中官場之事知之甚少,也不大懂得,念著親戚情分,便是有心相助,卻是不知該如何幫襯

於你。”

李文昊臉上一僵,咬牙說道:“只求將士們安全過冬,錢物方面,小弟權職之內皆可便宜調度。”

曾瑜韞與鄭鈞對視一眼之後,故作惶恐道:“啊呀,此事萬萬不可!挪動這許多銀錢,便

是你我傾家蕩產也難填還,一旦聖上追責,豈不是置妹夫於欺君之地?此事萬萬不可,便是表

妹也定然不允的!”

李文昊咬牙說道:“表兄有所不知,離京之時,聖上授我便宜行事之權,算不得欺君,過

後再上奏聖上便可。”一開春,就寫信給許大人知道,直說他們不依不饒,定要重做棉服,他

為了大人清譽,只得挪了銀子重新置辦,既能要回銀子又能將事情推給這兩個莽漢,還能在皇

後娘娘跟前得個好,一舉三得,也算的他這一磕一拜沒有白費!

鄭鈞唇角彎了彎,仍舊不緊不慢的說道:“這便是了,只是大雪封路,陽城內有銀子也一

時湊不齊軍中所需棉花布匹……”

李文昊聞言幾乎要暴跳而起:老子若能弄到棉花布匹,還需向你低頭麽?

鄭鈞睨了下頭青筋暴起的李文昊一眼,接著說道:“采買城裏現有的棉花布匹和獸皮,再

著人下鄉間去采買一些,趕著做出來,便是薄些,也算有件擋寒的衣裳,總比那填了蘆花的衣

裳好些,再將營房燒熱些,倒也勉強過得了冬,不至凍死。”

“蘆花?”李文昊心裏一沈。

曾瑜韞冷笑道:“大人不知麽?也是那樣的粗制棉襖,怎能入得了大人的眼,上得了大人

的身,自然不知那東西的厲害。”

李文昊幹笑無語,這許大人吃相實在難看,原先只當他偷工減料,以次充好,卻不知粗布

裏包的全是蘆花,這東西大寒,別說那麽薄薄的一層,塞得滿滿的也不頂事啊,怪不得這倆人

這般態度呢!

鄭鈞這主意不錯,到底是久居邊關之人,各項事務均都熟悉,他身邊卻缺一個這般熟悉邊

城軍防事物之人,慢慢的尋摸一個才好,總不能事事仰賴於他們,行動受制不說,看著也不

像。

曾瑜韞卻大怒說道:“你說的好聽,城裏能有多少人,鄉間又有幾個?便是妹夫錢多,能

買到棉花布匹,夠五千人的衣裳麽?剩下的五千人都光著腚啊……別指望那絮了蘆花的破衣

裳,跟光腚沒差多少……還買碳?莊王爺的碳礦離這一百多裏山路,這麽厚的大雪,那路能走

人麽?嫌命長了吧?誰愛去誰去,老子的兵一個都不能去!”說著滿面殺氣地看向面帶喜色的

李文昊。

李文昊忍不住一個激靈,笑容僵在了臉上,脊背上出了一層的冷汗,說話也結巴起

來:“這……這該如何是好?”

鄭鈞不耐煩道:“實在不行,就出城去找找,不是說城外西南方向有石炭礦麽?多派些人

馬出去找找。”

李文昊不住地點頭稱是。

曾瑜韞為難道:“那傳說少說也穿了有好幾十年了,有誰見過?不定是不是真有呢!”

鄭鈞皺眉道:“不找找怎知沒有,總不能上萬人都凍死在這陽城裏吧?”

“還是不成!”曾瑜韞似是想起了什麽。

鄭鈞不悅道:“怎的不成?不就是費些功夫麽?只當練兵了!又算的什麽事,總不能就這

麽放著不管吧?萬一出了事,聖上追查下來。你那表妹可說不得就要守寡了!”說著還斜睨了

李文昊的脖子一眼。

李文昊不自覺地摸摸脖子,只覺涼深深的,忍不住縮了縮肩膀。

曾瑜韞怒道:“你當我不想管麽?且不說找不到的話,便是找見了,你敢私自采挖麽?沒

有聖上旨意,誰敢?”先帝下過明旨的:凡銅鐵銀礦乃至石炭礦,皆不許私自開采,違者斬!

鄭鈞聞言一窒道反應過來,大怒道:“好個李文昊,你竟敢陰謀陷害於我!”

李文昊連連告饒,賭咒發誓直說誤會,好容易使鄭鈞息了怒火。

曾瑜韞卻煩了,連連擺手說道:“這些事老子想不來,也管不了!不管了!不管了!”

李文昊卻急了,連聲說道:“表兄救我!表兄救我!”

曾瑜韞怒道:“怎麽救?總不能為了救你讓老子去幹那欺君之罪吧?你倒是有兒子了,

老子可還沒娶親呢!”

李文昊連忙說道:“不算欺君,不算欺君!”

曾瑜韞瞪眼嚷道:“你說不算就不算呢?”

李文昊忙說道:“小弟離京時候,聖上下過旨意,準許小弟便宜行事,只需事後上奏聖

上,細說分明便可!”

鄭鈞這才轉過臉來,朝著京城方向,抱拳躬身恭敬道:“聖上英明,我邊城將士有救了!”

李文昊照樣施為後說道:“既如此,小弟這便去調度銀錢,剩下的事項就仰賴兩位兄長

了!”

曾瑜韞忙阻止說道:“妹夫且慢!還是不妥!”

鄭鈞皺眉不悅道:“你又有甚說的?反反覆覆,拖拖拉拉,兒戲一般,令人生厭!”說著

甩袖便走。

李文昊連忙攔住,“姐夫且慢,姐夫且慢,萬事看在小弟的臉面上,且聽聽表兄之

言。”說著忙遞眼色給曾瑜韞,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再這麽不幹脆,拖拖拉拉,老子也走

了,看你怎麽辦!

曾瑜韞不在意道:“欺君之罪,誰敢兒戲!”

鄭鈞不悅道:“表妹夫不是請了聖旨麽?”

曾瑜韞道:“你見了?”萬一假傳聖旨怎麽辦?

李文昊暗罵一聲奸詐,說道:“小弟得的是聖上口諭,卻是沒有聖旨,不過,小弟拿項上

人頭擔保,定然無事,兩位兄長只管放心!”

曾瑜韞惱道:“你的項上人頭如何能擔保的了我的腦袋?”

鄭鈞說道:“你待如何?真要等到將士們盡皆凍死不曾?不行,便請來兩位欽差大人做個

見證,等兩位大人回京,也能代我等上奏聖上,漫不說李大人帶著聖上口諭,便是有罪,為了

萬數將士的性命,為了我陽城,為了我大周,你我身邊關為將也該擔了才是!”說著便傳令親

兵,即刻去請二位欽差議事。

曾瑜韞紅了眼睛,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拉著李文昊不依道:“李大人,好妹夫哎!為兄可是

被你害慘了,好好的,還未娶親呢,就要擔個欺君之罪,那是殺頭的大罪啊……你是有後了,

為兄墳頭上連個祭祀燒紙的都沒有……”

直說的李文昊頭都暈了。

一時兩位欽差大人進了大帳,分主客就了座,曾瑜韞抹了鼻涕眼淚,三言兩語便將事情說

了清楚:“兩位大人想必知道,咱們陽城的天氣,那西北風刮起來,沒個停的時候,就咱那蘆

花襖子,那是要人命呢……莊王爺的碳礦又離得遠,山路難行,實在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只得

去城外碰碰運氣,怎麽也不能亡了將士性命,失了城池不是?萬一能找到碳礦,也可解了這危

局,李大人來時得了聖上口諭,可以便宜行事,倒也算不得欺君罔上,只求兩位大人做個見

證,明春回京,將我等的請罪折子轉呈雲雲。”

曾瑜韞雖在禮部,不谙經營之道,卻深知一座碳礦的價值,便說是價值千金也不算虛誇,

況且,這開礦權一旦在聖上面前過了明路,那開一座和開兩座又有什麽差別呢?看這二人行

事,怕是已經找到了石碳礦,只等著要過明路呢,也罷,別的興許幫不上,這事卻可周旋一

二。

想罷便問道:“呂大人,怎麽看?”

呂頌也收到了蘆花棉襖,這種不擔責任,卻可賣好的事情,便是再耿直也不會推脫了去,

自然應允。

說話間,鄭鈞已將一揮而就的文書呈給曾培嚴,曾培嚴看畢點頭讚許,遞給呂頌,自然無

異議,兩位大人都在後面綴了名,最後落在李文昊手裏。

李文昊卻是不好了,看著那滿紙的鐵筆銀鉤,只覺滿嘴的苦澀,鄭鈞的文書沒有任何的修

飾,只簡單明了的寫明了,軍需之棉衣內絮蘆花,難擋嚴寒,無奈之下,城守李大人奉旨便宜

行事,準許陽城守軍城外尋找碳礦,用以過冬之用。

這文書一簽,必然得罪皇後娘娘的娘舅許大人,可若是不簽,今日怕是不能善了,這該如

何是好?

鄭鈞不悅問道:“哪裏寫的不對麽?”

縱使不對這不能說啊,李文昊苦哈哈的笑道:“沒有沒有,只是兄長的字鐵骨錚錚,令人

心生向往不覺看得迷了,勿怪勿怪。”說著擡起重逾千斤的手腕簽了自己的名諱。

曾培嚴聞言點頭,讚許之意溢於言表,呂頌也說道:“卻是,將軍書法自有一股殺伐罡

氣,非我等可比……”

鄭鈞謙遜推辭。

曾瑜韞忙把鄭鈞寫就的另外兩份文書一並讓幾位大人簽了,一式三份,一方一份,“做不

得數,求個心安罷了!”曾瑜韞打著哈哈,將簽好的文書各自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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