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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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
兩匹綢緞，李家老太太留下六尺大紅的給自己做了件新衣裳，剩下的全賣給了綢緞莊，又得了十三兩銀子，合著之前的七兩，換了一個二十兩的大元寶，抱著元寶，心裏一高興，老太太做主沒賣了那盒月餅，留著八月節吃。
趙家的賞燈宴避開了八月十五，定在了八月十四這天晚上，申時三刻開席，酉時天黑正好賞燈。
這一次她準備的充分至極，光趙屠戶家的豬肉就定了兩扇，還有各色野味，兔子雞鴨，羊肉各訂了五十多斤，新鮮蔬菜十雞筐，便是雞蛋都買了二百多個，八月十四上午，好幾家店裏的東西都被趙家買空了。
街面上早就傳揚著，人家趙家不愧是京城來的大戶人家，你看人家買東西那架勢，看著就買，不挑不揀的，成筐成筐的往府裏送，在咱們陽城也算是頭一份的了，咱們也算見著了京城大族人家的做派，真真的跟咱們不同呢！
李家老太太穿了新衣裳，早早的就出了門往趙家來了。
這一次，她專門上街找那識字的給念了念帖子上的字兒，請的是李家全家人都去。
老太太領著一家子大小，便是最小的小丫頭妞子都跟在大白氏的屁股後頭，“讓你們跟著去也成，待會去了人家家裏別亂說話，讓人呢笑話，做席的時候使勁吃，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別小家子氣的不敢動筷子，吃到嘴裏才算自己的，人家趙家可是京城大戶，大戶人家不吃剩飯，那席上剩下的東西必定不要，反正要扔，還不如咱吃進肚子裏。”
“要是趙二太太送燈籠，你們可長點眼，挑個值錢的，對了，你們就跟在我屁股後頭，我說要哪個，你們就摘哪個，可別縮手縮腳的等著人家摘了去。”
“摘了燈，都給我小心的抱好，送回咱家來，別磕了碰了的，那可都是銀子。”說到銀子，老太太的兩只眼睛都閃著銀光，上一次，她笨，就去了倆人，才弄了二百兩銀子，這一次全家都去，八個人怎麽也能弄出七八百兩銀子來，哎，老大也不知道回來了沒有，那鄭將軍也是，大冷的天兒，見天的出城幹什麽？
大小白氏也都換了新衣裳，將首飾盒裏的兩個銀簪子都插在頭上，跟著老太太往趙家去了。
趙家的大門緊閉著，任老太太拍斷了手也沒見有人出來應門，“京城的下人們也有刁鉆的，看個門也看不住！等會見了趙二太太可得好好的跟她說道說道，這看門的下人就該發賣出去，再買了新的來使，要不一點規矩都沒有，還了得？”
跟在老太太身邊的李雲生，聽了老娘的話，眼前一亮道：“娘啊，一會你見了趙二太太，就跟她說說唄，讓兒子來趙家看門，兒子一準不睡覺，能把門看好嘍。”
老太太皺眉：“好好的，你看門做什麽？”李家可是官宦人家，做什麽給別家看大門啊？
李雲生攙了老娘的胳膊，說道：“娘啊，你看大哥的餉銀也不多，累得您老天天的嚼高粱面餅，連頓肉都舍不得吃，兒子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只恨自己沒本事，能讓老娘吃上白面，頓頓吃肉。”
說著頓了頓，見老娘被自己說的面上有些松動了，接著再加把勁兒說道：“若是兒子能來趙家謀份差事，就是看看大門也好啊，您看，兒子吃住在趙家，既生了咱家一天三頓的嚼用，還能掙幾個月錢給娘買肉呢！您說活是不是這個理兒？娘啊，您就跟趙二太太說說唄，就憑您跟趙二太太的交情，還不是一說一個準兒？”
老太太也滿意於她跟趙二太太的好交情，上一次筵席上，要不是她老人家將那些忒能吃的女人們帶走，趙家少說也得多花十兩銀子去，趙二太太能不承她的人情？
“那，也行吧，待會我跟趙二太太提一提，給你安排個好差事，娘可跟你說好了，進了趙府你可得好好幹，不能給娘丟臉，再有那個月錢，娘跟趙二太太一並說了，每個月到了時候，娘親自來領，你小兒家家的別弄丟了。”
見老太太答應，滿臉喜色的大白氏聽了老太太後面的話，一張笑臉頓時僵了，心裏暗罵道：“死老婆子，要那麽多銀子幹啥，還能帶進棺材裏去？”
李雲生聞言也是一僵，隨後又想，沒銀子便沒銀子吧，最起碼不用在家吃高粱面餅子了，那東西吃的他拉屎都拉不出來，聽說趙家那是京裏的大戶人家，下人們吃怎麽著也比自家強，這麽一算，自己倒也不虧，於是仍舊樂滋滋的跟娘親說這小話，還幫著娘親叫門。
叫了半天，也沒見個來應門的，“娘，會不會是人家院子太大，看門的沒聽見吧？”
老太太也弄不明白怎麽回事，聽兒子這麽一說，自己一想也是，想起上次來坐席的時候見過的趙府的樣子，從大門口走到花園子得有二裏地呢，“可不是咋地，人家趙府可大著呢，指定是沒聽見咱們叫們。”
“姨娘，要不咱去那邊角上那個小門試試吧，”小白氏在一邊出主意，她上次跟著姨娘來的，恍惚記著那邊有個小門。
“嗯，行，那咱從那邊的小門進去，咱家跟趙二太太關系不一般，也就別計較什麽大門小門的了，一會進去了，可得好好跟趙二太太說道說道，咱們兩家親近不計較，那要是別的軍眷家女人來叫門也這麽聽不見，不是讓人家挑理麽？哎，年輕人辦事就是不周全，你們幾個挺好了，一會趙二太太要是留下老娘幫著照應，你們回去可不能偷吃，我三五日便回，若是米糧短了數，看我饒了你們哪一個？”
李老頭子牽著小孫女的手跟在最後面，低頭不語，前面三個人都點頭應諾：“娘啊，我們肯定不敢偷吃，您就放心吧。”
老太太看了眾人一眼，才去敲門，怪異的是，仍舊敲不開，“這個門不會是不用的吧？”老太太疑惑地看向出主意的外甥女準兒媳婦小白氏。
小白氏忙說道：“上次姨娘領著我來坐席的時候，我見有人從這個們進出過。”
那就再叫，拍了有一刻鐘的門，仍舊沒人來應，老太太氣惱道：“這些個下人們就不能給他們個好臉，稍一松手，就得出亂子，你說這要是別人來敲門，這麽敲不開，還不得出亂子呀？”
小白氏忙奉承道：“就是，一會坐了席，您好好幫襯趙二太太兩天，給她旅順了，也就不怕了。”
老太太緩了臉上的怒色，應聲道：“也是這麽個理兒，說不得我就得多受點累了。”
大白氏心裏的氣兒還沒消呢，聞聲暗罵道：“把人家趙家也管的見天吃高粱面餅子，看人家讓你不讓，老不死的，哪還有你呢！”
李雲生叫門，拍的兩只手都紅了，也不見有人出來，不由得氣餒道：“娘，還是沒人，咋辦？”
老太太也沒了主意，低著頭不說話。
“要不咱先回去，待會再來？”他都餓了，回去吃點東西墊巴墊巴再來。
小白氏在一邊說道：“是不是咱們走錯了門？要不繞著圍墻再找找別的門試試？”她才不回去，趙家的席面那才叫好吃，她寧肯等著開門，也不回去，萬一回去再來，趕不上席面咋辦？
老太太也不願意回去，多跑路，跟著說道：“也行，那咱繞著圍墻找找，興許是咱找錯了門，也說不定。”
李雲生見老娘這樣說，也只好繞著圍墻轉開了。
一家子八口人，繞著趙家的圍墻轉了兩圈，拍了八次四道門，用了一個多時辰都沒叫開趙家的門。
“是不是咱聽岔了？不是今天啊？”大白氏在一邊嘟囔著說道。
老太太也沒了主意，“要不咱再找人給念念？興許是弄差日子了。”
一家子又在街上找人念帖子，走了兩條街，換了五個人，都念的是今天的席，可趙家的門就是叫不開，只好怏怏的回家去了。
當晚老太太連飯也沒讓吃，一人喝了一碗水，早早的睡下了。
沒要著燈籠，眼見著到手的八百多兩銀子就這麽溜了，老太太氣的一夜合不上眼，聽著李老頭一聲大過一聲的鼾聲，心裏火的不行，‘蹭’的一聲坐起身，一笤帚疙瘩砸過去，生生的把老頭子砸的流了鼻血，又是好一陣的忙活，給他倒了冷水，冰了鼻子，待那鼻血不流了，這才睡下，老太太一合眼睡著了。
李家繞著趙府叫不開門的事，有好多人看見，早就傳揚遍了，拿著帖子的軍眷們見狀也就不再過去，都反身回家去了。
瑤光也得了消息，自然沒有出門，只讓人把消息傳給去了軍營的鄭鈞知道。
小瑞不能去看等，應承了玉梅的話辦不到了，到了睡前仍有些怏怏的，瑤光笑著安慰他：“今年看不成，明年的元宵節咱們再看，街上倒是都是燈籠，比趙家掛在院子裏的要多很多，也一樣好看，到時候咱們和玉梅姐姐一起去看可好？”
小瑞懂事，又聽娘親說了元宵的燈會，樂滋滋的答應了，“嗯，我明天就去告訴玉梅姐姐。”
“嗯，好！那睡吧！明天早點起來還得練功呢！”瑤光輕拍小兒身上的被子，看他睡覺。
小兒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哄睡了大兒子，又看看睡熟的小兒子，鄭鈞還未回來，瑤光坐在外間的暖炕上就著燈光做些針線，趙家如此異常的行事，只怕是出了什麽大事才會如此，否則以趙二太太那要強的心性，便是出了岔子也會支應著應付過去，而不會緊閉大門，做出這樣不顧臉面的事來。
鄭鈞到了三更才回，瑤光趴在暖炕上打盹，見他回來，忙下炕來接。
鄭鈞大步兩步就到了炕邊，不讓她再下來：“你好好的在炕上暖著，別下來仔細著涼！”
說著話，自己解了外頭的衣裳，接著說道：“趙馳死了！”
啊？瑤光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鄭鈞在暖炕上坐了，端起瑤光剛倒出來的熱茶，喝了一口茶水，才重覆道：“趙馳死了！”
瑤光心頭一凜，問道：“他查到……”不該查的東西了？
鄭鈞知她所想，伸出大手揉了揉她如雲的長發，笑道：“跟咱們沒關系，他是被他兩個女兒毒死的？”
瑤光驚訝，弒父？這是……好好的活膩味了？那個趙大姑娘沒這麽傻吧？跟親爹有深仇大恨？還有趙二姑娘，好好的殺了親爹？怎麽聽著這麽……這麽……不可思議呢？
大周朝立朝二百多年，還從未聽說過這樣的事！
不可思議之下，瑤光不由得朝著陰謀化的方向想去，莫不是栽贓陷害？可是武將這邊沒有動手，那趙馳還礙了誰的眼，要下此毒手，還把罪名栽贓在兩個女童身上，還是趙馳的女兒，好狠的手段，這麽一來，趙家也就從根基上毀了，出了兩個弒父的孽女，誰還能看上這樣的家族，從此以後，只怕整個趙家的女兒都難嫁了，畢竟，誰家也不想要一個有可能弒父的女人，連親生父親都能下得了毒手，更何況公爹，丈夫了。
鄭鈞沈沈的笑了，“沒有陰謀，就是趙馳的兩個女兒親手下毒，間接的毒死了他們的父親。趙二太太嚇病了，連床都起不來。”
趙馳是聖上心腹，有著監督邊軍的權利，趙馳死，嫌疑最大的就是他鄭鈞和舅兄曾瑜韞，他若不查明了，不用了多久，京城的斥責聖旨也就該來了，說不得還會引得聖上另派將領駐守陽城，到那時，曾瑜韞還好，好歹出身豪族，總有家族的庇護，他寒門庶民出身，這個弒殺欽差的罪名就得由他來背了。
是以，一接到消息，他就果斷下令，派兵圍了趙府，待他帶人進了趙府，趙府早就亂作了一團，所幸老管家尚還得力，使人守住了門戶，不讓人進出，否則趙家下人們早就逃的逃散的散了，鄭鈞使人收斂了趙馳摔的滿臉是血的的屍身，一應下人都拘了起來，不許私自串通說話，一應證據也都原封不動，只等京城來人提審。
又給趙二太太找了大夫，將兩位趙小姐分別拘在屋子裏，安排了軍營夥房供應夥食，不可有所短缺，留了心腹下屬在趙府輪班看守。
安排好了一切，鄭鈞才回了將軍府。
他不準備動手提審趙家人等，只等京城派了專門官員下來再查，省的朝廷懷疑到他的頭上，惹得一身騷，所以除了拘人的時候，聽到的一些下人們的流言，他本不知道內中詳情，還是這位趙家大小姐的貼身婢女和趙二小姐的貼身婢女被就地關押的時候住了隔墻，兩個丫頭跟著主子向來視對方為愁家對手，一聽到對方的聲音，立刻你一言我一語的吵了起來，士兵們上稟了上官，從她們的爭吵中，分析出了趙馳的具體死因。
原來，自從趙二太太的賞花宴席以鬧劇收場之後，趙二太太花了不少的銀錢和精力準備這次的賞燈宴席，為的一雪前恥。
趙大小姐也想改善改善她的名聲，省的讓人說她趙家沒規矩，說她趙大小姐跟個庶女沒大沒笑的一般見識，是以，也積極準備著，在當天的晚宴上好好表現，只是趙二小姐那個炮仗脾氣，誰知道啥時候就點著了？
於是想了個法子，使了心腹婢女在二小姐最愛和的羹湯裏下了瀉藥，分量下的足足的，足以使得趙二小姐一整個晚上都呆在凈桶上下不來。
趙二小姐同樣重視這次晚宴，一來辦好了能使娘親在爹爹跟前得個好，再來娘親有了能幹的名聲，也能壓大小姐和京城的太太一頭。
可是趙大小姐最愛搶風頭，有她的地方，二太太就別想好好的應酬。
趙二小姐絞盡了腦汁，弄了些瀉藥，帶著心腹丫頭下在了大小姐的飯菜裏，生怕分量不足，她再吃了藥，還能露面，分量下的足足的，便是一頭野豬吃了也得瀉得站不起身來。
偏生這一日午間，趙大人衙門無事，早早的回了內宅，去看望長女，順便陪著女兒用了飯，從長女處出來，又倒黴的被小女兒的丫頭看見，又去小女兒處陪著吃了點，喝了一碗湯。
當即趙大人就住進茅廁出不來了，蹲下起來，再蹲下，十來個回合下來，直瀉得他頭暈眼花腿腳發軟，一個不小心栽倒在地上，頭磕在石頭上。
茅廁外頭守著的小廝聽著不對，沖進茅廁將趙大人扶起時候，趙大人早已斷了氣息。
“趙馳這一死，咱們固然不擔責任，只是沒了趙馳，朝廷必定要再派官員下來，只不知再派來的官員如何！”鄭鈞也郁悶，打仗他不怕，排兵布陣，上陣殺敵，偷營掠地，他樣樣在行，只怕背後來自朝廷的軟刀子割肉，實在是難應付的很。
“到時候見機行事，做好咱的本分，任他是誰，咱也不怕他！”
“那倒也是！”
“天不早了，早些睡吧！”瑤光見他面有疲色，忙催他歇息。
鄭鈞應諾，兩人一起回內室歇息去了。
趙馳被害的消息在第二天一大早，人們發現趙府門外圍著的全副武裝的將士時候，就以極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個陽城。
到了上午，李家也得了消息。
李家老太太還指望著今天再去趙家，便是不吃席也得把燈籠要回來，趁著十五還沒過完，趕緊賣出去，好歹能賺幾個銀子錢，哪裏知道出了這樣的事情。
“殺千刀的死女子，爛了肚腸的下賤東西，竟然敢毒死她親爹！”老太太咬著後牙開罵，一雙老眼惡狠狠地瞪像大白氏的三歲的小閨女妞子，“要不人家都不待見女娃兒，這女子生就一副惡毒心腸，小小年紀就能做出那樣的惡事來，老天怎麽不下個雷，劈死她算了……”
妞子無辜被罵，嚇得縮了成一團，哭都不敢哭，李老爺子看不過眼去，又沒膽子跟李老太太搭話，只得抱了小孫女躲出了堂屋，悄悄的在她耳邊說道：“妞子乖，爺帶你，吃饅頭去。”
老頭子偷偷的跟大兒李根生要得幾個銅板，也不敢多要，只三五個，藏在墻縫裏，抽空給小孫女弄點細糧餵她，以前在老家時候也是賣糧食打短工偷偷的藏起幾個錢貼補小孫女，否則，小丫頭早餓死八回了，哪能長到三歲。
以前錢短，藏兩個銅板恨不得掰成八瓣花，如今來了陽城，大兒餉銀也多，悄悄給他的也不少，他雖然不敢多要，一個月也能有三五十個銅板，時常的帶了小孫女出來買個饅頭吃，有時候狠狠心，還能買個包子給小孫女補補。
今天老爺子就帶著小孫女七拐八拐的瞅著身後沒人，才抱著小孫女拐進了‘王家包子鋪’的後門，來過十來次，都是熟客了，老爺子啊抱著小閨女在廚房門外的青石上坐了，跟小二哥買了兩個包子，爺倆一人一個。
包子鋪的王掌櫃從廚房出來，看著爺倆一人一個包子狼吞虎咽的樣子可憐的緊，就從廚房又端了幾個破了皮流了油的包子出來給她放在青石上說道：“李老哥，這兒還有幾個包子，就是漏了陷，給孩子吃吧，不要錢。”說完也不等李老頭搭話，轉身回了廚房。
“謝謝您了！”李老頭端起放包子的碟子，眼裏噙著淚，抖著手將包子送到小孫女的嘴邊。
小丫頭餓的狠了，張嘴就吃，一口咬掉大半個餡去，一個大包子七八口就全吃完了，噎得她直打嗝。
王掌櫃從廚房的門邊看的直搖頭，又把早上吃剩下的一點子稀粥添了半碗水，在竈上熱了，端給他們。
爺倆吃飽了，在街上轉悠了大半天，過了晌午才回。
在門口碰上大兒李根生，父子倆帶著個小丫頭，站在大門外聽著裏頭的謾罵聲，猶豫著不想進去。
老太太失了到手的銀子錢，恨不能把趙家那兩個弒父的丫頭生吃了，整整在家罵了一個上午，還不能解氣，罵著罵著又罵趙二太太，連個小丫頭都管不住，不會下蛋的母雞就是沒本事，還整日的辦什麽宴席，嘚瑟什麽呀？
李雲生和白氏姐妹耷拉著頭坐在堂屋裏聽老太太罵人，兩個小的不用聽罵，自己回屋玩去了。
李根生父子在大門前猶豫半響，一致的不約而同的轉身往外走，李老爺子是漫無目的的亂走，反正吃飽了，在哪不是待著？於是跟在兒子屁股後頭。
李根生原本就準備回來看看就去郭氏哪裏過節的，這下門沒進去，直接就往郭氏哪裏走去。
只是屁股後頭跟著抱著小侄女的老爹，也不知道郭氏給不給開門，萬一還不給開門，被老爹看見了，丟人不說，讓老娘知道了，那郭氏再回李家可就千難萬難了。
待要不去吧，這大過節的，還能去哪？罷了，就去碰碰運氣也好，萬一巧娘看他可憐就讓他進去了呢，也或者看在爹的份上，不好意思跟他拉扯就放他進去也未可知，反正思來想去，有老爹跟著倒是利大於弊的。
大不了被趕出來時候，好好的跟老爹說說，別跟老娘透了風兒也就是了。
到了郭家門口，敲了門，半響才有人出來應門。
是小玉梅，開了大門，見了爹和祖父也不作聲，只堵在門口怯怯的看著兩人。
“玉梅，是爹！還有你爺也來看你了！快開門讓爹進去！”李根生柔著聲音對女兒說道。
玉梅看看爹，抿了嘴，只堵在門口也不進去，也不讓開。
“姐姐！”老爺子懷裏的妞子認出了姐姐，姐姐還在家的時候常常偷餵她吃的，小女孩兒稚嫩的記憶力，只記得兩個對她好的人，一個爺爺，一個是姐姐，後來姐姐就不見了，對她好的只剩了爺爺。
玉梅看到妞子，緊抿的嘴唇有了一絲的松動，放在門上的手，松了松。
“玉梅，是誰來敲門，怎麽還不進來？”從院子裏傳來郭氏的聲音。
小玉梅聞聲扭頭，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只拿眼看著娘親。
郭氏疑惑，跟著來到大門處。
“巧娘，是我！快讓閨女開門！”李根生見郭氏出來，趕忙扒著門縫討好的說道。
玉梅讓開門邊，郭氏開了大門，見是李根生，隨手就要關門，李家她是不會回去了，李根生跟她便是路人，家裏一個男人也無，沒有讓路人來家的道理。
“媳婦！”李老爺子見兒子不中用，忙叫了一聲，只是聲音裏有些底氣不足罷了。
郭氏這才看到後頭跟著的李父，不好就這麽趕人，也不願意他們進去，就這麽僵立在大門口。
“媳婦，我們就看看玉梅，不多留！”李老頭訕訕道。
李根生在心裏為老父的急智叫了聲好，也現出一臉的討好。
郭氏皺著眉頭，冷聲說道：“進來說吧。”
說著讓開門口，讓他們父子和妞子進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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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匹綢緞，李家老太太留下六尺大紅的給自己做了件新衣裳，剩下的全賣給了綢緞莊，又得了十三兩銀子，合著之前的七兩，換了一個二十兩的大元寶，抱著元寶，心裏一高興，老太太做主沒賣了那盒月餅，留著八月節吃。
趙家的賞燈宴避開了八月十五，定在了八月十四這天晚上，申時三刻開席，酉時天黑正好賞燈。
這一次她準備的充分至極，光趙屠戶家的豬肉就定了兩扇，還有各色野味，兔子雞鴨，羊肉各訂了五十多斤，新鮮蔬菜十雞筐，便是雞蛋都買了二百多個，八月十四上午，好幾家店裏的東西都被趙家買空了。
街面上早就傳揚著，人家趙家不愧是京城來的大戶人家，你看人家買東西那架勢，看著就買，不挑不揀的，成筐成筐的往府裏送，在咱們陽城也算是頭一份的了，咱們也算見著了京城大族人家的做派，真真的跟咱們不同呢！
李家老太太穿了新衣裳，早早的就出了門往趙家來了。
這一次，她專門上街找那識字的給念了念帖子上的字兒，請的是李家全家人都去。
老太太領著一家子大小，便是最小的小丫頭妞子都跟在大白氏的屁股後頭，“讓你們跟著去也成，待會去了人家家裏別亂說話，讓人呢笑話，做席的時候使勁吃，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別小家子氣的不敢動筷子，吃到嘴裏才算自己的，人家趙家可是京城大戶，大戶人家不吃剩飯，那席上剩下的東西必定不要，反正要扔，還不如咱吃進肚子裏。”
“要是趙二太太送燈籠，你們可長點眼，挑個值錢的，對了，你們就跟在我屁股後頭，我說要哪個，你們就摘哪個，可別縮手縮腳的等著人家摘了去。”
“摘了燈，都給我小心的抱好，送回咱家來，別磕了碰了的，那可都是銀子。”說到銀子，老太太的兩只眼睛都閃著銀光，上一次，她笨，就去了倆人，才弄了二百兩銀子，這一次全家都去，八個人怎麽也能弄出七八百兩銀子來，哎，老大也不知道回來了沒有，那鄭將軍也是，大冷的天兒，見天的出城幹什麽？
大小白氏也都換了新衣裳，將首飾盒裏的兩個銀簪子都插在頭上，跟著老太太往趙家去了。
趙家的大門緊閉著，任老太太拍斷了手也沒見有人出來應門，“京城的下人們也有刁鉆的，看個門也看不住！等會見了趙二太太可得好好的跟她說道說道，這看門的下人就該發賣出去，再買了新的來使，要不一點規矩都沒有，還了得？”
跟在老太太身邊的李雲生，聽了老娘的話，眼前一亮道：“娘啊，一會你見了趙二太太，就跟她說說唄，讓兒子來趙家看門，兒子一準不睡覺，能把門看好嘍。”
老太太皺眉：“好好的，你看門做什麽？”李家可是官宦人家，做什麽給別家看大門啊？
李雲生攙了老娘的胳膊，說道：“娘啊，你看大哥的餉銀也不多，累得您老天天的嚼高粱面餅，連頓肉都舍不得吃，兒子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只恨自己沒本事，能讓老娘吃上白面，頓頓吃肉。”
說著頓了頓，見老娘被自己說的面上有些松動了，接著再加把勁兒說道：“若是兒子能來趙家謀份差事，就是看看大門也好啊，您看，兒子吃住在趙家，既生了咱家一天三頓的嚼用，還能掙幾個月錢給娘買肉呢！您說活是不是這個理兒？娘啊，您就跟趙二太太說說唄，就憑您跟趙二太太的交情，還不是一說一個準兒？”
老太太也滿意於她跟趙二太太的好交情，上一次筵席上，要不是她老人家將那些忒能吃的女人們帶走，趙家少說也得多花十兩銀子去，趙二太太能不承她的人情？
“那，也行吧，待會我跟趙二太太提一提，給你安排個好差事，娘可跟你說好了，進了趙府你可得好好幹，不能給娘丟臉，再有那個月錢，娘跟趙二太太一並說了，每個月到了時候，娘親自來領，你小兒家家的別弄丟了。”
見老太太答應，滿臉喜色的大白氏聽了老太太後面的話，一張笑臉頓時僵了，心裏暗罵道：“死老婆子，要那麽多銀子幹啥，還能帶進棺材裏去？”
李雲生聞言也是一僵，隨後又想，沒銀子便沒銀子吧，最起碼不用在家吃高粱面餅子了，那東西吃的他拉屎都拉不出來，聽說趙家那是京裏的大戶人家，下人們吃怎麽著也比自家強，這麽一算，自己倒也不虧，於是仍舊樂滋滋的跟娘親說這小話，還幫著娘親叫門。
叫了半天，也沒見個來應門的，“娘，會不會是人家院子太大，看門的沒聽見吧？”
老太太也弄不明白怎麽回事，聽兒子這麽一說，自己一想也是，想起上次來坐席的時候見過的趙府的樣子，從大門口走到花園子得有二裏地呢，“可不是咋地，人家趙府可大著呢，指定是沒聽見咱們叫們。”
“姨娘，要不咱去那邊角上那個小門試試吧，”小白氏在一邊出主意，她上次跟著姨娘來的，恍惚記著那邊有個小門。
“嗯，行，那咱從那邊的小門進去，咱家跟趙二太太關系不一般，也就別計較什麽大門小門的了，一會進去了，可得好好跟趙二太太說道說道，咱們兩家親近不計較，那要是別的軍眷家女人來叫門也這麽聽不見，不是讓人家挑理麽？哎，年輕人辦事就是不周全，你們幾個挺好了，一會趙二太太要是留下老娘幫著照應，你們回去可不能偷吃，我三五日便回，若是米糧短了數，看我饒了你們哪一個？”
李老頭子牽著小孫女的手跟在最後面，低頭不語，前面三個人都點頭應諾：“娘啊，我們肯定不敢偷吃，您就放心吧。”
老太太看了眾人一眼，才去敲門，怪異的是，仍舊敲不開，“這個門不會是不用的吧？”老太太疑惑地看向出主意的外甥女準兒媳婦小白氏。
小白氏忙說道：“上次姨娘領著我來坐席的時候，我見有人從這個們進出過。”
那就再叫，拍了有一刻鐘的門，仍舊沒人來應，老太太氣惱道：“這些個下人們就不能給他們個好臉，稍一松手，就得出亂子，你說這要是別人來敲門，這麽敲不開，還不得出亂子呀？”
小白氏忙奉承道：“就是，一會坐了席，您好好幫襯趙二太太兩天，給她旅順了，也就不怕了。”
老太太緩了臉上的怒色，應聲道：“也是這麽個理兒，說不得我就得多受點累了。”
大白氏心裏的氣兒還沒消呢，聞聲暗罵道：“把人家趙家也管的見天吃高粱面餅子，看人家讓你不讓，老不死的，哪還有你呢！”
李雲生叫門，拍的兩只手都紅了，也不見有人出來，不由得氣餒道：“娘，還是沒人，咋辦？”
老太太也沒了主意，低著頭不說話。
“要不咱先回去，待會再來？”他都餓了，回去吃點東西墊巴墊巴再來。
小白氏在一邊說道：“是不是咱們走錯了門？要不繞著圍墻再找找別的門試試？”她才不回去，趙家的席面那才叫好吃，她寧肯等著開門，也不回去，萬一回去再來，趕不上席面咋辦？
老太太也不願意回去，多跑路，跟著說道：“也行，那咱繞著圍墻找找，興許是咱找錯了門，也說不定。”
李雲生見老娘這樣說，也只好繞著圍墻轉開了。
一家子八口人，繞著趙家的圍墻轉了兩圈，拍了八次四道門，用了一個多時辰都沒叫開趙家的門。
“是不是咱聽岔了？不是今天啊？”大白氏在一邊嘟囔著說道。
老太太也沒了主意，“要不咱再找人給念念？興許是弄差日子了。”
一家子又在街上找人念帖子，走了兩條街，換了五個人，都念的是今天的席，可趙家的門就是叫不開，只好怏怏的回家去了。
當晚老太太連飯也沒讓吃，一人喝了一碗水，早早的睡下了。
沒要著燈籠，眼見著到手的八百多兩銀子就這麽溜了，老太太氣的一夜合不上眼，聽著李老頭一聲大過一聲的鼾聲，心裏火的不行，‘蹭’的一聲坐起身，一笤帚疙瘩砸過去，生生的把老頭子砸的流了鼻血，又是好一陣的忙活，給他倒了冷水，冰了鼻子，待那鼻血不流了，這才睡下，老太太一合眼睡著了。
李家繞著趙府叫不開門的事，有好多人看見，早就傳揚遍了，拿著帖子的軍眷們見狀也就不再過去，都反身回家去了。
瑤光也得了消息，自然沒有出門，只讓人把消息傳給去了軍營的鄭鈞知道。
小瑞不能去看等，應承了玉梅的話辦不到了，到了睡前仍有些怏怏的，瑤光笑著安慰他：“今年看不成，明年的元宵節咱們再看，街上倒是都是燈籠，比趙家掛在院子裏的要多很多，也一樣好看，到時候咱們和玉梅姐姐一起去看可好？”
小瑞懂事，又聽娘親說了元宵的燈會，樂滋滋的答應了，“嗯，我明天就去告訴玉梅姐姐。”
“嗯，好！那睡吧！明天早點起來還得練功呢！”瑤光輕拍小兒身上的被子，看他睡覺。
小兒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哄睡了大兒子，又看看睡熟的小兒子，鄭鈞還未回來，瑤光坐在外間的暖炕上就著燈光做些針線，趙家如此異常的行事，只怕是出了什麽大事才會如此，否則以趙二太太那要強的心性，便是出了岔子也會支應著應付過去，而不會緊閉大門，做出這樣不顧臉面的事來。
鄭鈞到了三更才回，瑤光趴在暖炕上打盹，見他回來，忙下炕來接。
鄭鈞大步兩步就到了炕邊，不讓她再下來：“你好好的在炕上暖著，別下來仔細著涼！”
說著話，自己解了外頭的衣裳，接著說道：“趙馳死了！”
啊？瑤光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鄭鈞在暖炕上坐了，端起瑤光剛倒出來的熱茶，喝了一口茶水，才重覆道：“趙馳死了！”
瑤光心頭一凜，問道：“他查到……”不該查的東西了？
鄭鈞知她所想，伸出大手揉了揉她如雲的長發，笑道：“跟咱們沒關系，他是被他兩個女兒毒死的？”
瑤光驚訝，弒父？這是……好好的活膩味了？那個趙大姑娘沒這麽傻吧？跟親爹有深仇大恨？還有趙二姑娘，好好的殺了親爹？怎麽聽著這麽……這麽……不可思議呢？
大周朝立朝二百多年，還從未聽說過這樣的事！
不可思議之下，瑤光不由得朝著陰謀化的方向想去，莫不是栽贓陷害？可是武將這邊沒有動手，那趙馳還礙了誰的眼，要下此毒手，還把罪名栽贓在兩個女童身上，還是趙馳的女兒，好狠的手段，這麽一來，趙家也就從根基上毀了，出了兩個弒父的孽女，誰還能看上這樣的家族，從此以後，只怕整個趙家的女兒都難嫁了，畢竟，誰家也不想要一個有可能弒父的女人，連親生父親都能下得了毒手，更何況公爹，丈夫了。
鄭鈞沈沈的笑了，“沒有陰謀，就是趙馳的兩個女兒親手下毒，間接的毒死了他們的父親。趙二太太嚇病了，連床都起不來。”
趙馳是聖上心腹，有著監督邊軍的權利，趙馳死，嫌疑最大的就是他鄭鈞和舅兄曾瑜韞，他若不查明了，不用了多久，京城的斥責聖旨也就該來了，說不得還會引得聖上另派將領駐守陽城，到那時，曾瑜韞還好，好歹出身豪族，總有家族的庇護，他寒門庶民出身，這個弒殺欽差的罪名就得由他來背了。
是以，一接到消息，他就果斷下令，派兵圍了趙府，待他帶人進了趙府，趙府早就亂作了一團，所幸老管家尚還得力，使人守住了門戶，不讓人進出，否則趙家下人們早就逃的逃散的散了，鄭鈞使人收斂了趙馳摔的滿臉是血的的屍身，一應下人都拘了起來，不許私自串通說話，一應證據也都原封不動，只等京城來人提審。
又給趙二太太找了大夫，將兩位趙小姐分別拘在屋子裏，安排了軍營夥房供應夥食，不可有所短缺，留了心腹下屬在趙府輪班看守。
安排好了一切，鄭鈞才回了將軍府。
他不準備動手提審趙家人等，只等京城派了專門官員下來再查，省的朝廷懷疑到他的頭上，惹得一身騷，所以除了拘人的時候，聽到的一些下人們的流言，他本不知道內中詳情，還是這位趙家大小姐的貼身婢女和趙二小姐的貼身婢女被就地關押的時候住了隔墻，兩個丫頭跟著主子向來視對方為愁家對手，一聽到對方的聲音，立刻你一言我一語的吵了起來，士兵們上稟了上官，從她們的爭吵中，分析出了趙馳的具體死因。
原來，自從趙二太太的賞花宴席以鬧劇收場之後，趙二太太花了不少的銀錢和精力準備這次的賞燈宴席，為的一雪前恥。
趙大小姐也想改善改善她的名聲，省的讓人說她趙家沒規矩，說她趙大小姐跟個庶女沒大沒笑的一般見識，是以，也積極準備著，在當天的晚宴上好好表現，只是趙二小姐那個炮仗脾氣，誰知道啥時候就點著了？
於是想了個法子，使了心腹婢女在二小姐最愛和的羹湯裏下了瀉藥，分量下的足足的，足以使得趙二小姐一整個晚上都呆在凈桶上下不來。
趙二小姐同樣重視這次晚宴，一來辦好了能使娘親在爹爹跟前得個好，再來娘親有了能幹的名聲，也能壓大小姐和京城的太太一頭。
可是趙大小姐最愛搶風頭，有她的地方，二太太就別想好好的應酬。
趙二小姐絞盡了腦汁，弄了些瀉藥，帶著心腹丫頭下在了大小姐的飯菜裏，生怕分量不足，她再吃了藥，還能露面，分量下的足足的，便是一頭野豬吃了也得瀉得站不起身來。
偏生這一日午間，趙大人衙門無事，早早的回了內宅，去看望長女，順便陪著女兒用了飯，從長女處出來，又倒黴的被小女兒的丫頭看見，又去小女兒處陪著吃了點，喝了一碗湯。
當即趙大人就住進茅廁出不來了，蹲下起來，再蹲下，十來個回合下來，直瀉得他頭暈眼花腿腳發軟，一個不小心栽倒在地上，頭磕在石頭上。
茅廁外頭守著的小廝聽著不對，沖進茅廁將趙大人扶起時候，趙大人早已斷了氣息。
“趙馳這一死，咱們固然不擔責任，只是沒了趙馳，朝廷必定要再派官員下來，只不知再派來的官員如何！”鄭鈞也郁悶，打仗他不怕，排兵布陣，上陣殺敵，偷營掠地，他樣樣在行，只怕背後來自朝廷的軟刀子割肉，實在是難應付的很。
“到時候見機行事，做好咱的本分，任他是誰，咱也不怕他！”
“那倒也是！”
“天不早了，早些睡吧！”瑤光見他面有疲色，忙催他歇息。
鄭鈞應諾，兩人一起回內室歇息去了。
趙馳被害的消息在第二天一大早，人們發現趙府門外圍著的全副武裝的將士時候，就以極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個陽城。
到了上午，李家也得了消息。
李家老太太還指望著今天再去趙家，便是不吃席也得把燈籠要回來，趁著十五還沒過完，趕緊賣出去，好歹能賺幾個銀子錢，哪裏知道出了這樣的事情。
“殺千刀的死女子，爛了肚腸的下賤東西，竟然敢毒死她親爹！”老太太咬著後牙開罵，一雙老眼惡狠狠地瞪像大白氏的三歲的小閨女妞子，“要不人家都不待見女娃兒，這女子生就一副惡毒心腸，小小年紀就能做出那樣的惡事來，老天怎麽不下個雷，劈死她算了……”
妞子無辜被罵，嚇得縮了成一團，哭都不敢哭，李老爺子看不過眼去，又沒膽子跟李老太太搭話，只得抱了小孫女躲出了堂屋，悄悄的在她耳邊說道：“妞子乖，爺帶你，吃饅頭去。”
老頭子偷偷的跟大兒李根生要得幾個銅板，也不敢多要，只三五個，藏在墻縫裏，抽空給小孫女弄點細糧餵她，以前在老家時候也是賣糧食打短工偷偷的藏起幾個錢貼補小孫女，否則，小丫頭早餓死八回了，哪能長到三歲。
以前錢短，藏兩個銅板恨不得掰成八瓣花，如今來了陽城，大兒餉銀也多，悄悄給他的也不少，他雖然不敢多要，一個月也能有三五十個銅板，時常的帶了小孫女出來買個饅頭吃，有時候狠狠心，還能買個包子給小孫女補補。
今天老爺子就帶著小孫女七拐八拐的瞅著身後沒人，才抱著小孫女拐進了‘王家包子鋪’的後門，來過十來次，都是熟客了，老爺子啊抱著小閨女在廚房門外的青石上坐了，跟小二哥買了兩個包子，爺倆一人一個。
包子鋪的王掌櫃從廚房出來，看著爺倆一人一個包子狼吞虎咽的樣子可憐的緊，就從廚房又端了幾個破了皮流了油的包子出來給她放在青石上說道：“李老哥，這兒還有幾個包子，就是漏了陷，給孩子吃吧，不要錢。”說完也不等李老頭搭話，轉身回了廚房。
“謝謝您了！”李老頭端起放包子的碟子，眼裏噙著淚，抖著手將包子送到小孫女的嘴邊。
小丫頭餓的狠了，張嘴就吃，一口咬掉大半個餡去，一個大包子七八口就全吃完了，噎得她直打嗝。
王掌櫃從廚房的門邊看的直搖頭，又把早上吃剩下的一點子稀粥添了半碗水，在竈上熱了，端給他們。
爺倆吃飽了，在街上轉悠了大半天，過了晌午才回。
在門口碰上大兒李根生，父子倆帶著個小丫頭，站在大門外聽著裏頭的謾罵聲，猶豫著不想進去。
老太太失了到手的銀子錢，恨不能把趙家那兩個弒父的丫頭生吃了，整整在家罵了一個上午，還不能解氣，罵著罵著又罵趙二太太，連個小丫頭都管不住，不會下蛋的母雞就是沒本事，還整日的辦什麽宴席，嘚瑟什麽呀？
李雲生和白氏姐妹耷拉著頭坐在堂屋裏聽老太太罵人，兩個小的不用聽罵，自己回屋玩去了。
李根生父子在大門前猶豫半響，一致的不約而同的轉身往外走，李老爺子是漫無目的的亂走，反正吃飽了，在哪不是待著？於是跟在兒子屁股後頭。
李根生原本就準備回來看看就去郭氏哪裏過節的，這下門沒進去，直接就往郭氏哪裏走去。
只是屁股後頭跟著抱著小侄女的老爹，也不知道郭氏給不給開門，萬一還不給開門，被老爹看見了，丟人不說，讓老娘知道了，那郭氏再回李家可就千難萬難了。
待要不去吧，這大過節的，還能去哪？罷了，就去碰碰運氣也好，萬一巧娘看他可憐就讓他進去了呢，也或者看在爹的份上，不好意思跟他拉扯就放他進去也未可知，反正思來想去，有老爹跟著倒是利大於弊的。
大不了被趕出來時候，好好的跟老爹說說，別跟老娘透了風兒也就是了。
到了郭家門口，敲了門，半響才有人出來應門。
是小玉梅，開了大門，見了爹和祖父也不作聲，只堵在門口怯怯的看著兩人。
“玉梅，是爹！還有你爺也來看你了！快開門讓爹進去！”李根生柔著聲音對女兒說道。
玉梅看看爹，抿了嘴，只堵在門口也不進去，也不讓開。
“姐姐！”老爺子懷裏的妞子認出了姐姐，姐姐還在家的時候常常偷餵她吃的，小女孩兒稚嫩的記憶力，只記得兩個對她好的人，一個爺爺，一個是姐姐，後來姐姐就不見了，對她好的只剩了爺爺。
玉梅看到妞子，緊抿的嘴唇有了一絲的松動，放在門上的手，松了松。
“玉梅，是誰來敲門，怎麽還不進來？”從院子裏傳來郭氏的聲音。
小玉梅聞聲扭頭，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只拿眼看著娘親。
郭氏疑惑，跟著來到大門處。
“巧娘，是我！快讓閨女開門！”李根生見郭氏出來，趕忙扒著門縫討好的說道。
玉梅讓開門邊，郭氏開了大門，見是李根生，隨手就要關門，李家她是不會回去了，李根生跟她便是路人，家裏一個男人也無，沒有讓路人來家的道理。
“媳婦！”李老爺子見兒子不中用，忙叫了一聲，只是聲音裏有些底氣不足罷了。
郭氏這才看到後頭跟著的李父，不好就這麽趕人，也不願意他們進去，就這麽僵立在大門口。
“媳婦，我們就看看玉梅，不多留！”李老頭訕訕道。
李根生在心裏為老父的急智叫了聲好，也現出一臉的討好。
郭氏皺著眉頭，冷聲說道：“進來說吧。”
說著讓開門口，讓他們父子和妞子進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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