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冥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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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謂冥婚?生人獻祭,亡者尋姻;紅燭白蠟,陰間夫妻。

民間有種專為未婚早逝的子女尋找“門當戶對”的未婚男女,與其結門鬼親的風俗,便是所謂的“冥婚”。一般都是男方父母為早逝的兒子尋找另一方——為了不讓自己孩子在陰間太過孤單故而替他尋個伴,當然,也有為了消除亡者的怨氣而尋的緣故。

冥婚有兩種,分為活人和死人。

一般冥婚雙方都是未婚早逝。雙方父母會替孩子細心挑選,選定一個滿意的對象。若是雙方父母皆有意於對方,則此事可議;若是有一方不滿意的,則此事作廢。然而,女屍難求,年輕漂亮又未婚的女屍更是難上加難。若是正好有符合要求的,價格也是高得很,堪稱天價。

一些家裏條件比較差的,買不起好的,便會走些旁門左道,通過某些鬼媒婆,以某些可連接陰陽的通靈物為媒介,令某些特定的生人拾得,從而在不知不覺中與亡者簽訂血媒。

“人偶空有人形軀體,而無靈魂,最易被那些個孤魂野鬼寄體。當然,其中也有靈物,只不過更多時候是孤鬼,而孤鬼中又以怨鬼居多。”宿槐懶洋洋地臥在躺椅上,邊往嘴裏丟了顆話梅,邊隨意地劃拉著宿蒔手機裏的短信。

“人偶肖人,常被人們視做其主人的替身傀儡。無論消災避難,亦或者婚嫁喪娶,皆可用此人形布偶代替。你看見的那個嫁衣人偶,估計便是被當做與亡者結陰親,立血媒的靈媒物介了。”

宿蒔皺眉,“可我並沒有碰到她…”

“既是靈物,遇之必傷;觸之則應,視之則憧。”初玖在一旁端著茶杯邊翻著手邊的經文,淡聲說道。

宿蒔的臉有些煞白了。他勉強穩住心神,沈聲道:“想我堂堂驅鬼師,還怕這些個小伎倆麽?分分鐘端了他…”

“莫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宿槐將手機遞給他,手指輕點下唇,饒有興趣地說,“不過,依你這麽說,有人看上你了呀~有趣,有趣。”

宿蒔簡直有苦說不出,“我都不知什麽時候,天天窩宿舍,好不容易出門一趟還就這麽倒黴了…”

宿槐對於冥婚這事其實並不如何關註,她更在意的是那個嫁衣人偶,“你說那個人偶與我很是相似麽?”

宿蒔點頭。

宿槐垂下眼眸,若有所思。她出神地摩挲著手上戴著的碧色玉鐲,喃喃自語道:“是麽…嫁衣人偶…”語帶懷思,風猶不語。

………

幾人其實對冥婚這事都不太在意,畢竟作為驅鬼師,經歷的事千奇百怪,冥婚這種危險系數較低的自然不會放在心上。加上這幾日宿蒔身上都沒有發生什麽異樣,因此也就漸漸淡忘了這件事。

也不知宿槐怎麽做到的,原中內褚枯的那部分鬼煞之氣基本已經消弭殆盡——或許是被他自己隱藏收斂了,又或者是於無形中被凈化了。總之,歲月難得,庭前靜好。

幾人的驅鬼任務已完成,也是時候離開了。

明璣前幾日回來過一次,就簡單收拾了些行李,又走了。說是要與朋友去四處旅游,又想去看望明璇師叔,於是現在就到了安清市,正在明璇師叔朋友的家裏做客。

初玖也已經在準備收拾行李了,準備再待三日,屆時若是煞氣不在覆沓,便可啟程歸寺了。宿蒔則沒有半點離開的樣子。

宿槐問過他:不準備回家麽?不想家麽?

彼時的宿蒔只是垂眸一笑,平淡的說:“我是被一個老人在荒野撿到的,我不記得我的從前,與現在的那個所謂的家也已並無任何幹系了。與那些人,只不過是萍水相逢,再見路人。”前路漫漫,來生淒淒;無家可歸,無枝可依。

遠方的夕陽無限,暮色瑰麗。橙紅色的晚霞打在他的側臉上,襯得他的眼眸愈加深邃,宛如深水暗潭,不見明光。他用最是平常不過的語氣說了這麽一段話,宿槐卻只覺心戚戚然。

桃李春風十幾載,只餘桑榆殘照。

夢裏不知身是客,只餘一晌貪歡。

她與他們,都是入局人。一夢千載,萬古三秋。不知何時入夢來,不知何時離夢去。

接下來的日子平淡無波,好似順遂無比了。只是,計劃往往趕不上變化。來自宿蒔宿養的老家的一通電話,終是打破了這暫時的寧靜。

而宿蒔接通了電話,在聽得對面的人的話語後,他的面色漸漸凝重起來。

而一掛電話,他便開始收拾東西了。宿槐在一旁看得一頭霧水,不過她也發覺事情的嚴重性了。

“怎麽,出事了?”

宿蒔點頭,手裏動作不停,“說是師父重病,讓我趕緊回去。”他的一身驅鬼功夫並非他師傅教的,而是他本身便會的。只不過他師傅正好缺一個徒弟,而他則需要一個住所,兩人便一拍即合,成為師徒了。說是他師傅,其實真正說起來更算是房東。

宿槐了然點頭,隨即又問道:“需要幫忙麽?”

宿蒔驀地停下手中動作,隨後擡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接觸到宿槐迷惑的眼光後,又低低地垂了下去。

“不用,小事而已。”話語裏帶著落寞。隨即又像是怕宿槐發覺,忙東張西望轉移話題道:“初玖不是說去買晚餐麽,怎麽還不回來…”

話音未落,門口傳來鑰匙插/入孔的聲音,隨即“哢嚓”一聲,門應聲而開。

宿槐挑眉,意味深長道:“果然白天莫說人,晚上莫說鬼啊~”

宿蒔幹笑一聲,手中行李箱“哢噠”一聲,鎖栓落下。

他走到玄關處換了鞋,拎起行李箱,只低低說了句“我先走了,晚會聊。”轉身便關門離開了。

初玖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的一系列操作,有些摸不清頭腦。他邊拎著木制飯盒往桌邊走去,邊奇怪道:“不是說要晚點走麽?怎的走的這麽急?”

宿槐盯著門口的方向,漫不經心道:“他師父病了,他回去看看。”

初玖了然點頭,隨即打開飯盒,將裏面的菜食取出,放至桌面。

“可惜我這桌飯菜,他沒機會享受了。”嘴上雖說著可惜,話語裏卻沒帶多少感情。

宿槐輕輕彎唇,聲音涼涼道:“虛偽。”

初玖則笑而不語,只催著她趁熱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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