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筆仙游戲

關燈
那雙眼睛裏滿是陰霾與深淵,暗不見光,令人望而生畏。

眼睛的主人被幾人壓住手腳,趴在一堆散落的書本上。他身上青紫一片,雙眼死死地盯著門口,一度令宿槐有種自己被他看見了的錯覺。

只是她轉眸看向另外幾人,卻是依然繼續腳下的動作,對她造成的響動並沒有半點反應。

宿槐再轉眸看向那人時,那人已經把視線收回,只沈默地看著臟汙的地面。

站在旁邊對他拳打腳踢的是個染著一頭金發的少年,長得也算人模人樣,只是臉色蒼白無力,眼窩深陷,顯然又是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公子哥一個。

此刻,他一手捂著另一只滲著血的手臂,憤怒地不停踢著地上那個身形瘦弱的少年,嘴裏還邊罵著:“賤/種,你媽那個老蕩/婦整天舔著那張老臉四處勾引男人,生的你也跟她一個賤樣,連老子看上的女人都給勾走了。”說著,猶不解恨,又狠狠地踢了他一腳。

旁邊那個化著濃妝的女生有些出神的看著地上那人的臉,看起來有些恍惚。

那金毛發覺她的出神,神情不爽地伸手攬住了她。

“怎麽,你也看上這張小白臉了?心疼?嗯?”

力道有些大,箍得女生有些吃疼地微皺起眉。不過她雖然心裏不滿,卻是不敢表達出來。她順從的依偎在金毛身上,手撫上他的胸口,柔弱道:“路哥,菁菁怎麽看上這麽個人呢。菁菁整顆心可都在路哥身上呢,我可不是清清……”話沒說完,整個人忽然被大力推開。她反應不及,踉蹌幾步便直接栽倒在地。

“我不是說過別在我面前提到這個人嗎?!滾!”

說完也不顧地上那個女生,又擡腳踢那個少年,看來是把氣都撒在他身上了。

清清?宿槐挑眉,微微偏頭斜睨了旁邊那個女生一眼。

女生模樣清純可人,看起來很讓人有保護欲。

她早就躲在這裏了,從宿槐來到這個幻境開始。

宿槐只是瞥了她一眼又繼續看著教室裏。這種楚楚可憐的畫風她可接受不來,也沒必要關註。

打了一會後,金毛終於解氣了。他踢了踢地上那個已經半死不活的少年,嘖了一聲,嫌棄地把腳往一旁的一位跟班的衣服上擦了擦。

“今天就先到這裏。褚枯,你以後最好避開點老子。不然,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說完“呸”了一聲,帶著跟班轉身走了,地上那個女生趕緊跟了過去。

走到門口看見那個女生時,他不屑地瞄了她一眼,“陳清清,你別以為老子看得上你就可以蹬鼻子上臉。還真以為老子非你不可啊,長得一副可憐兮兮樣,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做過的那些事?你要真不願意就直說,搞得好像是老子逼你做那些事似的。”說完看也不看陳清清瞬間煞白的小臉,頭也不回地走了。

名叫菁菁的那個女生也不屑地瞥了她一眼,“都是賣的,真以為就你自己特別,以為就你是被迫的,整天的都看不起誰呢?一副清高樣,你以為褚枯看得上你啊?整天倒貼,綠茶。”說完也跟上前面人走了。

陳清清緊咬下唇,一雙水靈眼睛泫然欲泣。她瞪了眼幾人的背影,轉身走進了教室裏。

那個叫褚枯的少年已經起身。他強忍著身上痛意,動作遲緩的撿著地上的書。

忽然,一片陰影擋住了他。陳清清站在少年面前,見自己的出現沒有使少年有一絲反應,有些不滿。

她咬了下嘴唇,對著正低頭撿書的褚枯說:“褚同學,對不起。我…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對你…我已經告訴過他不要糾纏我了。”見他還是沒有反應,她臉色有些扭曲,語氣卻還是溫溫柔柔:“我不想你因為我而受到傷害,可是我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說到這,語氣裏都帶著哭聲了。

宿槐早已經坐在旁邊一張桌子上,掏出之前問初玖要的糖葫蘆吃起來了。邊吃還不忘吐槽道:“哎呦呦~瞧這可憐勁~奴家都有點愧疚了~”

少年還是沒有理她。

陳清清氣極,咬咬牙,又嬌聲道:“哎呀,褚同學,你的書怎麽臟了?清清也來幫忙好了。”

宿槐:哎呦餵~這段數,有點俗呀~

她手還沒碰到書,少年冷冷地聲音傳來:“滾。”

宿槐:“…”(以為是個啞巴原來還會說話啊…)

陳清清:“…”

陳清清眼角泛淚,語帶哭聲說:“褚枯,我只是想跟你交朋友而已,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只有我願意跟你做朋友了,不是嗎?!”頓了頓,她又柔聲說:“你不要在意他們對你的看法,他們只是不了解你……”

空氣一片安靜。

“褚枯,你要我怎樣我都可以的,我絕不會有任何怨言!”陳清清的聲音很是誠懇。

“……”

宿槐簡直要笑顛了:“娘啊餵~這小姑娘挺厲害的哇~對著根木頭也能尬聊下去……嘖嘖~那他要讓你死如何?”

“那你就去死。”仿佛是聽到了宿槐的話似的,褚枯忽然吐出一句話。

陳清清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大概是意想不到他會這樣說。她自覺受到了侮辱:“褚同學,我只是可憐你,想跟你做朋友!你不願意,也沒必要這麽咒我吧!自己被同學排擠,怪得了誰?”說完哭著跑出去了。

少年對於她的離開根本無動於衷,他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書本。書本已經很爛了,有的被撕得粉碎,沾染了一些臟汙的腳印。

他沈默地看著那些腳印,“滴答”一聲,一滴水珠落到了書本上。宿槐怔了一瞬,沈默地看著少年微微顫抖的瘦削身影。

宿槐嘆了一聲,褚枯猛的擡起頭,與少年視線對上的那瞬間,周圍景象瞬息萬變。

………

宿槐終於回到現實,回到了現在的時空。她方才應是陷入了那少年——也就是那鬼物的回憶裏。

當鬼物對某樣東西或者某個事物擁有了執念時,他會為了能擁有這樣事物而開始瘋狂的掠奪與占有,不惜一切代價。

同理,如若他對過去某段回憶,某個地方有著執念亦或者怨恨,當這只鬼物足夠強大,執念或怨恨足夠深切的話,他是有能力將他所經歷的過去以幻象的形式重現的。只是這種幻境有時並不是他主動幻化的,更甚者是他很排斥的。

幻境會隨著記憶的深刻程度而無規律地不斷重現,而這只鬼物也會不斷地陷入這種痛苦的回憶中,被迫感受一遍又一遍的折磨,仿若淩遲。

如果有人不慎進入他所執著的那個地方,就有可能被幻境帶進他的過去裏。當然,能否進去,這得看那鬼的態度。

很顯然,追著那鬼物來到這裏的宿槐,想來是被“邀請”進他的幻境裏——雖說並不是他自願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推薦:河圖《風起天闌》

晚安,筆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