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它們像一根刺一樣卡在我的心裏,不上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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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幾天真的變天了,寒風一掃,大地上一片蕭索,連散步的人都少了一大半。我一屁股坐在花壇邊上等袁野,我說我們好幾天沒一起逛逛了,今天吃完晚飯出來散散步吧。他說,好。但是我等了他十多分鐘,他還是沒來。

我拿出我的諾基亞手機,盯著它糾結,我是打還是不打呢?打的話好像太小家子氣了,說不定待會他就來了,不打吧,我咽不下這口氣。

我擡眼掃了一圈操場,他正走過來,旁邊還有個人,是李珊珊。我把手機揣兜裏,等他慢吞吞走過來了,問他:“怎麽現在才來?”

“哦,我剛剛忘記了。和姍姍打了一會羽毛球才想起來。你不要擺著一副臭臉嘛。不就遲到了一會嗎?”他說得多輕松,忘記了。

我忽然覺得心裏堵得慌。我心說,連生,你該不會這麽沒出息,這樣就生氣了?我擠出一抹笑,剛準備說話,旁邊李珊珊開口了:“對啊,有什麽好生氣了。連生你肯定不是這麽小氣的人啦,是不是?”

我看著她欠揍的表情,其實蠻想揍她一頓,但是人家已經把我的臺拆了,我就更不能自己不給自己面子了。我說:“當然,我是誰,我肯定大度。哪天袁野要是跟誰誰誰滾床單,我也不在乎。”

“你說什麽呢?”袁野顯然有點生氣了。

我說:“哎,確實,滾床單這說法實在是太不對了。來來來,我們一起打球。”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一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你不在乎我還在乎呢!”

“你還打不打球啊?”我沖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喊。

“哈哈,你自作自受。”李珊珊對著我笑了笑,轉身得意地離去。

等兩個人走遠了,我又一屁股坐回花壇邊上,真是的,這兩個人過來就是來讓人生氣的嗎?我的鼻頭有點酸,眼睛也很不舒服。我就望著天,望著望著,淚水還是流出來了。

“他媽的,這叫什麽事啊!”我用胳膊把眼淚一擦,起身回了教室做試卷。

但是心怎麽也沈不下來。李珊珊怎麽刁難我,笑我都沒關系,可是袁野這個家夥,他怎麽沒看出來我其實並不是像我說的那樣想呢?算了,不想那個混蛋了。可是,我滿腦子都是他,他說:“你能不能不要老是一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你不在乎我還在乎呢!”我想到這裏心裏就堵得慌。

小強說:“你能不能不要一副怨婦的姿態,這樣搞得我也沒辦法搞學習了。”

我昂起頭,很嚴肅地問他:“你什麽時候搞過學習?”

小強很無奈,翻了翻白眼:“最近這段時間,我肯定比你認真,你看你都是第幾回抄我的作業了。”他把自己的化學卷子抽回去。

確實,我感覺自己這段時間一直不在狀態,腦袋裏不是在想這就是在想那,下次月考讓我很擔心。不得不承認,這才是讓我抓狂的深層次原因。

我使勁拽了一下辮子,小強正色:“看來淩亂美不是適合每一個人的。你現在可以和梅超風比一比誰更美。”

“我呸!”我白了他一眼,拿起他桌上的迷你鏡看看,確實風格太奇特。

前面的某同學回過頭來:“你們倆不要再秀恩愛了,影響別人學習,小心我去法哥那裏去舉報你們。”

我和小強只好閉嘴。

但是,不僅僅是小強變得越來越沈默,南之威也變得越來越沈默。我和她已經好久沒有怎麽說話了。我回教室的時候,她總是在看小說。

有一天,我們吃完飯正好碰到一塊。她告訴我,她老頭想讓她出國留學來著,她準備申請。我說,哦,那挺好,國外確實比較適合你這種放蕩不羈的性格。

她說:“敢情你是拐著彎來罵我的吧?”

我說:“你就是借我十萬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她沈默,我問她最近在幹什麽,她不說話。

我想起了我們那次翻墻之後的事,我們在那之後就疏遠了彼此。但是,我猜這一次應該是跟楚澤有關,也許,是幾天不見有點思念?

突然,看著遠處的她說:“陽光穿透雲霧來到我的身邊的感覺真好,真溫暖。”

我看著炙熱的太陽,無言。好半天才意識到她是詩興大發,於是回:“在你需要的時候,我會像陽光穿過雲霧那般來到你的身邊。”

她轉頭看我:“你為什麽不是個男的?”

“嗯?為什麽要是個男的?”

她笑:“那我就可以以身相許了呀,公子。”

我們並肩走在走廊上,看到前面的兩個女生嘻嘻哈哈的,走過去一看,是張靈和李珊珊。我和南之威很默契地什麽也沒有說,直接回了教室。

周六的下午我們考完了最後一門理綜,教室裏一片打鬧,大家都在高高興興地收拾東西回家過十一。一會就沒人了,我說:“考完試大家就都死光光了。”

“嗯,有道理。”說完,她就背上書包走了。

“南之威,你去死啊!”我怒吼,輪到我值日,南之威就跑掉了,這個沒義氣的家夥!

掃完地,我也打算收拾收拾回家去,在門口碰到了楚澤。

我很驚訝:“你不是已經去學校了嗎?”

“十一放假啊。總不能你們高三的都放假,我們大學的反而沒假放吧?”他遞給我一杯檸檬茶,淡黃色的茶裏面飄著兩瓣檸檬片。

“哦,那你們軍訓豈不是就十來天?”我聽說大學裏面的軍訓都有一個月的。

“我們寒假之前軍訓。”

“哦。”忽然就好像沒話說了,我轉移了話題:“你是來找南之威的吧?不巧她剛剛回去了,要不給她打個電話?”

他說:“沒事,她既然不在,那以後再約吧。反正還有幾天。”

我等著他走,他卻沒有走。我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了,反倒是他開口:“你要回寢室拿東西回家吧?”

“嗯。”我點點頭。他說幫我拿行李。

於是我們往女生宿舍走,一路上都沒什麽話說,只能低頭踢石子。

最後,我看到袁野也在宿舍樓下面,就飛奔過去,笑呵呵地說:“等我的嗎?”

但是我很明顯地感覺到,他轉過頭,看到楚澤的那一眼臉色就變了。我忽然想起上次他說過讓我不要再和楚澤來往的事情,心裏有點自責。但是我一擡頭,樓道裏面走出李珊珊,我忽然就知道自己自作多情了。

“原來有人已經找到幫手啦。”李珊珊轉身對袁野說:“你看,她多會為自己打算。”

袁野冷冰冰地看著我,那眼神讓我覺得很愧疚,就好像我真的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

我回頭對楚澤說:“你先走吧,我可能要收拾很久。而且我也沒什麽東西要拿。”

楚澤看了我一眼,點點頭,轉身走了。我也轉身上樓。

袁野什麽也沒說,如我所料,卻不若我所期望的那樣。

我看著樓下袁野和李珊珊的背影越來越遠,忽然就覺得無比的傷心。看著他們之間那樣的親密無間,就像某種生來就永久印刻著的東西,它們像一根刺一樣卡在我的心裏,不上不下。我感覺自己只是個局外人,在一對情侶中間插著湊熱鬧。我把自己的頭掩在爬山虎的葉子中,就好像我本是爬山虎藏在葉片下的爪子,只是風來了,露出了我的樣子。

回家之後,已經是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找了很多理由來說服自己。畢竟袁野並不知道李珊珊喜歡他,在他看來,李珊珊不過就是一個妹妹而已。他等她是天經地義的,不需要理由的。我以前又不是沒有看過他們一起回家。

我拿起手機,編了一條短信:“餵,對不起啦,今天我只是恰好碰到他來找南之威而已啦。”

我等了很久,他都沒有回信。我想,他肯定是睡了,現在都快十點了,等明天他起床肯定就能看到我的短信了。

第二天一早,短信來了,我打開手機,是眼鏡男的,他約我出去玩。

我們在商場裏面擠來擠去,真是不容易。電影票也是一票難求,到處都是拖家帶口來看電影逛商場的。

我說:“中國真是不容易,這麽多人,逛個街都能被擠成肉餅。”可不是嗎,我來的時候就是被擠在車門口不得動彈。好不容易下了車,發現自己渾身都濕透了。

公交上站我前面的那位大姐,不知道已婚還是未婚,都不知道要維護一下自己形象。我站在她的後面,真的是度秒如年,甚至一度想同她交交心:大姐,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有意無意用你的嘴來碰我的胳膊,也不要不停地用指甲抓頭,然後把頭皮從你的指甲縫裏向四面八方彈射出去,天女散花也不是這樣散的。你剛才把頭皮彈到別人的脖子領裏,沒看到人家回眸裏無盡的惡心嗎?您還不停地用你的頭發蹭我的臉。車上人確實多,擠到爆,挪都挪不了,但咱能保持點距離嗎?還有您能別再抓了頭皮四處彈嗎?!您想舒服咱也想舒服。您彈了又彈,總讓人聯想起鼻屎,您能不讓其他人那麽惡心嗎?

但是直到下車那位大姐也沒看到我滿腔的幽怨。好在她並沒有把頭皮彈在我的身上,不然我肯定跟她沒完。

眼鏡男大笑:“你渾身上下哪有肉?”

我白了他一眼,對一個女生說這樣的話簡直就是侮辱!太刻薄了!

路上看到一只很漂亮的寵物狗,渾身雪白,像極了一只小狐貍。它躺在一家糕點店門口曬太陽,嫵媚極了,就像一只小妖精。

我蹲下去摸摸它的頭,它舔舔我的手。我說:“這狗真聽話。”

“嗯,以後你可以自己養一只。”

我搖搖頭:“算了,我還是逗別人家的狗,讓別人養著去吧。”

他好笑地看了我一眼,說:“好,以後我家裏養一只狗,你要想看看它,就去我家。”

“好啊,這我喜歡。不過,到時候說不定你就有女朋友了,你的女朋友還特別小氣,不肯把你養的狗給我玩,怎麽辦?”

他笑,知道我在逗他。但是,在我以為這個話題就此結束的時候,他說:“嗯,連生,學校裏面有女生追我。”

“真的嗎?”我很高興。什麽樣的女生會喜歡上眼鏡男這麽文藝的男生呢?不過,我確定,像眼鏡男這麽優秀的男生,肯定會有女生喜歡。但是,“這麽快就有動向啦?你喜歡她嗎?”

“還在考慮。”

“嗯,你不喜歡她嗎?”喜歡的話,就不需要考慮了吧。

“不知道,就是想等等看吧。”

“等什麽?”

“等我喜歡上她。”他笑,大概自己都覺得好笑。

“真是看不出來,你一個大男生這麽悶騷啊?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唄。”我笑,“你老這樣懸著,人家還覺得你太高看自己了呢。大不了談場戀愛唄。”

他抓抓頭發,笑:“你說的也對。”但是我覺得他的笑容有些勉強,和他遠眺的眼神一樣曠遠。可能是有些不好意思,他轉換話題問我:“你呢?你和袁野怎麽樣了?”

我說:“哦,還不是老樣子。打打鬧鬧的。”說完,擠出一個笑容給他。畢竟昨天的事仍舊讓我覺得不是滋味。

“可是聽你的語氣,事情不像你說的那樣吧。”

“嗯,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是有種,我們學著互相親近,卻慢慢走遠的感覺。”

“也許是你的熱情讓他覺得有些負擔吧。”

“哈?”我指了指自己,“你覺得我熱情?”

“嗯。”他點點頭,“你像是那種會瘋狂的人,只要遇見喜歡的人。”

這句話倒是不錯,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瘋狂地愛上某人像是我做的事,但是為愛瘋狂絕不是我會做的事。這一點,在我喜歡上楚澤的時候就已經驗證了。我的內心似乎已經沒有了洶湧澎湃的熱情,想要瘋狂,不太容易,不太可能。我甚至覺得,自從我喜歡上袁野以來,我就開始走婉約路線,每天自己跟自己彩排各種陰謀論。說實話,我不喜歡這樣。因為,沒有安全感,就好像你手上握著的並不會永遠屬於你,一切充滿變數。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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