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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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侯隊這邊, 竟然比梁月生那邊更早找到兩人的下落。
“說來也是好笑，這兩人竟然是自己過來投案自首的。”小丁一臉哭笑不得, “我們接到派出所的報案，說這兩人雖然聲稱被害人死亡的時候他們就在現場，但是卻不承認人是自己殺的。”
“那跑來自首幹什麽？”淩爽莫名其妙。
“他們說當時事情太詭異了, 因為怕惹麻煩，回去後就躲了起來。但是越想越害怕, 就跑來自首了。你說這都什麽事兒啊……”
小丁也多少了解特案組那邊處理的都是什麽類型的案件，所以這兩人他們沒審訊, 直接就轉交給了戚鴻鈞他們。
“對了, 夏法醫, 戚隊長也叫你過去呢！”小丁道。
夏櫻點點頭，“我這就過去。”
到了審訊室，夏櫻一進來, 戚鴻鈞便起身替她拉好椅子, 小聲介紹了一下現在的情況：“梁月生和吳桐他們在隔壁審訊，你和我一起。這個男的叫陳剛，M市人，有案底，剛出獄沒多久。”
夏櫻點了下頭，坐在戚鴻鈞旁邊。
還沒等兩人提問，陳剛就迫不及待地開了口, “警察, 我真的是冤枉的。我都沒有碰他, 是他自己突然倒了下去，嚇了我一跳！我在他鼻子一摸，都他'媽的沒氣了！”
“沒頭沒尾的說什麽呢！”戚鴻鈞呵斥了一句，“把你們怎麽認識的，帶他去廢氣的工廠幹什麽，都交代清楚！”
陳剛噎了一下，訕訕笑道：“警察同志，我這就交代。其實，也沒啥可說的。我和謝樓那小子是朋友，碰巧而去那附近溜達，看著沒人，就進去看看……”
“特意撬了鎖去看？”戚鴻鈞揚了揚手中的資料，“我們在現場發現鎖被撬開的痕跡。你多次因為盜竊被捕，還曾經被判過兩年有期徒刑。撬鎖應該是個行家吧？”
陳剛眼裏閃過一抹心虛，“也就一般，一般。”
“少在這兒嬉皮笑臉！”戚鴻鈞臉一肅，看上去有幾分懾人，“人就在你面前死的，你說和你沒關系，糊弄鬼呢！”
夏櫻也冷聲道，“我們在現場只發現了你們三人的腳印，你說人不是你殺的，難道是梁紅殺的？”
見抵賴不了，陳剛喪著臉，“人真不是我殺的……我和梁紅就是想從他身上搞一筆錢，沒想著殺人。”
“你們想怎麽搞錢？和被害人到底怎麽認識的？”
“那小子是梁紅在網上釣到的凱子，聽說家裏是做生意的，有那麽一點小錢兒。我和梁紅就想著先把他騙出來，再把他綁了，管他老爸要錢。”
“你們約了什麽時間，在哪兒碰面？”
“30號那天，我和梁紅去南站接的他。我謊稱是梁紅的哥哥，擔心她和網友見面不安全，所以才跟著一起。他也沒懷疑，我們帶他去商場吃了頓火鍋，正準備騙他去個人少的地方下手，結果他去趟衛生間人就突然不見了。”
“人不見了？”
“是啊！我和梁紅以為那小子太鬼，看出貓膩兒了。好好的鴨子，還沒等煮熟就飛了，我倆都氣得夠嗆。哪成想，昨天上午竟然又看見他了。”
“在哪兒看見的？”戚鴻鈞問。
“在城東那邊的香水河遇見的。要不是那天我去我姑家吃飯，也碰不著他。現在一想，那天我就他/媽的不該出門！”
“少啰嗦，講點有用的。”
“哎哎哎，我這就交代。”陳剛嘆了口氣，“其實，我早就發現那小子有點不對勁。問什麽都不說話，頂多就點點頭。頭上戴著頂帽子，一直不肯摘。我當時也是糊塗，只想著要搞錢，打電話把梁紅叫了過來。我倆一合計，就把他帶去了那個廠子。那廠子我知道，去年就黃了，看門兒的老大爺基本上不來，附近也沒什麽人經過，最適合下手。”
說著陳剛似乎覺得有點冷，搓了搓胳膊繼續道：“我包裏帶了繩子，還有一根木棍。計劃先把他敲暈，然後再綁起來，扔在工廠。我們拿他的手機給他老爸打電話，要到錢就跑。”
計劃可真是夠粗糙的……夏櫻簡直不知道該從哪裏吐槽起。
“結果，剛進到廠房沒多久，他呯地一聲就倒在了地上，人瞬間就沒氣兒了！當時我和梁紅都懵了！後來反應過來一想，人是我們騙出來的，也是我們把他帶到工廠的，現在他死了，我們真是跳進黃河洗不清。所以我們就一不做二不休，將他兜裏所有東西都拿走，回家躲了起來。可是後來越想越害怕，就跑來自首了。”
“被害人身上有張購物小票，是你們買的？”夏櫻把照片給陳剛看。
“是我買的煙，”陳剛辨認了一下道：“我本來還給他點了一根，但是他根本不搭理我。我以為他一個大少爺，看不上這種劣質煙。”
死人當然不會抽煙……
夏櫻心想，要是告訴陳剛他那天一直是和一個死人打交道，估計能嚇破他的膽。
不過，經過陳剛這麽一交代，基本上可以排除他是兇手的可能性。第一，夏櫻並沒有在他身上發現殺人之後的兇煞血腥之氣，二來陳剛就是個普通人，不可能會趕屍術。
兇手將被害人殺害後，用趕屍術偽裝他還活著的假象，然後碰巧又遇見了動機不純的陳剛。要是用一句話來形容陳剛，那就是--活該倒黴。
當然，最倒黴的還是被害人。就算他沒被兇手殺死，也得被陳剛他們綁架。不過，看陳剛這樣子，只是圖財，倒是不會害命。
審訊完陳剛，那邊梁紅的審問也結束了，和陳剛說的基本能對得上。
幾人湊到一起討論案情，吳桐道：“據梁紅交代，被害人是在商場突然失蹤的，那麽兇手當時應該也在商場。但是商場人來人往的人太多，我們根本沒有辦法鎖定他。”
“之前讓你分析受害者的位置分布，你分析的怎麽樣？”戚鴻鈞問向梁月生。
梁月生道：“被害人主要集中在隔壁幾個市，發生在M市的還是第一起。早期6個被害人都是在R市被發現的，我推測兇手是R市人的可能性最大。”
“看來我們得去一趟R市。”夏櫻思忖道。
“從被害人的情況來看，雖然都是年輕男性，但是並沒有什麽關聯。兇手是隨機選取對象，風險性非常高，隨時可能繼續作案。所以現在時間非常寶貴，我和夏櫻立刻去一趟R市，你和吳桐繼續在M市調查，集中在最近從R市來到M市，並且曾經去過商場的人。”
夏櫻提醒道：“兇手既然會趕屍術，也說不定會其他術法，你們小心一點。”
於是，當天戚鴻鈞就和夏櫻來到了R市。
有侯隊他們那邊打招呼，戚鴻鈞和夏櫻很順利地找到了接手第一起被害人案件的老警察。
老警察聽說兩人的來意，深深地嘆了口氣，“這個案子我印象特別深，那個小夥子死得太慘了，被人分了屍，還取走了內臟。”
“分屍？”夏櫻問道：“您能和我詳細說說當時的情況嗎？”
老警察回憶了一下說道：“當時我們是在一個井裏發現的屍體。那是個枯井，被廢棄了十幾年。我們把屍體撈出來的時候，屍體被分成了好幾塊，法醫拼上後發現屍體的內臟都被挖走了，一部分肉也被切走了。”
夏櫻蹙了蹙眉，M市的被害人除了部分內臟被取走外，其他部分都是完好無缺，可見兇手已經越來越挑剔。
“之後我們又發現了幾起類似的案件，但是最後都不了了之。”
老警察一臉沈痛，他看了看夏櫻和戚鴻鈞，“你們過來詢問這起案件，是不是那個殺人狂魔又出來害人了？”
“不，他一直沒有收手。我們能不能看看當年的案件卷宗？”戚鴻鈞問道。
“需要你們開具一個申請才行，該走的程序不能少。”說著老警察感嘆道，“這麽多年沒有抓到兇手，說真的，我自己都覺得愧對那些死去的年輕人。希望你們能早日抓到他，將他繩之以法。”
繩之以法太輕饒他了，夏櫻想，她一定會在地府那裏替他打點好，讓他多“享受享受”刀山地獄的“款待”。
侯隊很快就幫他們弄到了申請，夏櫻和戚鴻鈞翻開發生在R市的6起案件卷宗仔細查看起來。
“從最開始發生的幾起案件中我們可以看出，兇手並沒有使用趕屍術。”
夏櫻指著第一起案件中被害人屍體的照片分析道：“被肢解成了十幾份，就算是趕屍術也沒辦法讓這些肉塊像正常人一樣行走。”
“他那時候可能還不會趕屍術，也沒有接觸到公眾號。”戚鴻鈞翻開R市的地圖，將幾個受害人的位置連成一條線，最後在中心位置畫了個圈，“他就在這裏。”
“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年，而且兇手開始在附近幾個城市活動，他或許早就離開了R市。”夏櫻心裏略微有些擔憂。
“碰碰運氣吧！”戚鴻鈞攬住妻子的肩，“總歸不會讓他逍遙太久。”
“嗯，”夏櫻揚起個笑容，“沒有戚大隊長抓不住的兇手，我對你有信心。”
戚鴻鈞失笑，伸手捏了捏懷裏人的鼻子，“也沒有夏大法醫找不到的線索，我們這是珠聯璧合，強強聯手。”
……
夏櫻和戚鴻鈞根據之前確定的範圍開始偵查。
邪修的氣息就算是經過偽裝，也很容易被辨別。尤其是兇手這種喪心病狂的殺人狂魔，只要他出沒過的地方，總會留下蛛絲馬跡。
夏櫻因為功法的原因，對氣息非常敏感。因此，只要兇手還沒離開這個區域，他們應該至少可以發現一些線索。
兩人整整排查了一天，直到晚上七點多，排查到一棟老樓時，夏櫻終於發現了一絲異常。
“氣息很淡，”夏櫻擡頭看了一眼四樓的位置，“我不太確定是不是他。”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戚鴻鈞直接用靈力打開上鎖的舊鐵門，然後率先向樓道走去。
夏櫻緊跟在他身後，一起來到四樓。
走到門口，兩人發現了陣法的痕跡，互相對視一眼：找對地方了。
現在他們要決定，是直接闖進去，還是守株待兔。當然，這取決於兇手現在在不在裏面。
因為有陣法阻擋，夏櫻輕輕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能確定。
於是戚鴻鈞決定先離開，在周圍走訪一圈，詢問一下情況。
由於這一片是R市的老城區，住在樓裏的大多是退休的老幹部們，彼此都很熟悉。兩人沒有費太大力氣就問出了四樓住戶的情況。
“你們說的是老劉家的李帆吧！”一個退休老大爺非常健談，一臉唏噓地道：“這孩子太可憐了！才剛剛成年，老劉夫妻倆就沒了。好在還留下這套房子，讓那孩子有個落腳的地方。”
“冒昧問一句，老劉夫妻倆是怎麽沒的？”夏櫻問道。
“聽說是被一個有錢人家的孩子開車撞死的。那年輕人家裏有權有勢，不僅沒坐牢，連錢都沒賠多少。”老人一提起來也是憤憤不已。
“您記得那個肇事者的名字嗎？”夏櫻繼續追問道。
“這我哪兒記得啊！”老大爺和夏櫻他們繼續聊了一會兒，納悶兒地問道：“你們小兩口怎麽想著在這兒買房子？年輕人不都喜歡什麽電梯房嘛！而且，我也沒聽說李帆那孩子要賣房子啊……”
“這裏房子便宜，離上班的地方也近。現在房價這麽高，有個地方住就不錯了。”夏櫻隨便編了個借口，“大爺，我們也看的差不多了，就先走了啊！”
……
“兇手選擇的下手對象都是家庭條件比較優渥的年輕男性，應該是和他父母當年發生的車禍有關。”夏櫻分析道。
戚鴻鈞接過話題，“根據那老大爺的話，這裏是他父母留下的老樓，他對這裏有情懷，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回來住幾天。也許這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難道我們就在這裏等他回來？”夏櫻不太喜歡被動等待。
“當然不，我們把他騙回來。”
……
“您好，請問是李帆先生嗎？我是墓地的管理員，前段時間因為泥石流滑坡，您父母的墓碑不小心被損壞了，現在這邊需要進行維護，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過來一趟？”
既然鎖定了兇手的身份，逮捕他只是時間的問題。為了避免他察覺不對，戚鴻鈞偽裝成墓地管理員給他打了電話。
電話那邊的男人沈默了片刻，回道：“我明天早上回去。”
第二天清早，夏櫻和戚鴻鈞趕到了李帆父母所在的墓地。看著照片裏笑容和煦的夫妻倆，夏櫻將手中的菊花放在墓碑前，輕聲道：“死前不能得到公正，死後自有人替你們申冤，放心吧。”
戚鴻鈞攬住夏櫻的肩，“他們早就投胎轉世了。”
夏櫻點點頭，“希望他們下一世能夠平安一生。”
他們查了一下李帆父母的事情，發現這對夫妻非常善良，不僅掏錢資助有困難的學生讀書，還經常參加一些志願活動。
兩人站在墓碑前靜默，突然一陣參雜著沙石的疾風席卷而來，翻滾著的黑霧遮天蔽日，陰森森的樹木在墓地四周嘩嘩作響。
“雕蟲小技，”戚鴻鈞冷哼一聲，擡手一道閃電便劈了過去。
只見迷霧被閃電一下子驅散，一個身材高大健壯，表情陰鷙的年輕男人緩緩走了過來。
李帆先是看了一眼墓碑，見墓碑完好無損，瞬間知道自己是中了圈套。他盯著戚鴻鈞和夏櫻的臉，沈著臉道：“你們不該到我父母的墓地來。”
“李帆，”夏櫻揚聲道：“你父母生前做了不少善事，而你卻在他們死後濫殺無辜，你對得起他們嗎？”
“呵，”李帆嘲諷一笑，“他們倒是爛好心，最後還不是被埋進了土裏。”
夏櫻蹙了蹙眉，“這不是你殺人的理由。”
李帆反問道：“作為普通人的我們遵守秩序、小心生存，而那些人渣卻為非作歹、妄作胡為，他們怎麽配活在這個世上？……我不過替他們選擇最適合他們的結局而已。”
夏櫻冷靜道：“他們犯下的罪，自然會有人去審判。而你，不是神，也不是法律，沒有權利這麽做。”
李帆像是被夏櫻的話激怒：“我不能審判，難道要靠你們這些沒用的警察嗎？既然你們不能給我公正，我就自己去爭，去拿，有什麽錯！！”
“你不過是濫用你的力量去欺壓別人而已，和那些人渣沒有什麽區別。就算你披上了遮羞布，也掩藏不了你卑劣的人格。”
人，就是容易為自己犯下的過錯找借口。
……
將李帆逮捕後，這一起跨越了五年的連環兇殺案終於落下了帷幕。
若不是李帆對自己死去的父母有執念，他們也不能這麽順利將他引出來。
另一邊留在M市的吳桐和梁月生也順利救下了一名被害人，應該是李帆當時走的匆忙還沒來得及下手。
而打開李帆布下陣法的老房子，眾人發現這裏仍然保留著他父母生前的狀態，仿佛曾經幸福的一家三口還在這裏生活一樣。
“被李帆取走的內臟到底去了哪裏？”
由於李帆不肯交代，這個疑問眾人仍然沒有解決。
“我們查到他的賬戶不定時會有大批的金額匯入，但是繼續追查匯款賬號，卻發現是一個空號。”
戚鴻鈞蹙起了眉，他有種預感，一起更覆雜的案件也許正等待著他們去發現。
“不管怎樣，那些被害人可以瞑目了。”
是啊，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犯了錯，總有一天會受到懲罰。
（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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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跑來自首幹什麽？”淩爽莫名其妙。
“他們說當時事情太詭異了, 因為怕惹麻煩，回去後就躲了起來。但是越想越害怕, 就跑來自首了。你說這都什麽事兒啊……”
小丁也多少了解特案組那邊處理的都是什麽類型的案件，所以這兩人他們沒審訊, 直接就轉交給了戚鴻鈞他們。
“對了, 夏法醫, 戚隊長也叫你過去呢！”小丁道。
夏櫻點點頭，“我這就過去。”
到了審訊室，夏櫻一進來, 戚鴻鈞便起身替她拉好椅子, 小聲介紹了一下現在的情況：“梁月生和吳桐他們在隔壁審訊，你和我一起。這個男的叫陳剛，M市人，有案底，剛出獄沒多久。”
夏櫻點了下頭，坐在戚鴻鈞旁邊。
還沒等兩人提問，陳剛就迫不及待地開了口, “警察, 我真的是冤枉的。我都沒有碰他, 是他自己突然倒了下去，嚇了我一跳！我在他鼻子一摸，都他'媽的沒氣了！”
“沒頭沒尾的說什麽呢！”戚鴻鈞呵斥了一句，“把你們怎麽認識的，帶他去廢氣的工廠幹什麽，都交代清楚！”
陳剛噎了一下，訕訕笑道：“警察同志，我這就交代。其實，也沒啥可說的。我和謝樓那小子是朋友，碰巧而去那附近溜達，看著沒人，就進去看看……”
“特意撬了鎖去看？”戚鴻鈞揚了揚手中的資料，“我們在現場發現鎖被撬開的痕跡。你多次因為盜竊被捕，還曾經被判過兩年有期徒刑。撬鎖應該是個行家吧？”
陳剛眼裏閃過一抹心虛，“也就一般，一般。”
“少在這兒嬉皮笑臉！”戚鴻鈞臉一肅，看上去有幾分懾人，“人就在你面前死的，你說和你沒關系，糊弄鬼呢！”
夏櫻也冷聲道，“我們在現場只發現了你們三人的腳印，你說人不是你殺的，難道是梁紅殺的？”
見抵賴不了，陳剛喪著臉，“人真不是我殺的……我和梁紅就是想從他身上搞一筆錢，沒想著殺人。”
“你們想怎麽搞錢？和被害人到底怎麽認識的？”
“那小子是梁紅在網上釣到的凱子，聽說家裏是做生意的，有那麽一點小錢兒。我和梁紅就想著先把他騙出來，再把他綁了，管他老爸要錢。”
“你們約了什麽時間，在哪兒碰面？”
“30號那天，我和梁紅去南站接的他。我謊稱是梁紅的哥哥，擔心她和網友見面不安全，所以才跟著一起。他也沒懷疑，我們帶他去商場吃了頓火鍋，正準備騙他去個人少的地方下手，結果他去趟衛生間人就突然不見了。”
“人不見了？”
“是啊！我和梁紅以為那小子太鬼，看出貓膩兒了。好好的鴨子，還沒等煮熟就飛了，我倆都氣得夠嗆。哪成想，昨天上午竟然又看見他了。”
“在哪兒看見的？”戚鴻鈞問。
“在城東那邊的香水河遇見的。要不是那天我去我姑家吃飯，也碰不著他。現在一想，那天我就他/媽的不該出門！”
“少啰嗦，講點有用的。”
“哎哎哎，我這就交代。”陳剛嘆了口氣，“其實，我早就發現那小子有點不對勁。問什麽都不說話，頂多就點點頭。頭上戴著頂帽子，一直不肯摘。我當時也是糊塗，只想著要搞錢，打電話把梁紅叫了過來。我倆一合計，就把他帶去了那個廠子。那廠子我知道，去年就黃了，看門兒的老大爺基本上不來，附近也沒什麽人經過，最適合下手。”
說著陳剛似乎覺得有點冷，搓了搓胳膊繼續道：“我包裏帶了繩子，還有一根木棍。計劃先把他敲暈，然後再綁起來，扔在工廠。我們拿他的手機給他老爸打電話，要到錢就跑。”
計劃可真是夠粗糙的……夏櫻簡直不知道該從哪裏吐槽起。
“結果，剛進到廠房沒多久，他呯地一聲就倒在了地上，人瞬間就沒氣兒了！當時我和梁紅都懵了！後來反應過來一想，人是我們騙出來的，也是我們把他帶到工廠的，現在他死了，我們真是跳進黃河洗不清。所以我們就一不做二不休，將他兜裏所有東西都拿走，回家躲了起來。可是後來越想越害怕，就跑來自首了。”
“被害人身上有張購物小票，是你們買的？”夏櫻把照片給陳剛看。
“是我買的煙，”陳剛辨認了一下道：“我本來還給他點了一根，但是他根本不搭理我。我以為他一個大少爺，看不上這種劣質煙。”
死人當然不會抽煙……
夏櫻心想，要是告訴陳剛他那天一直是和一個死人打交道，估計能嚇破他的膽。
不過，經過陳剛這麽一交代，基本上可以排除他是兇手的可能性。第一，夏櫻並沒有在他身上發現殺人之後的兇煞血腥之氣，二來陳剛就是個普通人，不可能會趕屍術。
兇手將被害人殺害後，用趕屍術偽裝他還活著的假象，然後碰巧又遇見了動機不純的陳剛。要是用一句話來形容陳剛，那就是--活該倒黴。
當然，最倒黴的還是被害人。就算他沒被兇手殺死，也得被陳剛他們綁架。不過，看陳剛這樣子，只是圖財，倒是不會害命。
審訊完陳剛，那邊梁紅的審問也結束了，和陳剛說的基本能對得上。
幾人湊到一起討論案情，吳桐道：“據梁紅交代，被害人是在商場突然失蹤的，那麽兇手當時應該也在商場。但是商場人來人往的人太多，我們根本沒有辦法鎖定他。”
“之前讓你分析受害者的位置分布，你分析的怎麽樣？”戚鴻鈞問向梁月生。
梁月生道：“被害人主要集中在隔壁幾個市，發生在M市的還是第一起。早期6個被害人都是在R市被發現的，我推測兇手是R市人的可能性最大。”
“看來我們得去一趟R市。”夏櫻思忖道。
“從被害人的情況來看，雖然都是年輕男性，但是並沒有什麽關聯。兇手是隨機選取對象，風險性非常高，隨時可能繼續作案。所以現在時間非常寶貴，我和夏櫻立刻去一趟R市，你和吳桐繼續在M市調查，集中在最近從R市來到M市，並且曾經去過商場的人。”
夏櫻提醒道：“兇手既然會趕屍術，也說不定會其他術法，你們小心一點。”
於是，當天戚鴻鈞就和夏櫻來到了R市。
有侯隊他們那邊打招呼，戚鴻鈞和夏櫻很順利地找到了接手第一起被害人案件的老警察。
老警察聽說兩人的來意，深深地嘆了口氣，“這個案子我印象特別深，那個小夥子死得太慘了，被人分了屍，還取走了內臟。”
“分屍？”夏櫻問道：“您能和我詳細說說當時的情況嗎？”
老警察回憶了一下說道：“當時我們是在一個井裏發現的屍體。那是個枯井，被廢棄了十幾年。我們把屍體撈出來的時候，屍體被分成了好幾塊，法醫拼上後發現屍體的內臟都被挖走了，一部分肉也被切走了。”
夏櫻蹙了蹙眉，M市的被害人除了部分內臟被取走外，其他部分都是完好無缺，可見兇手已經越來越挑剔。
“之後我們又發現了幾起類似的案件，但是最後都不了了之。”
老警察一臉沈痛，他看了看夏櫻和戚鴻鈞，“你們過來詢問這起案件，是不是那個殺人狂魔又出來害人了？”
“不，他一直沒有收手。我們能不能看看當年的案件卷宗？”戚鴻鈞問道。
“需要你們開具一個申請才行，該走的程序不能少。”說著老警察感嘆道，“這麽多年沒有抓到兇手，說真的，我自己都覺得愧對那些死去的年輕人。希望你們能早日抓到他，將他繩之以法。”
繩之以法太輕饒他了，夏櫻想，她一定會在地府那裏替他打點好，讓他多“享受享受”刀山地獄的“款待”。
侯隊很快就幫他們弄到了申請，夏櫻和戚鴻鈞翻開發生在R市的6起案件卷宗仔細查看起來。
“從最開始發生的幾起案件中我們可以看出，兇手並沒有使用趕屍術。”
夏櫻指著第一起案件中被害人屍體的照片分析道：“被肢解成了十幾份，就算是趕屍術也沒辦法讓這些肉塊像正常人一樣行走。”
“他那時候可能還不會趕屍術，也沒有接觸到公眾號。”戚鴻鈞翻開R市的地圖，將幾個受害人的位置連成一條線，最後在中心位置畫了個圈，“他就在這裏。”
“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年，而且兇手開始在附近幾個城市活動，他或許早就離開了R市。”夏櫻心裏略微有些擔憂。
“碰碰運氣吧！”戚鴻鈞攬住妻子的肩，“總歸不會讓他逍遙太久。”
“嗯，”夏櫻揚起個笑容，“沒有戚大隊長抓不住的兇手，我對你有信心。”
戚鴻鈞失笑，伸手捏了捏懷裏人的鼻子，“也沒有夏大法醫找不到的線索，我們這是珠聯璧合，強強聯手。”
……
夏櫻和戚鴻鈞根據之前確定的範圍開始偵查。
邪修的氣息就算是經過偽裝，也很容易被辨別。尤其是兇手這種喪心病狂的殺人狂魔，只要他出沒過的地方，總會留下蛛絲馬跡。
夏櫻因為功法的原因，對氣息非常敏感。因此，只要兇手還沒離開這個區域，他們應該至少可以發現一些線索。
兩人整整排查了一天，直到晚上七點多，排查到一棟老樓時，夏櫻終於發現了一絲異常。
“氣息很淡，”夏櫻擡頭看了一眼四樓的位置，“我不太確定是不是他。”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戚鴻鈞直接用靈力打開上鎖的舊鐵門，然後率先向樓道走去。
夏櫻緊跟在他身後，一起來到四樓。
走到門口，兩人發現了陣法的痕跡，互相對視一眼：找對地方了。
現在他們要決定，是直接闖進去，還是守株待兔。當然，這取決於兇手現在在不在裏面。
因為有陣法阻擋，夏櫻輕輕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能確定。
於是戚鴻鈞決定先離開，在周圍走訪一圈，詢問一下情況。
由於這一片是R市的老城區，住在樓裏的大多是退休的老幹部們，彼此都很熟悉。兩人沒有費太大力氣就問出了四樓住戶的情況。
“你們說的是老劉家的李帆吧！”一個退休老大爺非常健談，一臉唏噓地道：“這孩子太可憐了！才剛剛成年，老劉夫妻倆就沒了。好在還留下這套房子，讓那孩子有個落腳的地方。”
“冒昧問一句，老劉夫妻倆是怎麽沒的？”夏櫻問道。
“聽說是被一個有錢人家的孩子開車撞死的。那年輕人家裏有權有勢，不僅沒坐牢，連錢都沒賠多少。”老人一提起來也是憤憤不已。
“您記得那個肇事者的名字嗎？”夏櫻繼續追問道。
“這我哪兒記得啊！”老大爺和夏櫻他們繼續聊了一會兒，納悶兒地問道：“你們小兩口怎麽想著在這兒買房子？年輕人不都喜歡什麽電梯房嘛！而且，我也沒聽說李帆那孩子要賣房子啊……”
“這裏房子便宜，離上班的地方也近。現在房價這麽高，有個地方住就不錯了。”夏櫻隨便編了個借口，“大爺，我們也看的差不多了，就先走了啊！”
……
“兇手選擇的下手對象都是家庭條件比較優渥的年輕男性，應該是和他父母當年發生的車禍有關。”夏櫻分析道。
戚鴻鈞接過話題，“根據那老大爺的話，這裏是他父母留下的老樓，他對這裏有情懷，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回來住幾天。也許這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難道我們就在這裏等他回來？”夏櫻不太喜歡被動等待。
“當然不，我們把他騙回來。”
……
“您好，請問是李帆先生嗎？我是墓地的管理員，前段時間因為泥石流滑坡，您父母的墓碑不小心被損壞了，現在這邊需要進行維護，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過來一趟？”
既然鎖定了兇手的身份，逮捕他只是時間的問題。為了避免他察覺不對，戚鴻鈞偽裝成墓地管理員給他打了電話。
電話那邊的男人沈默了片刻，回道：“我明天早上回去。”
第二天清早，夏櫻和戚鴻鈞趕到了李帆父母所在的墓地。看著照片裏笑容和煦的夫妻倆，夏櫻將手中的菊花放在墓碑前，輕聲道：“死前不能得到公正，死後自有人替你們申冤，放心吧。”
戚鴻鈞攬住夏櫻的肩，“他們早就投胎轉世了。”
夏櫻點點頭，“希望他們下一世能夠平安一生。”
他們查了一下李帆父母的事情，發現這對夫妻非常善良，不僅掏錢資助有困難的學生讀書，還經常參加一些志願活動。
兩人站在墓碑前靜默，突然一陣參雜著沙石的疾風席卷而來，翻滾著的黑霧遮天蔽日，陰森森的樹木在墓地四周嘩嘩作響。
“雕蟲小技，”戚鴻鈞冷哼一聲，擡手一道閃電便劈了過去。
只見迷霧被閃電一下子驅散，一個身材高大健壯，表情陰鷙的年輕男人緩緩走了過來。
李帆先是看了一眼墓碑，見墓碑完好無損，瞬間知道自己是中了圈套。他盯著戚鴻鈞和夏櫻的臉，沈著臉道：“你們不該到我父母的墓地來。”
“李帆，”夏櫻揚聲道：“你父母生前做了不少善事，而你卻在他們死後濫殺無辜，你對得起他們嗎？”
“呵，”李帆嘲諷一笑，“他們倒是爛好心，最後還不是被埋進了土裏。”
夏櫻蹙了蹙眉，“這不是你殺人的理由。”
李帆反問道：“作為普通人的我們遵守秩序、小心生存，而那些人渣卻為非作歹、妄作胡為，他們怎麽配活在這個世上？……我不過替他們選擇最適合他們的結局而已。”
夏櫻冷靜道：“他們犯下的罪，自然會有人去審判。而你，不是神，也不是法律，沒有權利這麽做。”
李帆像是被夏櫻的話激怒：“我不能審判，難道要靠你們這些沒用的警察嗎？既然你們不能給我公正，我就自己去爭，去拿，有什麽錯！！”
“你不過是濫用你的力量去欺壓別人而已，和那些人渣沒有什麽區別。就算你披上了遮羞布，也掩藏不了你卑劣的人格。”
人，就是容易為自己犯下的過錯找借口。
……
將李帆逮捕後，這一起跨越了五年的連環兇殺案終於落下了帷幕。
若不是李帆對自己死去的父母有執念，他們也不能這麽順利將他引出來。
另一邊留在M市的吳桐和梁月生也順利救下了一名被害人，應該是李帆當時走的匆忙還沒來得及下手。
而打開李帆布下陣法的老房子，眾人發現這裏仍然保留著他父母生前的狀態，仿佛曾經幸福的一家三口還在這裏生活一樣。
“被李帆取走的內臟到底去了哪裏？”
由於李帆不肯交代，這個疑問眾人仍然沒有解決。
“我們查到他的賬戶不定時會有大批的金額匯入，但是繼續追查匯款賬號，卻發現是一個空號。”
戚鴻鈞蹙起了眉，他有種預感，一起更覆雜的案件也許正等待著他們去發現。
“不管怎樣，那些被害人可以瞑目了。”
是啊，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犯了錯，總有一天會受到懲罰。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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