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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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本世界的王權者來講, 他們很難理解德累斯頓石板的舉動。

尤其是在這個小朋友說出這樣堪稱“荒謬”的話,還被德累斯頓石板給聽進去之後。

看著流轉著的光芒漸漸黯淡下來, 上野涼松了一口氣。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可以被德累斯頓石板註意到, 不過目前來看,好像也不是壞事。

黃金之王慢慢走近房間內的監測設備, 有些怔然“果然是這樣。”

上面顯示著一行行覆雜的訊息, 通過破解和轉換, 可以得出石板簡單的情緒變化。

這是非時院的研究人員花費巨大人力物力之後才能破解的意思, 同樣也可以通過能量峰值獲取石板的心情。

現在的話,應該是委屈的意思。

“小朋友,”黃金之王國常路大覺轉過頭, 表情嚴肅, “我們可能有些話題需要談談了, 關於德累斯頓石板的問題。”

這麽重要的事情,限定範圍一定只能存在在少數人之中。

國常路大覺不動聲色的計算起來, 他必須要把這件事壓制到最低,無色之王,其他的王權者…不能夠知道。

接下來的時間裏,上野涼度過了自己目前為止最奇妙的一天。

國常路大覺很果斷的讓人送來了沙發和其他東西,制造出一個舒適的環境。

幼崽懵然的坐在這裏,被要求“和石板盡力交流”。

按照黃金之王的意思,周圍會有很多科研人員陪著他一起, 一同進行對石板的解析研究。

“小朋友, 很抱歉用這種方式叫你, ”國常路大覺語氣溫和,“不過還是希望你能抽出一點時間來做這些。”

因為黑發少年確實很得石板的重視,國常路大覺也不打算強迫對方。

他作為第二王權者,能夠看到的比別人要多得多。德累斯頓石板蘊含的力量無法估計,也並不是人類可以掌控的。

比起控制,不如結善緣,當朋友更好。

鹹魚上野“……”正合我意。

他也並不想把自己的時間都花在石板研究上,他本來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或者說,上野涼突然意識到什麽。

德累斯頓石板是察覺到他的身份,才會給他與眾不同的待遇嗎?

如果換成齊木楠雄…德累斯頓石板也會這個反應嗎?

下次可以試試,如果真的可以,那這件事就很奇妙了。

德累斯頓石板我沒有,我不會,你別冤枉我!

“宗像,周防,”黃金之王看了他們一眼,“也麻煩你們在此陪同了。”

宗像禮司微微頷首,情緒全然沒有在神情中流露出來。

“事關重要,”他簡潔的說,“我也會在此…監督第三王權者的舉動。”

宗像禮司和赤發的男人對視一眼,對方慵懶的哼了一聲。

第四王權者一推眼鏡。別以為他不知道,這位肆意妄為,任性至極的第三王權者,可是什麽都做得出來的。

比如…觸碰他不應該觸碰的人,標記他,吸納成氏族成員。

更糟糕的是,宗像禮司眸中閃過一道暗光。

按照那個幼崽之前的態度,周防尊未必不能成功。哼,這個野蠻人,毫無優點可言。

原本嚴肅空曠的德累斯頓石板的存放處,很快被非時院的氏族成員改造成一處更加舒適的環境。

饒是如此,這些在r國,政治經濟,各方面都很出眾的氏族,訓練有素下也難掩驚訝。

他們監控了德累斯頓石板這麽多年,包括威茲曼偏差值也是他們一手經過的,誰都沒料到會有這麽一天。

開茶話會,布置合適的環境,聊天,照顧石板的情緒。

…這怎麽看也不是一個國家的核心力量應該做的事情吧。

上野涼沒學過心理學,也不會什麽話術,他只能硬著頭皮上。

赤王周防尊已經懶散的窩在沙發上快要睡著了。

體內狂暴熱烈的火焰在德累斯頓石板面前安靜如雞,就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連帶著他的精神也松懈下來。

赤發男人暗金的眸子說不出什麽情緒,最後只能低低的嗤笑一聲。

“作為達摩克裏斯之劍,”他的聲音低沈慵懶,像是喃喃自語,“你就是這麽懦弱?”

赤色王焰…來來來,你不廢物你在石板面前跳個舞啊!

德累斯頓石板再怎麽是個寶寶,也是分化出一點力量就足夠造就王權者的恐怖存在。

在德累斯頓石板面前坐了一下午,上野涼也只能勉強弄懂一點。

它很高興,它被勸導不要太高興要學會收斂力量會覺得很委屈,它也會努力聽好朋友的話。

上野涼不知道為什麽,有一種誘騙小朋友的愧疚感。

黃金之王希望上野涼能留在這裏休息,後者卻堅決拒絕了。

他只是一個鹹魚罷了,並不想和政府扯上關系。最關鍵的是,他的網店還在開…

不能夠在這個世界打開市場,審神者就始終會覺得不踏實。

不過明顯在這兒打開市場也很困難,政府組織完善,科技水平很過關,他想擠占市場也會麻煩一些。

因為各種因素,黃金之王並沒有試圖攔下他。

只是語氣溫和的表示,希望他之後也能多來幾次。

“我們對德累斯頓石板的研究需要你,”老人語氣低沈,“如果需要,我們也會給你你想要的報酬。”

根據非時院收集的信息可知,這個孩子住宿環境並不好。

住在赤之王的樓上,還是租的房子,房間裏也沒什麽特別好的環境。

如果不是要尊重孩子的意願,黃金之王也希望對方能夠去學校學習。

他在得知上野涼想要自主創業的時候,是覺得有些不妥,連帶對他的印象也差了一些。

結果真人還是不太一樣。

叛逆,輟學,整天搗鼓沒用的東西…一個個標簽貼在身上,審神者無語凝噎。

他不想做這些不是很簡單嗎?!趕緊把這邊事情解決了,他還要回本世界讀書呢。

升學讀書都是很重要的事情,他的成績也很平平。

r國內的好學校就是那麽多,上野涼也沒什麽很高的目標,但是也不能太差吧。

不知道能不能找綠谷他們幫忙補習,或者赤司也會押著他好好學習的吧…

回到吠舞羅的時候時間並不早。

“尊先生!”八田美咲蹦起來,“上野,你們都回來了啊。”

少年把掛著的耳機摘下來,神情松散,又帶著幾分興奮,“草薙先生他們都很擔心你們,尊先生,我們找到了可能知道無色之王信息的人!”

他這麽說,琥珀色的眼睛忍不住偷偷瞥著這兩個人。

也不光是擔心,他們的王很少單獨行動是一回事。

另一方面就是…這一整個下午,赤王的氏族成員都感受到了力量傳來的波動。

很多情緒,覆雜的讓人絕對不可能相信這是周防尊擁有的情緒。

不不不,這肯定不是他們的王權者會擁有的,一定是什麽地方出現了差錯…

周防尊懶懶的擡頭,順手呼嚕了把小崽子的頭發。

這位王權者對能和德累斯頓石板交流的審神者的態度沒有絲毫改變,“找到了?”

德累斯頓石板殘留的效果,只要在上野涼身邊,王焰就會異常溫馴。

力量不再無限制的湧出,不會狂暴,也不會燃燒到不顧一切。

恰恰相反,這個家夥反而很聽話,聽話的…周防尊嗤笑一聲,懶得理會這個蠢貨。

他身為王權者,從來沒覺得自己的達摩克裏斯之劍愚蠢過。

“是,”八田美咲握緊拳頭,“我們要趕在secter4之前過去!該死的混蛋…”

吠舞羅是很團結的整體,十束多多良更是高層幹部之一。

對十束多多良動手,無疑是對赤組的挑釁,也是對他們的威脅。

上野涼看著八田美咲憤怒的模樣,想了想,偷偷從旁邊溜走。

一看就是很危險的火拼現場,上野涼覺得自己還是單獨行動更好。

而且他總覺得secter4不會無動於衷,不會最後演變成雙方打架吧?那他…

走,走不動。

第三王權者懶懶的拎著他的後領,就像是在扯小貓一樣。

“急著跑什麽,”那雙暗金的眸子是純粹跳動的火焰,“這家夥,迫不及待的想讓你看看呢。”

小朋友對好朋友的情緒感知也很明顯,上野涼的抗拒它都知道。

它確實力量比較強悍,也燒盡過很多壞人,可是,可是!這都是王權者逼它的qaq

周防尊?

把小崽子拎回來,周防尊懶散的說“無色之王上次的襲擊也有你,一起去吧。”

“八田,看顧好小朋友。”向來不多話的王權者破天荒的開口,聲線蘇的讓人腿軟。

他低低的笑了一聲,王權者眸光桀驁,沿用和黃金之王一樣的說法,“小朋友”。

“去看看無色之王,讓他們見識火焰的力量吧。”

“無色之王之前停留的地點我們知道,是一家公司。”

八田美咲雙手隨意的插在口袋裏,“我們分頭行動來找到負責人,安娜可以逼問…話又說回來。”

吠舞羅的突擊隊長嘆氣“為什麽我的任務和多多良先生照顧安娜一樣,是照顧你啊?!”

他既然是吠舞羅的突擊隊長,當然是要下場打架才熱血的啊。

然而現在,八田美咲站在大廈的天臺上,等待著他們的王下一步的指示。

上野涼穿的嚴嚴實實,讚同的點頭“我也想知道為什麽我要來。”

他本來的計劃是跟在後面自己行動,卻被任性的第三王權者帶上了,以累贅的身份。

“打個商量,如果你們到時候被捕了,可以說我只是人質嗎?”

去破壞人家公司,大肆打架…這種行為secter4不管才怪。

比起這群混黑的,在普通市民上野涼眼中,當然還是公務員更可靠一點吧。

“你這話有一點吠舞羅的精神嗎!”八田不滿的說,“而且你不是答應加入我們了嗎!”

“…我說的是再考慮一下,我也沒想好。”

上野涼走到他身邊,朝著四十層的大廈底下看去,又慫慫的縮回來。

他必須承認一點,八田美咲站在天臺邊緣踩著欄桿,隨意的模樣很帥氣。

上野慫心想,怪不得他帥不起來,同樣的情況下,他只想離邊緣再遠一點,盡管他並不恐高。

“是男人就別磨磨唧唧的!”

八田美咲看了下手表,時間指向準確,他也聽到樓下傳來的轟隆隆爆炸聲——

“嘖,差不多了。”

上野涼還在試圖抵抗一下,就感覺一下子被人拉住手腕。

吠舞羅的突擊隊長單手抱著他,腳下輕松一踹,踩上滑板。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得意的戲謔和璀璨跳躍的火焰一同蓬勃炸開,肆意燃燒,“餵,帶你玩滑板啊!”

四十層高度。

八田美咲一躍而下,踩著滑板,風聲呼嘯。

滑輪下濺開漂亮的火花,和玻璃外墻摩擦產生劇烈的聲響,獵獵作響。

如果這一幕可以用漫畫來具現化,那麽對上野涼來說——

他呆滯的被人抱緊跳下樓,一個白白胖胖的靈魂狀陰影從他口中吐出來,充滿了迷茫和懵然。

我是誰,我在哪裏,我為什麽在玩四十層自由落體游戲?

最後五米。

八田美咲一個急剎車,雙腿用力翻身,利落的帶著人落地。

黑發少年被他帶著停在地面上,穩穩當當,保證從頭到腳毫發無損。

滑板在原地打了幾個轉,穩穩地被他單腳踩在腳下。

“餵?你還好吧?”八田松開手,扭過頭,良心發現。

黑發審神者默默搖頭,遠離了他幾步。

“我覺得還行,”他艱難地說,“就是我們…可能興趣不太合。”

這種極限活動還是不太適合他這種老人家的,八田君太有活力了。

上野涼心有戚戚,他甚至覺得自己對赤組的精神是不是有誤解。可能加入secter4,成為宗像禮司的氏族更好?

如果他可以成為德累斯頓石板的氏族就更好了…他只是想研究一下王權者的力量。

轟!

周防尊和一眾拆遷隊從被炸出洞的墻壁中走出來。

煙塵散去,他把手上拎著那個鼻青臉腫的男人丟到地上,擡起眼,散漫卻充滿戾氣。

屬於王權者的達摩克裏斯之劍高高的懸掛在空中,還在掉著渣。

周防尊的力量很強悍,同樣的,在劍身承受不住的時候,他的王權者之劍,損壞程度也是最深的。

草薙出雲推了下眼鏡,嘆氣“尊…啊,上野你們也來了啊。”

這位前十分鐘還靠在公司高層的靠椅上,笑瞇瞇威脅人的吠舞□□部自然的說,“我們已經獲取了無色之王的下落。”

“在哪?”上野涼有些遲疑。

看著地上那個男人的慘狀,聽說這個公司還是運送軍火設備的,都能被打成這個樣子。

“天上。”

“…咦?”

“第一王權者那裏?!”八田美咲嘖了一聲,“真的假的?”

第一王權者,阿道夫·k·威茲曼,已經很久都沒出現過。

對於他的下落,最普遍的觀點是他正把自己封閉在r國上空巨大的飛艇之中,沒什麽人見過他。

“是真的,”十束多多良語氣溫和,“我們利用監測證明,他應該逃入了第一王權者的領域裏。”

一只手牽著安娜,十束多多良這時候才慢慢的走出來。

他頓了頓,“不過現在的問題不是這個,尊,你…”

頭頂上的達摩克裏斯之劍一點消失的意思都沒有,圍繞著它的力量恐怖。

secter4也要趕過來了。十束嘆氣,每次這樣,尊的情況就很危險。

上野涼躊躇了一會兒,他還是覺得十束可能比較好說話。

“不然我們報警吧?”他默默建議,“讓警方去調查這件事,應該容易一點。”

王權者之間真的動起手是很恐怖的。更何況周防尊的劍身狀況不好。

根據上野涼看過的資料,王權者的隕落,不亞於一個小型原子彈的爆炸,帶來的後果是災難性的。

“報什麽警?告訴secter4嗎?”有氏族不客氣的開口,“餵,小子,別把自己當回事。”

“吠舞羅要做什麽,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赤之氏族吸納族人是不怎麽挑選的,周防尊也沒有管過。

這個氏族成員突然開口,誰都沒料到,周防尊的眸子卻微沈。

“嘖。”第三王權者動了動肩膀,語氣沈散,“我可攔不住這家夥啊。”

“什…啊啊啊啊!”

氏族成員猛然跪倒在地,原本烙在胳膊上的印記卻讓他痛苦不堪。

這本來應該是賦予他力量的火焰,在此刻卻截然不同的暴躁起來,幾乎要折磨的他打滾。

生氣。

超級生氣。

超超級生氣!

這樣異樣的情況誰都沒料到,十束也楞了一下。

他神情有些嚴肅起來,這看樣子並不是尊的所為,“尊,這件事…”

他不認為這是周防尊會做的事情,赤發王權者不屑,也沒有能力去用氏族標記折騰人。

“啊,回去再說,”第三王權者毫不意外,“小崽子,過來。”

上野涼沒動。鑒於他背後的氏族成員流露出對他的敵意,審神者也戒備起來。

他的一只手已經打開游戲了,只要有什麽異動,他就立刻把刀劍們召喚出來,絕對保證自己的生命。

周防尊嘖了一聲,大步走過來。

他是一個人過來的,身上還帶著血與火的燃燒氣息,頭頂的達摩克裏斯之劍還高高的懸掛著。

在幼崽戒備的眼神中,他毫不在意的伸出手——

第三王權者自顧自的揉亂他的一頭黑發,掌心還帶著灼熱的溫度。

“夠了吧?”

他不知道在對誰說的。但是,立竿見影的,他頭頂的達摩克裏斯之劍安靜下來。

好朋友!你要來摸摸我嗎!

你的頭發好軟啊我怎麽一點都不軟qaq

王焰的情緒太強烈,王權者沈默片刻,燃燒起火焰,包裹在身前。

站在後面的氏族成員們“……”

“尊這是,展開了聖域?”草薙出雲叼的煙掉了,“他不…打架嗎?”

對於第三王權者而言,展開聖域就意味著打架,意味著流血鬥毆。

誰都不會想到,火焰會奇跡般的放棄狂暴,溫順的就像是低下頭的獅子。

周防尊懶散的看著火焰在指尖跳動,擡起暗金的眸。

身邊傳來密集的腳步聲,secter4反應很快,緊跟著他們趕到了,他甚至感知到宗像那家夥也到了。

第三王權者感受著火焰愉悅的氣息,翹了翹唇角。

他伸出手“餵,小崽子。”

“要不要成為我的氏族?”

上野涼本來就在猶豫。火焰在他眼前炸開,漂亮的像是煙花。

他本來就很心動轟焦凍的雙重個性,審神者一直因為自己沒有能力而怨念。

“加入氏族,要做些什麽?”

“啊,不用做什麽。”

周防尊懶散的插著口袋,像是剛剛睡醒的獅子。

當然不用做什麽,因為他什麽都不用做——王焰已經高興的像個兩百斤的孩子了。

他想研究王焰的力量,所以可能是需要的。

不知道標記之後會不會產生什麽變化…不過不用履行義務就還好吧?

普通人上野慫再次不死心的試圖混入超能力者的隊伍。

“我答應。”

上野涼伸出手,牢牢地握住赤發王權者的手掌。

後者松散的垂下眼睛,火焰順著他的手臂蔓延開,直到把另一個人也完全裹住。

脖頸處傳來刺痛感,像是辛辣的火焰。

上野涼微微睜大眸子,想伸手去碰,卻被王權者先擡手,扯掉圍巾。

吠舞羅的標記在他的頸間緩緩成形。

第三王權者擡起手,由著他的火焰撒歡似的震蕩——

“周防尊。”

“?!!!”

屬於赤之王的氏族成員們都震驚的站在不遠處。

草薙出雲第一時間護住十束多多良和安娜,看著不遠處那一幕,甚至不知道說些什麽——

“我沒搞錯吧?”八田美咲意外的滑板都要掉了。

他楞了半天,才說,“青王,secter4那家夥…他的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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