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付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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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信付喪神是要付出代價的。

直到到了本丸,被三日月宗近引導著走在其中,他才聽到付喪神溫和的聲音。

“說起來,”深藍色狩衣的男人彎著新月般的瞳眸,“審神者大人擁有一個好名字呢。”

上野涼一楞。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加州清光也問過他。

他那時候怎麽回答的?他沒有告訴他自己的全名。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直覺告訴他很重要。

可是後來隨著他把刀劍們召喚至現世,真名也就不可避免的暴露了出來。

“哈哈,主君不必擔憂,”三日月宗近並沒有回頭,“嘛,有警惕心也是好事,我這位老爺爺可暫時沒打算對你做什麽。”

“名字是有力量的,”他的眸底倒映著滿臉迷茫的審神者,道,“就像是古時候知道了妖怪的名字就可以驅使對方一樣。”

“主君,你也必須好好保護好自己的真名啊。”

該說是上野涼的幸運嗎?他在頭一次召喚刀劍的時候,就謹慎的選擇了對他存有善意的刀劍們。

無論是鶴丸國永,燭臺切光忠,還是曾經動過神隱的念頭,現在卻還在猶豫的加州清光他們。

“到了。”

三日月宗近停下腳步,面前是關閉的門扉。

“主君,”他不知何時的悄然改了稱呼,“自從您接手本丸之後,來到此處的機會著實不多。”

平心而論,這一任的審神者做的沒有任何挑剔的地方。

就算從不回到本丸,幼崽一樣,懵懂無知的用龐大靈力供給暗墮刀劍們的審神者,也沒有絲毫瀆職的地方。

每日會有紙條跑出來安排出陣,手合,訓練,也會給他們佩戴裝備,連珍貴的禦守都不要錢的撒。

這也是加州清光在最初的神隱審神者念頭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的原因之一。

既然做的這麽好,審神者沒有必要和他們一起陪葬在這個本丸內。

三日月宗近推開門。他微微側身,做出一個邀請的姿勢“本丸內的刀劍們,都很想親眼見見主君您。”

這麽天真好騙,又單純的審神者。雖然並沒能獲得大部分刀劍們的認同,也有願意對他伸出手的刀劍。

上野涼眨眨眼。聽三日月宗近說了半天,他其實也就明白了一個意思。

他不經常在本丸,他的刀們,或者說,屬於他的刀們,都有點想念他,也想讓他來看看。

嚴格意義上來說理解的也沒什麽錯。

門廳內,是一貫用餐的地方。

上野涼才推開門,眼前就是一陣白——

“驚嚇!”屬於鶴的聲音興致高昂,“怎麽樣?有沒有被嚇到?”

白衣籠罩在面前的黑發少年身上,之前渾身狼狽的鶴已經恢覆了潔白。

他毫不在意的用身體壓在審神者身上,伸手攬著他的脖子,整個人幾乎要把幼年審神者壓彎。

“鶴丸!”上野涼眼前一亮,就看見被燭臺切扯開的鶴,後者端著盤子,“不能對主君這麽無禮!”

他和鶴丸同屬於伊達組的刀劍,彼此之間的關系也較為親近。

哪怕在這個暗墮本丸中,隨著主君的到來,一切卻也漸漸覆蘇著。

鶴丸國永撓撓頭發,銀白色的發和金色的眸子都無比耀眼“哈哈,這不是看審神者大人太可愛了嗎。”

“主君,”壓切長谷部走過來,朝他微微彎腰行禮,“我們都是你的刀劍。”

這裏似乎是用餐的地方。空落落的廳中,坐在此處的刀劍們並不算多,但是也不少。

上野涼看了一會兒,謹慎的點頭“嗯,謝謝,辛苦你了。”

他默默無言的在主座上坐下,看見面前的飲食——也有稍稍的訝異。

“怎麽?不合口味嗎?”燭臺切註意到他的神情,“但是我的確是按照主君的口味制作的…”

雖然是死宅,這位審神者卻並不是很難伺候。口味很簡單,也不太挑剔。

反而是燭臺切,每每看見這麽瘦弱的幼崽,總是想變著法子給他做點東西,讓審神者多吃一些。

戴著眼罩的刀劍冷峻帥氣,成熟穩重,看向審神者也異常專註。

上野涼搖搖頭,“沒什麽,看著很棒。就是…沒想到可以拿出來。”

他之前在這座本丸裏吃的可都是黑暗料理,倒是也可以入口,就是真的…上野涼不肯承認那都是心理陰影。

“以前是沒有條件嘛,主君對我們很好啊,”加州清光托著下巴,“這次的魚都還是山姥切專門去後山抓的呢…”

蓋著被單的刀劍又扯了扯灰撲撲的鬥篷,咳嗽一聲,淺金色的發色露出些許。

黑發少年翹起唇角,露出他自從接手這個本丸以來,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

“謝謝大家,”毫無自覺的審神者這麽說,彎著眼睛,“我會好好的吃完的!”

哎呀呀…還真是個崽崽。在場的所有刀劍,盯著他那樣的微笑,心裏這麽想著。

要被保護著,飼養著,牢不可破的留在安全區域——而他們,將作為刀劍,給他帶來至高無上的榮耀。

很給面子的結果就是,上野涼直接吃撐了。

他很少,幾乎沒有這樣和這麽多人,哪怕是付喪神一同用餐的情況,光是聽他們聊天就會很有意思。

吃完飯之後,上野涼才知道三日月宗近叫他過來是為什麽——修機器的。

“上次之後,我們已經更換了一批,”壓切長谷部有點無奈,“只是前不久,出了點兒小事故…”

“沒問題,”上野涼擺擺手,隨意的說,“那我先去看看就行。”

他自己的力量是肯定不夠,這群刀劍們也沒誰願意離開他身邊,幹脆一堆人浩浩蕩蕩的過去了。

上野涼本來以為這個時間點田埂裏會沒有人,他正在聽鶴丸說話,卻看見那邊站著一個青年。

天青色的發色,和同樣靛青的眼睛。青年似乎也在看面前的機器,沒有轉過頭。

“啊…”鶴丸國永隨手攬住審神者的脖頸,寬大的衣擺幾乎把他完全籠罩住。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白鶴眸底閃過一絲血色,又恢覆平靜,“哈哈,一期殿怎麽會在這裏?”

三日月宗近走在上野涼的另一邊,看著鶴丸明顯維護的動作,並沒有阻止什麽。

“來看看機器的情況。”一期一振收回視線,看向被圍護在中間的審神者。

他長得很好,而且是那種女孩子會喜歡的長相,此刻卻神情平靜,“這位便是審神者大人?感謝您的到來。”

上野涼費力的扯開刀劍看似纖細卻牢牢的環住他的胳膊,才看清楚對面的青年。

一期一振,上野涼在這座本丸中鍛造出的第二把四花太刀。

只是對方的神情平靜,看著他也沒什麽表情,嗯…似乎並不是一件好事。

所有的刀劍們都暗暗戒備起來。對面只有一期一振一把刀,這裏卻有同樣暗墮程度並不淺的鶴丸和三日月。

在所有的弟弟們都陷入重傷或者沈睡之後,一期一振對審神者的態度就改變了,連現在也沒有過來看過什麽。

上野涼沈默片刻,才出言打破死寂的氛圍“所以,那些就是需要修理的機器嗎?”

他避開鶴丸國永的保護,走到一期一振旁,沒有看他,而是擡頭看著巨大的機器。

看得出是全新的,不過數量倒不是很多。上野涼不太動用本丸裏的資源,只能看見小判什麽的會減少。

上野涼轉過頭“鶴丸先生,你能幫我切開嗎?”

作為上次圍觀過上野涼修理過程的鶴丸國永,後者顯然很明白他說的什麽意思。

幾下飛起,翩飛的鶴悄然而落,身後的機器被整整齊齊的切割開一塊兒。

真的是非常方便,這種非人類的體質。上野涼點點頭,仰望著這個並沒有和上次一樣轟然倒塌的機器。

上野涼“……”

“哈哈,主君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嗎?”三日月宗近走近,“還是說感到棘手?”

“不,很簡單。”在擅長的領域就是神,上野涼斷然否認。

他微妙的遲疑了下,才慢吞吞的說,“那個…這回機器怎麽沒有倒塌?”

他真的爬不上去!他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沒道理連飛檐走壁都要學吧?

“這種事還不簡單嗎!”鶴丸國永笑起來,眸子掃過在場的一圈付喪神——

他直接彎腰,輕輕松松就攔腰抱起審神者,幾個輕躍起,就把一眾刀劍們拋在下面。

“!!!”

要不是拼命克制著,上野涼真的很難不叫出聲。這樣突然的飛上天他真的做不到!

“這樣就好了吧?”把人安安穩穩的放下來,鶴丸國永輕松的說。

上野涼努力克制住發白的臉色,硬邦邦的說“還好。”

他其實也不是很恐高,就是有點難以面對高度,又沒有防護措施…

還是眼前的事情比較重要。

對著覆雜精巧的機構,上野涼深吸一口氣,開始折騰起來。

“還真是有點嫉妒呢,鶴丸殿,”加州清光仰著頭,“下次有這樣的機會我一定不會錯過的!”

“居然隨隨便便把主君帶到那種地方,”燭臺切也嘆了口氣,“鶴丸還是需要一些長教訓的經驗才可以啊。”

一期一振並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

他走向三日月宗近,低聲說,“三日月殿,你不應該把審神者拉進來。”

相安無事的情況不好嗎?明明審神者也是默認的。

“真的好嗎?”三日月宗近微笑著,姿態昳麗,“一期殿下,你所保護的孩子們,難道就沒有一個渴望和審神者接觸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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