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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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琬回房換了身衣服,施施然出了門。這次駱鳳心沒有再跟著她,而是裝作有事進宮去了,只派了兩個婢女看著喬琬。

出了公主府,喬琬掃了眼蹲在街角的兩個人,其中一人看見喬琬,用胳膊肘捅了下自己的同伴,兩人都朝喬琬望來。喬琬對他們使了個眼色,兩人會意,連忙跟上她們。

喬琬現在還不著急去見張子何,她帶著兩名婢女並兩個尾巴先去拜見了一下金巖州。

此前她跟月袖說與張子何聽的話並不全是假的,金巖州辭官後,喬琬作為學生曾去探望過他,提出了將禦史臺一分為二的想法。

金巖州當時既沒表示讚同也沒提出反對,只說自己還要再想想。

“老師。”喬琬見到金巖州,對他行了一禮。

“你來啦。”金巖州站在堂屋中間,虛扶了喬琬一下。

他今年六十六了,喬琬還記得當日在駱瑾和的登基大典上見到他時,他尚且只是須發花白,但腰背挺直,身子骨看著十分硬朗。可當她醒來後再次見到金巖州時,他的頭發已經全白了。如今又過去了半月,他竟已略有佝僂,老態盡現。

前後相差不過月餘,金巖州的變化如此之大,喬琬瞧在眼裏,心中有些酸澀。

金巖州並非太子一派,在當初皇位之爭愈演愈烈、滿朝文武紛紛站隊的時候,他依舊保持一顆純臣之心,行事只求利國利民。

為官這些年,他兩袖清風,連這座宅子都還是先帝賜的。他這府上所用最多的裝飾物除了些尋常花草就是些字畫,那些字畫基本出自金巖州本人之手,也有一些是友人所作,都不是什麽名家手筆,值不了幾個錢。

而現在,喬琬環視屋內,那些字畫和花草也都收拾不見了,屋裏看起來空空蕩蕩。

“老師還是決心要走嗎?”喬琬輕聲問。

金巖州辭官,她其實非常難過。於公,這樣一位好官走了,對國家、對百姓而言是一個巨大的損失;於私,金巖州這些年對喬琬多有提點,待她亦師亦父,喬琬很是不舍。

“老了,做事也糊塗。”金巖州聲音沙啞,顫巍巍的,全不見往日中氣十足的樣子,“沒有臉面再留在這裏了……”

“老師,陛下從未責備過您……”喬琬勸解道。當日她聽說金巖州突然辭官,便覺此事有蹊蹺,後來才知是太後他們命人綁了金巖州的兒子,以此相威脅。

類似的事情二十多年前也發生過一次。禦史一職本就容易得罪人,當年有仇家綁了金巖州的發妻,那位性情剛烈的夫人不願丈夫失了氣節,竟自盡身亡,以死明志,只留下當時年僅八歲的幼子。

年幼的兒子親眼目睹母親慘死,嚇得發了瘋,醫治多年無甚效果,如今他已三十餘歲,還是智若小兒。

“便是陛下不怪罪,我心裏也過不了這個坎兒……當日你師母為讓我堅定心志,甘願赴死。現在我卻犯下這等大錯,日後黃泉之下,我該如何去見她啊……”

思及亡妻,金巖州哽咽難語,落下淚來。自他夫人死後,金巖州這些年並未再娶,膝下就這麽一個癡癡傻傻的兒子,在得知兒子落入了別人手上後,他到底還是心軟了。

“姐姐,喝茶!爹爹,喝茶!”一個身影從屋外飛奔進來,手上端著一個托盤,盤上杯中的水已灑出大半。

此人正是金巖州的兒子金文瀚,他五官柔和,生的眉清目秀的,喬琬從未見過金巖州的那位夫人,但感覺金文瀚應該很像他母親。倘若不是個癡兒,在金巖州的教導下,想必也該是個謙謙君子。

可惜了……喬琬心想。

這件事不怪金巖州,要怪就得怪那些挾勢弄權之人。金文瀚的病她是幫不上忙,但這筆逼迫忠良的債,她可是替老師記下了,早晚要叫這群人付出代價。

“少爺、少爺!”金文瀚身後,一個中年家仆追著過來,連連給喬琬道歉,“對不住,我一個沒留神讓少爺搶了托盤,您稍等,我這就給您重新沏杯茶來。”

“不用了章叔。”喬琬端了那僅剩小半杯水的茶杯,對金文瀚柔聲說,“謝謝你。”

金文瀚看喬琬端走了杯子,笑得很開心,又端著托盤來到了金巖州跟前。

金巖州別過臉去不想看他,金文瀚重覆了幾遍請他喝茶,見父親遲遲不肯搭理自己,神情有些惴惴不安。

“老師。”喬琬於心不忍,喚了一聲。

金巖州抹了把臉,端了杯子,對金文瀚擠出個勉強的笑容:“乖,去跟你章叔玩去吧”

金文瀚跟章叔走後,堂中又只剩下金巖州跟喬琬兩個人,駱鳳心派給喬琬的兩名婢女則一直在屋外等著。

金巖州盯著金文瀚背影消失之處發了會兒呆,忽然說道:“你上次提出的想法我仔細考慮過了,雖然我不認同你的初衷,但這個提議於國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一會兒我就去向陛下辭行,同他稟明你的建議,然後就啟程回鄉了。”

“怎麽走的這麽急?”喬琬詫異,“夜路難行,再怎麽也等明日清早再走吧?”

金巖州搖了搖頭:“此間事了,就沒什麽好留的了,還是早日回鄉的好。”

見他主意已定,喬琬便沒有再勸。

從金府出來,喬琬遠遠瞧見張子何那兩個賊頭賊腦的手下。

她剛見了金文瀚,再想到張子何那個智障紈絝,有的人有個健全的腦子卻整日只知道招貓逗狗惹閑事,還不如捐給有需要的人呢!

雖然不想理會那個智障,卻還是得去繼續忽悠他。喬琬吸了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擡腳朝西市走去。

這會兒西市人正多,喬琬東擠西串,很快就甩掉了佯裝監視她的那兩名婢女,成功跟張子何碰了頭。

“哎呀你總算是來了,我等了你好多天,可急死我了!”茶樓隔間裏,張子何仰頭牛飲一大杯茶,他這幾天著急上火,嘴上都起了一圈泡。

“駱鳳心盯我盯得緊,實在是沒辦法……”喬琬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不過不像張子何那般急,只端起來微微抿了一小口,“你剛說鄭韋訓斥了你一頓?”

“是呀!”一說起這事張子何就氣不打一處來,“我都按你說的去做了,他也答應的好好的。然後呢?我見這麽多天過去了一點兒消息都沒有,就找他去問,結果他居然罵我!”

喬琬一言不發地聽張子何發了半天牢騷,末了才說:“如此說來,他應當是去幫你求過了,只不過太後並未應允,多半還斥責了他,所以他才把氣撒在你頭上。”

張子何自己這些天百思不得其解,這會兒聽喬琬一說茅塞頓開,叫道:“難怪他無緣無故張口就罵我,原來是他自己丟了臉!”

“噓——小聲。”喬琬也是服了張子何,這茶樓雖然有隔間,但到底是公共場所,張子何叫這麽大聲,是生怕別人聽不見嗎?

本來長得就不怎麽樣,現在起了一圈痘更是辣眼睛,而且智商還這麽感人。喬琬覺得為這麽個人效力,哪怕是假裝效力也很累,需要回去找駱鳳心洗洗眼,順便再找她哥申請一下工傷補償。

“哦哦!”經過喬琬提醒,張子何總算後知後覺地壓低了聲音,小聲問道:“那現在怎麽辦?”

喬琬握著手中的茶杯緩緩轉了轉,假意思考了一陣子,就在張子何快要憋不住再問第二遍的時候忽然放下杯子擡頭說:“我還有一個主意。”

作者有話要說:  喬琬:好累哦

駱鳳心伸手:來抱抱~

喬琬從駱鳳心旁邊擦身而過,抱著躺椅吹冷氣去了

駱鳳心:……來人,給本宮拆了這亭子!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晴空、roselia 10瓶;爭渡 2瓶;

這是我第一次嘗試寫長篇,節奏把控上也許還做得不夠好,兩個主角之間稍微有點慢熱,但我會盡最大努力去寫好這個故事的,感謝大家的支持,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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