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清晨，是所有教員集中一起吃早餐的。每個人端著餐盤坐在一起，各自都有各自的煩惱。裴青已經基本篩選出了自己需要的學員，並且準備開始一對一或者一對多的考核。而戴軍則和季末商量，能不能一起去端了葉茂陽。不過這話題說的如此露骨，裴青看著一直沈默的吃飯的校長閣下，突然間很是佩服。

葉茂陽感受到他的視線，擡頭看過去：“看我能吃飽嗎？”

“不，只是覺得很佩服您！”裴青笑著搖搖頭。葉茂陽嗤笑一聲：“你這是嘲笑我連阻擊目標是真是假都沒看出來吧！呵呵……”他也沒有為難裴青的意思，只是鋒利的視線環繞一圈：“還有不到三十個小時。明天中午必須完成演習，你們幾個可是要想好了啊！別到時候陰溝裏翻船……哼哼……那才熱鬧呢！”

“我的目的是篩選日後可以跟我學習的學員。基本上的工作已經完成了，所以明天是誰阻掉您對我而言，沒有什麽關系。”裴青擦了擦嘴角，笑的一派優雅。

“這麽快就選好了？”戴軍有些吃驚，不過想著對方總是夜行的舉動，也就釋然。畢竟對方在房間內的時間，可遠超過他們。

“還好，一共二十個名額。我考慮一下，篩選出了三十五個人選。這最後二十四個小時再重新考核一下，基本上就差不多了。”說到這裏，裴青看向葉茂陽：“雖然我們篩選出來我們認為比較優秀的，適合我們的教學項目的學員。但這其中一定有重覆的。這方面怎麽選？”

葉茂陽聽到他這麽說，用筷子點了點碗裏的煎蛋：“這個我之前就考慮過了。雙向選擇，畢竟我們院校並不是本科院校。而是研究生和博士生培訓學院。除了能夠培養出適合新時代發展的優秀保鏢人手外，其實更重要的是能夠培養出一定的|米青|英活躍在安保問題上。在這方面，我國終究走的有些偏科。”

他承認，在安保方面走偏了。但現在糾正，還不遲。

“這就不好辦了，這裏面有培訓碩士生和博士生資格的，只有裴青吧！”戴軍想著自己那可憐的本科學歷，一時間臉色有些難看了。

“確切的說，季末、錢鐵林和裴青。”秦昊接了葉茂陽的話繼續說道：“不過我們成立學院的基礎到底是急促了。因此上面關於這方面的研究會再放一陣子才會有正式的文件下來。目前全部從碩士開始，都是統一的起跑線。你們評估學員的過程，他們也在評估你們！”

“這麽看，反而是戴軍你和錢哥比較有市場啊！”呂林看了季末一眼，他主要是養傷和恢覆|性|訓練。到底好了還是要歸隊的，剩下的工作可以交給交接的同事來做。但老A的名頭，在學員中的影響可不小。若是這樣對比，姓裴的顯然是要落下風的。

果不其然，在他說了這個話之後裴青說出了他心中所想：“這麽看起來，對我可不是很有利啊！”

“怎麽？”葉茂陽擡眼瞅他，顯然是想聽解釋。

“老A和老鷹在學員中的定位一定是高大上的，之後就是小鷹。對於我這個野路子的來說，顯然是有些不合適的。”他這麽說著摸了摸下巴，狡猾的一笑：“不如這樣，我先透個底，有兩個是我目前確定一定會爭取的。幾位大大就謙讓一下，其他的我們商量來如何？”

“只要不是個郭靖宇那個小隊，其他的我倒是可以通融。”顯然，戴軍選擇的就是表現足夠優秀的郭靖宇的小隊。錢鐵林看了戴軍一眼：“我們會合並教學，我和老戴商量了一下我們合並一起。”

季末四下瞅了瞅：“我有四個比較看重的，只要老戴你不跟我搶，我想小青是不會跟我計較的。呂林的傷到現在都沒怎麽養好，我們也是合並。不過，我們是三人組。小青，你要不要跟叔叔一起？”

裴青瞇眼笑著搖搖頭：“不要了，叔叔！”他故意捏著嗓子，然後哈哈一笑：“一百二十個人，這麽對比起來反而是我這裏弱勢群體。”他手指在桌面敲了敲：“不若這樣，大家列出絕對不可能出讓的學員名單。然後我這邊|米青|貴不|米青|多好了！畢竟我只有一個人，原本二十個人的雙小隊設置，對我而言剛剛好！但雙向選擇，我這邊最少給我維持十二個人如何？”

“以退為進，你這些年修身養|性|的不錯啊！”季末撇撇嘴：“真是……你就跟那個變態沒學什麽好的。”

裴青挑眉：“再變態也是你的摯友。”

“呵……”

一直對他們的關系好奇的幾個人紛紛側目。顯然，那個被稱呼為變態的人才是這兩個人之間的橋梁。只是兩個人似乎對這個人，總是避而不談的。

聽著季末那聲輕呵，裴青低垂著眼皮看著桌邊不知道想什麽。其他幾個人吃飯的吃飯，刷碗的刷碗。場面一度尷尬起來。

葉茂陽咬著煎蛋四下瞅了瞅，琢磨著這事情也是個事兒。眼看著即將結束，下周一正好開課。必須在一下午的時間弄出來……他有些遲疑，是不是給學員先放個假將周六日占用的時間給放出去。這樣他和老秦也有時間，整理一下這方面的安排。

走出食堂大門，季末站在裴青身後雙手插在褲兜裏：“聽說有人在農場網站上買你？”

裴青挑眉，這事情既然對方在這種環境下都能夠知道。怕是熟悉的人都知道了。想到這裏，他擡手抹了把臉：“是有這麽回事。不過軟妹幣交易，幾百萬的沒人幹還扔在那裏呢！”

“這年頭……變態太多，你長點心別哪天還得我去撈你。”

“那就沒必要了吧！”裴青扯了扯嘴角：“我要是被抓了，肯定是我覺得他們有點意思說不定能來個黑吃黑。叔，你也知道我最近結婚折騰房子什麽的。還有婚禮，還有楠楠的養護費用……這麽算下來，上次結算的那點兒人頭費肯定不夠。要是能撈一些，也是不錯。”

“你啊……”季末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前兩步搭著裴青的肩膀臉貼的很近，壓低嗓音：“你真要退讓？這一批的學員質量相當不錯。”

“你們挑人的標準可能和我的標準不太一樣。這就像當年她面對穆叔和你之間，更傾向於穆叔一樣。”裴青單手插在褲兜看著已經散開的學員視線掃過：“你們選人的標準是按照野戰特種作戰標準來的。而我是按照文件上指出的重點來的。首先，需要有紮實的文字表述能力和邏輯思維。其次，靈活的預警能力和臨場統籌能力。最後，就是相貌要不錯。”

“你這是挑學員啊還是挑模特？”季末對他這個標準嗤笑一聲。裴青反而有些不樂意，他掙開季末的肩膀抱著胸站在一邊：“你們那是執行任務尤其是隱蔽任務的標準。”他擡起一只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幾個小兵：“這幾個，相貌上只能說是普通人標準。扔到人群堆裏面，幾乎找不到。適合做隱蔽|性|的任務。但是保鏢是什麽？”

他歪頭挑眉上下打量了一下季末：“叔，你還記得京城廣場每次開會過節的時候，那些便衣是怎麽被發現的嗎？”

季末聽到這個突然間明白：“部隊風格太嚴重，以至於容易被突破。”

“我們的軍隊在國防上研究歐美的作戰風格的時候，對方也會研究我們。相關的研究報告彼此都能堆成一棟房子。從部隊退下來的軍人，多國都有。大部分都沿襲著曾經在部隊的風格。而我國安保市場之所以不如歐美，甚至出國的商人寧願雇傭我們這些野路子，也很少雇傭特種兵出來的主要原因，就是彼此熟悉。而這份熟悉，恰恰成為最大的漏洞。”裴青長嘆口氣：“不是說不優秀，而是過於優秀會成型標準。就好比學霸。學霸的標準是什麽，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但實際上大部分的學霸肯定有一定的缺陷，不是心理、|米青|神的就是體能上的。制式部隊也有這方面的問題。”

他腳尖在水泥地面踢了踢：“不說國內的，我不是很熟悉。就說小姑夫所掌握的雪狼，一直延續著阿爾法的全套運作方式。可以說，協同作戰上雪狼要優越於阿爾法。但為什麽雪狼在針對小姑姑的保護上，出了那麽多次的紕漏以至於後面專門雇傭了顧凱的團隊？”

他的質問季末沒有回答，那段日子他正跟著團隊執行任務。等他了解事情全部的時候，小蜜已經做主雇傭了顧凱的團隊。而他因為任務身受重傷，一直都是處於半休養狀態。但季末提到，他自然會去想。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對於武器最了解的是什麽人。那就是軍人。就是武器研發工程師，也只是對他們研發的某一系列比較熟悉。而不是像軍人一樣。畢竟他們需要運用，需要熟練。可在和平時代，保護和平的方式最多的就是國與國之間在灰色地帶的較量。大部分的軍人，都是待機狀態。而保護某個人……也許正因為前些年沒有在大事上出過紕漏，所以在這方面是真的沒有什麽研究。換句話說，那些陰謀詭計的並不適合他們。

可社會安保中，恰恰是這些陰謀詭計防不勝防。惡意競爭下，為了避免法律的追究毀滅證據或者隱藏證據，人所能用的手段可以說是防不勝防。他們可以為被保護人擋子彈，可國內對|木倉|支管理的嚴格除非是特別事務否則很少會用到。想到這裏，他點點頭：“行吧！你要哪些人跟我說一下，叔不跟你搶！”

聽到這個，裴青眼前一亮笑了。他別開頭：“等演習結束，到我家吃飯吧！我正好將謝雨介紹給你認識。”

“行，讓我看看是一個怎樣的法醫。”說到這裏，季末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略微躬身：“可千萬別像你岳姨！”

“珊珊阿姨啊！”裴青張了張嘴，也有些悵然。岳珊珊，頂級法醫。但……某些方面真是……一言難盡。

“她在魔都，說不定你對象和她認識呢！”

聽到這個，裴青搖搖頭：“我家那個在京都學的。珊珊阿姨不是在杭州出來的嗎？”

“誰知道呢？”季末聳聳肩向前走去，他看到呂林了。

呂林其實等季末很久了，只是看著他在和裴青聊天到底沒有上前阻止。他見季末走過來，自己也迎了上去：“情況怎麽樣？他願意結盟了？”

“我沒跟他說這個，只是詢問了一下他的婚姻狀態。”季末瞅著呂林眨眨眼看著對方那一臉不敢執行的表情，哈哈一笑攔著他的肩膀：“走，我們去後勤一趟。”

“去哪裏做什麽？”呂林不覺得他們缺彈藥。

“看看有沒有M84。”

“你要用那東西？”呂林的臉色有些微妙，對於一枚能夠制造視神經五秒空白和骨膜炸裂的170分貝的東西。他其實一點好感都沒有。那玩意是一個傷敵一千自損三百到一千二的玩意。他抽了抽嘴角：“你是準備用這個對付那群教職樓的學生？應該不會允許使用的吧！那東西，國內很少用的。”

季末攤攤手：“誰讓他們都紮堆在那裏呢！再說了，以往演習那東西也只是特種專業部隊做過相關訓練。這一次給他們來一個終生難忘的洗禮不是很好？”

“呵呵！”呂林相信，這個洗禮絕對不僅僅是終生難忘了。他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教職樓：“你要記得，葉院長也在你所謂的洗禮範圍內。”

“不不不，不需要。”季末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我，這東西比催淚瓦斯後遺癥少多了。再說，我們最終的任務目標就是幹掉葉茂陽。這麽說的話，只要兩到三個，我們就可以直驅過去。”說到這裏，他摸了摸下巴看著一些緊張兮兮不遠處的學員：“你跟尹國峰明天十點半開始做這個。當然，前提是有這玩意。如果沒有，就用□□。”

呂林想到之後可能會面臨的報覆，腿肚抽了抽。他覺得……他可能會傷上加傷。

葉茂陽並不知道這時候有兩個混蛋正在研究後勤的設備儲備準備折騰他。他正在同秦昊還有三個教導員一起研究日後的教學分配任務。

目前六個教員中，只有季末和裴青是註定常駐的。季末已經38歲，在老鷹的年齡已經是最大的了。這些年的體檢報告也提出了，他的體能正在處於衰退期的開始。也許這幾年看不出什麽來，但常年高強度的訓練對他身體帶來的損傷會隨著年齡的接近而逐漸明顯。就比如止痛藥的使用上，已經接近使用進去。他們不能放任一個優秀的戰士最終選擇使用杜冷丁等物質來完成謝幕。

而裴青的任命，實際上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多方合作的結果。這裏面有軍政的，也有他自身和學校本身的。社會背景過於覆雜，也是他的短板。但往年優秀的表現以及目前其伴侶在其工作崗位的優秀能力也備受矚目。可以說，若是他能夠安心在學校教書，那麽必然能夠為國家培養足夠的棟梁之才。

他們建立這個學校，前三到五期的學員其中優秀的最後都會約談回收的。也就是說，三年結業的時候就會簽訂回收合約。他們在市面上工作一段時間，就會回到學校接手指教。這是目前，最好的解決人才急缺的方式和方法。

不過葉茂陽這段日子的觀察，也發現了一些系統|性|的問題。第一個，就是學員的|米青|神面貌問題。這也是他將杜雪、張維珍和薛志剛喊來辦公室的主要原因。不過這事情雖然是他發現的，還是需要秦昊開口。那是他的工作。

秦昊在葉茂陽說完演習結束放假兩天，補上這兩天雙休日的決定後掏出自己的小黑筆記本打開翻到需要看的頁面：“喊你們三個過來，是這段日子的觀察我們所發現的問題。”

“首先第一點，就是學員對於他們未來所接觸的學習和日後的工作崗位等問題認識不夠明確。第二點，群逐|性|帶有目的偏移的問題。我們先從第一點開始說。我發表一下我和老葉先發現的問題，然後你們抒發己見，來分析一下最好能在今天折騰出一個解決結果來。”

他簡短的說了一下開會的核心，針對第一點開始闡述自己的看法：

“先說第一個，從他們申請考研後我們從優秀名單中開始約談。約談時間從去年十月份到今年六月份。目前一百二十名學員，除去總校刪選出來的二十六名之外其他的來自各大軍事院校中的高材生。大部分都是五年制出來的。我們在約談的時候，就已經充分的說明這個學校最終培養的學員|性|質和工作|性|質。實際上，我們承擔的是優秀武警編外人員的培訓工作。但實際上，從這些日子的觀察可以看出來，有百分之八十的學員沒有認清。似乎這就是同之前的考研一樣，可能是進野戰、也可能是進其他。穿著武警的皮，最終也是要教書。對於未來學習的內容和職業|性|質，缺乏基本的認識。”

作者有話要說：  ------+-------------------+------

作者有話說：

名詞解釋：

M84-震撼彈

美國警用M84震撼彈能產生相當於約800萬支燭火的強烈閃光和170分貝左右的巨大噪聲。由於人眼的視覺細胞有畫面停留效應(電影就是依靠原理，使多個畫面在人腦中連接成一段動態視頻)，至少需要5到10秒時間才能恢覆視力。而如果不帶耳罩的話，這麽大的噪聲足以把人震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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