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掉小米粥，馮秋林從行李箱中拿出小鏡子仔細對照了一下。她需要化妝一下，最近有些憔悴。她一邊調整著遮瑕膏一邊詢問劉光：“他去做什麽？”

“提前過去，順便探路。”劉光夾了一個包子塞進嘴裏，半點客氣都沒有：“江總那邊已經同你們的國安和那邊的公安系統都說好了。大批的人已經昨天晚上就過去了，剩下的還得等他過去看看。您這個會議安排一共三天，按照會方的安排來看，不是明天上午那場就是後天上午的。這事情宜早不宜遲，我就是個副手。當個肉盾什麽的還成，其他的只能看他的。這方面，他學的專業！”

“他原先是當兵的？”一小姑娘在給了自家隊長一個眼神後，蹲在一邊小心的問著。眼前這個大漢身材不高，精壯的很。相貌平常，毛寸頭屬於塞進人堆裏面一不小心就忘了型。

“當兵？”劉光夾了口鹹菜嚼了嚼，只是瞪圓了眼睛搖搖頭：“他可是人大的博士！你們上面沒給你們發資料嗎？”

“資料還沒過來！人大的博士……他學什麽專業的啊？不是……博士怎麽幹這個？”小姑娘被他這麽一說，弄的有些糊塗了。那個男人一晚上的接觸就知道，絕對頂級專業的。比他們之前遇到的戰友什麽的，更加老練。

“歷史還是社會啊？”劉光歪歪頭，又搖搖頭：“記不清了！都畢業很多年了，這玩意的！他家傳吧！他叔叔曾經是上層領導，去世後他就繼承家業唄！不過要說專業……嗯！這小菜不錯啊！那家定的？”

“酒店的！”女孩兒得意的甩了自家隊友一個眼神抱著膝蓋繼續裝乖：“這家酒店食堂跟裏面大院食堂都是由炊事來做。味道絕對好！家業……他爸爸也是？”

“這就不清楚了，他從小跟叔叔長大的。”劉光看著想要套話的女孩兒嘿嘿一笑：“小姑娘心眼兒不少啊！套我話啊？這些都不是秘密，你們向上請示，雖然幾歲尿床什麽的不知道，但大部分的都有的。我們都是在國安備案的，不然誰敢在國內跑這行？我說他是專業的，是因為他在車臣那邊學的。懂了？”

“哦！”女孩璨笑一下，幹脆盤膝坐在地毯上。他們今天全都換上了黑色西裝套裝，只有兩個近身的女性穿著牛仔褲的便服。看得出，也是有角色要求的。

裴青一邊開車一邊回憶著之前補習的地圖。地圖都是黃毛從衛星上確定的最新的，不會有什麽差漏。他沒有走高速，而是下了高速進了省道。附近有一條不是很好走的省道，緊挨著高速。當然，最難走的一段路是鄉村建設的土路。廢棄很久了，因為有了新的路段同時高鐵通行的關系。

他一邊開一邊手指點著手機屏幕，強子在一邊將阻擊槍組裝好：“這個時間在高速上阻擊，會不會造成高速段車禍？”

裴青看著他，又看了一眼並沒有什麽車輛的高速：“我有說他們會走高速嗎？”

“那你讓我組裝做什麽？”強子被他的話嗆的瞪圓了眼睛。小戰士還沒有脫掉軍隊的稚氣，面對裴青這種老鳥多少還是帶著一些天真。

裴青看他，抿唇一笑嘎嘣嘎嘣的將糖塊咬碎咽下去，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他們……大概在我們後面吧！”

“啥？”

裴青從手機中調出關於馮秋林的那封委托書。上面是俄語書寫的，他用俄語念了一遍：“大體意思是委托人同我們說的那個。就是有人希望她死在講臺上。但是，這個語序結構明顯是一個學了中文之後在國內學俄語的結果。習慣上同真正的俄國人是有區別的。所以……”他指甲在上面幾行文字上畫了畫：“實際上，對方真正的意圖是，能夠死在講臺上最好。死不了，也沒關系。也就是說，是否完成死在講臺上這一點並不重要。那麽，作為一個從國內出去又折返回國內做任務的傭兵，如果是你會如何想？”

強子握著槍仔細想了想：“那麽可以忽略委托人的意圖，直接完成指定目標就好。”

“所以咯……”裴青方向盤一打車子幾乎是原地漂移轉了個圈。輪胎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響聲：“我一直讓黃毛觀察他們的動向，但實際上他們也在觀察我們的。早晨我讓劉光開了一輛車放在這邊村子裏，我們現在去開。然後，就是你的主場了！能打死幾個就打死幾個，若是不能，打的他們費勁找車也行。懂嗎？”

“明白！”強子表情嚴肅的點點頭。他用防水袋將整個阻擊裝好。裴青開著SUV快速的穿進附近的村莊，在一個醬紅色大門前停下，裏面有穿著蒼黑色背心長褲的短發青年出來。他們快速的開車離開，沒有什麽交談只是帶著裴青換到一輛黑色老舊的五菱宏光上。車牌號也是做舊的，看的不是很清楚。

裴青在駕駛座檢查了一下身上戰術背心中帶的東西。將各種證件等查看一番後，指著後面讓強子上去。後面的座椅早就搬空，是一個很適合阻擊手施展的空間。他可以前後左右的機動不說，窗戶上也有早就開好的空洞。方便將管口插入。

強子熟悉這種車，他們集訓的時候專門用過。裴青開車上路，開始還有一些歪歪扭扭之後很快熟悉了節奏。車子反方向向魔都駛去，如同每個早晨的必備工作一樣。附近總是有類似的車子，前往魔都。

車內駕駛座上，手機卡在固定卡位上播放著輕柔的舒伯特的小夜曲。裴青單手開著車，面帶微笑。也不知道那前面是否有帥氣的小哥哥在吸引他。

大型阻擊槍的消音器都比較長，同時也足夠粗。一次使用後必須對其進行降溫。第一聲槍響的時候，裴青只是吹了個口哨。他看到了皮卡後面同人一起倒下的防雨布下面隱藏的黝黑金屬。他瞇瞇眼向後面的強子豎起了一個V。只是調轉方向的強子根本沒註意，他的身體下盤穩固。哪怕是前面裴青已經將車開成了扭曲的毛毛蟲，他也不曾將準星離開過對方車輛。

在將對方武器和使用武器的人破壞後，他隨手抓了一銀白色的小型壓力罐插在消音器上的冷氣口上。一絲絲白煙冒了出來。

小型罐子只有巴掌大，一邊的小盒子裏放了有二十來罐。裏面裝的是一種混合化學冷凝劑。曾經這種需要冰水，只是現在更加先進而已。

五槍打完，強子直接靠在副駕駛背上。他呼吸有些急促，但臉上表情很好。似乎並沒有受到情緒影響。裴青不會去關心他是否需要心理疏導。能夠被指引做他的臨時副手的，殺人這種事情不需要擔心。

“情況如何？”

“一共三個人，兩個老外一個年輕的黑發的。看不出是哪個國家人，不像是中國人。沒有昨天照片上的，估計他們分了兩路！”強子回憶了一下瞄準鏡中看到的：“可以讓人去收拾一下了！”

“知道了！”裴青愉快的甩著車身，愉悅的開著鄉村漂移從一個村內公路穿上另一個。然後很快回到之前換車的地方，他一下車就聽到接人的小夥兒開口：“裴哥，已經派人去現場了。”

裴青檢查了一下身上裝備，指著車內的東西：“收拾一下分裝好，再配上兩個輕量的。一起給我放車上，電話給我！”

他的手機連著黃毛那邊，這時候盡量不切斷最好。小夥將手機給他，同時招呼院子裏的人將車子收拾一下同時配上需要的武器。強子進去，看見幾個熟人相互打了招呼。裴青告訴他沒事自己玩去就找了一竹椅躺上去給老江通電話：“你聯系的國安還是公安？”

“怎麽了？”老江此時正準備去開晨會，聽到電話連忙放下咖啡接聽。他手中同類型的任務一共有八個，只是其他都是簡單地保鏢任務。唯獨這個還帶著絕殺榜，價格高昂一次就夠普通保鏢活兒半年的年終獎的。

“有老外！一共三個，待會兒小孩兒們會給你通信。”裴青打的是專線的，並不影響老江其他的聯絡。

“看起來是全隊出來了，這筆買賣的價格不低啊！”老江熟悉外界雇傭兵市場的事情。他們稱呼那個交易市場叫系統，畢竟只是提供一個平臺和中介系統。這樣的系統通常都是構架在某些國家或者國籍組織上。

“我覺得不是一筆買賣的事情。”裴青仔細想了想前後的，他從手機上找到一些裁圖看了看換成了俄語：“強子說看起來都很年輕，不難判斷不是火狐的新手就是派出來當炮灰的。昨天晚上我們監控拍到的是曾經六人之一，姓肖。叫什麽不知道，只是稱呼老三。今天沒看到，估計是我算到了他們有這麽一出他們估計也能想到我可能會阻擊。”

“勢均力敵啊！”老江笑著說了個詞，然後聽到裴青冷哼一聲顯然是不高興的：“他們送炮灰我們練新人，一樣一樣。只是我想說的是，有沒有另一種可能。”

“什麽？”老江朝前來催促的秘書擺擺手，拿著小巧的諾基亞老型號靠著寬大的辦工桌。裴青提到的，他也有些想法。但如果是那樣，就不是他們一個保全公司能夠涉獵的了。這任務……賺不賺的，要說的是賠多少了。

“委托人說，目前身邊新兵蛋子的保鏢人員是前不久因為老隊員退伍更替的。之後才發生了家庭悲劇。而同時，對方的委托單實際上並不要求一定要讓目標死在既定位置才算任務完成。那麽，是什麽讓火狐如此孤註一擲？他們都是從國內出去的，六個人中至少有四個人曾經當過兵，兩個高等學歷。他們不可能不知道國內的形勢基本上就是系統禁區。只要是涉獵到國內的，系統上所有任務都沒人接的。為什麽火狐卻接了？”

“足夠的利益？”老江想不出其他，畢竟愛國主義這種層次的話題盡量不會攝入其中。

“不，足夠的威脅！”裴青之前也認為是足夠的利益。但面對國內的安全形勢，任務的危險度遠遠高於美國等國家。別說雇傭兵了，就是殺手除非是本土的一些否則沒人願意接手。就是接手了，也會在國外找機會完成。可見，沒人願意和國安打交道。

那麽，那六個後來和一些俄羅斯、東歐等國家的人湊在一起組合的火狐為何要冒險？從昨天的操作來看，顯然是他們六個主導了這次任務布局。那麽……除非他們是來找死不想活的。就是有足夠大的，大到他們恐懼的或者說沒有後路的東西在。而除了利益，就剩下……威脅！

老江低頭想了想，拿起咖啡杯灌下一杯濃咖啡舔了舔嘴角：“行了，剩下的事情我們按部就班的去做。你說的事情我和高層反映一下，這任務如果上升到國家層面……也得做下去。但是之後的事情，你掂量著來。錢怎麽都有的賺，沒必要在這事情上砸鍋。”

“了解！”裴青掛斷電話，閉上眼睛躺了一會兒。他在等馮秋林上路的消息，那邊啟程他們這邊就會找岔道直接到鹽城。

郭保國從沒有那天像今天早晨一樣刺激。先是接到了上層領導的電話，大清早的開了一個刺激的會議。緊接著就是安排人手前往大學城的會展中心以及周圍建築做安全排查。與此同時，他還要配合特警做相關的安排。明明他只是一個搞刑偵的，結果這防爆也算上他了。看著身邊特警支隊的總教導，兩個老夥計都是一臉愁容。據說，還有高等級的阻擊手要過來。這到底是個啥熱鬧啊！

謝雨從裴青家中離開，在商業街吃了早點給花草餵上足夠一天的水分。走進警局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了氣氛不同。他看著穿著作戰服的王志，皺了皺眉頭：“王志，這是怎麽回事？”

“你還不知道吧！”王志一臉興奮：“上層領導要求，說有敵特組織準備破壞最近在大學城舉辦的會議。據說來了高手，為此特意從上面調了高級狙擊手來。”他一臉興奮，指著大門口：“我這不是要趕過去嗎？”

謝雨聽到這個，眉頭皺的都快夾紙片了。他知道最近開會，畢竟那個人……想到這裏他捏著手機上了樓通過通道進了鑒定辦公樓。此時沈明選等人也在大廳，似乎在看分發的報告。老領導都從辦公室喝茶狀態變成執勤了，可見這事情的嚴峻。見他走過來，連忙遞了一份給他：“剛印出來的，小謝你看看！”

謝雨一目十行的看過去，一共六頁紙上面印刷了詳細的前後事項。並沒有交代到底是個什麽事情，只是說有人要破壞會議，會議安保將從安保公司交接給安防人員。要求當地警察配合行動。並且特意囑托，要求法醫中擁有戰地急救經驗的在會議期間以與會人員身份，等待救援工作。

他擡手腕看了一下手表，已經九點多快十點了。也不知道對方現在在那裏。

“我記得謝雨你當年的表現是優秀呢！”沈明選捏著自己手中那份文件，笑的十分開心。他當年就是那場實習演戲上，正視了這個人的魅力。也是因此他才同意對方的追求。想想，真是浪漫。

謝雨扭頭看他微微垂眸：“都快忘光了！”

他將文件卷起來：“需要穿警服還是便服？”

“便服就行，不過要隨身帶著東西。他們說有防爆車在，車上有應急的。但我想還是帶一些隨身的，另外允許配槍。你要去領一下！”老所長看著自己的後繼人，長嘆口氣：“我年紀大了，心臟不好就不去了。小謝，那邊所有的事情你代替我來！”

“好！”謝雨點了點頭，將文件塞在老所長手中準備下樓：“我去換身衣服去！”他還穿著警服，並不方便。

他這邊說著，那邊快速的下樓去了後面的宿舍。一夜沒有回來，他將窗戶打開找出簡單的白襯衫和西服褲子。細好腰帶，整理了一下領口。他想了一下，又拿上了上衣。都不是厚款的，適合夏季。這套衣服還是前些年他媽媽給他買的，讓他平日裏相親穿。那時候沒心情找對象什麽的。他換好衣服，攏了攏頭發這才拿起手機發了微信過去：“你現在忙嗎？”

回覆很快：【在路上】

【你那邊應該接到消息了吧！】裴青將司機的位置讓給了強子，自己坐在副駕駛上玩著手機。他們已經和主車隊會和，即將前往前面的收費站。過了收費站，就是鹽城地界了。

【嗯！】謝雨看到這個，就知道大體上對方也了解情況了。他不確定內部消息是否能說，只是簡單的輸入：【監管很嚴，你恐怕會上新聞吧！】

【你其實是擔心會不會給我往鐵門裏面送日用品吧！比如……肥皂？】裴青順手發了一個撿肥皂的兔子表情過去。謝雨被那個表情逗樂了，他暗搓搓的在表情庫裏面翻了翻，選來選去找了一個黃瓜的圖片過去。裴青看著那清脆的黃瓜，突然間想起了什麽：【你會去會展中心吧！能不能帶點水果黃瓜給我。】

【行嗎？】謝雨被他這要求弄的有些呆。還可以這樣？

【沒事，帶點給我吧！我嗓子特別不舒服，需要黃瓜的滋潤！】

謝雨看著後面這句話，完全沒有回覆的想法了。這是三句話就皮……他磨磨牙：【行，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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