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說完幾句話就不再同那邊回應，而是轉身看著王志：“我來取帳篷，你跟著過來幹嘛？”

“無聊唄。郭隊說，謝哥難得老樹開花的。怎麽也讓我們照顧好你。正好我沒事幹。”他說的輕巧，更多的還是對裴青的好奇。從第一次接觸認識，他就覺得這個男人有意思。作為刑警的直覺，他從這個男人身上看到了漢尼拔的特質。

不知道為什麽，那一次看他態度平和的給他們倒水洗杯子的時候。他就不由得有一種坐在美劇漢尼拔的客廳的感覺。雖然說，種種資料上都表明，這個人只是一名普通的老師。繼承了一筆來自叔叔的遺產，還有一名妹妹在意大利。但無論如何，都難以逃過王志的幻想。他總覺得，這個人有什麽秘密。

裴青從眼前這個青年警|察眼中看出了他的興致盎然。這讓他微微皺眉。他一邊取出帳篷工具，一邊將一些野炊用的東西讓給青年警|察拿：“晚飯你們吃了什麽？”

王志拎著灰色整理箱和一摞捆紮好的不銹鋼金屬爐具走在後面。想了想：“泡面，從老鄉家要的熱水。怎麽了？”

“沒什麽。”裴青將帳篷放在一邊。他選擇的是車隊和前面鑒定中心車輛之間一片空地，那裏還有一排棗樹郁郁蔥蔥的。帳篷很好搭建，固定好幾個點位剩下的就是電子操作。看著眼前這個，王志吹了口哨：“酷啊！”

“三千多，不貴！”帳篷是裴青找朋友做的，成本大概是這個價格。當然，人情費不算在裏面。自帶自動充氣功能，液壓支架雖然有些沈但是實用。帳篷支起來後，可以當一間四平米的房屋用。

他先將野炊用的爐具全部弄好，指揮著王志去老鄉家弄點柴火什麽的過來。然後拿著野外鏟子在距離帳篷不遠的地方挖了一個坑，將挖出來的土弄到一邊。爐具架在上面，那是一個小爐子搭配一口小鍋構成的。灰色的盒子打開，裏面分成兩層。上面是中午沒有吃完的肉，擺著冰袋在一邊徐亮全給裝了上去。還有一個保鮮盒，裏面是多做的叫花雞，上面包著的荷葉還沒拆開棉繩還在上面纏繞著。

裴青看著王志去弄柴火，四周看了看發現沒啥閑雜人等。警|察早早清了人，應該不會有什麽小偷一類的。便離開回到車中，拿了一藍色的長條鐵盒加上兩個行李箱過來。箱子沒有打開放在帳篷門口。王志弄來了幹樹枝和幹草，正在那裏將樹枝弄斷。

他看著裴青過來，裂開嘴笑著：“裴老師，我看你那爐膛子太小，正在掰。”

裴青看了他手中樹枝一眼，從鐵箱裏面拿出一個卷在一起的兩根圓柱體打開，正好是兩個水桶遞給他：“弄些水過來，我去車上搬礦泉水去。”

“哎！”王志一看他這樣子，就知道要做飯。吃了一天泡面饅頭的，那一箱子裏面的肉什麽的，聞著就香噴噴的。

裴青來回折騰了三趟，才將自己需要的組裝架子什麽的都弄好。鐵盒裏面有助燃塊和一些|米青|品煤炭。他熟練的弄好爐火，先燒上一鍋熱水再說。

爐子點著，他拿了小的交叉凳打開一個自己坐著另一個遞給王志：“你跟謝雨認識多久了？”

“我們倆同年進來的。”王志聽到他問，爽快的回答了。他笑嘻嘻的將幹樹枝什麽的掰開，掰不開的用一邊多用工兵鏟弄開。一邊弄一邊回憶：“當時謝哥不是這個樣子的。他當時身材比你好。只是這些年工作比較忙，慢慢就荒廢了。不說謝哥，就是我……”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當兵的時候，要啥肌肉都有的。體重也比現在重的多。我們局幾乎就是伴隨著鹽城發展起來而逐年增加業務量的。開始的時候十天半個月，也就是情殺仇殺一類的。一周內絕對破案。說起來，也就是口角之爭一類。加上本地小團夥，最大的就是年底一些多部門審查行動。”

裴青聽著他說話，看著爐子上的水。他一邊不銹鋼三層架子上已經擺好了東西。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也有各種沖調類的飲品。他指著一邊小桶：“你洗個手，別弄柴火了待會兒我在這裏就弄了。水要開了，先沖出一些咖啡出來。那邊是紙杯，拿那個不銹鋼杯子，沖成糊糊分杯後再灌水裏面。”

他說著拿出一堆咖啡包，王志聞言連忙起身。他們這連夜弄出來，不管是主家日後活動還是村子裏的日常生活。都盡量不要太驚動和幹擾。最多三天，七十二小時撤離現場是上面硬|性|規定。有咖啡必然是好事，提提神神喝點熱乎乎的東西幹活也有力氣。

謝雨忙完屋子裏的東西，簡單的跟助手說了一下就摘了身上的東西準備去看看裴青在弄什麽。想必是已經困了吧！他有些不確定的想著。

剛走出現場，就看著王志托著一個塑料蓋子過來，上面是一杯杯熱乎乎的咖啡。聞著味道，就知道咖啡原料不便宜。雖然是沖調類的，但一定好喝。他拿了一杯：“裴青弄的？”

他不記得警局有人有習慣弄這些東西，再說那個塑料蓋有些眼熟。似乎是上午吃燒烤的時候弄的整理箱的蓋子。王志點點頭用下巴指了指方向：“那邊弄了帳篷，弄了小鍋沖了一堆讓我送過去。”

聽他這麽說，謝雨連忙拿著杯子過去。繞過他們鑒定中心的車，就看到一黑藍色相間的帳篷在那裏，男人正岔開腿坐在小凳子上。爐火燒著小鍋，不知道在燉煮什麽。昏黃的火光下，面部線條變得柔和不少。如同打了上等的柔光，看不到任何瑕疵。謝雨頓時有些心軟卻又帶著感激。兩個人才確定戀愛關系，說白了只是相互有吸引的感覺。

他走過去坐在一邊的小凳子上，柔軟的布料向下沈了沈就托住身體。

“忙完了？”裴青擡頭看他，聽到腳步聲大概就知道是誰。只是手機上的信息需要回覆。

“還沒有，似乎埋了三四層的樣子。明天需要將整個房子都拆開才行。不過可以初步判斷，裏面埋得都不是本國人。等確認出來，怕是要麻煩。這麽多外國人，說不定省委那邊要來人。”謝雨說到這個看著一點都不吃驚的男人：“你知道什麽？”

“剛剛你進去我看了一下地上那幾個。脖子上戴著狗牌。”裴青將手機中之前得到的信息遞給謝雨看：“我委托經理人查了一下，他們的牌子上的信息同我們的團隊差不多。都是雇傭兵。只是按照年限來看，這個隊伍最後的信息是在緬甸一代失蹤的。據說是接了一個雇主的任務。當是緬甸那邊坤沙死了，局勢特別亂。所以他們被判定失蹤後，這口鍋就落在緬甸那邊了。”

裴青看著謝雨認真閱讀那份資料，因為是英文的他並不著急。而是給爐膛添柴後，攪動了一下鍋裏的米粥：“但這只是通過狗牌來判定的。說不定，這牌子和本人不符呢？畢竟緬甸和鹽城的距離，可不是一條邊境線那麽簡單。”

“一般沒有國人會去弄那東西。畢竟不銹鋼的牌子，|淘|寶|上買也不貴。”謝雨看完資料拿出自己的手機：“我拷一份，可以嗎？”

“沒事！”裴青擺擺手：“我也是看到那牌子好奇，找經理人問問。畢竟都是同行，兔死狐悲類的……”他抿了抿唇，最終沒說話。謝雨快速的將那份文件轉移發送給自己的手機。

裴青將早早撕好的雞絲扔進小鍋裏：“別急著走，你既然過來了就吃了粥再去工作。”他拿了洗幹凈燙過的不銹鋼原型飯盒，盛了小半鍋的粥進去，又額外的放了不少雞肉蔥花鹽調味。謝雨驚訝的看著他弄完，將手機交還回去。飯盒到手有些燙，是那種扁圓形的。看著使用了有些年頭了。他轉了轉碗，一次|性|的筷子挑了挑裏面的肉。是中午吃的叫花雞的味道，他還記得那帶著菌菇香味的雞肉。

“中午老徐特意給裝的叫花雞，我看你這是要幹到明天早上了。就做主弄了粥，怎麽也得吃一些。你不會每次遇到案子就不吃東西吧！”說到這裏裴青才想起來，根本沒有詢問對方有沒有胃口。

謝雨搖搖頭，粥有些燙他在等涼：“大三的時候就沒了。更不用說後面的研一二了。新人多少還會有，比如那邊現在幹活的三個。是最新派過來實習的。估計明後天的飯都吃不下去。”

他說著朝裴青笑笑：“要是他們是……你以後也會遇到嗎？”

裴青楞了一笑搖搖頭：“我不是說了嗎？這一次結束，就不幹了。不管怎麽說，我都是人民教師。趁著年輕可以，這年紀了怎麽也得想想以後。再說，現在不是有你嗎？冒險也要想想條件符合不。”

他說著笑，給粥裏面加了不少水。已經慢燉很長時間了，一次次加水之後軟爛異常。這一小鍋，本就是私信給謝雨弄的。但考慮到吃獨食不好，他也會弄一些讓那些警|察分了。謝雨看著粥，又看到架子上竟然還有掛面什麽的。他深吸了口氣吸溜著將粥吃完。熱乎乎的肉粥讓他心情好了不少。他知道，他不能去幹涉對方的人生。但心底還是有一些東西在。他將飯盒遞給裴青：“我……”

“什麽？”裴青將抽紙給他，讓他擦擦嘴角：“還要嗎？”

“不要了，夠了！”謝雨搖搖頭。他想了想低下頭不想去看對方那雙在火光中溫柔的眸子：“我覺得現在說什麽都不太合適。畢竟，我們才確定要處處看。但……你覺得我這個人不講道理也好。我就是……不太想……哪一天看到你出現在……某個法醫刀下！”

“只是這個？”裴青楞了一下，然後哈哈笑了起來。他笑的開懷，謝雨的臉色卻有些不好。他抿緊了唇，只是坐在那裏不吭聲。裴青笑夠了，半蓋著鍋蓋將飯盒放在一邊走過去蹲在謝雨面前。手指不容拒絕的捏起謝雨的下巴讓他直視自己：“你這人真有意思！”

他瞇眼笑的眼睛都要不見了。謝雨抿著唇皺著眉心，只是不說話。裴青看了他這樣，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就那樣親了上去。

微涼的唇覆蓋在溫熱的唇上面，只是簡單地接觸卻如同幹柴烈火。開始只是裴青主動，等他準備深入的時候謝雨跪在地上摟著他的脖子加深了這個過程。兩個人你不讓我我不讓你的，火熱的打在一起。本來是送蓋子的王志，紅著臉躲開靠著白色警局的車踢了踢地面。

“怎麽了？”一小警|察問他。

王志指了指車後面的空地，做了禁止通行的手勢：“有急事找謝哥？”

“沒，郭隊說要全體休息休息。剛剛將報案人安排到了老鄉家騰出的房子。安排了人跟著，擔心被嚇著什麽的。看那樣子，怕不是要做心理幹涉。”小警|察也有些無奈。他掏出香煙分給王志一根：“別說，謝哥的對象準備的挺全的。”

“我聽郭隊說，本來是準備一起過雙休的。野炊烤肉什麽的。可能還有什麽浪漫一夜。結果夠浪漫的吧！”王志視線對上那邊現場，小警|察也跟著聳聳肩：“早點了解也好，省的日後出毛病。我說這不關男女，我們幹這行的另一半都難找。最後離婚的時候，還是我們沒理的多。畢竟，大半個家扔給人家。工資就那麽多。”

“誰說不是呢！”王志長嘆口氣：“我一哥們，在部隊裏比我還厲害。現在怎麽的？”他自嘲的笑了笑：“刑偵不去，結果去當了戶籍警。”

“所以說，有得必有失啊！”小警|察蹲下身，捏著煙：“我娘前一陣子還問我，能不能調到我們當地做片警呢！我這剛從警校出來，好不容易進了刑警。轉頭兒我娘就用找媳婦為由，要求我去做片警。那你說，這麽多年學了幹什麽？就為了一個文憑好，包分配？”

“這東西還是靠緣分！”王志想著自己的單身，又想到那邊啃在一起的倆嘆了口氣：“你看謝哥，這緣分不就來了。往人家家裏轉了兩圈，戶口本都查了三遍。”

“不是吧！”小警|察被他說笑了，探頭瞅了一眼：“那這是一見鐘情啊！公務私用的典型啊！你說，向督查那邊舉報會不會加獎金？”

“獎金？”王志眼神一票：“你去吧！兄弟我|米青|神上支持！”

“義氣呢？”

“分錢嗎？”

“不分！”

“那要義氣幹嘛？等你拿了錢，我就送你回家！多劃算啊！”王志這麽說著，扔掉煙頭用腳尖踩踩：“那時候，你媽媽肯定感謝我！”

“靠！”小警|察豎起中指，瞪了他一眼轉身離開。王志看著他走，自己也覺得沒啥意思只能過去敲了敲車皮弄出聲音來。

裴青此時正趴在謝雨身上喘著氣。他本以為自己能占上風的，誰知道人家看著瘦弱結果肺活量卻比他好得多。謝雨得意的彎著嘴角，手卻輕輕的捏著裴青的後頸。他發現，只要這麽捏著，對方就溫順的一點都不皮。

聽到車殼發出的聲音，裴青這才不情願的爬起來到一邊拿了紙巾擦了擦小腿上的泥土什麽的。謝雨也拿著紙巾擦了擦自己腿上的東西：“你早點休息，我過去看看。說不定就通宵了。”

裴青聽到這個，深吸了口氣：“沒事，熬夜而已。你去跟郭隊說一下，休息下來的女警官過來拿粥。男的就等一等，我給他們煮面。”

“行！”謝雨擺擺手走了兩步突然回頭：“女警吃粥？你這是把我當女的？”

“我給你放肉了！”裴青咧嘴一笑，拿了一些紅糖出來：“紅糖粥，你喝嗎？”

“謝了！”謝雨扯了扯嘴角，比了一個你等著的手勢。惹得裴青哈哈大笑。他在嘴裏動了動舌頭，系帶那裏有些疼。這人……吻技還不錯哈！不知道活兒怎麽樣？他眼睛一瞇瞇，不知道在想什麽壞事。

王志看著謝雨走出來，連忙揮了揮手中的蓋子：“我來送蓋子。”

謝雨朝他點了點頭，快步朝那邊走。

目送謝雨離開，王志以為能夠吃上熱乎乎的粥的時候，卻得到了給女同志分粥的活兒。感情，那粥就是單獨給謝大警官熬得。他看到那些撕碎的雞肉什麽都不見了就知道。只能抿著嘴角，將紅糖粥一份份按人頭裝好再次托著送出去。

“女士們……你們的外賣到了！”他扯著嗓子吼了一聲。這裏距離四周農戶遠，這麽一嗓子根本不影響什麽。聽到這個，看著他端著一個托盤裏面都是一個個一次|性|紙杯，很多女警都有些摸不著頭腦。等他走進了才發現，是熱乎乎的糖粥。

按照規定，王志沒有往裏面走而是到一邊桌子那裏將粥放在上面：“紅糖粥，謝哥他對象弄的。只有女同胞的，可憐的男同胞繼續餓肚子吧！”

只是他剛說完，就被人拆了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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