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4章:第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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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坐!”郭保國示意裴青坐在他對面。這個年輕人不同於之前,一身西裝。今天倒是穿的很休閑。牛仔褲、運動鞋搭配深藍色短袖體恤。謝雨看他坐下,也拉過一凳子坐下。

他抱著雙臂,手指捏著不知道記錄了什麽的打印紙藏在腋下。裴青看了一眼,別開視線:“是案子中有跟我相關的事情嗎?”

“不算是。”郭保國從一邊文件欄中拿出一份文件遞給裴青:“這是我們調查的基本結果。對方的目標實際上不是受害人,而是你!”

“這個……”看著對方證詞中說的,裴青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皺著眉頭:“太不可思議了。就因為我沒有在酒吧當面拒絕受害人,他就想殺了對方?”

“是!”郭保國抿著唇,對這麽狗血的事情表示無奈。實際上這些年,他們看到的各種狗血殺人理由太多了。這個並不稀奇。但對於裴青而言,這實在是有些無厘頭。他側頭揉了揉額角,青白色的臉色已然不怎麽好看。但一臉的無奈卻十分明顯。他另一只手捏著打印件:“那麽……現在是等待法院審判?”

“是!”郭保國點點頭:“我通知裴老師您過來,是希望您能提前做個心理準備。案件的發生理由牽扯到了你自身。從送檢到法院開庭,雖然兇手認罪誠懇,但這事情還是會有可能引起媒體和輿論的問題。你的工作性質,希望你做好最壞的打算。”

郭保國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雖然目前社會比較過去要開放的多。對方的伴侶選擇是男是女,大多數的人都不是很在意。甚至能夠平靜的看待兩個同性別的親親我我秀恩愛。但這不等於能夠在教育等公共領域去容忍。比方他們的警務系統。謝雨師從大師,能力出眾。但就是因為毫不遮掩這方面,受到排擠和影響。不然法醫輪轉制度也不會將他固定在鹽城這個準二線,實三線城市上。

幹的多,人手少。案件頻發率逐年升高,也沒見提高他的職稱和待遇。拿著普通法醫的工資,幹著高密的工作。你不能說這是歧視,因為體制內很多事情都比社會大環境還要來的滯後。

裴青聞言,頓時明白的郭保國的意思。他點了點頭:“我是歷史老師,並不承擔重要的教學責任。再說,現在小孩子的接受能力比你們這裏要強。況且,我也不是直接參與犯罪的。我心裏有數。”

他這麽說,郭保國只是點頭不再多說。他還有很多工作要做,這個時間辦公室的人都去四樓開會了他才想著讓謝雨過來。這世道變化過快。早年間,他們能夠娶個媳婦就是不錯。好的,就是父母允許自由戀愛。到時候生個孫子,就比生個孫女來的闔家歡樂。十幾年前,還強調著相親,成家。無非就是做父母的擔心自己不在了,孩子孤單一人。更何況,伴侶那有孩子來的重要呢?而現如今,能夠找一個生病的時候端茶倒水,或者幫忙喊120的就是不錯了!

他上一次就看著小謝這小子對這中學老師有意思。回頭聽說都是同類,那就更好了。他也看著這人不錯。體體面面的工作,性格溫和不是那爭鋒拔尖的。小謝那性格,找個同行只有相互折磨的份兒。光是加班就夠了,這如何能說是生活?你見過哪個搭檔最後變成伴侶的,不還是各找各媽各結各婚,各生各娃兒?

他將給裴青看的文件收好,指著謝雨:“小謝,你送裴老師一趟。順便請人吃個飯。”

他這話說得突兀,裴青略微皺了下眉心倒也沒有反對的意思。只是掏出褲兜裏的手機看了一眼,的確是午飯的時候了。他擡頭看著一邊有些楞神的謝雨:“一不小心竟然是中午了,謝警官若是方便就一起吃個飯吧!附近我不是很熟,不過兩條街外有一家餐廳比較不錯。若是不介意,我開車。”

聽到男人清朗的聲音,謝雨皺著眉頭:“你不是腸胃炎嗎?外面吃的東西行嗎?我們食堂有粥湯一類的,要不你跟我吃食堂?”

他這個話一說出,就覺得不對勁。只是抿了抿唇不好收回來。郭保國聽他一說就瞪了眼:“吃什麽食堂?你當人家裴老師跟你一樣,飯卡一張?”說著他一副意外的樣子看著裴青:“腸胃炎?嚴重不,要不讓小謝下午陪你去醫院看看?”

“不礙事,就是前幾天在國外跟朋友吃飯鬧的。可能是那天海鮮有些不新鮮了。”裴青笑著擺擺手表示自己沒事。他站起身,檢查了一下隨身的手機和鑰匙:“那是一家不錯的淮揚菜館。我本來也是定了包間的。謝警官賞個臉?”

謝雨聽他這麽一說,彎了彎嘴角:“本是說讓我請你吃,怎麽現在你這麽一說變成我占便宜了?”他說著作勢朝外走,裴青扭頭看了郭保國一眼,微微一笑跟了上去:“謝警官若是覺得占便宜,我們可以AA制。”

聽到他這麽說,謝雨扭頭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只是笑而不語走在前面。

裴青看他大步流星的,也跟著快了兩步過去。依然是之前的雷克薩斯,只是車身上明顯帶著一層灰塵。謝雨皺眉身手摸了一下,指尖上灰色凝重。他轉身看著打開車鎖的男人:“裴先生這車許久沒洗了?”

“走的時候有些著急就停機場了,結果在機場那裏吹了兩個禮拜的灰。”裴青也有些無奈,他打開車門拿出濕紙巾抽出遞給他:“擦擦吧!謝警官不會因為車身一層灰就不坐吧!”

謝雨拿著紙巾擦了擦手指四下看了一眼:“後備箱有擦車的東西吧!”

“有!”聽到他這麽說,裴青也覺得自己忍受不了。他打開後備箱,裏面有整潔擺放的工具箱和折疊水桶。謝雨拿著水桶拉開:“在這裏等我!”

他是個行動派,說走就走了。看著他快速進入警局旁一平房,裴青想著那可能就是水房。他也找出擦車的抹布,幹濕三塊。濕的兩個,幹的一大張。深藍色的顏色很常見。謝雨很快接水過來,還拎了一個不銹鋼的水桶。兩桶水過來,他額前鼻尖都冒了汗。

他將兩桶水放下,看著裴青拿著抹布過來,伸手都拽了過來指著車門:“進去,打開空調。我一會兒就弄好。我可不想待會兒陪你去醫院治療中暑。”

聽他這麽說,裴青張了張嘴倒也沒有將客套話說出來。他聽話的打開車門坐在駕駛座上,打開空調。不過他還是將車窗都打開了,好讓冷氣向外釋放一些。謝雨看著搖下去的玻璃抿了抿唇,沒有多說。只是從工具箱裏找出成瓶的玻璃水。那玻璃水裝在長噴瓶內,看得出是日常擦車特意準備的。他掂了掂,開始處理前玻璃。

他四肢修長,幹活起來也是麻利。全部都弄完,也沒有多久。用幹燥的藍毛巾將多餘的水分擦拭幹凈,黑灰色的車身閃亮而迷人。裴青下車,看著他將抹布扔進桶裏拿走。張了張嘴,想要說可以拿回去洗。但看對方那樣子,最終還是選擇閉嘴,回到駕駛座上閉幕養神。

前不久的美國之行,可以說賠本到家了。若不是他及時脫身,就不是後腰一個刀口了。那一定是幾個槍子兒下去,噗嗤噗嗤的。他向後靠了靠,聽到腳步聲靠近睜開眼睛摘下眼鏡拿出一次性的擦鏡紙擦了擦,等著副駕駛坐好開車離開警局。

謝雨身上帶著一股水汽的清涼,此時車內的溫度並不高。加上之前擔心謝雨熱到特意開了低溫。

“東西拿回去再用消毒液洗一遍。空調開高一些,你這臉色還吹這麽冷是想著住院?”

裴青調整了一下空調看著他:“那倒不想,醫院還是少去的好。”他說著笑,謝雨卻不當做笑話聽。他很是認真的點點頭:“誰也不想去醫院,但你要作……老天爺也沒轍。”

“謝警官是北方人?”聽著那口音,裴青有些猜測。他不想繼續剛才的話題,腰傷的確出血多了一些。但也沒什麽太大的問題。他熟練地開車換擋,很快到了那家淮揚菜館。找了停車位過去。就聽到謝雨解開安全帶說道:“裴先生這麽問我,想必自己也是?”

“我以為貴警局這次案子已經將我查的底朝天了。估計銀行有多少存款都知道了。”裴青說著玩笑話,謝雨卻站在車旁瞥了他一眼:“你又不是直接嫌疑人,申請徹查的報告需要審批的。我們可沒那麽閑。”

裴青聞言楞了一下,然後笑笑走過去伸手示意:“走吧!我肚子餓得咕咕叫了。”

他聲音放軟,顯然是不想繼續跟謝雨糾纏。謝雨抿了抿唇,將唇線擠出一條直線來隨著他進了裝飾著白墻黑瓦的飯店。

飯店裝修古香古色的,裴青之前訂了包間。說了姓名和電話號碼,很快就有人領著他們去了二樓。飯菜都是典型的淮揚菜,四菜一湯並不多。謝雨早飯沒吃,飯前的行頭因為走得急沒有帶。他剛想用茶水涮涮的時候,就看著對面的男人用那修長漂亮的手指,拆開兩份餐具開始清洗。連續燙了兩遍,將廢水倒入提前朝店家要的空碗中。

接過自己的那套,他一邊擺弄著擺放順序一邊看著對方也在認真的擺放碗筷。兩個人似乎對這個都有相同的執著。視線交匯後,一起尷尬的笑笑當做沒看見。

裴青喜歡將碟子放在最前面,然後是吃飯用的小碗。茶杯必然在左手邊,用來裝殘餘廢料的大碟子在小碟子右邊。筷架擺在右手邊,筷子整齊的落在上面。而謝雨正好和他相反,拿筷子的手也是左手。顯然是一個左撇子。

裴青之前只點了自己喜歡的,沒考慮過會有人一起吃。不過好在這家店的飯是木桶裝的,兩個人吃足夠。謝雨吃東西不挑,只是額外喜歡口味重一些的。雖然沒有喜歡的辣味倒也是味道鮮美。他知道之前說話有些不合適,但總是控制不住索性幹脆食不言來。

裴青看他吃得快,弄了小碗給他盛了湯遞過去。包間不大,兩三個人剛剛好。

謝雨看著手邊的熱湯,楞了一下悶聲說了句謝謝。

他向來吃飯快,吃飽了一碗熱湯下去就坐在原地看著裴青慢條斯理的吃著飯菜。

他四下打量,想著要不要去結賬。但轉而又覺得貿然離開不合適。左思右想的,突然想到之前男人問他的事情。

琢磨了一下開口說道:“我是河北人,家石家莊的。”

“嗯!”裴青笑著點點頭,他夾了一筷子獅子頭放在小碗中:“我八歲前在鹽城,父母車禍去世後就去京城的叔叔那裏了。”

他這話說的同謝雨看到的資料相符合。人大高材生,只是不知道為何研究生畢業後沒有選擇讀博,反而是回到鹽城這邊當了一個人民教師。他想問,但又覺得有些唐突只能憋在心裏。

湯足飯飽,不過裴青沒有離開的意思。他琢磨了一下,想著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謝雨看著他端著茶杯不說話,也不好開口離開。他的確還有不少事情要做,但這次機會難得。男人的性格真的很對他的胃口。他想著要不要嘗試一下。

腸胃炎會折磨的人狼狽不堪,從男人的行蹤可以判斷出是一下飛機沒怎麽休息就過來了。但就是如此,也是重新洗漱換了衣服的。尤其是那串紅豆手串上的流蘇,也是整潔幹凈細致柔軟。

類頂子的受他見了不少,肌肉型的更是多見。有些健身房的教練,就是那種類型的。還有一些娘的受不了。但能夠如此細致安排自己的,他第一次遇到。相貌不是特別出色,但卻有一種溫潤儒雅的風度在裏面。

俗話說人靠衣裝馬靠鞍,從這兩次的接觸不難看出,對方是一個很會安排自己,並且是少見的那種出色的。

裴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放下茶杯:“謝警官!”

看著那溫潤的眼神,雖然帶著銀絲邊的眼鏡,卻還能看出對方的性格也許真的是這種溫和的。謝雨擡頭直視過去:“謝雨!”

“啊?”裴青楞了一下,轉而笑了。他笑起來會將眼睛一起笑瞇起來。然後整個人都看著軟和的很。

看著他那個笑容,謝雨抿抿唇:“喊名字就好!”

“那也別裴先生裴老師的稱呼我了。裴青!”說完自己的名字,裴青看了一眼放在一邊的手機:“謝……”音剛發出一個,就看到對面青年瞪過來的眼神。裴青笑著歪歪頭:“郭隊長有什麽……特別喜歡的東西什麽的嗎。我還沒來得及謝謝他提前為我考慮這些。”

“香煙吧!”謝雨發現對方在沒話找話,他也正好不想這麽快結束就接了過來:“老煙槍一個,只是國家現在公共場合不讓抽煙。抽的少了。”

“我也不抽煙的。”因為業餘工作的性質,裴青大二那年開始戒煙。他拿起手機隨意找了一些香煙的介紹,然後遞給謝雨看:“這個價格的如何?若是再貴了,我擔心會有警督查。”

他給的謝雨看得煙不貴,三十多塊錢一盒的那種。謝雨也不抽煙,但他多少還是了解一些。他父親、周圍的叔伯少有不抽煙的。他點了另一個二十塊的給裴青:“你要是想謝謝他,就買這個。他平時抽慣了這個了,只是軟包的。硬包的嫌貴,沒買過。”

收回手機,裴青眼神一轉看向他:“你平時抽什麽?”

“我不抽煙!”謝雨說完,看著對方低頭的動作快速接口:“我家抽煙的多,叔叔伯伯的。我父親也抽煙。戒不了,理由是老煙槍戒煙會對健康有影響。嗤,也不知道哪裏來的歪理。”

“我……大二的時候戒了!”裴青沒有多說為何戒煙。只是記下了謝雨說的信息,他放下手機到了兩杯茶:“你來這邊工作,過年放假回去嗎?”

“他們過來!”謝雨幾乎是定死在鹽城了。前些年法律不完善,排擠什麽的也是沒得辦法。想要運作一下都不成。不過這些年幹下來,加上法律已經生效。只要略加運作,這邊的位置就能定下來。他拿出自己的手機一邊開機一邊說:“我在這邊有分房,不過距離你那裏有些遠。”

他在手機上按下的是裴青的電話號碼,他記了很多天了。裴青有些意外看著手機,不等他查看就聽到對方的話:“是我打的,加一下!”

“好!”裴青沒有拒絕,謝雨多少松了口氣。他自己知道自己的缺點,別說找個同好了。就是小姑娘也未必能受得了。他放下手機喝了口茶:“有事情你打我電話就好。不過我想你也不是每次都這麽倒黴。”

聽到他的話,裴青搖搖頭苦笑了一下:“這只能說是無妄之災了。白蓮花是我朋友找我合夥開的。沒事我會過去看看,畢竟一群大老爺們的不管是什麽屬性,火氣上來砸店什麽的也有發生。”

“你……”看著對方,謝雨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嘴唇:“日後還是少去的好。現在男人和女人沒啥區別。斤斤計較三角綠茶的,跟影視劇中的狗血也多不狂讓了。加上社會邊緣化的關系,很多人都壓抑的很。況且……裏面top跟稀有動物一樣。那樣的酒吧少去,被纏上很麻煩。”

聽他這麽說,裴青挑眉:“我都拒絕過了。這樣的變態還是第一次遇到。我都不知道他怎麽想的。”

“上學的時候有朋友遇到過。只是一起喝了兩杯,就被纏上了。後來是用出國躲了過去。”想著自己那損友,謝雨覺得也是夠絕的了。

“大概是因為top比較少的緣故吧!”裴青考慮到圈子裏的狀態,只是嘆了口氣:“我沒想在那種環境下找伴兒。況且,我不太喜歡4/19。日子不是那樣過的。如果找不到合適的,一個人也不錯。”

“都是環境逼的,現在法律完善放蕩不羈的也就少了。再說,渣見這種東西,又不是同性戀的專利。異性戀也不少。”謝雨想到上學的時候聽到過的一個案子,捏著茶盅轉了一個圈兒:“我上學的時候在京城上的。當時我們老師講了一個真實案例。讓我們引以為戒。”

他引起了話頭兒,裴青也覺得有意思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這讓謝雨心情極好,他罕見的微微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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