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第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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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海林邊開車邊抽煙,道兒上偶爾過去輛匆匆的車,誰都不認識誰,就只有他這一輛車,烏龜爬似的,開得慢慢悠悠。

因為沒想好去哪兒。

不想回珠城,但又沒有前路。

他把煙頭給碾了,又重新點了根,等抽完之後,一轟油門,朝著回珠城的路。

他手邊上放著張紙條,是蘇慎留下的,一聲不吭地走了之後,留下的紙條。

——真實畢竟是真實,不是嗎?

宋海林自己跟著紙條嘟囔:“真實畢竟是真實。”

上邊的字兒還是蘇慎的風格,一筆一劃,就連個問號都畫得一絲不茍,跟剛學寫字的小學生似的。

奇怪的是,他看見紙條之後並不慌張,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樣。

蘇慎不可能和他走的,他無比清楚這件事兒,只不過他也實在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在他看來,最起碼,他們兩個可以自欺欺人地過上那麽一兩個星期,沒想到會是只有一天。

回到警局的時候,這裏非常安靜,推開門連人都沒看見一個。遠沒有他走的那天熱火朝天的勁兒。

他被請假這幾天,發生了什麽?

沒一會兒,薛之沐從後邊的檔案室翻著資料出來了,看見宋海林站在門口之後,一臉小兔子看見了兔子媽媽的表情,淚眼汪汪,“二頭兒你回來了!”

宋海林往一邊一躲,避開了她的熊撲。

“怎麽回事兒,人呢?”

薛之沐把那一摞資料放在一邊,說:“都忙去了,我留這兒等你。”

“等我?”

“頭兒安排的,讓我在這兒等你一塊兒去找秦明軒聊聊。”薛之沐說,“頭兒說你審訊有一套,秦明軒是個老狐貍,交給你擊垮他心理防線。”

宋海林給聽糊塗了。老狐貍?朐施然為什麽這麽了解他!慢著,誰是秦明軒?朐施然怎麽知道他今天回來!

他完全被這一堆話給弄暈了,趕緊打手勢讓準備滔滔不絕的薛之沐停了下來。

“你先跟我說,我不在這幾天發生了什麽。”

“哦,”薛之沐一拍腦袋,“差點忘了。”

“這幾天大事兒可是一連串地出。”薛之沐的第一句話。

宋海林剛請假沒多久,羅明明就來搞了個大事情。

她來提供了周倩案的線索。

周倩遇害那天她的確是給周倩打了一個電話,初衷也的確是讓她幫忙拿快遞,但是周倩把電話接起來之後並沒有說話,電話那頭隱約有打鬥的聲音,然後還傳來了周倩的尖叫。

羅明明心裏害怕,慌裏慌張不小心掛斷了電話,等她反應過來再打回去,成了沒人接聽的狀態。但是過後,她沒敢報警。

也就是說,打電話的時候,正是周倩遇害的時候。

這都不是羅明明要說的重點,重點是,她在電話裏聽到了兇手的電話鈴聲。

那個鈴聲她很熟悉,不是普通的鈴聲,是一首原創歌曲。

創作人:羅明明。

羅明明寫的這首歌,她自己錄了一個版本,用這個版本給她男朋友做了手機鈴聲。

她聽到的手機鈴聲,正是她親自唱的。獨一無二。

宋海林聽到這裏,提出了兩個疑問。

為什麽她之前選擇不報警,後來還隱瞞警察。

為什麽她現在突然來配合調查。

這兩個問題,當時警察也都問過羅明明。

第一個答案,羅明明因為馬上要考研了,這件事兒涉及了兩個她最親近的人,她不想摻和進去耽誤時間,所以權當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假裝是個局外人。

宋海林嘖了一聲。

最親近?呵。

第二個答案。薛之沐問宋海林:“你知道珠城大學最近流傳的女生廁所恐怖壁畫之謎嗎?”宋海林搖頭說不知道。這事兒他從哪兒知道去。搖完頭之後他突然想起了什麽,又抿著嘴點了點頭,說知道。

這次換薛之沐嘖了一下,說:“二頭兒您……那什麽涉獵還挺廣的。”

宋海林沒說話,他想起了那天和潘屹陽吃飯的時候,他提起來的二樓女廁所隔間的畫。

他用門牙磕了磕嘴唇,問:“咱們去珠城大學找羅明明的那天,她應該是剛從廁所出來,對吧?”

宋海林想起來羅明明那天身上帶的消毒水味兒。

薛之沐豎了豎大拇指,二頭兒不愧是二頭兒,這麽一提就能想到點子上,“對,那天羅明明情緒不正常,就是被那畫給嚇著了。後來她回去之後一直忘不了,她覺得是周倩在怪她,實在受不了才來找了警察說真相。”

宋海林琢磨了一下真相這兩個字兒,心想,她說的,也未必是真相。

“然後呢?她男朋友?”宋海林繼續往下問。

“秦明軒,是個律師。”薛之沐邊說著邊把資料遞給宋海林。

秦明軒出生在一個單親家庭,家庭條件不好,從小被媽媽供著上學,不容易,得虧他自己也爭氣,學習成績一直拔尖兒,後來也如願考上了不錯的大學。大學畢業之後就被珠城一個很有影響力的律師事務所聘用,幹了沒幾年,突然走了運似的,不知道從哪兒得來了一筆資金,憑著這個自己下海開了一個事務所,現在也小有成就。

宋海林看著資料上的年齡,三十七,輕輕擡了一下嘴角。

“羅明明的男朋友?”他說。

薛之沐知道宋海林不單單是問這個,因為重覆這個沒有意義的問題,沒用,她等著宋海林繼續往下說。

“薛兒,你還記不記得羅明明之前說到周倩的男朋友什麽反應?”

薛之沐也跟著皺了皺臉,周倩的男朋友年齡也很大,已婚,“秦明軒,未婚。”

宋海林小聲嘟囔:“他為什麽,未婚?”

顯然他也沒指望薛之沐能回答他這個問題,看完資料之後說:“接著說,然後呢?”

“哦對然後。”薛之沐回歸正題,“怪就怪在這兒,秦律師那天正好有一場官司,下午開庭,上午到中午都和那個案子的原告待在一起,不在場證明,很充分。所以我們才這麽焦頭爛額。頭兒覺得這事兒和秦律師脫不了關系,帶著鄭勇去現場勘查去了,誠哥和大海哥跟著邊隊一塊兒在監控裏撈針,頭兒臨走交代我,在這兒等著你,再去探探那個秦明軒的底兒。”

“邊隊……”宋海林問,“小女孩兒有線索了沒?”

“二頭兒你不知道啊?”薛之沐問。

“什麽?”

“這事兒網上都鋪天蓋地了,我還以為你知道。”

宋海林的手機,扔了。之前待在老家的時候,也一直沒上網,什麽都不知道。

薛之沐在資料裏翻了翻,給了他一張紙。

宋海林看見之後就皺了眉頭,臉上的表情很嚇人。

“這是那個小女孩兒嗎?”他冷著聲音問薛之沐。

薛之沐點點頭。

圖片不算清晰,像是隨手拍的,上邊是一個頂多七八歲的小女孩兒,全|裸,身上到處散著紅色的鞭痕,被紅色的繩子用花式結兒綁縛著,四周還有好幾個男人,也是全|裸。

宋海林的眼睛通紅。

薛之沐嘆了口氣。

這張照片是從一個暗網流出來的,小女孩兒失蹤的事情在網上本來就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不少人關註,一個熱心網友某天無意間在一個暗網上發現了這張照片,就留意了一下,確實是和那個失蹤的小女孩兒很相像。

那個暗網原先從來不涉及兒童的交易,這張照片也不是精心拍的,應該只是因為失誤傳錯了,馬上就被刪除替換了下來。

但是那個網友當時就保存了照片,報警之後還傳上了網。

一時間網上炸了鍋。孩子的父母當場崩潰,網友們都是罵聲一片,罵什麽的都有,罵人犯是魔鬼,罵警察是垃圾,罵政府是飯桶,罵社會是地獄。沒得罵了就罵那些稍微有些影響力但沒關註這件事兒的人冷血。反正跟著罵就對了。不罵不配當網民。

暗網也被查了個底兒朝天。

網上的黑客們都紛紛投身其中,但是那個暗網很神秘,註冊的也是國外的IP,順著查過去,才發現是個馬甲中的馬甲。警察在查的過程中,也遇到了相同的困難。

新出現的頭緒查到底卻算不上頭緒,那幾天裏,邊隊差點直接炸了,逮誰都一點就著。

往後更了不得,網上又出現了更多的聲音。

某不願意透露身份的熱心知情人士站出來蹭熱度,說是警察不作為,IP被掩,都是政府在背後搞鬼,因為這涉及了某高層人士,不可說不可說。

因為涉及戀童癖,虐童,綁架,強|奸女童,強權高層欺壓民眾,那位熱心網友挑熱度一挑一個準,各個兒都是熱點,話題瞬間被頂地滿網都是。刪都刪不幹凈。

鄭局也氣得腦袋冒火。

上邊還不斷給警方施壓,鄭局就來下邊給兩個隊長施壓,隊長就對手下發火,一層一層地發火,但該沒線索還是沒線索。

邊隊那邊在監控前邊、電腦跟前都不眠不休好幾天了,屁點兒線索沒有。

那位不願意透露身份的熱心知情人士,雖然不願意,但還是被迫暴露了身份,被親切地請到了警局喝茶,這才知道,他所謂的知情,不過是單純為了蹭熱度,造謠生事,自導自演了一場大戲。加上政府高層這個元素,就是跟風黑。

最後警局出來澄清了,可是沒用。

民眾都不信。

話題熱度還是沸反盈天,公信力還是正在接受質疑。

這事兒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破案,不破案無解,但好像陷入了一個死循環,根本沒法兒破案。

整個警局裏,也就朐施然能穩住,看起來還是原先那個樣子,沒沈著臉逮誰都先發一頓火。

邊隊大罵那個往政府頭上扣屎盆子的人,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脾氣上去揍他一頓的場景還歷歷在目,甚至連那些話都能記個差不離兒。

大意就是政府沒那麽骯臟齷齪,沒那欺壓的事兒,警察是正義的存在,就算人犯有權有勢也不可能放過。

朐施然坐在辦公桌前頭翻秦明軒的資料,想起來邊隊說的這些話,笑了,笑邊隊像一個變態盲目地追隨者,笑他在這方面像一個剛踏入社會內心單純美好的小孩兒。

他自己嘟囔,“可不一定哦。”

造謠,的確是造謠。但內容,不一定哦。

指不定就誤打誤撞,讓那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給說準了呢。

朐施然揚著下巴,笑得一臉殘酷。

宋海林捏著照片不說話。

這個世界上的人,一個比一個可怕。在警局裏待的時間越長,接觸的人越多,他越這麽覺得。

見慣了,但還是憤怒。

他強迫自己平靜了下來,一把拿起了秦明軒的資料,對薛之沐說:“走,去找秦明軒。”

兩起案子絕對有聯系。

他有直覺,這個秦明軒和這兩件事兒都脫不了幹系。

秦明軒的事務所坐落在一個好地段兒,收拾得一塵不染,前臺桌子上擺著一瓶花,散著淡淡的香味兒。

宋海林和薛之沐過去的時候撲了個空,秦明軒不在事務所。

在家。

工作日,工作時間,怎麽會在家?

薛之沐也直接這麽問了。

“老板的媽媽打來電話,把他叫回去吃飯了。”前臺妹子回答地理所當然,好像已經習以為常了。

宋海林一挑眉毛,有意思。媽寶。

宋海林和薛之沐只能又趕去了秦明軒家。

讓人不理解的是,看秦明軒事務所的條件,他完全可以住一個條件很好的房子,但是兩個人到了他住的小區,發現這兒是一片非常老舊的紡織廠的家屬小區,住戶都是好幾年前紡織廠的工人,現在基本上都已經退休了。

小區裏的房子外墻灰蒙蒙的,樓梯很窄,墻上貼滿了小廣告,還是十多年前的,糊了滿墻,都已經翹了邊兒泛了黃。

薛之沐敲開了門。

開門的是秦律師。他的臉很柔和,非常清瘦,穿著一身寬松的家居服,看起來彬彬有禮,很有成功人士的派頭。

他問明兩個人身份之後,禮貌地把人請進了屋,倒了水。

“警察同志們有什麽想問的,我一定配合。”

宋海林盯著他看,看不出有什麽緊張的情緒,他一副諒解警察同志、有問必答的姿態。

薛之沐按照宋海林的要求,讓他把周倩受害當天的行程說了一遍,中間有什麽疑問,薛之沐就打斷他,他也一點沒脾氣,問什麽答什麽。

宋海林坐在旁邊安靜地聽。

確實挺天衣無縫,聽不出什麽破綻。

但是——他環顧著周圍眼睛亂掃——世界上一切自然而然發生的事情,真實,都是沒有邏輯可言的,如果有什麽事情完美地能用邏輯解釋,那麽只有一種情況,謊言。

真實永遠殘缺。

完美的東西,只有假象。

宋海林觀察著這間不足九十平米的小房子,陳設簡單,家具都是十多年甚至二十多年前的款式,雖然舊,但是打理地井井有條,擺設也透著溫馨,一看就是對這個家用心投入了感情。

他突然出口打斷了正在理著案情的兩個人。

“秦律師,現在應該事業有成,沒有想過換一個條件更好的環境嗎?”

秦明軒楞了一下,然後看了被打斷的薛之沐一眼,薛之沐沖宋海林那邊點了點頭。本來,今天來這兒也不是為了梳理案情的,這些早已經問過一遍了。

雖然被打斷了問話,但秦明軒還是保持了他的素養,一點沒惱,“我母親比較戀舊,再說,這裏條件也不差,不是嗎宋警官。”

“不差。”宋海林難得給面子地回應了。

“介意我到處看看嗎?”宋海林盯著關著門的兩間臥室。

“請便。”秦明軒說。

兩間臥室,大的那一間看起來是秦明軒的。裏邊的裝飾還透著孩子氣,像是一個高中生的房間,裏邊的墻上貼滿了英語單詞,屋裏放不開書架,一部分書堆在書桌上,另一部分都整整齊齊地摞在箱子裏。

宋海林打眼兒看了一下,這裏的書基本都是課本,從小學到高中的課本,都整整齊齊按順序碼在箱子裏。

小一點的臥室,是秦媽媽的。

裏邊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個大梳妝臺,臺子上邊排滿了化妝品護膚品,基本上都沒怎麽用,有些還沒有開封。

宋海林一眼掃過去,大體上知道都是些不便宜的牌子。

基本上都是奢侈品牌。

托他那個講究媽的福,他甚至還能認出來幾種熱門的化妝品。

跟在後邊的薛之沐看見那些化妝品一臉興奮,眼睛裏都冒了星星,戳著宋海林,差點蹦起來。

宋海林留她自己在那兒興奮,面無表情地走到了空出來的那一面墻邊上去看。

往那兒走的時候,他瞥見了站在臥室門口沒進來的秦明軒。秦明軒看著站在梳妝臺前滿是羨慕的薛之沐,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轉瞬即逝。好像是在自豪。看起來很滿意薛之沐的這種表現。

空出來的那面墻貼滿了獎狀。

都是秦明軒的,按著順序,一張一張都排列地整整齊齊,用膠帶把邊邊角角都貼得一絲不茍,可以看得出來貼獎狀的人有多麽重視。

秦明軒同學榮獲三好學生,十佳學生,勞動標兵,學習之星,書法比賽一等獎,元旦晚會參與獎,就連芝麻大點兒的獎狀都貼著。

宋海林想了想自己,獎狀拿的不多,有那麽幾張應該也早就灰飛煙滅了。

他拽了一下還在梳妝臺前邊冒小星星的薛之沐,臨出門的時候突然掃到了床頭櫃上的一個相框。

他放開薛之沐,走到那裏去看。

照片是張老照片,裏邊是一個年輕的女人抱著一個小孩兒,明顯可以看出來,照片被撕了一半,被撕掉的另一半,宋海林猜,應該是秦明軒的父親。

宋海林彎腰看了照片一眼,又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秦明軒。

“那是我母親。”秦明軒說。

宋海林點點頭。

照片上的秦媽媽笑得很燦爛,穿著一件白色帶碎花的裙子,看起來很活潑。

有些眼熟。

宋海林邊往外走邊想。

他們跟秦明軒告辭之後下了樓,秦明軒禮數周全地一直把他們送下樓梯,一直送到樓底下才作罷。

宋海林和薛之沐坐上車正要走。

薛之沐問宋海林:“二頭兒,你有沒有什麽發現。”

她覺得二頭兒今天不大對勁兒,要是平時,二頭兒在他家轉一圈兒估計看見粒兒石子都得問問怎麽回事兒,能用這個空兒把嫌疑人的祖宗八輩兒都給挖出來。可這次,他基本上沒問什麽問題,從進門開始就一直四處看。

宋海林沒說話,也沒開車走,好像在想什麽。

“二頭兒,你今天怎麽什麽都沒問啊?”

宋海林說:“問什麽?秦明軒是個律師,頭腦清晰,肯定滿嘴裏沒一句真話,我怕被他誤導了,打亂我思路——”

宋海林明顯想繼續往下說,但是突然住了口,通過車窗往外看。

薛之沐順著看過去。

秦律師面前多了一個婦女,看起來有五十多。

阿姨手裏提著滿滿兩手的塑料袋,裏邊全是些菜。秦明軒快走了幾步沖過去想把菜給搶到手裏,但是那個阿姨拽住不給他。

有些說話的聲音傳到了車裏。

秦律師的語氣帶著責怪,說:“媽,我不是讓小張照顧您嗎?他呢?這些東西讓他去給您買就行啊。”

“你回來吃飯我不得自己給你買菜啊,我早讓小張回去了,要不人家給買了菜回來,你好意思不留他吃飯麽,”阿姨說,“咱一家人吃飯有個外人在這兒不得勁。”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付他錢,他幹活,這應該的。”秦律師說。

“說不過你。”

最後,秦律師還是沒把菜給搶過來,那個阿姨強硬地自己提著菜,秦律師挽著他的胳膊上了樓。

薛之沐轉頭看了看宋海林。

宋海林笑得一臉老奸巨猾。

“二頭兒。”她喊了一聲。

宋海林發動了車,說:“秦律師的媽媽對兒子很好啊。”

薛之沐聽著他的話,話裏有話。

“薛兒,看出什麽了沒?”

薛之沐想了想,“秦律師也對他媽很好。”

“那滿桌子,全是臘梅嬌蘭紀梵希,裏邊隨便一件,我這輩子都甭想買得起。”薛之沐還沈浸在那一大堆化妝品的打擊裏。

宋海林還在那兒笑。

“面霜你知道嗎鉑金面霜有一個好幾萬的面霜我的媽,讓我去死吧。”薛之沐還在那兒嗷嚎。

“你不覺得她長得很眼熟嗎?”宋海林說。

“誰?”薛之沐想都沒想,馬上問。

宋海林看了秦媽媽年輕時候的照片本來只是覺得有些眼熟,但是看了真人之後,他馬上就確定了這種眼熟是從何而來,實在是太明顯了。

薛之沐問完之後想了想,立馬睜大了眼睛,“操——羅明明!”

“秦律師的媽媽……秦律師,”她還在那兒震驚,“秦律師的女朋友,和,秦律師的媽媽,長得也太像了吧。”

宋海林沒說話。

“我操!”薛之沐還在那兒一驚一乍,“秦律師,我操!這是那什麽,戀母情節啊!”

宋海林說:“你接下來重點去查秦律師的母親,弄清楚秦律師爸媽當年是什麽情況。”

薛之沐還在那兒震驚,“我操……”

作者有話要說:

鐵蛋兒哥剛下線兒就開始想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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