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曉曉從休息室走出來，面無表情地看向靠著桌子的程晉南。

她明知道眼前的男人謊言漫天，可肖紅剛剛說得話卻又沒有半點做作的痕跡。

如果肖紅說得是真的，曾經發生的一切都是白靜毒手，是不是該信一次程晉南。

“不信。”

即便心中猶疑，顧曉曉還是斷然說出這句話。

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早就變了，除了恨就是對著幹。

相信？信任？

這樣正能量的詞語不該出現在他們之間。

互相傷害到體無完膚支離破碎才是正確的相處方式。

“可顧曉曉，我什麽都沒做。”

程晉南早就料到顧曉曉的答案，但他並非一般的固執。

他必須跟她說清楚。

女人冷笑雙手環抱胸口情緒激動：“我最恨你什麽都不做！”

顧曉曉稍稍一頓繼續控訴程晉南的無情：“當初白靜插手我們的生活你就該叫停，當初她在我面前炫耀你們的過往你就該讓她閉嘴，當初她執意留在你的身邊你就該拒絕，程晉南……”她昂著下巴眼底悲戚，“就是因為你什麽都沒做，我們才會有今天的局面。”

男人默聲。

“不要把所有的錯都推在一個女人身上。”顧曉曉目無焦距說完徑直走向辦公室門。

“如果……”

當她的手握住門把的時候，程晉南突然再度啟唇。

“如果當初我當著你的面撕掉那份離婚協議書，你會不會相信我愛著你？會不會堅定的相信我陪著我？”

顧曉曉右手轉動門鎖，打開辦公室的門，“可惜，沒有如果。”

離開辦公室以為自己的腦袋會清醒點，可程晉南最後的如果卻讓她腦袋開始膨脹！

沒有如果，哪裏來的如果！

假如真的有如果，她寧願打一輩子的工也不會和他簽下那份協議婚約！

假如世上有如果，她永遠也不想愛上這個男人！

顧曉曉氣沖沖地坐上車關上車門拿出鑰匙啟動車子，結果車門卻突然上鎖然後再也打不開車門！

顯然車子已經被人動過手腳！

察覺到危險的顧曉曉趕緊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讓顧容昊過來，但手機卻完全沒有信號？

就算是在停車場也不該完全沒有信號！

顧曉曉沒敢啟動車子連忙先把鑰匙拔出來，但拔出鑰匙的一瞬空調通風處突然冒出一股白霧！

女人忙捂住鼻口爬到後座盡量蹲下呼吸下層空氣。

從前座上拿回手機，一直看著手機信號格，只要有信號她就可以求救！

前座上的白霧正在慢慢散到後座上來，再沒有人來救她，她估計得死在車裏！

本以為老天爺會給她一點希望，但這手機信號一直沒有出現，刺鼻的薄霧已經蔓延到後座，她直接蹲在後座位子下降低自己的呼吸層。

可這該死氣體就像幽靈一般，她躲在哪邊就往哪邊鉆，看著慢慢蠕動到後座的白色氣體她似乎看到一雙魔鬼之手正要掐住她的脖子要她死無葬身之地！

十五分鐘後，車子裏已經填滿白霧，她已經無處可逃只能張口大口呼吸。

她知道車裏被填滿的是什麽！

二氧化碳！

女人上翻白眼握住自己的喉嚨，心臟快速跳動，顧曉曉甚至已經預見自己的死亡！

她明明想要呼吸雙手卻無法控制地扼住自己的脖子。

“顧曉曉！”

車窗外一個人影攢動，她的眼前除了白色的氣體就是越來越大的黑色光圈她看不清來人是誰。

但她聽得到聲音！

雖然很小聲，可在她昏厥前的一秒她還是確認出他的聲線。

程晉南！

顧曉曉一夢驚醒跳坐起來時她已經身在病房。

因為一場噩夢而驚魂未定冷汗涔涔的女人咽了咽喉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龐並未註意到一直守在床側的男人。

等她完全平緩情緒她才發現程晉南就在她的身側。

“謝謝。”

昏厥前的事情顧曉曉記得很清楚。

程晉南起身按下床邊的按鈕又給她倒了一杯水遞給女人。

“謝謝。”

一分鐘內，女人連道謝兩次，這讓程晉南很不適應。

他沒有說什麽，只是安靜地陪在還未完全從死亡驚懼之中緩過神來的女人身邊。

三分鐘後，醫生進到房間替她檢查好後給她配了點藥還有打了針才離開病房。

顧曉曉重新躺回床上，程晉南邊是替她蓋好被子邊道，“我已經聯系顧容昊，他等會過來。”

“謝謝。”

程晉南雙手一滯，“能不能別跟我說這兩個字了？”

女人沒有接話。

他嘆了一聲：“我去給你拿藥。”程晉南說著轉身走向病房門口。

女人突然從被窩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乞求著，“等會去行不行？”

程晉南回身望向手腕上那只蒼白的小手停頓數秒，顧曉曉尷尬地收回手卻被男人反握住手掌。

曉曉擰眉想從他掌心抽出手，但他抓得太緊。

兩人相對無言，一時氣氛尷尬。

“是白靜，對吧。”

一分鐘後顧曉曉先打破寂靜。

程晉南搖頭：“我不知道是誰。”

“你怎麽會到停車場？”

“因為我一直站在窗口望著樓下，等你的車開出來。”程晉南坦然，“看你離開這是我的習慣。”

“習慣？”顧曉曉不解。

“之前你每次來跟我匯報工作，我都是這麽目送你離開。”程晉南突然蹲下單膝跪在地上，另一只手也覆在曉曉的右手上，雙手緊握：“對不起，顧曉曉。”

男人說出這六個字的剎那親.吻她的手指，他張口啟唇想解釋什麽但最後還是咽回去。

顧曉曉凝眉註視男人心裏五味陳雜。

“我能問你幾件事嗎？”曉曉唇色蒼白氣若懸絲。

程晉南點頭。

“如果像你說的，三年前你想和我好好過日子才和我結婚，那你為什麽要和白靜走得那麽近？為什麽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卻對我那麽冷漠？為什麽不肯相信我？為什麽……”她眼底霧氣氤氳下一秒眼角落淚，“要和我離婚？”

“因為我太蠢！”程晉南苦笑出聲，雙手仍然不肯放開女人玉手，“蠢到自以為放手是成全你的自由你的幸福。”

程晉南眼角竟然也有些溫熱：“可顧曉曉你知不知道，你離開後我就再也沒有自由沒有幸福過！”

而她也沒有得到自由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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