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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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完抱完，趙臨才起床跑去刷牙。他打了牙膏刷得滿嘴泡泡，又跑到房間叫崔卓一起，說是剛剛一起床就親親把他也弄臟了。兩人一起刷完牙，又交換了個滿是牙膏味的吻。
粥已經涼了，也還好是炎夏，吃個冷粥也無所謂。趙臨吃完粥之後又躺回床上。崔卓在床上看書，是什麽英文小說，趙臨看不懂，便靠在一邊打算玩手機。
點進短信欄裏看到不少攔截短信正打算刪除時，發現有一條信息在眾多廣告信息中顯得清新脫俗，上面寫著：“臨臨，我是東子，我手機被偷了，暫時用這個號碼。”因為是國外號碼，被系統當成垃圾短信直接給屏蔽了，信息顯示是兩天前。趙臨這才想起之前跟東子說了自己和崔卓在一起的事。
“怎麽回事啊？”趙臨回了條短信。
“別提了，我和林念一到了巴塞羅那手機就被偷了。趕緊在當地買了部備用機，辦了張臨時卡才給你發短信，我也就只記得你號碼了。”
“少來。林念的手機不是沒被偷麽。”
“行了，旅游不方便，回去再和你聊。”
趙臨回了個“好”，便退出了短信界面。
“怎麽了？和誰聊天？”崔卓問道。
“是不是看我和別人聊天吃醋了？”趙臨笑得一臉心機。
崔卓無奈地捏了捏他的臉，瞇了瞇眼，說：“你腦袋裏都想什麽呢？”
“電視上都這麽演的。你對我占有欲特別重，見我跟別的人隨便聊幾句就吃醋，因為你太喜歡我了。”
崔卓忍不住笑了出聲：“那你看的是不是馮遠征的《不要和陌生人說話》？”
“才不是。我那是之前陪李女士，就是我媽，看的愛情偶像劇。那男主可是萬千少女的老公。”趙臨不服氣地辯解，卻在想到李女士時心情有些低落。
“這麽說，你還是個少女了？”崔卓逗他。
“去去去，我又沒說那男主是我老公。”趙臨被崔卓一激，炸得毛都起來了。
“那誰是你老公？”崔卓又問。
“當然是——我操，你怎麽這麽不要臉啊。”趙臨話到了嘴邊，發現了崔卓的意圖，一邊罵又忍不住有些小得意，罵完還往崔卓身上撲。
崔卓把他攬在懷裏，示意他安分一點，兩人才又繼續說起話來。
“我剛是在跟東子發短信。他和林念去歐洲游，結果手機被偷了。那傻逼。我前兩天還跟他發消息說和你在一起了。結果他都沒回，也不知道手機被偷前有沒有看到。”趙臨說完，還撇了撇嘴，以示自己的不滿。
“怎麽，是想炫耀呀？”
趙臨聽見崔卓語氣裏的促狹，拒絕承認自己是想做這麽幼稚的事。
崔卓捏了捏趙臨的手掌，改成十指交握，用空閑的右手掏出手機拍了張照，趙臨湊過去想看他拍照要幹嘛，結果崔卓神神秘秘不給他看。
趙臨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拿出手機來玩，朋友圈上的小紅點顯示出崔卓的頭像，趙臨點開就看見了——
對象：和小朋友一起了。下面配的是兩只手掌十指緊扣的圖。被握著的那只手膚色白皙，手指修長，另一只膚色稍深的手，指節分明。分明就是剛剛拍的牽手照。
說起這個備註，趙臨和崔卓戀愛之後糾結了很多次，覺得改全名太生疏，改成崔老師什麽的又顯示不了自己的特殊。一開始他改成了“男朋友”，又擔心被學生看見，猝不及防就出櫃了，後來才改成了“對象”，覺得這樣稱呼，顯得自己是個特別man的北方漢子。崔卓還嘲笑他那是“阿Q精神”。
“你怎麽就發了呀？”趙臨心裏明明欣喜又感動，說出來的話卻有點像在埋怨。
崔卓卻聽懂了。他伸手將趙臨兩頰的肉往中間擠，將嘴巴變成一個“O”型，上前親了一口，發出“啵”的一聲，才說：“沒關系，我朋友圈裏的好友多數都知道我的性向。再說了，光看手他們也看不出男女。”
“啊，你是不是想說我的手跟女的一樣？”趙臨拿起崔卓的手要跟自己比大小，驕傲地說：“哪有女孩子的手掌這麽大。”說完又擔憂地說：“可你現在是老師，還是不能隨隨便便出櫃的。”他又不是以前那個不懂事的小男孩，他才不要為了一時的開心而影響到崔卓的前程，一點風險都不行。
“可是我想炫耀。”崔卓笑著說，“我這是宣告自己以後有家室了。快給爺笑一個。”
“啊。”趙臨楞了楞，才明白崔卓的意思，這是說以後就不會再有人亂給他的崔老師表白了。趙臨想到這，忍不住彎了彎眼角，笑著說：“那你朋友都說什麽了？”
崔卓調出手機頁面給他看，點開微信是兩個好友發來詢問是否談戀愛的消息，朋友圈提醒顯示有二十幾條。
“沒想到能見到你秀恩愛的一天”
“小朋友這個稱呼太犯規了。被餵了狗糧。”
“祝福，下次聚會可以一起來啊。”
“祝福長長久久”
還有很多是點讚。趙臨拿出自己的手機，給那條朋友圈點了個讚，崔卓手機立刻跳出了提示。點讚圖標顯示的是愛心，還挺浪漫。
“哥，我們朋友圈好像都沒什麽共同好友。”趙臨想到這，又有些不開心。
“沒事，以後慢慢就會有了。等東子和林念旅行完回來，我加他們微信，我們不就有兩個共同好友了嗎？”
“好像也對。”趙臨被哄開心了，又覺得自己實在是太不成熟了，唉，又不是真的小朋友。
黏在一起的時間很快過去。趙臨睡前和崔卓又對了下講課稿，才回到自己地上的小床睡了。夏天抱在一起睡太熱了，隨隨便便就擦槍走火。唉，談戀愛的季節不太對。趙臨郁悶地對著天花板想，就聽到崔卓叫他。
“啊？”
“你明天要上課，快睡。”崔卓催促道。
“你怎麽知道我沒睡啊……”
“閉眼。”
“哦。”
“晚安。”
“崔老師晚安。”
夜色正濃，黛色的簾幕上映著幾顆星，一閃一閃，發出微弱的光，月光溫柔如水，躍過透明的空氣，照射到這個小鎮上。
正式上課的日子轉瞬就到。
八個志願者，三人教初中補習，分別是語數英這三科主科，因為高中科目比較難，所以另外五人都去教高中。初中共分為兩個補習班，26人分到1班，是基礎中上層次的人，而基礎稍差的2班15人。
趙臨還是教初中數學，他已經很用心地準備了講課內容，但上課會發生什麽事他完全沒辦法控制。第一節 課是1班的課，趙臨本以為會比較輕松一些，沒想到他在臺上講課，學生們根本不願意給他什麽回應。也幸好有駱青偶爾能搭得上腔，他才稍微覺得沒那麽尷尬。
也許是因為學習好的人都比較傲吧。趙臨安慰自己，又去2班上課。這一次學生們都願意搭腔了，但趙臨一節課上完只覺得心力交瘁。因為每當他問“大家明白了嗎？”學生們都稀稀拉拉地回答說：“不明白。”趙臨又試著換種更形象的例子來解釋題目，好不容易學生們點頭了，過十分鐘換個數值，大多數學生還是不懂。
他總算理解了以前上課時，老班在講臺上崩潰地喊“舉一反三！你們懂不懂什麽叫舉一反三！”時是什麽心情了。
等中午放學後，大家聚在一起聊，才發現大家都遇到同樣的問題。可是要怎麽解決，大家又沒討論合理的解決方式，只能給互相加油鼓勁。
下午上課情況也沒有好轉，一個班二十幾個人，大家看起來都很認真在聽講，可是趙臨就是感覺跟平時上課差很遠。
因為這種壞心情，下午駱青找他學跆拳道他都有點提不起勁，還是駱青軟磨硬泡，罵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趙臨和他一起去找楊文良，到平時練習的空地去了。
這一次他叫上了崔卓來當他的助教。有崔卓在場，趙臨不免存了要表現得更好的心思，一板一眼地對著他的兩個小弟說：“你們先把我上周教會你們的基本步法做一遍。”
等他們開始按要求做，趙臨便分別指出他們哪些步法錯了，哪些地方著力點不對。
崔卓沒有學過跆拳道，但也覺得趙臨指導地有模有樣，倒真的挺有當大哥的感覺。等趙臨把基本步法都指導完，半個小時已經過去了。趙臨覺得讓崔卓在一旁站著不太好，又問駱青兩人說：“上次教的防身術還記得嗎？”
駱青和楊文良便分別當壞人互相演練了一遍。“駱青，你使勁之前腿站穩了嗎？“趙臨喊道。
“臨哥，真正遇到壞人的時候壞人也不會留時間讓你站穩啊。”駱青反駁道。
“少廢話，基礎功沒學好就想這些。”趙臨眼角瞟了崔卓一眼，像是擔心自己在男友面前丟了面子，他繼續說：“駱青，你先看著。哥，你來假裝壞人從後面襲擊我。”
崔卓聞言，上前一步用右手按住了他肩膀，趙臨一個用力，拉開他的手腕，把他往前一拉，轉身就將他壓到地上，用手肘架在他脖子上，將他制服了。動作幹凈利落，整個演示做完，也沒超過一分鐘。
趙臨將崔卓拉起來，對著駱青和楊文良說：“剛才的動作看清楚了嗎？能不能站穩不在於對手有沒有給你時間，你要清楚自己身體的著力點，重心要穩。”
駱青服氣了，便乖乖和楊文良一起練習。趙臨在旁邊和崔卓說悄悄話，邊想著在床上把對方制服的可能性。
崔卓看趙臨的表情變了又變，趁學生們不註意，用手指彈了彈趙臨的腦門。趙臨小聲地叫痛，伸出手想彈回去，結果手腕就被崔卓抓住，動都動不了。趙臨不能接受力量被壓制的事實，又嘗試動了動手腕，發現根本就動不了。
“臥槽……”趙臨罵了一聲，就著手腕被抓住的姿勢問崔卓，“剛剛演練的時候你該不是裝的吧？”
崔卓大大方方地承認：“我剛剛是沒使勁。再說了，你剛剛的防身術不就講個出其不備，我當然不能刻意用力。”
崔卓講的話是對的，趙臨只好接受了自己可能打不過崔卓的事實。
崔卓松開趙臨的手，又檢查了他的手腕有沒有被自己弄傷，才繼續跟他說話：“怎麽了？今天上完課心情不好？”
“你怎麽看出來了？”趙臨擡眼看他。
“看你今天火氣挺大的。”崔卓言簡意賅地說了一句。
“啊，不是。”趙臨以為他說自己剛剛對駱青兩人的態度，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說：“因為你在這我才對他們嚴格一點的。”
崔卓之所以會發現趙臨心情不好，是因為剛剛趙臨見到自己，沒像往常一樣跑過來，反而一直走神。這種小細節，趙臨自己倒沒發現，就所有的小心思全招了。
“是不是上課不順利？”崔卓又問。
趙臨一想到今天上課的情形，挫敗感就來了，耷拉著臉把大致情況說了出來。
崔卓稍一沈思，看著還在練跆拳道的兩人，說道：“你這不是有兩個現成的小弟嗎？”
“啊？”
“學生自己的上課心情反映了教師的水準。有困惑了就要多問。”
趙臨一聽就明白了，也不再沈浸在自己的小情緒中，而是認認真真地在心裏思考起待會要問的問題來。
沒過多久，兩人也覆習完之前學的基本動作，太陽已經晃悠悠地爬下山，火紅的晚霞映在藍色的天空中，比電腦桌面上的風景照美多了。趙臨招呼大家一起吃晚飯，四人便到了學校附近的小店裏。
“青青，你說我今天上課怎麽樣啊？”趙臨問道。
崔卓一邊和楊文良聊天，一邊留意著趙臨和駱青的對話。
“挺好的。”駱青像是怕趙臨覺得自己敷衍，又趕緊補了句，“覆習的內容也有些我之前沒記牢的，臨哥講得也……嗯……就是那種你講完我就立刻懂了的感覺。”
趙臨聽了這誇獎，反而覺得更困惑了。那就是自己講課沒有問題？那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趙臨轉而去問楊文良：“文良，你今天上完課感覺怎麽樣啊？”
“感覺怎麽樣？”楊文良把問題重覆了一遍。
“嗯，就是你覺得老師們講課好不好？”
“還好吧……”楊文良回答得很認真，“不過老師們講的內容我都懂，所以我都在臺下自己做試卷了。”
“啊……”趙臨聽到這個回答，總算有點頭緒了。正打算把思緒理清，就聽見楊文良跟崔卓說話：“老師，我過兩天就不參加補習了。”
“為什麽？”沒等崔卓說話，趙臨和駱青就急切地問了出來。
“我找了份暑假工。過兩天就要去上崗了。”楊文良的聲音沒有起伏，也聽不出情緒，趙臨卻有點難受，憋著一口氣，連崔卓在和楊文良說些什麽都聽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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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回事啊？”趙臨回了條短信。
“別提了，我和林念一到了巴塞羅那手機就被偷了。趕緊在當地買了部備用機，辦了張臨時卡才給你發短信，我也就只記得你號碼了。”
“少來。林念的手機不是沒被偷麽。”
“行了，旅游不方便，回去再和你聊。”
趙臨回了個“好”，便退出了短信界面。
“怎麽了？和誰聊天？”崔卓問道。
“是不是看我和別人聊天吃醋了？”趙臨笑得一臉心機。
崔卓無奈地捏了捏他的臉，瞇了瞇眼，說：“你腦袋裏都想什麽呢？”
“電視上都這麽演的。你對我占有欲特別重，見我跟別的人隨便聊幾句就吃醋，因為你太喜歡我了。”
崔卓忍不住笑了出聲：“那你看的是不是馮遠征的《不要和陌生人說話》？”
“才不是。我那是之前陪李女士，就是我媽，看的愛情偶像劇。那男主可是萬千少女的老公。”趙臨不服氣地辯解，卻在想到李女士時心情有些低落。
“這麽說，你還是個少女了？”崔卓逗他。
“去去去，我又沒說那男主是我老公。”趙臨被崔卓一激，炸得毛都起來了。
“那誰是你老公？”崔卓又問。
“當然是——我操，你怎麽這麽不要臉啊。”趙臨話到了嘴邊，發現了崔卓的意圖，一邊罵又忍不住有些小得意，罵完還往崔卓身上撲。
崔卓把他攬在懷裏，示意他安分一點，兩人才又繼續說起話來。
“我剛是在跟東子發短信。他和林念去歐洲游，結果手機被偷了。那傻逼。我前兩天還跟他發消息說和你在一起了。結果他都沒回，也不知道手機被偷前有沒有看到。”趙臨說完，還撇了撇嘴，以示自己的不滿。
“怎麽，是想炫耀呀？”
趙臨聽見崔卓語氣裏的促狹，拒絕承認自己是想做這麽幼稚的事。
崔卓捏了捏趙臨的手掌，改成十指交握，用空閑的右手掏出手機拍了張照，趙臨湊過去想看他拍照要幹嘛，結果崔卓神神秘秘不給他看。
趙臨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拿出手機來玩，朋友圈上的小紅點顯示出崔卓的頭像，趙臨點開就看見了——
對象：和小朋友一起了。下面配的是兩只手掌十指緊扣的圖。被握著的那只手膚色白皙，手指修長，另一只膚色稍深的手，指節分明。分明就是剛剛拍的牽手照。
說起這個備註，趙臨和崔卓戀愛之後糾結了很多次，覺得改全名太生疏，改成崔老師什麽的又顯示不了自己的特殊。一開始他改成了“男朋友”，又擔心被學生看見，猝不及防就出櫃了，後來才改成了“對象”，覺得這樣稱呼，顯得自己是個特別man的北方漢子。崔卓還嘲笑他那是“阿Q精神”。
“你怎麽就發了呀？”趙臨心裏明明欣喜又感動，說出來的話卻有點像在埋怨。
崔卓卻聽懂了。他伸手將趙臨兩頰的肉往中間擠，將嘴巴變成一個“O”型，上前親了一口，發出“啵”的一聲，才說：“沒關系，我朋友圈裏的好友多數都知道我的性向。再說了，光看手他們也看不出男女。”
“啊，你是不是想說我的手跟女的一樣？”趙臨拿起崔卓的手要跟自己比大小，驕傲地說：“哪有女孩子的手掌這麽大。”說完又擔憂地說：“可你現在是老師，還是不能隨隨便便出櫃的。”他又不是以前那個不懂事的小男孩，他才不要為了一時的開心而影響到崔卓的前程，一點風險都不行。
“可是我想炫耀。”崔卓笑著說，“我這是宣告自己以後有家室了。快給爺笑一個。”
“啊。”趙臨楞了楞，才明白崔卓的意思，這是說以後就不會再有人亂給他的崔老師表白了。趙臨想到這，忍不住彎了彎眼角，笑著說：“那你朋友都說什麽了？”
崔卓調出手機頁面給他看，點開微信是兩個好友發來詢問是否談戀愛的消息，朋友圈提醒顯示有二十幾條。
“沒想到能見到你秀恩愛的一天”
“小朋友這個稱呼太犯規了。被餵了狗糧。”
“祝福，下次聚會可以一起來啊。”
“祝福長長久久”
還有很多是點讚。趙臨拿出自己的手機，給那條朋友圈點了個讚，崔卓手機立刻跳出了提示。點讚圖標顯示的是愛心，還挺浪漫。
“哥，我們朋友圈好像都沒什麽共同好友。”趙臨想到這，又有些不開心。
“沒事，以後慢慢就會有了。等東子和林念旅行完回來，我加他們微信，我們不就有兩個共同好友了嗎？”
“好像也對。”趙臨被哄開心了，又覺得自己實在是太不成熟了，唉，又不是真的小朋友。
黏在一起的時間很快過去。趙臨睡前和崔卓又對了下講課稿，才回到自己地上的小床睡了。夏天抱在一起睡太熱了，隨隨便便就擦槍走火。唉，談戀愛的季節不太對。趙臨郁悶地對著天花板想，就聽到崔卓叫他。
“啊？”
“你明天要上課，快睡。”崔卓催促道。
“你怎麽知道我沒睡啊……”
“閉眼。”
“哦。”
“晚安。”
“崔老師晚安。”
夜色正濃，黛色的簾幕上映著幾顆星，一閃一閃，發出微弱的光，月光溫柔如水，躍過透明的空氣，照射到這個小鎮上。
正式上課的日子轉瞬就到。
八個志願者，三人教初中補習，分別是語數英這三科主科，因為高中科目比較難，所以另外五人都去教高中。初中共分為兩個補習班，26人分到1班，是基礎中上層次的人，而基礎稍差的2班15人。
趙臨還是教初中數學，他已經很用心地準備了講課內容，但上課會發生什麽事他完全沒辦法控制。第一節 課是1班的課，趙臨本以為會比較輕松一些，沒想到他在臺上講課，學生們根本不願意給他什麽回應。也幸好有駱青偶爾能搭得上腔，他才稍微覺得沒那麽尷尬。
也許是因為學習好的人都比較傲吧。趙臨安慰自己，又去2班上課。這一次學生們都願意搭腔了，但趙臨一節課上完只覺得心力交瘁。因為每當他問“大家明白了嗎？”學生們都稀稀拉拉地回答說：“不明白。”趙臨又試著換種更形象的例子來解釋題目，好不容易學生們點頭了，過十分鐘換個數值，大多數學生還是不懂。
他總算理解了以前上課時，老班在講臺上崩潰地喊“舉一反三！你們懂不懂什麽叫舉一反三！”時是什麽心情了。
等中午放學後，大家聚在一起聊，才發現大家都遇到同樣的問題。可是要怎麽解決，大家又沒討論合理的解決方式，只能給互相加油鼓勁。
下午上課情況也沒有好轉，一個班二十幾個人，大家看起來都很認真在聽講，可是趙臨就是感覺跟平時上課差很遠。
因為這種壞心情，下午駱青找他學跆拳道他都有點提不起勁，還是駱青軟磨硬泡，罵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趙臨和他一起去找楊文良，到平時練習的空地去了。
這一次他叫上了崔卓來當他的助教。有崔卓在場，趙臨不免存了要表現得更好的心思，一板一眼地對著他的兩個小弟說：“你們先把我上周教會你們的基本步法做一遍。”
等他們開始按要求做，趙臨便分別指出他們哪些步法錯了，哪些地方著力點不對。
崔卓沒有學過跆拳道，但也覺得趙臨指導地有模有樣，倒真的挺有當大哥的感覺。等趙臨把基本步法都指導完，半個小時已經過去了。趙臨覺得讓崔卓在一旁站著不太好，又問駱青兩人說：“上次教的防身術還記得嗎？”
駱青和楊文良便分別當壞人互相演練了一遍。“駱青，你使勁之前腿站穩了嗎？“趙臨喊道。
“臨哥，真正遇到壞人的時候壞人也不會留時間讓你站穩啊。”駱青反駁道。
“少廢話，基礎功沒學好就想這些。”趙臨眼角瞟了崔卓一眼，像是擔心自己在男友面前丟了面子，他繼續說：“駱青，你先看著。哥，你來假裝壞人從後面襲擊我。”
崔卓聞言，上前一步用右手按住了他肩膀，趙臨一個用力，拉開他的手腕，把他往前一拉，轉身就將他壓到地上，用手肘架在他脖子上，將他制服了。動作幹凈利落，整個演示做完，也沒超過一分鐘。
趙臨將崔卓拉起來，對著駱青和楊文良說：“剛才的動作看清楚了嗎？能不能站穩不在於對手有沒有給你時間，你要清楚自己身體的著力點，重心要穩。”
駱青服氣了，便乖乖和楊文良一起練習。趙臨在旁邊和崔卓說悄悄話，邊想著在床上把對方制服的可能性。
崔卓看趙臨的表情變了又變，趁學生們不註意，用手指彈了彈趙臨的腦門。趙臨小聲地叫痛，伸出手想彈回去，結果手腕就被崔卓抓住，動都動不了。趙臨不能接受力量被壓制的事實，又嘗試動了動手腕，發現根本就動不了。
“臥槽……”趙臨罵了一聲，就著手腕被抓住的姿勢問崔卓，“剛剛演練的時候你該不是裝的吧？”
崔卓大大方方地承認：“我剛剛是沒使勁。再說了，你剛剛的防身術不就講個出其不備，我當然不能刻意用力。”
崔卓講的話是對的，趙臨只好接受了自己可能打不過崔卓的事實。
崔卓松開趙臨的手，又檢查了他的手腕有沒有被自己弄傷，才繼續跟他說話：“怎麽了？今天上完課心情不好？”
“你怎麽看出來了？”趙臨擡眼看他。
“看你今天火氣挺大的。”崔卓言簡意賅地說了一句。
“啊，不是。”趙臨以為他說自己剛剛對駱青兩人的態度，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說：“因為你在這我才對他們嚴格一點的。”
崔卓之所以會發現趙臨心情不好，是因為剛剛趙臨見到自己，沒像往常一樣跑過來，反而一直走神。這種小細節，趙臨自己倒沒發現，就所有的小心思全招了。
“是不是上課不順利？”崔卓又問。
趙臨一想到今天上課的情形，挫敗感就來了，耷拉著臉把大致情況說了出來。
崔卓稍一沈思，看著還在練跆拳道的兩人，說道：“你這不是有兩個現成的小弟嗎？”
“啊？”
“學生自己的上課心情反映了教師的水準。有困惑了就要多問。”
趙臨一聽就明白了，也不再沈浸在自己的小情緒中，而是認認真真地在心裏思考起待會要問的問題來。
沒過多久，兩人也覆習完之前學的基本動作，太陽已經晃悠悠地爬下山，火紅的晚霞映在藍色的天空中，比電腦桌面上的風景照美多了。趙臨招呼大家一起吃晚飯，四人便到了學校附近的小店裏。
“青青，你說我今天上課怎麽樣啊？”趙臨問道。
崔卓一邊和楊文良聊天，一邊留意著趙臨和駱青的對話。
“挺好的。”駱青像是怕趙臨覺得自己敷衍，又趕緊補了句，“覆習的內容也有些我之前沒記牢的，臨哥講得也……嗯……就是那種你講完我就立刻懂了的感覺。”
趙臨聽了這誇獎，反而覺得更困惑了。那就是自己講課沒有問題？那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趙臨轉而去問楊文良：“文良，你今天上完課感覺怎麽樣啊？”
“感覺怎麽樣？”楊文良把問題重覆了一遍。
“嗯，就是你覺得老師們講課好不好？”
“還好吧……”楊文良回答得很認真，“不過老師們講的內容我都懂，所以我都在臺下自己做試卷了。”
“啊……”趙臨聽到這個回答，總算有點頭緒了。正打算把思緒理清，就聽見楊文良跟崔卓說話：“老師，我過兩天就不參加補習了。”
“為什麽？”沒等崔卓說話，趙臨和駱青就急切地問了出來。
“我找了份暑假工。過兩天就要去上崗了。”楊文良的聲音沒有起伏，也聽不出情緒，趙臨卻有點難受，憋著一口氣，連崔卓在和楊文良說些什麽都聽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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