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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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些零星的爆竹聲和小孩子的嬉笑聲。縣官老爺要在驛店住一晚再走,韓君岳也只得陪著,大半晚上都做些亂七八糟的夢,第二天早起時,臉色更不好看了。回去的路程走得快了,到縣衙時剛過晌午不久,韓君岳和兩個衙役忙忙地把徭役冊子往庫房裏一放,也懶得整理,就落鎖回家去了。這一日已是初三,天氣冷得厲害,但好在是個大晴天,韓君岳一路走回村裏,太陽曬著,倒也不覺得多冷了。快到村口時,他擡頭看見牌坊後面豎起了高高的竹竿子,掛著幾條紅綠顏色的布巾,上面繡了些吉祥紋樣,正隨著冷風抖抖索索。韓君岳站定了,默念了句“歲歲無疆”,又想到因著要去州裏議事,沒趕上跟鄉親們一起豎起旗桿,心裏有些怨念。村裏各家門口都已貼上了紅紙對聯,他一看那紙上的字跡,就知道是出自吳非的手筆。年節裏最熱鬧的兩天沒在村子裏,也沒能陪著那人一起過,韓君岳哀嘆一聲,垂頭喪氣地往裏走。村裏不少後生娃娃都在槐樹底下玩鬧,老人家也在家門口曬著太陽閑坐,有人瞧見韓君岳過來了,趕緊大聲招呼著:“韓老爺!你可回來了!俺們昨天去給你拜年都沒找著人呢!”

一時間鄉親們紛紛圍上來給韓君岳祝好,隔壁的老丈拱著手道:“聽非哥兒說,州裏的刺史老爺讓韓老爺元日一大早就趕過去了?這大過年的,還忙著公事,真是好官啊!”

“好官!好官!”旁邊圍著的小娃娃們拍著手笑著大聲起哄,鬧得韓君岳也怪不好意思起來。跟鄉親們寒暄了好一陣子,縣尉老爺得意洋洋地走過小樹林,剛進了吳非家的院子,裏面的人就一下子打開了屋門,“呵,這麽快就回來了?刺史大人沒多留你們幾天?”

韓君岳瞧著吳非笑盈盈的臉,裝作氣鼓鼓的模樣,上去推著吳非進了屋,反手關上門。“他才不會多留我們呢,恐怕著預備的年菜都給這些縣令縣尉吃了!”

“韓老爺,你一整天地想著吃,還有沒有別的正經事了!”

“吃還不正經?”韓君岳彎著腰舀了水洗手,爐子裏火燒得暖融融的,他剛想解開外衣,吳非瞧了一眼,“先別脫衣服……你臉色不好,該不會又受了風吧?”

韓君岳自己摸了摸額頭,“沒什麽大事,這兩晚上在州府的驛店裏睡不著,大概是困的。”

“那你還不趕緊回家裏去歇著……”吳非說著進竈間端出一個小酒盅來,“不過既然來了,就先把這個喝了罷!”

韓君岳一聽,“嘖”了一聲,臉上有點發苦,勉強地擺擺手,“就、就不喝了吧,元日都過了兩天了——”

“那不行,過年的規矩還是要講的。”吳非把酒盅端正地擺在桌上,“元日飲屠蘇酒,驅邪避毒,延年益壽。小民今年還特地多做了些,專門留給韓老爺喝的!”

“這東西也太難喝了……”韓君岳皺著張臉,伸手把酒盅拿過來,看著吳非在旁邊一臉忍俊不禁,專想看他笑話的模樣,突然就仿佛看見了那日楊沐泉口中的年輕校書郎。韓君岳沒了脾氣,端起酒盅一口灌下去,“好了好了,我可是喝掉了……哎等等,你——喝了嗎?”

吳非不管韓君岳懷疑的口氣,自顧地收起了酒盅子,“小韓,這元日的屠蘇酒,理應是年紀輕的人先喝,‘小者得歲,先酒賀之’,恭祝縣尉大人又長了一歲啊……”

“……你還不是沒喝!不行不行!”韓君岳不知是該氣吳非騙自己喝了這怪味道的酒,還是該氣他又把自己當個毛頭孩子看,忙上前來去搶他手裏的酒盅。吳非背對著韓君岳,被他從後面一把摟住,按住兩只胳膊就要搶那盅子。“哎……哎別搶!弄灑了!好——放手放手,我也喝了——”

吳非本想護著手裏的東西,彎下了腰,結果被韓君岳抱得掙紮不開,只能邊笑著邊直起身子,“你放開,我現在喝了,行不行?”

“……晚了。”身後韓君岳嘟囔了一句,並沒有松開摟著吳非的手,反而更緊緊地環住了,湊到他耳邊道:“還有,雖然我比你年紀輕些,可也不是小孩子了——”

吳非聽到這句,楞了一下,轉過頭來想說什麽,卻是剛剛好把自己送到人家嘴邊上。韓君岳微微低頭吻住他的嘴唇,吳非渾身一個激靈,手裏的酒盅差點摔了下去。他還不待反應什麽,韓君岳就飛快地扳過他肩膀,一手把人推後幾步抵在墻上。吳非還沒站直,兩人的額頭碰在一起,他本要說什麽,嘗到嘴唇上留著剛剛那屠蘇酒的辛辣味道,一下子卻說不出來了。韓君岳喉間響動了一下,好像笑了笑,他一手壓住吳非的肩,一手環在腰側,低下頭來又吻住了他。吳非只覺得一股熱熱的氣息撲過來,帶著酒的辣意,還有各樣藥材的古怪味道。韓君岳耐心地在他嘴唇上來回摩挲,吳非的上唇單薄,他張開嘴小心地含住這薄薄的一片,用舌頭輕舔了幾下,吳非被抵在墻上動彈不得的身體一下子就緊繃了起來。韓君岳糾纏了一會兒,舌頭放開單薄的嘴唇,轉而去叩吳非的牙齒,屠蘇酒的味道充斥在鼻尖,吳非悶悶地“嗯”了一聲,放開牙關讓韓君岳進來。兩個人親吻得難解難分,韓君岳壓住吳非肩膀的手往下滑去,摸到他手裏還攥著的酒盅,不由分說拿出來撇到一邊去了。酒盅可憐兮兮地在地上骨碌了幾下,韓君岳拉著吳非的胳膊繞到自己身後,暫時放開了糾纏著的唇舌,“來,抱著我……”

吳非低頭急促地喘著氣,臉上潮紅一片,被韓君岳拉著的手依言摟住了他的脖頸,整個人又被壓在了墻上。韓君岳好像要報覆吳非之前拿他當毛頭小孩似的,緊緊摟著他不容一點反抗,嘴上時輕時重地親吻,臉頰貼著臉頰,還要輕聲笑道:“熱得很……”

吳非連翻白眼的工夫都沒有,摟著韓君岳的手勉強支撐自己不腿軟著倒下去。他稍稍隔開些距離,趁機喘了口氣,正想阻止韓君岳再壓下來的時候,門外“咚咚”地響起了敲門的動靜:

“吳大伯!你在家不?俺娘好像病了,今天吐了好幾回,俺嫂子請你過去看看!”

吳非被這扯著嗓子的喊聲嚇了一跳,人在韓君岳懷裏打了個寒顫,趕緊把他推開,喘勻了兩口氣,悄悄用手擦了擦嘴唇,“鴻、鴻寶啊,進來吧,我在家呢。”

外面的小子一下推門進來,一眼先看到韓君岳站在屋子裏面,跟個門神似的杵著,竟然黑著個臉。吳非正在墻邊的櫃子裏翻找東西,一邊又問著鴻寶:“你娘身子一向還挺壯實的,怎麽突然病了?大概是這兩天吃了不合適的東西吧?”

“俺也不知道,昨天倒是喝了點酒,平常都不喝的……”

鴻寶一邊嘀咕著,一邊偷眼看韓君岳。這個老爺原先見著時都是滿臉帶笑的,一張白白的臉蛋最招村裏姐姐妹妹的喜歡,怎麽今天黑得跟個鍋底似的,還瞪著眼像是生了什麽氣。鴻寶撇撇嘴,心想著聽村裏人說,縣尉老爺老上吳大伯家裏來蹭飯吃,吃了人家的飯,還大過年的跟人家置氣,可見他沒有村裏人說的那麽好。小子悄悄地翻了個白眼,轉頭看吳非收拾了些銀針和藥材,趕忙道:“吳大伯,快走吧,俺娘難受得厲害呢!”

“好好,這就去——”吳非剛邁了一步,突然回頭看了看還杵在原地的韓君岳,尷尬得不行,“那、你——”

“……你去給人家看病罷,我回家去了。”韓君岳低聲嘟囔了一句,走過他時帶點怨氣又帶點委屈地瞟了一眼。吳非忙囑咐道:“回去先把火升起來,夜裏早點睡啊!”

韓君岳徑直走了,也不知道聽見沒有。鴻寶在後面哼了一聲,“吳大伯,你別讓他老上你這兒來了!”

鴻寶娘果然是因為昨日晚飯時喝了酒,又吃了些羊肉,有點不對脾胃,今天早起被風一吹,就難受起來。吳非給她行了一回針,又開了兩副藥,鴻寶娘躺著安穩了不少。劉家娘子自然又是千恩萬謝了一番,請吳非去前廳裏坐,吩咐鴻寶把天井裏放著的梨子洗兩個來。劉娘子一邊問著吳非年節怎麽過的,做了些什麽菜,又笑道:“我元日去給韓老爺拜年,撲了個空,後來聽說一大早就被喊到州府裏去了?什麽事情這麽急,連年也不好好給人過?”

“哪有什麽急事,新來的刺史折騰他們罷了……”吳非也笑著打趣,“在州裏呆了兩晚上,覺也睡不好!”

鴻寶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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