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桐說II

高三那年, 我仗著自己在班上朋友多, 有意無意地, 成功把顧檸孤立了。

雖然沒有可怕到同學見她就跑，但事實上, 她能說上話的, 就小柔一個人。

她本來性格就不太愛說話, 遇到問題, 能自己解決也就自己解決了, 所以那段時間, 看到她那樣, 我有些小竊喜。

誰讓她無緣無故討厭我。

可那個竊喜沒有持續多長時間，而我天真地以為，是我對她不夠狠, 於是無意間知道她喜歡吳凱後, 我毫不猶豫地把吳凱搶了過來。

我在她面前炫耀, 她因此和我打了一架。

但我應該是要開心的才對, 可看著她腦袋上的傷，卻怎麽也開心不起來。

我弄傷了她，我還搶走了她喜歡的人, 我害她被叔叔老師批評，她這麽慘，我應該開心才對。

可卻怎麽也開心不起來。

後來我出院，吳凱總覺得這次是他的原因，盡可能地對我好, 這個好讓我覺得很煩。

我想，這個男人是顧檸喜歡的男人，這個男人有什麽好，除了長得帥了點，球技好了點，沒有其他可取之處。

我想，要是我沒有出手，現在該是他們在一起吧，他對我的好，本應該屬於顧檸。

很煩。

因為莫名其妙的情緒煩躁。

幾天之後，吳凱忽然告訴我，他覺得顧檸還喜歡他。

這句話讓我徹底奔潰，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那麽生氣，對著他吼了一聲：“了不起啊。”就把他趕出了教室，沒多久就和他分手了。

這件事過後，我和顧檸再次沒有什麽交集，我也不再和她叫板。

可有天晚上，打著游戲，不知道哪根筋錯亂了忽然想到了她，我竟然覺得我這樣對她，似乎有點過分了。

她做錯了什麽？

思來想去，似乎就只是因為討厭我。

所以我要這麽針對她？

這到底是誰比較混蛋？

那天後，我開始註意她，她在班上孤獨的樣子讓我覺得刺眼，也後悔。

那幾天，我一直在問自己，要不要同她示個好？但轉念，我願意這樣，她不一定會理我，又只好作罷。

可幾分鐘後又開始矛盾，這個人她畢竟是我姐姐，我們的關系這麽僵，多不合情理。

幾天後的早上，機會來了。

小柔因為肚子疼沒法下樓做操，顧檸便在班上陪著她，那天我也偷偷把早操溜了，躲在走廊想了無數個我們之間的對話，甚至還有點緊張。

眼看早操就要結束，我咬著牙就走進了班級。

班上只有她和小柔，兩人穿著校服一個坐著一個站著，我這個方向正好能看到她們的側臉，而顧檸，就那樣站在小柔的邊上，勾著彎彎的嘴角。

她們有說有笑，這是我沒見過的顧檸，不是在我面前沒有表情，冷漠的模樣，眉眼彎彎的樣子，低頭笑的樣子，遠遠地印在我的腦中，她伸手幫小柔整理頭發，接著自然地收回手。

原來她還有這麽溫柔的時候。

我站在後門口，看著這一幕，怎麽也移不動腿。

最終我還是沒能把醞釀許久的話說出口，那天後，我開始接近她，找各種理由接近，拿著完全看不懂也不想做的練習，找她解答。

但我又害怕別人因此跟著我靠近她，在學校仍舊假裝討厭。

每天下樓找她一起做作業，成為那段時間的習慣。

作業做完回家，我覺得我挺有病的，但第二天卻仍舊開開心心地拿了試卷下樓。

她沒有拒絕我，她總是那樣善良，我不會的題，她也非常細心地給我解答，一遍不會，就兩遍，兩遍不會，就三遍。

我甚至懷疑，她對我的態度是不是改觀了。

但事實證明，不是的。

她不聊天說話，而作業結束後，她沒有任何留戀地收拾書本，也不同我道別，也不送我離開。

就這樣，以一個奇怪的關系持續到了高中畢業。

畢業聚餐那天，我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說討厭顧檸，只想看看她的反應。

但意料中的，她並沒有什麽反應。

她就是這樣，她總是這樣。

後來放假了，後來我好幾天沒見到她，也找不到她。

後來我從叔叔那打聽到了她的行程計劃。

再後來。

我們在一起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沒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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