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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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秋風不是空談。原本他的身份就比較尷尬,因為上任的四君中樂蒼玄都有實權,帶個弟子在身邊耳濡目染,時機一到就將職權承遞,非常自然。只有桃花淚不掌事務,他給了扇秋風地位,卻沒有職務可以給他。致使扇秋風一段時間有名無實。

不過隨著禦宇妙華登基神授,桃花淚的地位水漲船高,扇秋風也同樣沾光。其餘三君不敢晾了花權面子,紛紛交出部分權力供扇秋風驅使,不得不四人均衡。

四人均衡下只有三方勢力,蒼權握有兩人,花權背靠神授,一時之間原本資歷最老的鈴樂波反而最劣勢。

鈴樂波眼看局勢如此,幹脆放開了向桃花淚看齊,每日帶著新收的隨侍弟子和花權相約灼華亭。

桃花淚自從與扇秋風定情,每一天都更美艷一分。看得鈴樂波十分羨慕。

鈴樂波問道,“花權,你為什麽比我還美?”

桃花淚說,“生來決定的。”

鈴樂波又說,“好吧。無奈。”

這時她身邊的弟子說道,“樂權你也很美了。”他說得聲音不大,顯然有些害羞,卻是神情真誠。鈴樂波哈哈笑了兩聲。“你平時不常多話,一開口便是這麽甜。倒讓我覺得這句誇讚很珍貴。”

那人害羞地笑著,抿緊了唇不再多話。

桃花淚說:“他看著更比月離人可愛。”

鈴樂波輕嘆一聲,“不然呢。你也知現今不再是我當道,如月離人恐怕使喚不起,不就得收個乖巧些的。”

“看你很豁達的模樣,不再像從前喜歡和蒼爭。”

“只能說我本來就胸無大志。爭權確實很累,到頭只爭一個神授的位置而已,可我現在也很自在。反正我們是朋友,蒼得權了又怎樣,如支持當今神授一樣,我也會支持他。”

桃花淚聽得點頭,面上很讚同。

但他真正的心早就偏給了另一人。“那如果不是蒼得權呢。你知道浮海風浪不大,但前進也有阻礙。”

鈴樂波一聲笑,“那我不是在和你拉人情嗎?即使出了什麽變故,神授羽化前你尚能保我。”

這兩人一人一句,說得都是最赤誠的話。如果被有心人聽走必定會引起風波。但那隨侍弟子一直都是溫和笑著,聽過且過。

他名凝玉煙,個性溫柔靦腆,比不上月離人善於討好,但有別樣的誠摯貼心。短短數月,鈴樂波就對他很偏愛,心中月離人的地位大不如前。

月離人不是不知道鈴樂波一直喜新厭舊,但輪到自己便很難開懷。看凝玉煙也萬般不爽。

兩人背地都覺月離人愛慕虛榮,但他只是心思稍重,不算過分。對鈴樂波也有感情。每月必然會有三天待在樂波殿中隨侍樂權。但每去必會為難凝玉煙。

他仗著侍奉鈴樂波數年的情分,入殿從不請安,大搖大擺便走到鈴樂波身邊,才低聲說,“樂權,我來了。”

鈴樂波欣慰他還有良心,也是好顏相待。

那頭凝玉煙向他問好卻是一聲也懶得應,只轉臉裝作善意,“這邊有我。你有清閑不容易,就去做自己的事吧。”

凝玉煙輕聲應下,“謝謝月君。”

月離人看他從殿中消失方感覺愉快起來,他一直覺得鈴樂波從不出言阻止是因為鈴樂波心中還有自己。他不知道在他之前鈴樂波換過多少隨侍,但他覺得唯一被鈴樂波提拔為君的自己一定是特別的。

這樣想著,他手下端茶送水的動作更是小心仔細,像過往一樣問道:“樂權嘗嘗我今天的茶是否合意。”

鈴樂波接過,低頭抿了一口,不知有心還是無意,“你大概長久不給人泡茶了,這杯不如玉煙。”

月離人立刻被撩起了怒火,卻生生忍下,又作糾纏問,“樂權心中的我已然不如凝玉煙了嗎?”他語帶一絲輕柔笑意,聽著像是玩笑而已。

樂權卻答非所問,“你已經是君,倒沒必要常來,我知你還記著我呢。”

“況且我不同往日,蒼權與我是朋友,你為他做事也是一樣。”鈴樂波說得真心,她既提攜月離人就是真的在為他考慮,本意想月離人早日投奔蒼,日後就能多得一分信任關註,是為了他好。

但此情此景,這話在月離人耳中完全變了味。月離人在她身後笑,面冷聲不冷,“樂權,我不是這麽背恩的人。”

鈴樂波仿佛敷衍,“我知道。你有心,就去多為自己考慮。多關照你的師弟就是在幫我了。”

這個師弟月離人理解做是凝玉煙。

“你要已有自己想用的人,那不必在意我的話。”

前句像諷刺,後句像譏笑,直戳月離人的怒。月離人氣到這種程度,就是開始心涼,面色反而冷靜。應聲說是。隨後鈴樂波雖然不再說什麽,他卻越來越呆不下去。不過三刻就托辭說要走了。

鈴樂波輕輕嗯一聲。

月離人出門時面色冷郁,只一個皮笑肉不笑。任誰都看得出他情緒不好,卻不知道是為什麽。

偏偏凝玉煙心熱,這時還迎上去關切問候,“月君這就走了?”

月離人將他仔仔細細打量一遍,笑說,“對。你回去伺候吧。”此刻起,他對凝玉煙的厭惡直攀頂點。

這以後,月離人再往樂波殿,就只剩一場形式。恭敬地請安,說不上幾句閑話,又恭敬地告退。就這樣越來越冷淡地保持著聯系。

消磨了數年,月離人對鈴樂波的敬愛已經所剩無幾,若想害她也能做得很輕松。但他還是先將矛頭指在凝玉煙身上。

凝玉煙越是陪伴鈴樂波越見衷心,月離人每要踏進樂波殿中,都能看見他守在樂權身邊專註凝聚的眼神,其中情緒不可說不覆雜。由內而外都表達著兩個字,甘願。

甘願為她侍從,在她之下,甘願浪費時間,虛度時光。

月離人冷笑一聲。進門參見。卻見凝玉煙示意噤聲,萬分抱歉地又將他送回門口。

“月君見諒,樂權正假寐調息,若打擾恐怕有礙修為。”凝玉煙滿臉歉意,“月君如果不忙,讓我泡杯茶給月君喝,稍坐一會兒好嗎?”

月離人道,“不用。既然如此我遲些再來。”

“月君慢走。”

月離人難得露出一個笑,“等等。”他叫住了凝玉煙,從袖中取出了一盒熏香。

“我為樂權帶來的。”他說,“助眠,剛好你拿去點了吧。”

凝玉煙對於他的好臉色受寵若驚,立即雙手接過,道了數聲謝。他對月離人沒什麽心眼,拿回殿中立刻就點燃了。

香爐裏冒出陣陣紫煙,香味溫和且濃醇,他輕嗅了一口,便知道是好東西。香味鉆入靈臺,輕柔撥動著情緒,舒神緩氣,果然對休憩最適合。聞久了,甚至懷疑能做美夢。

他看樂權都覺得她睡得仿佛更熟了,輕手輕腳坐回到桌旁繼續幫她抄寫樂譜,等待她轉醒。

明明以往也這樣相處過,但可能被月離人的笑臉打攪了心境,凝玉煙覺得自己靜不下來。轉為表現,便是時不時轉頭看樂權一眼。

他心神難以凝聚,克制不住地看了又看,最終就是久久移不開眼。心中又怠又倦,看同一張臉也覺得比昨天朦朧十倍,好看十倍。

他克制不了地伸手幫她別好亂發,觸及她的耳廓,迷了神智般又一點點滑過臉頰碰住那雙嘴唇。鈴樂波心神在別處,這動作又過分輕柔,竟然一時沒有察覺。

連凝玉煙也沒有察覺。他覺得這是夢境,一向的克制大打折扣。他心中的故事很簡單,他像扇秋風,卻沒能成為另一個扇秋風。正情緒悵然,忽聞一聲冷冷質問。

“凝玉煙,你在做什麽。”

凝玉煙驚慌擡頭,才看見自己幾乎要貼住鈴樂波,舉止說不出得暧昧。霎時臉色煞白。

他輕聲哀求,“月君。”

月離人不可能會饒了他,他找凝玉煙馬腳很久,今天終於如願。他轉身凜然走著,凝玉煙緊緊跟在身後,不敢擡臉。

月離人在大殿門口停住,一手擡起凝玉煙恍惚的臉,逼得他面對自己。他問,“你剛才想做什麽?”

凝玉煙解釋說,“我只是想樂權好好休息。”

“不對。”月離人終於不用露出一張虛偽笑臉,而是一臉冷怒,“你對樂權心懷鬼胎。”

“月君誤會了。”凝玉煙顫聲道,“我對樂權向來別無二心,你可以問她的...”

月離人卻一副篤定的模樣,也根本不願給他機會澄清,淡淡地道:“你今日行為逾矩,如此不敬上位,我既為君,就該罰你。”

“...是。”

“跪在這裏。”月離人說,“就等樂權醒來問起,你再對她悔過。”

“是。”凝玉煙只是名普通弟子,君的命令是不可違抗的。只能任憑月君處置,直直跪在樂波殿前。

既是一權之殿,門口必是暢通,來往的就算沒有小弟子,也有資歷頗深的老弟子。他們或者不如樂權一名隨侍,或者在神前都有話語權,但只要經過便難忽視這一幕。

凝玉煙向來很得樂權喜愛的,沒人知道他到底犯了什麽錯會令樂權這樣罰他。過往的人都當然得這樣以為。

鈴樂波醒來早就不知過了多久,不見凝玉煙在身旁就喚了一句,才聽見自殿門傳來應答。

凝玉煙起身走回她身邊。不敢說月君罰他,更怕暴露了自己的過錯。他身為玄橋一員,跪一整天也不要緊。他只希望罰過了,月君就能消氣,不要把事情告訴樂權。

可月離人之所以這樣做,就是為了引起風波。讓這件事沒有辦法善了。

當落霜玄來問人,鈴樂波才知道發生了這麽一回事。

之所以是落霜玄,因為他對鈴樂波無怨也無情分。最為公正。

處理一名隨侍弟子本來君位就夠,可是牽涉到鈴樂波,君就沒了話語權。

落霜玄將凝玉煙帶往玲瓏殿,讓他站在大堂中間。而周圍,有花權,有樂權,也有月君。

落霜玄語氣還算溫和,“據說你對樂權有所越界,所以被罰跪。”

鈴樂波說,“我從不知有這種事。”

凝玉煙說,“樂權不知情,也不是樂權罰我。”

“玄權,是我罰他。”沒等落霜玄再問,月離人便先發制人,“他心思不正,對樂權不僅僅是該有的敬仰。而參雜了汙穢的俗世愛情。”

鈴樂波說,“你敢這樣處置我的隨侍,你敢當著我的面嗎。”

落霜玄示意兩人噤聲,又問凝玉煙,“你可為自己的流言辯解。”

凝玉煙雙唇一顫,忽而跪地哀聲說,“我一心一意侍奉樂權,對她從未不敬不忠過。樂權信賴我才與我親近,我想必然是一時忘了規矩,才令月君有了誤會。”

“那你就是否認自己心懷愛欲。”

“...我否認...”只有凝玉煙知道他現在垂下的眼中有多痛苦不舍。

鈴樂波也是被月離人突來一招攻得很氣,當即討人說,“既然如此那就是誤會而已。玄權且將玉煙還給我吧。”

月離人道,“玄權恕我疑問,僅憑這樣的言辭來判斷是非,是否過於草率。”

這時桃花淚悠悠一聲,“月君,行事有度。”明顯在場幾位說的上話的,除了月離人都刻意偏袒著鈴樂波。

月離人竟也跪下,一派明理的作風。“情戒在玄橋是大忌,我請求玄權不要錯放了惡徒。”

他是鐵了心要針對凝玉煙。“凝玉煙敢否認,那必定也敢接受靈魂拷問。玄權何不一試。”

靈魂拷問聽著恐怖,不過是一個使人說實話的法術。可哪怕不傷及靈魂,這樣地逼人袒露也很冷酷。眾人似乎都忘了玄橋的法則本身就無情。

“我倒想知道你為什麽這麽恨我。”鈴樂波森冷道。

局面騎虎難下,落霜玄有心向鈴樂波,作為裁決者卻不能這樣做。

他看月離人的架勢不會善罷甘休,無奈向著凝玉煙使出法術,在他眉間一點,問道,“你有沒有沾惹情愛?”

凝玉煙低著頭,抿緊了唇一言不發。

拷問兩字說來只是嚇人,仙法不該這麽霸道,這法術實質只是問答,被提問者可以沈默,但會因為心中的煎熬無限放大,而說不了假話。

落霜玄知道不妙,“你想和樂權墜下玄橋做一對愛侶嗎?”

凝玉煙啞聲說,“不想。”

“那就沒什麽了。誤會而已。”落霜玄說。

月離人真覺得這群人狡猾至極。心中恨意凜然,卻也知不可再逼問。深吸了一口氣,冷靜了半天才將該收拾的沖動都收拾起,並真誠說,“抱歉,是我誤會玉煙師弟了。”

“我只怕他觸犯門規越陷愈深,反而影響了樂權一同墮入塵世。既知是誤會,離人便可安心。這次確實沖動,願能取得樂權諒解。”

在場三權已經不大看好他,這自我開脫也騙不了任何人。正想將這鬧劇趕緊收場,桃花淚忽然惡意道,“樂權何不問問他為什麽沖動,如果是心境不穩最好盡早處理。”

這兩字“問問”由他說來,立刻能聽出是指靈魂拷問。桃花淚原本性格隨和,但由於自身緣故對凝玉煙就感覺很可憐,誰知道會不會哪一天就是扇秋風跪在場下,不幫他何其忍心;不教訓月離人又多郁悶。

鈴樂波答,“好啊。”她擡手便往月離人額間點去,問:“你現在很恨我?”

月離人想笑,他想說是,恨鈴樂波先無情,他如此忠於她,卻居然不如一個新人;所以他還恨自己忠心白費。

可一張口,卻是連他自己也想不到的字字句句,“我恨你偏愛他,不偏愛我。”

“我當初為你隨侍,也被你這樣青睞過。你為什麽總是喜新厭舊?我不準你身邊還有別人。”月離人一說便收不住口,心裏一凜,幹脆將更深埋的怨恨也盡數展露,“你這樣憑什麽待在玄橋,你何為表率?我的情好歹比你愛遍天下修得的無情要真,我愛一個人,就不會愛第二個人。”

他死死盯著鈴樂波,鈴樂波一時語塞,反像是她被拷問了。

他愛的是誰,一目了然了。

“我無悔為你墮玄橋,我只恨你不墮落。”一切就終止在這句話上。

鈴樂波確實想不到,半天理不過頭緒,等想明白了,月離人已經因為犯戒被逐出玄橋。下落不知。

他興風作浪,最終害了自己最多。也大大折損了鈴樂波的地位形象,那一句“何為表率”激起的輿論逼得鈴樂波不得不引咎辭職,從此沒有樂權。

鈴樂波卻沒有很難過,她失去了樂波殿,轉身就住進了花權的宅院。她不再是樂權,但依然是花權的好友,安享他的庇護,這才算是真正的退出權力範圍了。

與此同時,桃花淚穿過浮海,向著神授居住的長仙殿走去。

而長仙殿就佇立在浮海中央,四周雲霧飄渺,沒有藍海,有的是一片龐大的紫煙雲海。四周靜寂沈默,有著與權力相襯的莊嚴。只有腳步走在橋上的輕微聲響。若是第一次來這的人,必然會陷入無端的卑微感。

但桃花淚不同。身為權卻能隨時參見神授,整座玄橋只有他一人。

無需通報,他就走進了神授休憩的所在。

因為神授的容顏不可侵犯,所以兩人之間隔了長長的四十九重珠旒。

桃花淚跪下拜他,他卻指下一彈令他不得不直起身。

桃花淚笑,“謝謝師尊。”

禦宇妙華的聲音在殿中十分空靈,但不幽森,“怎麽挑了這個時間來?”

“其實,我有一件事想求師尊。”桃花淚說。

禦宇妙華平和答,“說吧。”

“幾日前一場風波,致使現在君權之位皆有一空。”桃花淚說,“我身邊有個人,我想提他做權。”

“秋君嗎。”禦宇妙華直言道破,“你很看重他。”

“他自入門以來就對我一心不二,年紀輕輕卻對處理事務得心應手,很有才幹,也很穩健。”

“原本穩健,上位太快怕會讓心輕浮。”禦宇妙華對這件事似乎不太同意。“重用一個人不是這樣做的。”

“可師尊明知我不掌權,玄與蒼又是兄弟,若我不與他們分權,師尊還想誰去分權?”

禦宇妙華嘴角牽動,溫柔道,“有哀為你撐腰,你怕什麽。”

“正是有師尊,我才敢將自己的人推到與我同高的位置。”桃花淚撒嬌說,“有了他代我掌權,以後也不用總麻煩師尊幫我出頭了。”

禦宇妙華無奈地輕嘆,“你現在就是在為難哀。”

“這事哀本不該幹涉的,能者居上。但你都開口,哀就允你這一次了。”他撥開簾子招桃花淚過來,“不過他是做成另一個蒼權還是另一個樂權,那就看他自己了。”

“謝謝師尊。”桃花淚笑得容顏盛開,親昵地趴在禦宇妙華肩上。一人面若灼春桃花三千裏,一人如同夜邀明月飲三杯,美得各有不同,也難分上下。難怪常被傳言說是母子。

有桃花淚說情,扇秋風迅速便頂替了樂權。

短短十來年他從隨侍弟子成為秋君,又成風權。原本是很不可思議的事,但因為他的靠山是桃花淚,所以一切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夜晚在灼華亭,兩人擺了一桌僅僅兩人的宴席。

“你高興嗎?”桃花淚問他。

扇秋風點點頭,“當然高興。”

“卻也有點恍然?”

扇秋風再點頭。“我沒想過會是接替了樂權。”

桃花淚心中明白他擔心的是什麽,安慰說,“權位總有更替,也總有人因為犯戒而垮臺。像月離人這樣的事,每輪都有。”

“但是不必太擔心,如凝玉煙,不是也躲過了嗎。”桃花淚見扇秋風似有放松,繼續說,“大家都明白,玄橋並不是真的仙境,不知有多少人早就暗暗生死相許。”

“我們,也是嗎?”扇秋風沈默後問道。

“我們也是。”桃花淚答。

灼華亭內暖燈高掛,是深沈雲海中的唯一人煙。桃花淚說,“別讓氣氛這麽凝重,今天本該慶祝的。”

“對。我煞風景了。”扇秋風終於露出一個笑容,斟了兩杯酒,一杯遞給桃花淚。

“終於是平等的一杯酒。”

“終於是對等的你和我。”桃花淚接來飲下,面色泛紅。美酒助興下,他有了比往日更多的激動。一看時機風景都恰好,忽然提道:“良辰美宴,怎能沒有歌舞。”

扇秋風見他不顧酒醉神昏,走到亭外回廊上,擡起臉露出不染世俗的天真嫵媚,語言中都含著露水,“我於政務不精,但跳舞卻是在行的。”

說罷他不管扇秋風的訝然,便旋身而動。正如他的名:

紅袖回轉,暗香激蕩,扶搖隨風起煙塵;風起霧濃,翩然若現,芙面柳骨艷天下;水色眸光,月之情愁,一眼勾魂再回首。

遠至天邊,又轉身前,呵氣不止,偎於秋風。情喃深重。

“願年年,陪此宴。”

作者有話要說: 是的,靈魂拷問我就是故意搞笑。

對師尊大大用他而不是她是為了表示尊稱。當然對性別有誤解也沒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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