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八】春風得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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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得意樓,二樓房間。

兩個小廝將楊錦弦送到門口,她便自己進來了。

他們好像一點不擔心她會逃跑一樣,看她進來便離開了,也沒有在門口守著。

對此,楊錦弦還不解其中玄機,只隱約明白、這個地方並不是表面上那麽簡單,是個花樓而已。

春風得意樓,是京都甚至整個大興王朝都名聲顯赫的花樓,據說這裏的姑娘們個個都是絕色佳人、個個都能歌善舞、並且精通琴棋書畫。

來春風得意樓尋歡作樂的也都是達官顯貴,至少也是殷商富賈,一般人想進也進不來。

“你怎麽才來,我等你很久了。”

楊錦弦正要坐下,身後毫無預警地響起一個略為耳熟的聲音。

她嚇一跳,連忙站起來。回身一看,窗臺上不知何時坐了個一身粉色裙裝的少女,定時細看,楊錦弦很快便認出,“是你!”

那個在冷宮裏為她治病、給她送藥又送米的神秘少女!

“對啊,是我。我早就在這裏等你了,沒想到你會來得這麽慢。”少女利落跳下窗臺、嬉皮笑臉的朝她走來,“你們剛才在樓下的談話我都聽見了,那個蘇沫以不是個省油的燈、你以後小心一點。她說的話、十句你最多只能聽一句、還得自己揣測琢磨,否則、小心自己怎麽死的得不知道。”

“你到底是誰?”如果說之前她出現在冷宮是個巧合,那麽,她此時此刻出現在春風得意樓就不可能還是巧合。

甚至從她的言語中可以得知,她是一開始就知道她會來、並且一直就在這裏等著的,她到底是誰?竟然能有這麽神通廣大。

神秘少女一臉的無奈,“我都說了,你們別問我是誰、問了我也不會告訴你們、說了你們也不會知道、知道了也不會明白,何必每次都問呢?”

楊錦弦險些被她的繞口令弄暈,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你到底是誰?”

“還問!”某姑娘想哭。

楊錦弦:“……”

那姑娘深深嘆口氣,“我來、就是想告訴你,你反正已經這樣了,與其尋死覓活、不如努力爭取生機。你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除了家人再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死了,不能解決問題;活著、才有希望。”

希、希望?

“未來的事情誰也不知道,你肯定也不會知道自己將來會是個什麽樣子。大家都覺得‘春風得意樓’這種地方是對一個清白女子最大的侮辱、你應該也會這麽覺得,甚至對未來絕望。可我不這麽像,我覺得這反而是一個好機會。如果、你連在這個地方都能好好地生存下去,以後還有什麽事可以把你難倒的?你還有女兒、妹妹和爹爹要照顧,你總不能丟下他們不管、自己去死吧?”

“我……自然不會。”楊錦弦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但是,你是怎麽進來的?”

還問!好不容易被轉移的話題又被提及,某姑娘十分不淡定地說:“我自己想來,便進來了。”

“難道就沒人管了?”楊錦弦完全不信她的話,“正如你所說,蘇沫以是個難纏的角色而且來歷應該也不簡單,難道她會任由一個陌生人闖到她的地盤?”

“她又不知道我來了。”那姑娘說道,似乎並不將蘇沫以放在心上,“我來是為了提醒你,蘇沫以是大興王朝離最年輕、最風騷、來歷最覆雜、背景最鬧心、經歷最喪心病狂的一個老鴇。要不是有一段慘痛的過去你以為她為什麽會她年輕貌美卻跑來開青樓?她不但本事驚人、人脈寬廣、還和你那位情郎……不是,相公,有很大的關系。她是為東方凜做事的,所以,你要小心她,必須萬事小心。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借由她的嘴向東方凜傳遞消息,只要你願意。”

“什麽意思?”楊錦弦瞧她說的頭頭是道,似乎對所有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一樣,甚至包括她和東方凜之間的那些不能說的秘密她心裏更加起疑。

“跟你解釋太覆雜,我考慮看看、要不要給自己找麻煩。”那二貨兮兮的姑娘說道。

外面響起腳步聲,她忙道:“外面有人來了,我必須走了,下回再來看你。”說完,她果斷從窗臺上跳了下去。

楊錦弦目瞪口呆。

隨後,蘇沫以便推門而入,瞧她一個人看著窗外,也沒甚在意,把手裏的東西放下,便說道:“既然來了我這裏,便不要想不開了,尋死覓活是沒用,你應當明白,你要是死不了最好、若真死了家人還得下去陪葬。”

“我、並沒有、想不開。”楊錦弦不自然地轉回來,舌頭有點打結,還沒從驚嚇裏恢覆過來。

“最好是沒有。但是,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要看著窗口?”

楊錦弦說:“我只是好奇,這窗口離地有多高?”

蘇沫以聞言、用怪異的眼神看著她,大概也沒人問過這種問題,不過,她還是回答了,“這裏是三層,當初為了好看、大氣,一層是一丈二高、二層是一丈高,這三層的窗臺離地兩尺,這樣算來,這窗子離地該有兩丈四尺。”

兩丈四尺!

那剛才的姑娘從這裏跳下去……豈不是……

楊錦弦不禁泛起冷意。

“你突然問這個做什麽?”蘇沫以疑惑道。

楊錦弦忙搖頭,“沒什麽,就是覺得很高,我怕高。”

怕高好,怕高便不會從這兒跳下去了。蘇沫以如此想著,稍稍安心。

她又交待楊錦弦、在春風得意樓內、要按照她的規矩辦事,楊錦弦答了“好”,她便出去了。

楊錦弦看著床,猶豫著要不要睡。昨天晚上一樣未眠、此時實是困倦。

她躺下又坐起,有些懊惱自己的妥協。

可是,腦海中不禁跳出剛剛那個少女的話來。

那些話,言猶在耳。

她說的對,走到這一步了,再沒什麽可失去的了。想要活下去便要靠自己、若是連淪落到春風得意樓這種地方、也打不倒她,這世上還有什麽是過不去的?

所以,只要有一絲希望便不能放棄。

哪怕是為了承歡、為了爹爹、為了西月!

半個時辰後。

楊錦弦在那些換好舞衣的女子之中,瞧見了半個時辰前從她窗口跳下去的那個神秘少女。

她也沖她眨眼。

趁著沒人註意,她湊到楊錦弦這邊來,“看吧,我一點事情得沒有,你不用擔心了。”

“你,怎麽會在這裏?”顯然楊錦弦還是有芥蒂。

便見她嘆了口氣,“我說了,我想來便來了。”

楊錦弦卻是不明白。

蘇沫以瞧見她們在說話,便走過來,掃了一眼那個始終不肯透露自己身份姓名的少女,沒好氣道,“這是我們這兒的頭號懶鬼,琴棋書畫不會、唱曲跳舞嫌累,可是卻總有辦法讓來這兒的客人喜歡她,你可千萬別跟她學,誰知道她是不是學過什麽火魅術?”

“她……”

“她叫若知。”

若知?這個名字……

若知低聲道:“來這裏之後的名字都是改了的,就像你現在不叫楊錦弦、叫錦瑟,我的當然也不會是本名。”

是這樣啊。

楊錦弦也就不再追問。

蘇沫以手中團扇在她們兩個人中間一閣,白了若知一眼、道,“你啊,就算是找到了唯一一個肯跟你聊天的人,也要註意些許,今天弱是排練不出個結果,你就負責把她帶到會為止。”

“不是吧媽媽,你居然殘忍!”若知誇張地大叫。

引得眾人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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