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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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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李宅出來,日頭已經偏西。沈未涼心下有了些思量,既然李倫甫是清白的,又不願納梁家婢女為妾,那事情便好辦多了。

翠淺倒是有些憂心地跟在後面問,“夫人,我們該怎麽幫芝宜姐姐她們呀?”

女人回頭瞧她,“明日假借李大人的名義將那小丫頭約出來,叫什麽名兒來著?”

翠淺飛快地接口,“喚做游月。”

沈未涼撫掌,“沒錯,將那游月叫出來當面對質,看看到底哪邊兒說的是真的。”

翠淺疑惑,“夫人,您不相信李大人嗎?”

沈未涼瞇眼,“倒也不是不信他,只不過眼見尚不能為實,更何況耳聽呢。”

二人一路說著,走到攝政王府門前,瞧見賀禦正領著孟長禮出來。神色輕佻的男人眼尖,老遠便沖她笑,“沈王妃~”

沈未涼行禮,也笑,“世子大駕,不知所謂何事?”

孟長禮大步繞過身前的黑面少年,一下竄到女人旁邊,“本來想要同王爺一塊兒去烏幡平叛,誰料昨兒喝多了,醒來時王爺人都走了十萬八千裏了。”

翠淺站在沈未涼身後,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世子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紈絝瀟灑,沒個正形兒。

孟長禮見她發笑,撇嘴哼哼,“你倒膽子不小,敢笑話本世子。”

翠淺俏容一慌,連連解釋,“世子爺恕罪,奴婢絕無此意……”

沈未涼見她往自個身後縮了又縮,一副被嚇壞的模樣,打圓場道,“世子爺想去烏幡歷練歷練?”

孟長禮面色古怪,立即否認,“我才沒那雄心壯志,只是蕭王爺走了,我一個人實在憋得慌。呆在府裏就要聽七八房姨娘宅鬥,出去找樂子還要被我爹罵游手好閑。”

沈未涼莞爾,漆黑的眸子轉了轉,便有了主意,“若是如此,世子爺可願做樁成人之美的事兒?”

孟長禮一聽,顯得很感興趣,“何事?”

女人率先往屋裏走去,邊走邊道,“咱們進府慢慢說。”

沈未涼同孟長禮在花廳敘述完芝宜一事兒後,成功說服世子爺入夥。本來正愁蕭霸王不在,無人給她背後撐腰,現在倒好,孟長禮自個送上了門來。

男子轉著折扇,似想到什麽般,一本正經道,“這事兒全權交給本世子來辦吧。”

得了吧,你這麽不靠譜。沈未涼話到嘴邊,默默咽了下去,幹笑,“這本是我府中婢女的事兒,怎好撒手不管,全扔給世子爺。”

孟長禮難得嚴肅,“可是你會有危險的。”

女人狐疑,反問道,“且不說有何危險,計劃還未開始,世子爺怎知我會有危險?”

孟長禮語噎,楞了片刻,胡攪蠻纏,“哎呀,總之,總之就是有危險。本世子的直覺可準了!”

沈未涼內心啐他一口,面上還保持一派溫和,懶得同他爭辯,剛想找個理由將人打發走,卻聽他開口,“攝政王此去平叛,可有告知歸期?”

女人斂眸,“並無。”

孟長禮一怔,又問,“那你可知王爺他去平叛的緣由?”

沈未涼思忖良久,“不太清楚……”

孟長禮拍了拍大腿,咂舌,“你倆可是夫妻!這街上路人知道的都比你這個準王妃要多。”

沈未涼訕笑,她同蕭燃本就是做了筆交易,夫妻名份也只是個空殼子。蕭霸王既然沒有告知她一切,那她也大可不必過問。

可她還是有些在意。

沈未涼將這種說不明道不清的細微而悄然滋長的情緒歸結為是她欠了蕭燃人情所以過意不去,遂慢吞吞問,“王爺是為何,被貶去烏幡平叛?”

孟長禮笑得玩味而輕浮,“自然是因為你。”

沈未涼擡眸,不動聲色瞪他一眼。

後者挺直了腰板正色道,“燕帝用烏幡南部三座城池換你,以蕭燃的性子,必是不滿至極。所以他更願意親手穩定下烏幡北部的局勢,順便把南部也收回囊中。”

雖然聽起來有些幼稚,甚至像孩子間為了心愛的玩具而爭強好勝。可她沈未涼不是玩具,更不是心愛的東西。這大概只是蕭霸王過度的好勝心和占有欲在作祟。

人他要了,連同著城池一並。

見女人神情凝重,孟長禮繼續說著,“當然,主要原因還是王爺在梁府中鬧了事兒,被那老東西一路告狀告到了太後面前,總得自請做些什麽贖個罪,明面上有個交待。”

沈未涼這才接話,“王爺他與梁家到底有何過節?”

殺人剖心之外,還要砸棺摔牌,連入土為安都不準。

孟長禮冷哼,“梁康義此人荒淫且奸惡,趁著先帝病重,膽敢調戲後宮妃子。蕭王爺的長姐蕭貴妃遭他幾番輕薄,走投無路,為自證清白,懸於長明殿上。”

“蕭燃從邊疆趕回來時,連長姐的屍首都沒見著,人就被匆匆埋了下葬,蕭貴妃的稚子也被抱去皇後身邊代養,梁康義更是被無關痛癢地貶為荊州刺史,仍逍遙快活。”

沈未涼恍然。那時蕭霸王恐怕不像現在這般權勢滔天,所以只能隱忍著韜光養晦,伺機報覆。

怪不得那日他坐在院內一幅落寞的模樣,縱使大仇得報,可是人卻回不來了。

不過這些,好像與她也沒什麽幹系,反正等到蕭燃大權在握,掃清朝中敵對勢力時,便會予她一紙和離。

念此,女人掩去眸中覆雜的神色,微抿了口茶,面容淡漠。

雖心裏說著無所謂,但晚間回到了紅帳紅燭,喜慶萬分的屋裏,沈未涼還是想起臨別前,蕭燃痞邪的眉眼。

竟然有那麽一丁點兒,無緣無故的想念。

沈未涼頭疼地撫額,一屁股在床榻上坐下,被那滿床喜果膈得一下子又站了起身,沮喪地沖門外喚道,“翠淺,替我收拾一下被褥!”

小丫鬟應聲入屋,面色窘迫,“奴婢該死,竟忘了將喜果兒撿幹凈,請夫人責罰!”

沈未涼在案幾前坐下,擺手,“芝宜不在,你也該忙不停歇,可要我明日招些人手來幫你?”

翠淺同芝宜二人,自小就被賣入王府,起先跟在老王妃身邊,後來便一直服侍蕭燃。因著資歷,逐漸成了王府的掌事婢女。

只不過自沈未涼來了之後,她二人就多了份照顧女人衣食起居的活兒。索性沈未涼幹練,從不給人添麻煩,伺候起來也不費勁。

翠淺一邊將喜果都抖落幹凈,一邊俏笑,“夫人,奴婢自個可以應付過來。倒是明日,游月那丫頭願意乖乖出來嗎?”

沈未涼脫下外衫,搭在橫架上,“既然她答應梁雲妝要演這出戲,那自然不會放過這等絕佳的好機會。”

女人彎唇,眼中一片篤定。

翌日,沈未涼一早便借著李倫甫的名義將游月誆至李宅。體態豐腴,容貌嬌媚的少女難掩攀附高枝的喜悅心情,雀躍著進了院子。

還沒等到她見著李倫甫,就被人從身後點了穴道。看不清來人的樣子,游月只能瞥見一雙掐金藏花緞鞋藏在裙裾之下。

透過不遠處的菱花紋軒窗,屋內臥榻上的女人正低頭汲著鞋。日光斑駁投在她的面容上,仿若籠了層輕紗,看上去尤為溫婉秀氣。

李倫甫繞過屏風入內,見芝宜欲起身,便撩著衣袍蹲下,屈身垂首,溫柔地撥開逶迤拖地的煙碧色羅裙,擡手輕輕托住女人小巧玲瓏的足衣,而後將那雙孔雀線珠軟底繡鞋套在她腳上。

男人的整個動作細致入微,就像是做過了千百遍一樣,又像是芝宜本就在他心上。

李倫甫握著她的手,將女人扶起來,芝宜似羞怯,想要避開他的懷抱,可奈何男人抓得緊,竟是半分也逃不開。

二人耳鬢廝磨說著些什麽悄悄話,屋內一派暖意融融的景象。

院子裏的游月看著她們如此親昵,雙目瞪得渾圓,又怒又悲。卻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女人淡淡的嗓音,“很多時候,人要學會及時止損。”

沈未涼邊說著邊解開小丫鬟的穴道,游月猛地與她拉開一段距離,面色防備且陰翳,“你又是何人,多管閑事!”

女人挑眉,見她沒半點覺悟,反倒氣勢洶洶,遂也一改溫和的好語氣,警告般開口,“諒你年少無知,不同你計較諸多,可你若執迷不悟,吃苦的還是自己。”

游月咬緊牙關,她並不覺得以清白換後半生榮華富貴是什麽自討苦吃的事情。更何況李倫甫又是那樣優秀的男子,往後必定能成一番大業。

就算有心上人又如何,只要能名正言順做了夫妻,夜夜共枕,男人自會有看她的時候。

念此,游月打定主意,“李大人與奴婢有了夫妻之實,奴婢心生愛慕之情,願以身侍奉大人左右。這便是奴婢最好的止損方式。”

又是個冥頑不靈的主兒。

沈未涼聽完她的一席話,默默抿著唇,然後卷起一段袖子,面無表情地上前一把捏住小丫鬟的手腕,稍稍使勁往後一扳,“夫妻之實到底實不實,你自己心裏清楚。今兒來可不是聽你深情表白的,而是給你機會做選擇。”

女人話鋒逐漸淩厲,“要麽親自去同梁禦史稟明你二人是清白的;要麽回去告訴梁雲妝你不願嫁給李大人。”

游月姣好的五官吃痛地擰在一塊兒,大聲叫嚷,“放開我!二者我都不選!”

沈未涼被她尖聲刺得耳膜震動,不悅地扳緊了游月的手腕,語氣惡劣,“都不選?那便卸下一條胳膊,作為你不知廉恥的代價。”

祝各位小天使新年快樂,食用愉快~

註意健康,闔家團圓!

ps:(今天是沒有蕭霸王的一章,記得想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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