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闕湉汐聽到一邊小新忍不住的輕嘆。

平心而論，傳說中這位公子的確俊秀絕倫。

但若細看，對方五官並不如陸沫燃精致，可架不住一身神光壓迫太強，硬是催人生出幾分仰慕感。

“遠道而來，辛苦。”公子收斂神光，聲音輕緩。

“仙人。”四人齊聲喚道。

“隨我來。”公子儒雅轉身，朝後院踱去。

長衣蹭著石子路面刮過，墨發披肩的白衣仙人閑步走過花團錦簇，畫面美的像一幅畫。

公子停在藤蔓環繞的木亭之中，眉眼溫和，“請坐。”

待四人坐下，公子唇角挑起自嘲笑意，“我的出身，你們該是已清楚了？”

……是的。被動接受，完全不費力氣。

“仙人，我們這次任務是什麽？”陸沫燃直言道。

“她輪回了。”仙人擡手，掌心出現一張印暗紋的黃色花箋。“我想找到她。”

陸沫燃接過花箋，打開後，上書：尋找轉世千金。

“……”

怎麽找？

上哪兒找？

這什麽破任務？！

“她沒有前世記憶？”陸沫燃蹙眉。

仙人無奈點頭，“是。”

闕湉汐差點氣笑，她僵著嘴角擡頭，“仙人，有個具體範圍麽？”

“無。”公子眸中憂傷，彎出一抹苦澀笑意：“若有，我早已尋到了。”

“！！！”

闕湉汐內心漸泛起浮躁的抓狂。“就是說，我們得……滿世界找？”

“我不知。”公子緩緩搖頭。

你妹！

你好意思說不知道？！

“近些年，傾城百姓安居樂業，供奉予我的功德信仰也累積頗多。按時間，轉世後的她該成人了……於是，我嘗試用功德向仙界高階神明祈願，希望尋回千金轉世。”公子說道。

闕湉汐咬牙：“然後……我們就被召來了？”

“唔，我也不解……”公子眸光迷惑，“許是，界面規則不允神明插手輪回，所以需借外界人手？”

這解釋倒能讓人接受……

才怪！

闕湉汐狠狠閉了下眼，才把心中那萬蟻抓心般的刺撓感壓下。

全世界那麽多人啊餵！

茫茫人海啊餵！

闕湉汐只有默默安慰自己：她還有陸沫燃一起同行。

勉強壓住抓狂後，她趕緊問：“您的千金長什麽樣？”

您若敢只憑嘴描述！

她就……

好像也不能怎麽樣。

人家是神仙。

公子斂目，有些悵惘：“我為她畫過像。”

闕湉汐：“……沒有照片？”

公子輕笑，無奈而包容地看向她：“神明幹涉的世界，沒有照片這種物品。”

“？？？”

你們神仙管太寬了吧？

闕湉汐和陸沫燃互視一眼，有些了然。

經過大半天的考察……好吧，閑逛。

他們已有所感覺，這個世界的科技發展被強勢插手控制住了。

你可以有電，不可以有手機電腦網絡。

你可以有載客車，不可以有私家車。

這大概就是……神明與現代社會互相交融的結果。

闕湉汐只能暗暗祈禱這位神明的丹青水平能媲美照片。

“走吧。帶你們去看畫像。”公子斂袖起身，如雲般飄下涼亭，順著岔路繼續往前走。

一行人來到處安靜的院落。

路過院中孤零零的秋千、穿過茂密花樹搭成的花門、看過游魚擺尾的小池、經過小兔亂竄的山洞……

公子終於揮袖拂開沈重的精雕木門，走進屋去。

屋中一片空曠整潔，沒有任何生活痕跡，散發著空寂的清冷。

顯然是座無人居住卻小心養護著的屋子。

室內墻壁上懸著一副卷軸。

公子伸出手指，親自拉開綁著的系繩。

卷軸刷地展開，頭戴花環的女子含笑而立。

她有一張完美的鵝蛋臉。柳眉彎彎，杏眸微翹，秀鼻櫻唇，渾身散發出難以言書的氣韻。

闕湉汐和陸沫燃身子瞬間僵硬，如墜冷窟。

不用擔心不像了。

簡直太像了。

栩栩如生，恍如真人再現。

能看的出公子作畫時是多麽用心。

比照片更加傳神。

這活生生的，不就是……

現實中的闕湉汐麽？

闕湉汐和陸沫燃對視一眼，難掩眸中深藏的震驚。

“怎麽了？”公子探尋道。

“哇，太好看了！”小新感慨：“不愧是能站在仙人身邊還讓百姓認同的女人！比明星更好看！”

公子淡淡地笑了，看向畫像的目光盡是柔軟。“我只願她重新站到我身旁。”

陸沫燃的臉色泛出蒼白。

闕湉汐蹙著眉，朝他微微搖頭。

他們在這個世界的長相，和現實中並不相似。

陸沫燃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

“哈，哈哈……”闕湉汐幹笑道：“真的很漂亮啊，我還沒見過這麽好看的人。”

自己誇自己的感覺真特麽……有種奇妙的帶著羞恥的滿足感。

“是不是啊？夜鶯？”闕湉汐朝陸沫燃挑眉道。

陸沫燃僵硬的勾了下唇，知道這是闕湉汐在想法子讓他放松。

“是。”陸沫燃認真點頭。

“那麽，辛苦了。”公子眼含期待：“期望你們能夠完成任務。”

“今日天色已晚，你們暫且安置，辦法明日再想吧。”

“好。”闕湉汐連忙答應了。

公子點頭，率先走出屋子。

屋門在背後自動關合，公子孤寂清冷的單薄背影緩緩在花團錦簇中消失。

陸沫燃驀地握住了闕湉汐的手。

闕湉汐反手與他十指緊扣，並肩往回走。

“嘖，”小新左右張望著感慨，“過來時我都想說了，這位仙人可真疼媳婦兒啊，光從這院子裏花的心思就能看出，祂用情有多深。”

闕湉汐手中一緊。

是陸沫燃下意識攥緊了她的手。

是她嗎？

闕湉汐和陸沫燃同時在想。

不能被發現。

這也是兩個人共同的念頭。

回到休息的屋前，闕湉汐和陸沫燃拉著手就要進去。

“那個……”東子猶豫著開口。

兩人同時看向他。

“你們……不理一下頭緒嗎？”小新不好意思的問：“我倆腦子不行，完全不知道該怎麽下手。”

闕湉汐下意識道：“不……”

“來我們屋裏談吧。”陸沫燃道。

“好！”小新和東子忙跟著進了屋。

闕湉汐被拉著進了屋，心裏直打鼓。

談什麽？這要怎麽談？

四人圍坐到案幾旁，陸沫燃進屋拿出紙筆來。

“找人，無非是用傳播的方式，盡可能擴大範圍。”陸沫燃在紙上畫出一個圈。“先找人臨摹畫像，以傾城觀的名義將畫像擴散出去。傾城這邊，很快就能覆蓋，而後，朝周邊城鎮擴散……”

陸沫燃默默安排第二天的計劃，仿若他們真要毫無頭緒地尋一個人。

闕湉汐心慌意亂。

如果畫像裏的人就是她，那麽她就是從神鬼界面投胎到現實那個世界。

聽起來有點荒誕不可能，可是……

他們都能從現實進入異界了，誰有能保證真的不可能呢？

眼下最實際的解決方法只有一個，將她供出去。

即便她走不了，但其他三人立刻可以完成任務離開。

小新和東子確認了次日的行動計劃後，安心回去了。

闕湉汐撐不住露出憂色，陸沫燃亦蹙緊了眉。

“沫燃。”闕湉汐關緊房門，“你是想找出模樣相似的？”

“對。”陸沫燃待她走到身邊將她攬到懷裏，闕湉汐立刻俯身摟住他的腰。

“不能放棄任何希望……若神鬼界面和現實是平行空間，這裏一定有位和你長相一樣的女子。”

“即便沒有……世界之大，模樣相似的人何其多？八十多年過去，他當真能分的清？”

闕湉汐垂眸聽著他胸腔震動，心裏卻沒這麽樂觀。

是，普通人的記憶會隨時間推移而淡化。

可神明呢？

他們的八十年，或許在神明眼裏看來，只是八十天般短暫呢？

而且，她無父無母孤兒一個，是不是因著前世拋離了父母，所以這世不配有生身父母疼愛？

再者，她身上的半仙血脈哪兒來的？

若是跟這位公子扯上關系……似乎就能解釋通了。

最後，她捫心自問，她會是為情私奔的人嗎？

若以她這一世對陸沫燃的感情為衡量的話，對方若喊她私奔……

她分分鐘就跟著走了。

……實際上，她這一世還沒遇著感情就已經離家出走了。

有些事，當真是經不住想，越想越是那回事。

“湉汐，我有私心。”陸沫燃艱澀道。

闕湉汐擡頭，兩對眼眸視線相撞，碰撞出撩人的火花。

“我知道，我接下來安排的行動可能是白費力氣。我也知道，這對小新和東子不公平。可……”

他舍不得。

陸沫燃眸中有壓抑的自責，卻沒有後悔。

上個任務結束後在紙上填下小新東子的名字，終究是連累了他們。

“那我才叫自私。”闕湉汐苦笑道：“明明能放你立刻回到現實，卻因私心拖著你陪我。”

“你不能這麽做。”陸沫燃嚴肅道。

“我知道，你放心……”闕湉汐輕聲安撫，但終不忍眾人徒勞奔波。

“沫燃，我們定個日期吧。”

陸沫燃沈默。

“半個月。最多半個月，如果找不到人，我就坦白，然後請求仙人放我們回去。”闕湉汐說著，眸光忽然一亮：“任務只是‘尋找千金轉世’，不是讓千金留下來啊。”

說不定，仙人看她過的很好，就大發慈悲放她回去了？

“不行，不能冒險。”陸沫燃神色凝重。

“陸沫燃，我喜歡你。”闕湉汐用力埋進他懷裏。

耳畔的心跳陡然增快，她的頭被擡起，陸沫燃眼裏含著狂風驟雨，呼嘯著壓了過來。

闕湉汐回摟住他的脖子，兩人激烈地親吻著，跌跌撞撞退到室內。

闕湉汐踉蹌著，被帶入千工拔步床，腳下木板回響著淩亂腳步聲，身子一軟，倒入床幔之後的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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