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晉江(jjwxc)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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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沅汀一聽, 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顧天擇酒後沙啞的聲音, 溫柔中蘊著點憂傷的語調, 無怨無悔的付出……

好像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了。

她心裏泛起種種猜測,可又不敢相信不敢肯定。

顧天擇沒有再說什麽, 喬沅汀握緊手機,只聽到他略淩亂的呼吸聲。

靜默良久, 喬沅汀終於忍不住, 小聲問:“顧老師, 你……嗯……現在是清醒的嗎?”

顧天擇頓了頓,苦笑:“我不確定, 大概酒氣上頭了吧……”

“哦,哦……”喬沅汀心一沈,又失望又心疼,“那, 你早點休息?”

“沅汀, 再跟我說一會兒話好不好, 我……好久沒見你了, 想……想……再和你說說話……”顧天擇說,聲音還是沙啞低沈。

喬沅汀心臟又“撲通撲通”直跳了。

要命了, 顧老師喝醉後, 竟然這麽撩,撩死人不償命。

血槽空了,怎麽辦, 急,在線等。

她拍了拍心口,努力鎮定下來,找了個話題:“我應該早點勸父親別灌你酒的,可我有點怕他……”

“叔叔心裏是很關心你,很愛你的,阿姨和你哥哥也是,你的家人,都很愛你。”顧天擇柔聲說。

“是嗎?我母親是挺溫柔的,可父親平日很嚴肅,有時候還會罵我。”喬沅汀抱怨。

“嚴父慈母,很多家庭都這樣,要是全家人一起溺愛你,沒有人狠下心來管教你,你得上房揭瓦了。”顧天擇笑。

“顧老師,我很乖的,才不會上房揭瓦呢。”喬沅汀嘟囔,不能容忍自己以那樣不淑女的形象,出現在暗戀對象的想象中。

“好吧。”顧天擇順毛,她愛裝乖,就讓她裝吧。

“你家裏也是嚴父慈母嗎?”喬沅汀好奇地問。

同時不由自主地想象,如果她跟顧天擇……他那麽溫柔那麽有責任心,一定會是一個最完美的父親……啊啊啊好羞恥……

顧天擇微笑,跟喬沅汀介紹家裏的情況:“我家裏不是,我父親性子淡,很少發表意見,我母親,你也見過了,她比較爽直,有時候我做得不對,她就會說我。”

“顧老師,你也會做錯事嗎?”喬沅汀驚訝。

顧天擇很明顯就是那種“別人家的孩子”啊,樣樣優秀處處完美,他應該是在讚嘆聲中長大的吧。

顧天擇沈默了一會兒,苦笑:“我也是人,當然會做錯事了……沅汀,要是有一天,你發現我……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好,你會怎樣?”

“沒有我想象中那麽好?比如呢?”喬沅汀問。

顧天擇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只低聲說:“我……擔心有一天,你突然就……討厭我了,再也不想看見我了……”

喬沅汀:“……”

要是她對他的情感,那麽容易消散,那麽容易走出來,她何必這樣辛苦?

喬沅汀想了想,問:“顧老師,你會在談戀愛或結婚後,還去親近別的女孩子嗎?”

“不會。”顧天擇答。

“那我不會討厭你。”喬沅汀笑。

顧天擇驚訝:“你對男人的要求這麽低?”

“這個要求不低了,我小時候跟曲風……”喬沅汀說到一半,猛然住口,跳過這個話題,“我當然還有別的雷點啦,但你都完美規避了嘛。”

“比如呢?”顧天擇問。

喬沅汀列清單:“我討厭男人違法犯罪,黃賭毒,家暴,裝逼,自以為很撩其實很油膩,低俗猥瑣,愚昧無知,沒禮貌,不尊重女性,不愛護小動物,不講衛生,不認真工作,娘娘腔,亂給承諾,自以為懷才不遇整天憤世嫉俗怨天尤人,經常說粗口,在網上亂噴……顧老師你看,你一條都沒犯嘛,那我怎麽會討厭你?”

顧天擇:“……”

她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喬沅汀想,是不是顧老師也像她那樣,喜歡被表揚?他喝醉後,這個心理需求就跑出來了?

哦,《秘笈:撩男神一百零八式(胡說八道版)》裏寫著的,男人其實是很需要肯定和讚美的。

她趕緊拍起彩虹屁:“顧老師,你溫柔儒雅風度翩翩,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品性高潔為人正直,超級有學問,上次你開報告會,說的話我都聽不懂呢,你還會下廚做飯,對我好得不得了,嗯……還長得很帥……還……”

“沅汀……不要再說了。”顧天擇尷尬。

她誇得也太肉麻了……

彩虹屁被打斷,喬沅汀很遺憾,顧天擇太好太好了,她能吹上三天三夜不停歇呢。

而且這都是肉眼可見的優點,她半點沒誇大,她的顧老師,就是這麽好。

顧天擇壓了壓心頭的覆雜情緒,柔聲說:“你明天要拍戲,早點休息吧。”

喬沅汀很聽話:“好,顧老師,晚安。”

“晚安,過兩天,我陪你去荷雲山。”顧天擇微笑。

喬沅汀“嗯”了一聲,掛了電話,高高興興地在床上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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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清晨。

喬沅汀走出小區,一眼看到顧天擇的邁巴赫。

她加快腳步走過去,大號墨鏡遮住了她半張臉,可女孩子見到暗戀對象後,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的燦爛笑意,怎麽遮也遮不住。

今天是去風景名勝區,怕被粉絲認出來,喬沅汀穿得簡單低調,淡粉色毛絨開衫,勾勒出腿部線條的牛仔褲,青春活潑又有點小性感。

顧天擇開了車門,等喬沅汀坐穩後,遞給她一個飯盒:“看看喜不喜歡。”

“德心齋的飯盒!”喬沅汀一眼就認出來了,打開一看,裏頭有蝦餃小籠包幹蒸米糕糯米糍,各種點心排得滿滿當當的,“顧老師,你排了多久的隊?”

德心齋是北城有名的點心鋪子,早上四五點就有人排隊了,所出的點心,一開門就銷售一空,很難買到的。

“沒排隊,你今天起得早,我擔心你沒吃早餐,就提前打招呼預訂了一盒。”顧天擇從車載微波爐裏拿出一盒牛奶,眉眼溫柔,“我幫你加熱了,慢慢喝。”

喬沅汀幸福得冒泡。

原來顧老師是德心齋的關系戶。

他特意為她準備早餐呢,嗷!

幸好她今天真的沒來得及吃早餐,只在包裏揣了兩塊餅幹,可以盡情享用他提供的美食。

其實,那天,喬沅汀只是要他裝她一晚上的男朋友,幫她過父母那一關而已。

可顧天擇現在這表現……

難道,他還在兢兢業業地裝她的男朋友?

他入戲太深了?

喬沅汀想了想,決定不提醒顧天擇,帶著點小心虛,享受他對她的好。

兩個小時後,車子抵達荷雲山山腳。

喬沅汀邁腳往纜車方向走去。

“沅汀,你去哪?走這邊。”顧天擇提醒,指了指山路階梯。

喬沅汀驚訝:“我們……走上去?”

“當然,”顧天擇也驚訝,“來這裏,不是要爬山的嗎?你……哦,你剛剛是想乘纜車?”

喬沅汀發呆:“我陪母親來過幾次,每次都是乘纜車的。你不是嗎?”

“我陪母親來,每次都是一步一步走上去的,”顧天擇無奈,想了想,尊重她的習慣,“算了,我們去乘纜車吧。”

“不不,我想試試走上去。”女孩子在暗戀對象面前,自尊心特別強,喬沅汀不想被顧天擇看輕。

顧天擇看看喬沅汀弱不禁風的模樣,想著借機鍛煉鍛煉身體也好,就沒有多說,陪她上了山路。

喬沅汀仰頭,望了眼高聳入雲的山峰,心肝顫了顫,想起一句俗話:

死要面子活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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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雲山是北城名山,以古寺老樹、清泉荷花聞名。此時已入了秋,滿山紅葉,層林盡染。偶遇千百年的銀杏樹,金燦燦的心形葉片紛飛飄落,荷塘碧波上,荷葉大多發黃萎謝,但仍有荷花靜靜待放,山巔上的千年古剎,偶爾傳來悠遠綿長的撞鐘聲,空靈蒼茫。

喬沅汀跟著顧天擇,一路游玩賞景,顧天擇很照顧她,遷就她的速度,喬沅汀勉強堅持下來了。

只是有一次,無意中瞥見顧天擇快速看了看表,神情有幾分凝重。

喬沅汀也想走快點,可是……

身為優雅嫻靜(?)的豪門千金,喬沅汀很討厭運動,經紀人林繪給她制定的運動計劃,她都是耍賴逃掉的。

爬這座大山,對喬沅汀來說,簡直是堪比高考的嚴峻考驗。

下午一點半,兩人來到一家餐廳,進去吃飯。

午飯時間已經過了,餐廳裏人不多,兩人點的飯菜很快就送到了,是荷雲山美食竹筒飯。

這竹筒飯是將米和齋菜放入新鮮竹子裏,加上荷雲山山巔的泉水,用香葉封口,放火上烤熟後,將竹筒劈開,各拿一半食用。米飯吸納了泉水的清甜與竹子的幽香,綿軟可口,別具一番風味。

兩人吃完飯,歇了一會兒,顧天擇說該繼續走了。

喬沅汀的笑容立刻消失。

“累了?”顧天擇柔聲問。

喬沅汀不想拖累顧天擇,不想讓他覺得她把豪言放出去了又做不到,不想讓他覺得她沒用,就咬了咬牙:“不累。”

說著,不等顧天擇再說什麽,就站起身,昂首挺胸地走出餐廳。

顧天擇跟上,陪在喬沅汀身邊,時不時擔憂地看她幾眼。

疲勞漸漸堆積爆發,喬沅汀越走越累,身子越來越沈,雙腿都在微微顫抖,只憑著一股倔勁在堅持。

顧天擇突然停步,定定地看著她,神色覆雜暗沈。

“怎麽了?”喬沅汀奇怪。

顧天擇躊躇半晌,嘴唇動了幾次,才輕聲說:“沅汀,你累了,我來背你吧……”

“啊?你說什麽?”喬沅汀大吃一驚。

顧天擇作為極受歡迎的男老師,跟女學生相處時,一向嚴守清規戒律,盡量避免身體接觸,比封建社會的老學究還保守。

喬沅汀還是他的學生時,三天兩頭去他辦公室交作業,時常跟他單獨相處,算是他最親近的學生了,可整整一年,他連碰都沒碰過她一下。

後來跟他做了相親對象,她費盡心思撩撥他,他最多摸摸她的頭,還有吃“分手飯”那晚淺淺地抱過她一次,別的什麽也沒幹。

現在……

她聽到了什麽?

他居然說要背她?

喬沅汀上下打量顧天擇,懷疑他皮下換人了。

顧天擇說出那個提議,本已經很羞恥了,罪惡感一陣陣洶湧翻騰。

被喬沅汀這樣看著,更是尷尬,垂下眸子盯著地面,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低聲說:“你要是不願意,我們就先休息一下,或者過幾天再來……”

喬沅汀也低下頭,臉上發熱:“我……我不是不願意……是怕你辛苦……”

“不要緊的,沅汀,我想背你。”顧天擇擡眸看她,神情帶了點決絕。

罪惡感依舊洶湧如潮,他也不為自己辯解,只默默地,承受著內心深處那份道德觀的責問與刑罰。

喬沅汀“哦”了一聲,乖乖地摟緊他,讓他背起自己。

初時很緊張,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他肩上,脊背挺直渾身僵硬。

後來……

喜歡了很久的人在背著自己呢。

喬沅汀心裏酸酸軟軟,情不自禁地伸手環著他的脖子,整個人趴在他身上,像只樹袋熊,頭也靠在他肩上。

顧天擇全身一僵,猛地停下腳步。

喬沅汀臉上熱熱的,有點慫了,可又舍不得他的溫暖,就小聲問:“顧老師,我是不是很重?”

顧天擇感覺到她的呼吸落在脖頸上,額前碎發掃過他的臉頰,癢癢的。

罪惡感與甜蜜歡喜交織撕扯,全成了煎熬。

他頓了頓,聲音低啞:“不重。”

想叫她坐得規矩些,最終沒說出口,默默地背著她繼續走。

喬沅汀也沒再說話,把熱熱的臉埋在他頸窩裏。

心疼他,怕他累,可又盼著,這條路永遠走不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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