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看你不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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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呼呼呼……
&nb黑風如浪潮,從洞內洶湧而來,見愁才一進入,便能感覺到那種明顯的阻力
&nb不過此時此刻的黑風洞中,除卻見愁之外,再沒有第二個人,所以她毫無顧忌,也沒有撐起任何防身的光幕,直朝著洞內橫沖直撞而去。
&nb一尺,三尺,五尺……
&nb黑風沖來,對見愁的身體沒有任何的影響,她前進的速度,甚至比之前五個人的時候還快了不少。
&nb這一種逆風而上的感覺,只讓見愁覺得暢快淋漓。
&nb幾乎是眨眼之間,她便已經可以隱約看見自己留過字的位置。
&nb此刻,風已如刀。
&nb顯然與尋常時候不同,黑風洞的劇烈活動,導致了原本百尺處才能看見的如刃黑風,提早出現。
&nb猝不及防之間,見愁只覺得耳邊“撕拉”地一聲響——
&nb還保持著一定速度前進的見愁,望著距離自己僅有三尺距離的百尺壁,終於停了下來。
&nb她近乎僵硬地低下頭去,看向了自己的衣袖。
&nb被風刃劃掉的那一段衣袖,早已經不知被黑風卷到哪裏去了,失去了深藍色袖袍的遮擋,見愁那一截皓腕頓時露了出來。
&nb“刷……”
&nb劇烈的黑風,帶出了更多的風刃,排成了一整列,立刻從見愁全身上下不同的地方劃過。
&nb於是……
&nb那種噩夢一樣的聲音,再次響起。
&nb“嘶啦……”
&nb站在猛烈黑風中的見愁,原本完好的衣衫,霎時間變成了條狀的破布!
&nb白皙的肌膚露出來,又被一道道風刃劃破,留下一道道鮮紅。
&nb然而傷口並不大,甚至很快又自動合攏,只有一點淡淡的痕跡。
&nb唯一慘不忍睹的,只有那一身衣裳……
&nb扶道山人送衣裳時候那滿臉不舍的表情,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再次出現在了見愁的腦海之中。
&nb“見愁丫頭啊,你看看你,入門之後也沒找身比較好看的衣裳穿。這一身就算是師父送給你了。唉,這可是當初用陰陽蛛絲煉制而成的,全十九洲都找不出幾件來。水火不侵,刀不入,你出門行走,有此一身,必定安全許多……你就拿、拿去吧……”
&nb話是這麽說,扶道山人的手卻摳得緊緊地。
&nb見愁當時從他手裏扯了好久,才將這一件衣裳扯到自己的手裏。
&nb水火不侵?
&nb刀不入?
&nb見愁還在不斷被出現的風刃割爛的衣裳,看著自己越露越多的雪白肌膚,終於忍無可忍!
&nb只這麽一會兒,她已經跟被剝光了沒區別!
&nb就這麽個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兒也好意思跟自己說刀不入?!
&nb也好意思扯著那麽好半天跟寶貝似的不松手?!
&nb也許,她此刻唯一可以慶幸的是,在這一段時間裏,黑風洞裏沒有第二個人,不然被看到的話……
&nb見愁忍不住以手撫額,嘴角狠狠地抽搐著。
&nb為什麽一向有涵養的自己,竟然也想罵娘?
&nb“真是要被坑死了!”
&nb“阿嚏!”
&nb崖山往東北一百六十裏,一座村莊外面,有一條寬闊的河流,一名邋遢的老頭兒左手酒葫蘆右手雞腿,鼻子抽抽了半天,站在橋上,終於忍不住一個噴嚏打了出來。
&nb不遠處正在撒網撈魚的壯漢手一抖,險些跑了一群魚,一下回過頭,在看見扶道山人的瞬間,立刻滿臉驚喜:“扶、扶道長老!”
&nb扶道山人這一個噴嚏,險些把自己摔到河裏去。
&nb他好不容易抖了抖腿,站穩了,擡起頭來一看那壯漢,擺擺手:“老黑啊,沒事沒事,是我,是我……”
&nb“您這是怎麽了?不要緊吧?”
&nb蒲扇一樣的粗糙大手,只把那漁網朝著橋頭木樁子上一掛,就迎了上來。
&nb“沒事沒事,就是不知道哪個小兔崽子在背後罵我呢。”扶道山人揉著自己的鼻子,走了上來,看一眼那漁網裏蹦跶著的幾條魚,忍不住流口水,“哎呀,今天的收獲也不錯呢。”
&nb“哈哈,是不錯呢。今天長老您來了,一定要到咱們村子裏好好坐坐,大家夥兒可都想您了。前段時間執事堂的趙前輩也來教孩子們讀書識字修煉了,他說您最近要來走一趟,我們都還不信呢。”
&nb壯漢頭前引路,一面笑著跟扶道山人說話,一面朝著村子裏面大喊:“大家夥兒都出來看看,扶道長老來啦!扶道長老來啦!”
&nb掩映在一片青山秀水之中的村子裏,家家戶戶的門都在這一刻打開了,不少人驚喜地探出頭來,在看見扶道山人的那一剎那便歡呼起來。
&nb更有一個面前系著紅肚兜,光這白屁股的小娃沖了出來,一下抱住了扶道山人的大腿:“扶道爺爺,扶道爺爺,我要看變大樹,要看變大樹!”
&nb“好好好……”
&nb扶道山人好脾氣地應著,滿面紅光,倒是難得精神。
&nb壯漢上去將那小娃抱起來,哄了兩句,也笑著說話:“您這回來不急著走吧?我叫我家那口子給您燒上幾個菜,剛打上來的魚也做上兩條。”
&nb“好呀!”
&nb一聽見有吃的,扶道山人簡直笑瞇了眼。
&nb他看了看四周,眼見得人人都好,正想要問什麽,沒想到袖中忽然一動。
&nb他“咦”了一聲,摸出一枚玉簡來,竟然是才派出去不久的顏沈沙。
&nb他有什麽事?
&nb扶道山人口氣輕松地問道:“沈沙,怎麽了?”
&nb玉簡那頭的顏沈沙正背著手禦空而行,看上去瀟灑無比。
&nb此刻,沒有任何人發現他正在與人傳音。
&nb聽扶道山人問話,他回道:“大師伯出事了,剪燭派說大師伯殺了一名剪燭派的女修,正在召集人去黑風洞圍追大師姐,此刻弟子正與戚師弟和另外一名剪燭派弟子趕往黑風洞。師伯祖,現在要怎麽辦?”
&nb扶道山人這邊聽了,瞪圓了眼睛:“你見愁大師伯真跟剪燭派死掐上,還見血殺人了?”
&nb“……都是剪燭派說的。”
&nb顏沈沙忍不住有種扶額的沖動,怎麽扶道師伯祖的關註點,總是跟尋常人不一樣呢?
&nb“嘿嘿……”
&nb扶道山人得意揚了揚眉。
&nb“按理金丹才能見血,見愁這丫頭果真不愧是我的徒弟,不走尋常路!你管是不是你大師伯幹的,那重要嗎?重要嗎?你師尊在我面前誇過你好多回了,這一次山人我的意思你肯定也明白。好好幹,幹得漂亮一點,別給咱們崖山丟臉啊!”
&nb“……”
&nb好好幹?
&nb幹得漂亮點?
&nb你的意思我明白?
&nb明白個屁啊。
&nb顏沈沙心裏簡直有些崩潰,剛想要再傳音,問個清楚。
&nb沒想到,玉簡竟然不亮了,扶道山人竟然直接高興地掐斷了與他之間的!
&nb暈!
&nb前面商了凡眼看著黑風洞就在前面了,忍不住頻頻回頭看顏沈沙。
&nb顏沈沙自然註意到了這樣的目光,極其有禮的朝著商了凡點頭示意,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心裏卻在罵扶道山人不靠譜。
&nb手腕一翻,玉簡消失,靈珠出現。
&nb看來,還是得問真正靠譜的那個。
&nb“曲師伯,弟子塵沙有事請教。”
&nb靈珠光芒一閃,無人察覺。
&nb遠在人間孤島的青峰庵隱界內。
&nb懸浮在虛空之中的曲正風,看著兩邊高高的懸崖,還有懸崖之間交錯縱橫的生銹鐵鏈,眉頭微微一擰,掌心之中便浮出了一顆傳訊靈珠。
&nb風雷雨信顯於外,玉簡傳音則無形,傳訊靈珠可跨界。
&nb一般等級不高的隱界,與整個十九洲乃是同一法則,所以可與外界交流。
&nb如今,曲正風這一動作,很明顯是有人給他傳音。
&nb同樣腳踏虛空的謝不臣,跟著停了下來,看向曲正風,也看向他手中的那一顆靈珠。
&nb曲正風手指一點的同時,顏沈沙的話,便出現在了腦海之中,他一面回話,一面對謝不臣道:“門中後輩有些小事。”
&nb“無妨。”
&nb謝不臣倒是半點也不介意。
&nb他正要收回自己的目光,卻沒想到,就在那一刻,曲正風自打進入青峰庵隱界之後,便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的淡然表情,竟然出現了那麽一瞬間的陰沈。
&nb謝不臣一眼便看到了。
&nb曲正風垂眸,把玩著手中的傳訊靈珠,眼底劃過了一絲興味。
&nb大師姐似乎又遇到麻煩了啊……
&nb還是心懷不軌的剪燭派。
&nb既然如此,不如就借著保護大師姐的名義,幹點壞事好了。
&nb曲正風微微瞇了眼,笑如春山,用靈珠給顏沈沙回了幾句話。
&nb采藥峰上,顏沈沙怔怔地捏著傳訊靈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nb黑風洞前,趙雲鬢盯著那黑風湧動的洞口,簡直想要大笑。
&nb太蠢了!
&nb她竟然在這種時候,重新進入了黑風洞,真以為能躲得過嗎?
&nb甕中捉鱉,最是好玩了!
&nb黑風洞如今正是最可怕的時候,她就不信見愁能待多久。
&nb手中一道巨大的陣盤忽然出現,趙雲鬢直接將一座大陣拍在了黑風洞前!
&nb“啪!”
&nb陣盤破碎,大陣立刻閃現!
&nb這是她當年花費三百枚靈石求來的一座“困”陣,雖然昂貴得讓她心裏滴血,可這一座陣法十分高明,威力奇大,至少能維持十日!
&nb趙雲鬢還真就不信了。
&nb一個區區築基後期修為的修士,能在黑風洞內待上十日?
&nb癡人說夢!
&nb一旦見愁出來,立刻就會被這一座大陣困住。
&nb屆時,再等許藍兒派的同門出現,還愁這見愁不死在自己手上?
&nb趙雲鬢越想越是快意,終於還是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nb笑聲被風聲一卷,實在猙獰。
&nb不過,笑聲再大,也傳不到黑風洞內。
&nb見愁面無表情地走過了百尺壁,又往前走了五十尺。
&nb此刻,黑風洞之中的黑風,已經帶有一種強大的破壞力,見愁身體之中的靈力竟然已經不能外放,裏外鏡的琉璃金光都被黑風打散,逼得見愁不得不雙腳落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nb這一來,速度立刻就慢了下來。
&nb而且,風刃也開始變大。
&nb一開始時,每一條風刃都像是針一樣細小,後來漸漸變得像是一把小刀,每一道劃過來,都能讓見愁鮮血淋漓。
&nb到一百五十尺的時候,見愁已經看見,這些風刃每一把都像是一柄!
&nb簡直不敢想象,一百尺到五百尺可都是風刃啊,後面的風刃該有多大?或者會產生什麽別的變化?
&nb周遭的石壁,已經只有一丈高,越來越窄。
&nb石壁上的紋理,變得奇異起來。
&nb突出的地方,都有不少的小孔,風從裏面吹過,嗚咽有聲。
&nb見愁已經無力去驗證,這到底是不是滿壁的吞風石,因為,風刃的密集程度,已經讓她頭皮發麻。
&nb越往前走,越是密集。
&nb見愁已經像是一個從血水裏撈出來的人,身上掛著的那已經不是一件衣裳,而是一身破布。
&nb如果讓她完成煉體,回到崖山,見愁發誓——
&nb不管扶道山人是不是自己的師父,是不是自己的恩人,她一定要先把他拎出來打一頓!
&nb太坑人了!
&nb此刻若有第二個人在場,只怕看見見愁的狀態,都要忍不住抹一把鼻血。
&nb見愁竭力撐起了幾片白光,勉強遮擋著身體,不至於太過失態。
&nb刷!
&nb又是一道風刃朝著她甩過來!
&nb見愁迅疾地一個側頭,只被劃破了臉頰,一道血痕再次出現。
&nb她不禁望了望前方,無盡的黑暗,不斷地傾斜向下,還不知前面到底是什麽光景呢。
&nb長嘆一聲,咬了咬牙,她歇了口氣,再次邁步而去!
&nb這一次,再不停歇,更不避讓!
&nb任由一道又一道的風刃,劃破自己的血肉,任由鮮血恣意流淌,將自己渾身染紅!
&nb一步,一步,再一步!
&nb一百五十尺轉眼即過。
&nb一百六十尺,一百七十尺!
&nb……
&nb刷!
&nb風刃已如長刀!
&nb這一次,這一道風刃深深地劃在了見愁的肩膀上,鮮血長流,深可入骨!
&nb她側了一下頭,便發現肩部的骨頭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nb第一次,有風刃能在她的骨頭上留下痕跡。
&nb見愁忍不住停下了腳步,看向前方。
&nb石壁上,插著一柄殘劍,又有無數的刻字出現在了石壁上。
&nb最大最顯眼的,依舊是先前留下百尺記號的那個。
&nb“行至此處,又百尺,力竭無能,恐難為後來人再探,哀哉。”
&nb見愁不禁猜想,這應該是之前那一個在百尺壁上留下一把長劍作為標記的人。
&nb看來,對方走到這裏也已經承受不住,準備放棄了。
&nb心底不由得一嘆,這黑風洞果真不是人人都能闖。
&nb除了這一行字之外,其餘的小字,也不像是之前在百尺壁前面那麽熱鬧,寫了那麽一大片了,只有稀稀疏疏,寥寥十來個。
&nb見愁竭力地挪動著自己的身體,貼在了洞壁邊緣。
&nb這是她一路在行進的過程中發現的竅門,這黑風洞中心處的風力最大,可是貼著石壁的邊緣,卻要溫和許多。
&nb她為煉體而來,自然不必投機取巧,只是力有盡時,需要停下來休息,這靠著石壁的地方,自然就成為了避風港。
&nb就在移動過來的過程中,見愁身上又是三五下劇痛!
&nb刷刷刷!
&nb全是風刃!
&nb在落在她身上的剎那,便是無數的血花。
&nb二百尺壁上,小字排列。
&nb“能行二百尺,足矣!沖霄宗趙久。”
&nb“黑風洞黑風,實為**!”
&nb“哈哈哈,老兄也被割爛了衣服吧?在下金丹中期,有一身墨光袍,可擋同級修士七成攻擊,如今已如破布爛衫,心在滴血啊!”
&nb低頭一看自己渾身破衣爛衫,見愁忽然覺得自己並不孤單。
&nb大家都不好,她也就平衡了一些。
&nb“黑風割哪裏不好,偏偏割人下面,臭不要臉!”
&nb“實在好奇,右邊被割了哪裏……”
&nb“同右。”
&nb見愁看完,無話可說。
&nb還好,下一句就沒人再接這話題了。
&nb“爾等遜斃!灑家赤膊上陣,分毫無損,黑風毫毛不能傷也!”
&nb“又是假和尚,西海禪宗禿驢也?雪域密宗禿驢也?”
&nb“禿驢禿驢,天下一驢,何必較真?景陽宮如花公子。”
&nb……
&nb禪宗密宗乃是同源,不過自稱“灑家”,約莫不是這兩家的吧?
&nb見愁不大清楚,只覺得……
&nb如花公子是什麽鬼?
&nb“二百尺,身負風刃之傷三百餘,尚有餘力。”
&nb“老子吐血爬到這裏就是想刻一句話:右邊這個是龍門周承江!”
&nb……
&nb看到這裏的一瞬間,見愁嘴角一抽。
&nb爬都要爬到二百尺,刻字揭露前面那個是周承江,到底是多大的毅力啊?
&nb腦海之中頓時浮現出一個滿臉鮮血,在石壁上刻字的人……
&nb那一瞬間,見愁只想說,佩服!
&nb她搖搖頭,正待想自己要不要刻字,一垂眸,卻忽然發現,更左邊一些的地方,竟然還有幾個小字。
&nb“二百尺,如履平地,如沐春風。煉體黑風洞,甚無聊。”
&nb……
&nb煉體黑風洞?
&nb這字跡簡潔有力,卻偏偏看得出一種鐵畫銀鉤的味道來,頗有幾分遒勁。
&nb見愁不禁眼一瞇,頓時猜到點什麽,只看這一句不爽。
&nb一時間,她懶得解釋,直接在下面打了一個大大的叉,刻字評曰:看你不爽。
&nb入到此洞之內的人不是智林叟本人,卻是他的一位朋友,一位夥伴,依著如今見愁所見來判斷,這人竟然很有可能是曲正風!
&nb除非,這裏也有旁人,一路行來,沒有留下分毫的痕跡。
&nb一千尺,不過是尋常人的終結罷了。
&nb對煉體而言,似乎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nb見愁體內的黑風紋骨,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二,大半的骨頭都黑掉了,而身上除了骨骼之外的其他部分,早不知經歷過了多少次的重新生長。
&nb只要腦袋不掉,骨頭不碎,練過《人器》的,在身體覆原能力方面,簡直強悍得如同不死!
&nb《人器》上說,黑風紋骨,紋到三分之二,便算是已經完成。
&nb可理論上,是越多越好。
&nb見愁覺得自己還有餘力,不想停在這裏。
&nb最後看了一眼那並列在洞壁上的留字,見愁自己都嗅出了一種奇異的火藥味兒。
&nb興許……
&nb若有後來人,還以為這是崖山在炫耀吧?
&nb她自己搖了下頭,便轉身繼續朝著黑風洞內行進。
&nb“嗚嗚……”
&nb到了這裏,風聲穿過洞壁上的孔隙,已經變得輕柔而和緩,像是洞簫的聲音。
&nb踩在這樣近乎樂聲的風聲裏,見愁逆風而行來自異界的大賢者。
&nb洞內只有黑風的變化,不知外面已冬去春來,夏去秋來。
&nb物換星移,白駒過隙,本就匆匆,眨眼不見。
&nb***
&nb黑風洞三百裏外,崖山,還鞘頂。
&nb今天天氣不錯,即便是坐在還鞘頂的崖山劍上,也能看見下面湧流著的九頭江的浩蕩江水。
&nb羲和長老拿著一堆玉簡,絮絮叨叨:“二十多個月之前,剪燭派誣陷我崖山見愁大師姐殺人,如今卻連他們自己門中弟子的屍體都找不到了,簡直血口噴人!他們的人還敢堵在黑風洞口,鬧得沸沸揚揚,扶道師伯您也不管管?還有七天就是小會了,這像是――”
&nb“你給山人閉嘴!”
&nb坐在崖山劍上,正在啃骨頭的扶道山人忍無可忍,一個雞骨頭就給羲和長老扔了過去!
&nb“啪!”
&nb羲和長老雪白的頭發上,立刻沾上了一片油汙,怔怔看著扶道山人說不出話來。
&nb自打顏沈沙那倆小子把消息傳回來的一日開始,扶道山人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nb“你們整天說剪燭派這裏不好,那裏不好,要找個機會幹掉他們,也不想想,剪燭派是你想幹就能幹?咱們崖山還要不要點臉皮了?事兒不是這樣做,我說你們啊,就是沒經歷過大風浪的,心不夠黑!”
&nb“……”
&nb到底什麽叫心黑,羲和長老一向不知道。
&nb他只顫抖著手,將自己頭上那一塊雞骨頭扒了下來,就要找扶道山人理論。
&nb“扶道師伯――”
&nb“你閉嘴!”
&nb扶道山人再次一瞪眼睛,舉著一整只雞腿對著羲和長老。
&nb“山人我做事還要你教嗎?啊?你厲害還是我厲害?有關註小見愁的時間,你咋不去看看曲正風那二傻子怎麽還沒回來?這都快兩年了,見愁去煉體了山人我理解,他娘的他一個青峰庵隱界也探兩年,咱們崖山要都是他倆這種不靠譜的,早倒了!”
&nb“師伯……”
&nb羲和長老覺得大師姐和二師兄都是很厲害的人,尤其是二師兄,不應該背這個黑鍋啊。
&nb他開口就想要幫曲正風說話。
&nb沒想到,扶道山人仿佛早猜到他要開口一樣,斷然大喝:“你也是個不靠譜的!”
&nb“……”
&nb什麽時候我也成了不靠譜的?
&nb羲和長老簡直冤枉!
&nb這簡直是憑空扣下來的一頂大帽子,扶道師伯你要臉不要!
&nb扶道山人表示:山人從來沒臉催眠瘋人怨。
&nb眼見得羲和長老被自己噎得說不出話來了,他才算是滿意,哼了一聲,道:“對咱們修界中人而言,兩年算個屁?就算見愁沒趕上小會,我也不愁。反正,也沒見昆吾的謝不臣能趕上。嘿嘿,曲老二指不定在裏面幹什麽壞事呢。”
&nb摸著自己的下巴,扶道山人愉悅地瞇了瞇眼。
&nb他又啃了一口雞腿,琢磨道:“我還是問問黑風洞的情況吧。”
&nb說著,他直接摸出了一枚傳音玉簡。
&nb“沈沙,沈沙!”
&nb采藥峰,舍身巖下,黑風洞前。
&nb一直在盤膝打坐之中的顏沈沙已經很久沒動過了。
&nb在傳音玉簡亮起的瞬間,他終於睜開了眼睛,手掌一攤,玉簡便已經在掌心了。
&nb是扶道山人問情況來了。
&nb唉……
&nb側頭一看黑風洞前老梨樹上滿樹的青梨,快兩年了。
&nb顏沈沙想起這近兩年來的經歷,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辛酸之感――
&nb誰能想得到?
&nb開始是來查飛天鎮修士無故死亡之事,沒想到死也沒個結果,反而管上了見愁大師伯這一檔子事兒,原本以為頂多跟剪燭派耗上一兩個月頂了天了……
&nb現在,只要想起兩個月或者半年的判斷,他們都想齊齊扇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nb讓你丫狂,讓你丫猜!
&nb活該被打臉!
&nb黑風洞口,原來是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
&nb人?
&nb屁!
&nb別說兩個月,現在快兩年過去了,影子都沒一個!
&nb誰當初信誓旦旦說見愁立刻就要出來的?
&nb無數陣法,在剪燭派眾人那滴血的目光之中崩潰……
&nb一座,一座……
&nb多少座了?
&nb顏沈沙反正數不清點!
&nb一開始時候鬥雞一樣興奮的潘啟,這會兒也跟霜打的茄子一樣,沒精打采地盤坐在旁邊。
&nb近兩年,剪燭派的陣法,越來越小,從原來的一次性消耗陣法,漸漸換成了可以自動吸收周圍靈氣的陣法,總算是讓已經捉襟見肘的眾人松了一口氣。
&nb可即便是這樣,要提供陣法運轉的能量,也需要極其多的靈石。
&nb期間,有剪燭派的弟子實在忍無可忍,向師門請求回去,沒想到許藍兒當初好言好語,現在卻翻臉不認人,死活也不讓眾人回來皇上,請抽卡。
&nb大家暗地裏把這婆娘往死裏罵了一回,只好氣鼓鼓地待在這裏。
&nb至於趙雲鬢,在那一次被顏沈沙一巴掌摔暈之後,就老實了不少。
&nb她老實的原因,還有一個――
&nb前段時間,實在是苦守見愁無果,崖山曾提出要查看剪燭派鄭蕓兒的屍體,趙雲鬢扭扭捏捏,帶著人去飛天鎮看。
&nb沒想到,推開院門後,屋裏竟然空空如也!
&nb死了的鄭蕓兒,憑空消失!
&nb天知道那一瞬間,到底有多驚悚!
&nb趙雲鬢大叫著不可能,可所有人都不相信她。
&nb已經死了的人怎麽會消失?
&nb鄭蕓兒到底死沒死,死了之後又去了哪裏?
&nb趙雲鬢發瘋一樣朝著崖山大喊,一口咬定他們為了洗清見愁濫殺無辜的嫌疑,故意偷走了鄭蕓兒的屍體。
&nb可惜……
&nb顏沈沙只冰冷地看著她。
&nb在他看來,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場栽贓陷害,只冷冷地吐出了一句:“若我見愁大師伯要殺人,多你一個趙雲鬢又算得了什麽?”
&nb要殺,當然是一起殺了!
&nb殺人不留活口,才是穩妥的做事原則。
&nb見愁大師伯能在黑風洞中待那麽久,已經足夠證明實力,若這樣都沒有斬殺趙雲鬢的實力,崖山才真是要丟臉了。
&nb所以顏沈沙這話一出口,趙雲鬢便面如土色,縱使心底有萬般的憋屈,也不敢再多言一句。
&nb死人沒了,又是死無對證。
&nb沒有任何人看見崖山大師姐殺人,只有剪燭派一口咬定。
&nb怎麽看,都是一地雞毛的事情。
&nb只是顏沈沙另有自己的目的,倒是不急著一巴掌把剪燭派打落下去。
&nb他們一行人,在一種詭異的默契之中,回到了那讓人絕望的黑風洞前。
&nb巨大的黑風洞,就像是一頭張著巨口的怪獸,不斷地吞噬著他們扔進去的無數靈石!
&nb陣法本就是底蘊厚的門派才能玩的東西,一個大宗門布上兩年的陣法,燒上兩年的靈石,只怕也夠嗆,何況是剪燭派這等中等的門派?
&nb經歷的絕望多了,就成了麻木。
&nb除了他們依舊滴血的心。
&nb他們唯一學會的是沈默:一座陣法崩潰了,原本大喊大叫,憤怒無比,如今也不過就是漠不關心地掃上一眼,重新再鋪一座鬼才導演天王星[美娛]。
&nb顏沈沙對剪燭派的情況了如指掌,這兩年間也已經看了不少的笑話。
&nb掃了一眼周圍的情況,他告訴扶道山人:“大師伯還沒從裏面出來。要不要……我進去找找?”
&nb“……還有七天了。”
&nb傳音玉簡那頭的扶道山人忽然嘆了一聲。
&nb顏沈沙頓時沈默。
&nb七天,指的是距離左三千小會開始的時候。
&nb崖山七天之後的早上從宗門出發,前往昆吾。
&nb七天之後的中域,將迎來十年以來最大的一場盛事,而昆吾的一人臺,更會是整個中域萬千修士目光聚焦的中心所在。
&nb那將是一個巨大的名利場,無數新一輩的風流人物走向整個中域、整個十九洲的巨大舞臺。
&nb如果見愁大師伯因黑風洞之事,與左三千小會失之交臂……
&nb無疑是個巨大的遺憾。
&nb顏沈沙的建議,最是穩妥。
&nb之前不進去找見愁大師伯,一是想要坑剪燭派,二是這是大師伯自己的事情,他們不好插手。
&nb可現在不一樣了。
&nb扶道山人那邊一想,只回道:“也好,就按你說的辦。三日之後,見愁還不出來,你就進去找她。若她正在修煉的緊要關頭,不用打擾,若沒有,那就帶她回來一起去昆吾。”
&nb“是,師伯祖放心。”
&nb顏沈沙應了一聲,心裏卻也不由得期待了起來。
&nb師伯祖還想著讓見愁大師伯參加左三千小會就好。
&nb這許久過去,每次問情況,師伯祖都一句話不提,他還以為師伯祖沒這個意思呢。
&nb沒想到,心裏還是有大師伯的。
&nb又是一年左三千小會啊……
&nb今年才是真正的群星輩出。
&nb龍門有周承江,白月谷有陸香冷,五夷宗有陶璋,通靈閣有蘇無缺,封魔劍派有李博山……
&nb更兼之,昆吾不臣,崖山見愁!
&nb目光之中,不由得帶了幾分回憶。
&nb顏沈沙微微一笑,收起了掌中的傳音玉簡,隨後朝著前面潘啟所在的位置一望,隨後一怔。
&nb潘啟現在竟然也在看傳音玉簡?
&nb難道是剪燭派那邊終於準備放棄了?
&nb顏沈沙好奇了起來。
&nb那邊,潘啟自己收到來自師門許藍兒的傳音也是很奇怪。
&nb自從上次懷疑許藍兒逼他們留在這裏的用意,被許藍兒訓斥一頓之後,潘啟就再也沒跟石門聯系過婚紗背後。沒想到,隔了這麽久,許藍兒竟然主動發了傳音來?
&nb一怔之後,潘啟原本想直接一手將玉簡收起。
&nb他不想搭理。
&nb可是,在即將收起的那一瞬間,他又猶豫了一下。
&nb眉頭一皺,潘啟還是查看了。
&nb許藍兒的聲音,從玉簡裏傳入他腦海:“潘師弟,近兩年辛苦了。如今左三千小會在即,我們的機會也到了。崖山這十年間,最出色的天才便是這一個,還是唯一能與昆吾打擂臺的存在。所以不管怎樣,不管見愁在黑風洞裏躲了多久,到現在她一定會出來。就算是不出來,跟你們一起守在這裏的那兩名崖山弟子,也會去找她出來。”
&nb潘啟聽到這裏,陡然一怔,眼底爆發出一團精光!
&nb對!
&nb對啊!
&nb眼看著就是左三千小會了,見愁不可能不參加,只要參加,她就必須出來。
&nb只有七天時間了!
&nb還怕她不出來嗎?
&nb許藍兒的聲音還在繼續。
&nb“我死活不讓你們離開黑風洞,只是為了讓你們看住她,確認這個人沒有在這一段時間內離開黑風洞。現在,你們在那裏蹲了兩年,總該發力了。我不管你們是借也好,偷也好,搶也罷,或者自己去湊,給我做出最好的陣法來,死死困在黑風洞前,連一只蚊子都不要給我放出去!”
&nb原來……
&nb許藍兒是這個用意?
&nb潘啟腦子裏靈光一閃,好像忽然有些明白了。
&nb“難道……難道,許師姐是要將她困在這裏?”
&nb“還算你聰明。”那頭的許藍兒笑了一聲,“左三千小會在即,到底是誰殺了人不重要,誰死了也不重要,到底最後能不能整到見愁這小蹄子也不要緊。重要的是,她不能準時出現在昆吾!”
&nb果然如此。
&nb潘啟心底暗嘆了一聲,回想許藍兒的話,卻有些不是滋味。
&nb原以為,是為了無辜喪命的鄭師妹。
&nb“不管是她出來得早,還是出來得晚,趁機將人拖死在這裏,我們就已經贏了一半。至於崖山那修士,你們幾個人,正好可以結成陣法抵擋,同時還可以去舍身巖上叫下來一批人,就說陣法最近七日會撤掉,他們一定會等在黑風洞外。”
&nb許藍兒的聲音,已經得意無比。
&nb“眾目睽睽之下,崖山即便是想要出手,也得有所顧忌。我就不信,他們能舍下名門正派的顏面!”
&nb好計謀,好毒的計謀!
&nb潘啟徹底聽懂了,明白了,沈默半天,才咬牙道:“還請許藍兒師姐放心,我們一定做好此事我的用情至深。”
&nb“那我就拭目以待,屆時不僅我有賞,師父也會有賞下來的。”
&nb許藍兒說完,終於掐掉了傳音。
&nb捏著傳音玉簡的潘啟,終於像是回過了魂來一樣。
&nb早已經在地面上盤坐了許久,無精打采的他,竟然手掌一個撐地,豁然起身!
&nb“都給我起來!”
&nb他朝著一直麻木地坐在崖壁上的眾人大喝一聲!
&nb剪燭派所有的弟子,全都齊齊嚇了一跳。
&nb他們不明,潘啟到底是怎麽了。
&nb遠處的顏沈沙,卻陡然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來,也警惕地緩緩站了起來。
&nb潘啟沒有回頭看一眼,幹瘦的身體外面裹著一層黑色的衣袍,終於顯出一種難得的幹勁來。
&nb“現在立刻把黑風洞口的陣法給我拔掉,換上五行生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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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
&nb呼呼呼……
&nb黑風如浪潮,從洞內洶湧而來,見愁才一進入,便能感覺到那種明顯的阻力
&nb不過此時此刻的黑風洞中,除卻見愁之外,再沒有第二個人,所以她毫無顧忌,也沒有撐起任何防身的光幕,直朝著洞內橫沖直撞而去。
&nb一尺,三尺,五尺……
&nb黑風沖來,對見愁的身體沒有任何的影響,她前進的速度,甚至比之前五個人的時候還快了不少。
&nb這一種逆風而上的感覺,只讓見愁覺得暢快淋漓。
&nb幾乎是眨眼之間,她便已經可以隱約看見自己留過字的位置。
&nb此刻,風已如刀。
&nb顯然與尋常時候不同,黑風洞的劇烈活動,導致了原本百尺處才能看見的如刃黑風,提早出現。
&nb猝不及防之間,見愁只覺得耳邊“撕拉”地一聲響——
&nb還保持著一定速度前進的見愁,望著距離自己僅有三尺距離的百尺壁,終於停了下來。
&nb她近乎僵硬地低下頭去,看向了自己的衣袖。
&nb被風刃劃掉的那一段衣袖,早已經不知被黑風卷到哪裏去了,失去了深藍色袖袍的遮擋,見愁那一截皓腕頓時露了出來。
&nb“刷……”
&nb劇烈的黑風,帶出了更多的風刃,排成了一整列,立刻從見愁全身上下不同的地方劃過。
&nb於是……
&nb那種噩夢一樣的聲音,再次響起。
&nb“嘶啦……”
&nb站在猛烈黑風中的見愁,原本完好的衣衫,霎時間變成了條狀的破布!
&nb白皙的肌膚露出來,又被一道道風刃劃破,留下一道道鮮紅。
&nb然而傷口並不大,甚至很快又自動合攏,只有一點淡淡的痕跡。
&nb唯一慘不忍睹的,只有那一身衣裳……
&nb扶道山人送衣裳時候那滿臉不舍的表情,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再次出現在了見愁的腦海之中。
&nb“見愁丫頭啊,你看看你,入門之後也沒找身比較好看的衣裳穿。這一身就算是師父送給你了。唉,這可是當初用陰陽蛛絲煉制而成的,全十九洲都找不出幾件來。水火不侵,刀不入,你出門行走,有此一身,必定安全許多……你就拿、拿去吧……”
&nb話是這麽說,扶道山人的手卻摳得緊緊地。
&nb見愁當時從他手裏扯了好久,才將這一件衣裳扯到自己的手裏。
&nb水火不侵?
&nb刀不入?
&nb見愁還在不斷被出現的風刃割爛的衣裳,看著自己越露越多的雪白肌膚,終於忍無可忍!
&nb只這麽一會兒,她已經跟被剝光了沒區別!
&nb就這麽個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兒也好意思跟自己說刀不入?!
&nb也好意思扯著那麽好半天跟寶貝似的不松手?!
&nb也許,她此刻唯一可以慶幸的是,在這一段時間裏,黑風洞裏沒有第二個人,不然被看到的話……
&nb見愁忍不住以手撫額,嘴角狠狠地抽搐著。
&nb為什麽一向有涵養的自己,竟然也想罵娘?
&nb“真是要被坑死了!”
&nb“阿嚏!”
&nb崖山往東北一百六十裏,一座村莊外面,有一條寬闊的河流,一名邋遢的老頭兒左手酒葫蘆右手雞腿,鼻子抽抽了半天,站在橋上,終於忍不住一個噴嚏打了出來。
&nb不遠處正在撒網撈魚的壯漢手一抖,險些跑了一群魚,一下回過頭,在看見扶道山人的瞬間,立刻滿臉驚喜:“扶、扶道長老!”
&nb扶道山人這一個噴嚏,險些把自己摔到河裏去。
&nb他好不容易抖了抖腿,站穩了,擡起頭來一看那壯漢,擺擺手:“老黑啊,沒事沒事,是我,是我……”
&nb“您這是怎麽了?不要緊吧?”
&nb蒲扇一樣的粗糙大手,只把那漁網朝著橋頭木樁子上一掛,就迎了上來。
&nb“沒事沒事,就是不知道哪個小兔崽子在背後罵我呢。”扶道山人揉著自己的鼻子,走了上來,看一眼那漁網裏蹦跶著的幾條魚,忍不住流口水,“哎呀,今天的收獲也不錯呢。”
&nb“哈哈,是不錯呢。今天長老您來了,一定要到咱們村子裏好好坐坐,大家夥兒可都想您了。前段時間執事堂的趙前輩也來教孩子們讀書識字修煉了,他說您最近要來走一趟,我們都還不信呢。”
&nb壯漢頭前引路,一面笑著跟扶道山人說話,一面朝著村子裏面大喊:“大家夥兒都出來看看,扶道長老來啦!扶道長老來啦!”
&nb掩映在一片青山秀水之中的村子裏,家家戶戶的門都在這一刻打開了,不少人驚喜地探出頭來,在看見扶道山人的那一剎那便歡呼起來。
&nb更有一個面前系著紅肚兜,光這白屁股的小娃沖了出來,一下抱住了扶道山人的大腿:“扶道爺爺,扶道爺爺,我要看變大樹,要看變大樹!”
&nb“好好好……”
&nb扶道山人好脾氣地應著,滿面紅光,倒是難得精神。
&nb壯漢上去將那小娃抱起來,哄了兩句,也笑著說話:“您這回來不急著走吧?我叫我家那口子給您燒上幾個菜,剛打上來的魚也做上兩條。”
&nb“好呀!”
&nb一聽見有吃的,扶道山人簡直笑瞇了眼。
&nb他看了看四周,眼見得人人都好,正想要問什麽,沒想到袖中忽然一動。
&nb他“咦”了一聲,摸出一枚玉簡來,竟然是才派出去不久的顏沈沙。
&nb他有什麽事?
&nb扶道山人口氣輕松地問道:“沈沙,怎麽了?”
&nb玉簡那頭的顏沈沙正背著手禦空而行,看上去瀟灑無比。
&nb此刻,沒有任何人發現他正在與人傳音。
&nb聽扶道山人問話,他回道:“大師伯出事了,剪燭派說大師伯殺了一名剪燭派的女修,正在召集人去黑風洞圍追大師姐,此刻弟子正與戚師弟和另外一名剪燭派弟子趕往黑風洞。師伯祖,現在要怎麽辦?”
&nb扶道山人這邊聽了,瞪圓了眼睛:“你見愁大師伯真跟剪燭派死掐上,還見血殺人了?”
&nb“……都是剪燭派說的。”
&nb顏沈沙忍不住有種扶額的沖動,怎麽扶道師伯祖的關註點,總是跟尋常人不一樣呢?
&nb“嘿嘿……”
&nb扶道山人得意揚了揚眉。
&nb“按理金丹才能見血,見愁這丫頭果真不愧是我的徒弟,不走尋常路!你管是不是你大師伯幹的,那重要嗎?重要嗎?你師尊在我面前誇過你好多回了,這一次山人我的意思你肯定也明白。好好幹,幹得漂亮一點,別給咱們崖山丟臉啊!”
&nb“……”
&nb好好幹?
&nb幹得漂亮點?
&nb你的意思我明白?
&nb明白個屁啊。
&nb顏沈沙心裏簡直有些崩潰,剛想要再傳音,問個清楚。
&nb沒想到,玉簡竟然不亮了,扶道山人竟然直接高興地掐斷了與他之間的!
&nb暈!
&nb前面商了凡眼看著黑風洞就在前面了,忍不住頻頻回頭看顏沈沙。
&nb顏沈沙自然註意到了這樣的目光,極其有禮的朝著商了凡點頭示意,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心裏卻在罵扶道山人不靠譜。
&nb手腕一翻,玉簡消失,靈珠出現。
&nb看來,還是得問真正靠譜的那個。
&nb“曲師伯,弟子塵沙有事請教。”
&nb靈珠光芒一閃,無人察覺。
&nb遠在人間孤島的青峰庵隱界內。
&nb懸浮在虛空之中的曲正風,看著兩邊高高的懸崖,還有懸崖之間交錯縱橫的生銹鐵鏈,眉頭微微一擰,掌心之中便浮出了一顆傳訊靈珠。
&nb風雷雨信顯於外,玉簡傳音則無形,傳訊靈珠可跨界。
&nb一般等級不高的隱界,與整個十九洲乃是同一法則,所以可與外界交流。
&nb如今,曲正風這一動作,很明顯是有人給他傳音。
&nb同樣腳踏虛空的謝不臣,跟著停了下來,看向曲正風,也看向他手中的那一顆靈珠。
&nb曲正風手指一點的同時,顏沈沙的話,便出現在了腦海之中,他一面回話,一面對謝不臣道:“門中後輩有些小事。”
&nb“無妨。”
&nb謝不臣倒是半點也不介意。
&nb他正要收回自己的目光,卻沒想到,就在那一刻,曲正風自打進入青峰庵隱界之後,便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的淡然表情,竟然出現了那麽一瞬間的陰沈。
&nb謝不臣一眼便看到了。
&nb曲正風垂眸,把玩著手中的傳訊靈珠,眼底劃過了一絲興味。
&nb大師姐似乎又遇到麻煩了啊……
&nb還是心懷不軌的剪燭派。
&nb既然如此,不如就借著保護大師姐的名義,幹點壞事好了。
&nb曲正風微微瞇了眼,笑如春山,用靈珠給顏沈沙回了幾句話。
&nb采藥峰上,顏沈沙怔怔地捏著傳訊靈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nb黑風洞前,趙雲鬢盯著那黑風湧動的洞口,簡直想要大笑。
&nb太蠢了!
&nb她竟然在這種時候,重新進入了黑風洞,真以為能躲得過嗎?
&nb甕中捉鱉,最是好玩了!
&nb黑風洞如今正是最可怕的時候,她就不信見愁能待多久。
&nb手中一道巨大的陣盤忽然出現,趙雲鬢直接將一座大陣拍在了黑風洞前!
&nb“啪!”
&nb陣盤破碎,大陣立刻閃現!
&nb這是她當年花費三百枚靈石求來的一座“困”陣,雖然昂貴得讓她心裏滴血,可這一座陣法十分高明,威力奇大,至少能維持十日!
&nb趙雲鬢還真就不信了。
&nb一個區區築基後期修為的修士,能在黑風洞內待上十日?
&nb癡人說夢!
&nb一旦見愁出來,立刻就會被這一座大陣困住。
&nb屆時,再等許藍兒派的同門出現,還愁這見愁不死在自己手上?
&nb趙雲鬢越想越是快意,終於還是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nb笑聲被風聲一卷,實在猙獰。
&nb不過,笑聲再大,也傳不到黑風洞內。
&nb見愁面無表情地走過了百尺壁,又往前走了五十尺。
&nb此刻,黑風洞之中的黑風,已經帶有一種強大的破壞力,見愁身體之中的靈力竟然已經不能外放,裏外鏡的琉璃金光都被黑風打散,逼得見愁不得不雙腳落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nb這一來,速度立刻就慢了下來。
&nb而且,風刃也開始變大。
&nb一開始時,每一條風刃都像是針一樣細小,後來漸漸變得像是一把小刀,每一道劃過來,都能讓見愁鮮血淋漓。
&nb到一百五十尺的時候,見愁已經看見,這些風刃每一把都像是一柄!
&nb簡直不敢想象,一百尺到五百尺可都是風刃啊,後面的風刃該有多大?或者會產生什麽別的變化?
&nb周遭的石壁,已經只有一丈高,越來越窄。
&nb石壁上的紋理,變得奇異起來。
&nb突出的地方,都有不少的小孔,風從裏面吹過,嗚咽有聲。
&nb見愁已經無力去驗證,這到底是不是滿壁的吞風石,因為,風刃的密集程度,已經讓她頭皮發麻。
&nb越往前走,越是密集。
&nb見愁已經像是一個從血水裏撈出來的人,身上掛著的那已經不是一件衣裳,而是一身破布。
&nb如果讓她完成煉體,回到崖山,見愁發誓——
&nb不管扶道山人是不是自己的師父,是不是自己的恩人,她一定要先把他拎出來打一頓!
&nb太坑人了!
&nb此刻若有第二個人在場,只怕看見見愁的狀態,都要忍不住抹一把鼻血。
&nb見愁竭力撐起了幾片白光,勉強遮擋著身體,不至於太過失態。
&nb刷!
&nb又是一道風刃朝著她甩過來!
&nb見愁迅疾地一個側頭,只被劃破了臉頰,一道血痕再次出現。
&nb她不禁望了望前方,無盡的黑暗,不斷地傾斜向下,還不知前面到底是什麽光景呢。
&nb長嘆一聲,咬了咬牙,她歇了口氣,再次邁步而去!
&nb這一次,再不停歇,更不避讓!
&nb任由一道又一道的風刃,劃破自己的血肉,任由鮮血恣意流淌,將自己渾身染紅!
&nb一步,一步,再一步!
&nb一百五十尺轉眼即過。
&nb一百六十尺,一百七十尺!
&nb……
&nb刷!
&nb風刃已如長刀!
&nb這一次,這一道風刃深深地劃在了見愁的肩膀上,鮮血長流,深可入骨!
&nb她側了一下頭,便發現肩部的骨頭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nb第一次,有風刃能在她的骨頭上留下痕跡。
&nb見愁忍不住停下了腳步,看向前方。
&nb石壁上,插著一柄殘劍,又有無數的刻字出現在了石壁上。
&nb最大最顯眼的,依舊是先前留下百尺記號的那個。
&nb“行至此處,又百尺,力竭無能,恐難為後來人再探,哀哉。”
&nb見愁不禁猜想,這應該是之前那一個在百尺壁上留下一把長劍作為標記的人。
&nb看來,對方走到這裏也已經承受不住,準備放棄了。
&nb心底不由得一嘆,這黑風洞果真不是人人都能闖。
&nb除了這一行字之外,其餘的小字,也不像是之前在百尺壁前面那麽熱鬧,寫了那麽一大片了,只有稀稀疏疏,寥寥十來個。
&nb見愁竭力地挪動著自己的身體,貼在了洞壁邊緣。
&nb這是她一路在行進的過程中發現的竅門,這黑風洞中心處的風力最大,可是貼著石壁的邊緣,卻要溫和許多。
&nb她為煉體而來,自然不必投機取巧,只是力有盡時,需要停下來休息,這靠著石壁的地方,自然就成為了避風港。
&nb就在移動過來的過程中,見愁身上又是三五下劇痛!
&nb刷刷刷!
&nb全是風刃!
&nb在落在她身上的剎那,便是無數的血花。
&nb二百尺壁上,小字排列。
&nb“能行二百尺,足矣!沖霄宗趙久。”
&nb“黑風洞黑風,實為**!”
&nb“哈哈哈,老兄也被割爛了衣服吧?在下金丹中期,有一身墨光袍,可擋同級修士七成攻擊,如今已如破布爛衫,心在滴血啊!”
&nb低頭一看自己渾身破衣爛衫,見愁忽然覺得自己並不孤單。
&nb大家都不好,她也就平衡了一些。
&nb“黑風割哪裏不好,偏偏割人下面,臭不要臉!”
&nb“實在好奇,右邊被割了哪裏……”
&nb“同右。”
&nb見愁看完,無話可說。
&nb還好,下一句就沒人再接這話題了。
&nb“爾等遜斃!灑家赤膊上陣,分毫無損,黑風毫毛不能傷也!”
&nb“又是假和尚,西海禪宗禿驢也?雪域密宗禿驢也?”
&nb“禿驢禿驢,天下一驢,何必較真?景陽宮如花公子。”
&nb……
&nb禪宗密宗乃是同源,不過自稱“灑家”,約莫不是這兩家的吧?
&nb見愁不大清楚,只覺得……
&nb如花公子是什麽鬼?
&nb“二百尺,身負風刃之傷三百餘,尚有餘力。”
&nb“老子吐血爬到這裏就是想刻一句話:右邊這個是龍門周承江!”
&nb……
&nb看到這裏的一瞬間,見愁嘴角一抽。
&nb爬都要爬到二百尺,刻字揭露前面那個是周承江,到底是多大的毅力啊?
&nb腦海之中頓時浮現出一個滿臉鮮血,在石壁上刻字的人……
&nb那一瞬間,見愁只想說,佩服!
&nb她搖搖頭,正待想自己要不要刻字,一垂眸,卻忽然發現,更左邊一些的地方,竟然還有幾個小字。
&nb“二百尺,如履平地,如沐春風。煉體黑風洞,甚無聊。”
&nb……
&nb煉體黑風洞?
&nb這字跡簡潔有力,卻偏偏看得出一種鐵畫銀鉤的味道來,頗有幾分遒勁。
&nb見愁不禁眼一瞇,頓時猜到點什麽,只看這一句不爽。
&nb一時間,她懶得解釋,直接在下面打了一個大大的叉,刻字評曰:看你不爽。
&nb入到此洞之內的人不是智林叟本人,卻是他的一位朋友,一位夥伴,依著如今見愁所見來判斷,這人竟然很有可能是曲正風!
&nb除非,這裏也有旁人,一路行來,沒有留下分毫的痕跡。
&nb一千尺,不過是尋常人的終結罷了。
&nb對煉體而言,似乎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nb見愁體內的黑風紋骨,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二,大半的骨頭都黑掉了,而身上除了骨骼之外的其他部分,早不知經歷過了多少次的重新生長。
&nb只要腦袋不掉,骨頭不碎,練過《人器》的,在身體覆原能力方面,簡直強悍得如同不死!
&nb《人器》上說,黑風紋骨,紋到三分之二,便算是已經完成。
&nb可理論上,是越多越好。
&nb見愁覺得自己還有餘力,不想停在這裏。
&nb最後看了一眼那並列在洞壁上的留字,見愁自己都嗅出了一種奇異的火藥味兒。
&nb興許……
&nb若有後來人,還以為這是崖山在炫耀吧?
&nb她自己搖了下頭,便轉身繼續朝著黑風洞內行進。
&nb“嗚嗚……”
&nb到了這裏,風聲穿過洞壁上的孔隙,已經變得輕柔而和緩,像是洞簫的聲音。
&nb踩在這樣近乎樂聲的風聲裏,見愁逆風而行來自異界的大賢者。
&nb洞內只有黑風的變化,不知外面已冬去春來,夏去秋來。
&nb物換星移,白駒過隙,本就匆匆,眨眼不見。
&nb***
&nb黑風洞三百裏外,崖山,還鞘頂。
&nb今天天氣不錯,即便是坐在還鞘頂的崖山劍上,也能看見下面湧流著的九頭江的浩蕩江水。
&nb羲和長老拿著一堆玉簡,絮絮叨叨:“二十多個月之前,剪燭派誣陷我崖山見愁大師姐殺人,如今卻連他們自己門中弟子的屍體都找不到了,簡直血口噴人!他們的人還敢堵在黑風洞口,鬧得沸沸揚揚,扶道師伯您也不管管?還有七天就是小會了,這像是――”
&nb“你給山人閉嘴!”
&nb坐在崖山劍上,正在啃骨頭的扶道山人忍無可忍,一個雞骨頭就給羲和長老扔了過去!
&nb“啪!”
&nb羲和長老雪白的頭發上,立刻沾上了一片油汙,怔怔看著扶道山人說不出話來。
&nb自打顏沈沙那倆小子把消息傳回來的一日開始,扶道山人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nb“你們整天說剪燭派這裏不好,那裏不好,要找個機會幹掉他們,也不想想,剪燭派是你想幹就能幹?咱們崖山還要不要點臉皮了?事兒不是這樣做,我說你們啊,就是沒經歷過大風浪的,心不夠黑!”
&nb“……”
&nb到底什麽叫心黑,羲和長老一向不知道。
&nb他只顫抖著手,將自己頭上那一塊雞骨頭扒了下來,就要找扶道山人理論。
&nb“扶道師伯――”
&nb“你閉嘴!”
&nb扶道山人再次一瞪眼睛,舉著一整只雞腿對著羲和長老。
&nb“山人我做事還要你教嗎?啊?你厲害還是我厲害?有關註小見愁的時間,你咋不去看看曲正風那二傻子怎麽還沒回來?這都快兩年了,見愁去煉體了山人我理解,他娘的他一個青峰庵隱界也探兩年,咱們崖山要都是他倆這種不靠譜的,早倒了!”
&nb“師伯……”
&nb羲和長老覺得大師姐和二師兄都是很厲害的人,尤其是二師兄,不應該背這個黑鍋啊。
&nb他開口就想要幫曲正風說話。
&nb沒想到,扶道山人仿佛早猜到他要開口一樣,斷然大喝:“你也是個不靠譜的!”
&nb“……”
&nb什麽時候我也成了不靠譜的?
&nb羲和長老簡直冤枉!
&nb這簡直是憑空扣下來的一頂大帽子,扶道師伯你要臉不要!
&nb扶道山人表示:山人從來沒臉催眠瘋人怨。
&nb眼見得羲和長老被自己噎得說不出話來了,他才算是滿意,哼了一聲,道:“對咱們修界中人而言,兩年算個屁?就算見愁沒趕上小會,我也不愁。反正,也沒見昆吾的謝不臣能趕上。嘿嘿,曲老二指不定在裏面幹什麽壞事呢。”
&nb摸著自己的下巴,扶道山人愉悅地瞇了瞇眼。
&nb他又啃了一口雞腿,琢磨道:“我還是問問黑風洞的情況吧。”
&nb說著,他直接摸出了一枚傳音玉簡。
&nb“沈沙,沈沙!”
&nb采藥峰,舍身巖下,黑風洞前。
&nb一直在盤膝打坐之中的顏沈沙已經很久沒動過了。
&nb在傳音玉簡亮起的瞬間,他終於睜開了眼睛,手掌一攤,玉簡便已經在掌心了。
&nb是扶道山人問情況來了。
&nb唉……
&nb側頭一看黑風洞前老梨樹上滿樹的青梨,快兩年了。
&nb顏沈沙想起這近兩年來的經歷,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辛酸之感――
&nb誰能想得到?
&nb開始是來查飛天鎮修士無故死亡之事,沒想到死也沒個結果,反而管上了見愁大師伯這一檔子事兒,原本以為頂多跟剪燭派耗上一兩個月頂了天了……
&nb現在,只要想起兩個月或者半年的判斷,他們都想齊齊扇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nb讓你丫狂,讓你丫猜!
&nb活該被打臉!
&nb黑風洞口,原來是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
&nb人?
&nb屁!
&nb別說兩個月,現在快兩年過去了,影子都沒一個!
&nb誰當初信誓旦旦說見愁立刻就要出來的?
&nb無數陣法,在剪燭派眾人那滴血的目光之中崩潰……
&nb一座,一座……
&nb多少座了?
&nb顏沈沙反正數不清點!
&nb一開始時候鬥雞一樣興奮的潘啟,這會兒也跟霜打的茄子一樣,沒精打采地盤坐在旁邊。
&nb近兩年,剪燭派的陣法,越來越小,從原來的一次性消耗陣法,漸漸換成了可以自動吸收周圍靈氣的陣法,總算是讓已經捉襟見肘的眾人松了一口氣。
&nb可即便是這樣,要提供陣法運轉的能量,也需要極其多的靈石。
&nb期間,有剪燭派的弟子實在忍無可忍,向師門請求回去,沒想到許藍兒當初好言好語,現在卻翻臉不認人,死活也不讓眾人回來皇上,請抽卡。
&nb大家暗地裏把這婆娘往死裏罵了一回,只好氣鼓鼓地待在這裏。
&nb至於趙雲鬢,在那一次被顏沈沙一巴掌摔暈之後,就老實了不少。
&nb她老實的原因,還有一個――
&nb前段時間,實在是苦守見愁無果,崖山曾提出要查看剪燭派鄭蕓兒的屍體,趙雲鬢扭扭捏捏,帶著人去飛天鎮看。
&nb沒想到,推開院門後,屋裏竟然空空如也!
&nb死了的鄭蕓兒,憑空消失!
&nb天知道那一瞬間,到底有多驚悚!
&nb趙雲鬢大叫著不可能,可所有人都不相信她。
&nb已經死了的人怎麽會消失?
&nb鄭蕓兒到底死沒死,死了之後又去了哪裏?
&nb趙雲鬢發瘋一樣朝著崖山大喊,一口咬定他們為了洗清見愁濫殺無辜的嫌疑,故意偷走了鄭蕓兒的屍體。
&nb可惜……
&nb顏沈沙只冰冷地看著她。
&nb在他看來,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場栽贓陷害,只冷冷地吐出了一句:“若我見愁大師伯要殺人,多你一個趙雲鬢又算得了什麽?”
&nb要殺,當然是一起殺了!
&nb殺人不留活口,才是穩妥的做事原則。
&nb見愁大師伯能在黑風洞中待那麽久,已經足夠證明實力,若這樣都沒有斬殺趙雲鬢的實力,崖山才真是要丟臉了。
&nb所以顏沈沙這話一出口,趙雲鬢便面如土色,縱使心底有萬般的憋屈,也不敢再多言一句。
&nb死人沒了,又是死無對證。
&nb沒有任何人看見崖山大師姐殺人,只有剪燭派一口咬定。
&nb怎麽看,都是一地雞毛的事情。
&nb只是顏沈沙另有自己的目的,倒是不急著一巴掌把剪燭派打落下去。
&nb他們一行人,在一種詭異的默契之中,回到了那讓人絕望的黑風洞前。
&nb巨大的黑風洞,就像是一頭張著巨口的怪獸,不斷地吞噬著他們扔進去的無數靈石!
&nb陣法本就是底蘊厚的門派才能玩的東西,一個大宗門布上兩年的陣法,燒上兩年的靈石,只怕也夠嗆,何況是剪燭派這等中等的門派?
&nb經歷的絕望多了,就成了麻木。
&nb除了他們依舊滴血的心。
&nb他們唯一學會的是沈默:一座陣法崩潰了,原本大喊大叫,憤怒無比,如今也不過就是漠不關心地掃上一眼,重新再鋪一座鬼才導演天王星[美娛]。
&nb顏沈沙對剪燭派的情況了如指掌,這兩年間也已經看了不少的笑話。
&nb掃了一眼周圍的情況,他告訴扶道山人:“大師伯還沒從裏面出來。要不要……我進去找找?”
&nb“……還有七天了。”
&nb傳音玉簡那頭的扶道山人忽然嘆了一聲。
&nb顏沈沙頓時沈默。
&nb七天,指的是距離左三千小會開始的時候。
&nb崖山七天之後的早上從宗門出發,前往昆吾。
&nb七天之後的中域,將迎來十年以來最大的一場盛事,而昆吾的一人臺,更會是整個中域萬千修士目光聚焦的中心所在。
&nb那將是一個巨大的名利場,無數新一輩的風流人物走向整個中域、整個十九洲的巨大舞臺。
&nb如果見愁大師伯因黑風洞之事,與左三千小會失之交臂……
&nb無疑是個巨大的遺憾。
&nb顏沈沙的建議,最是穩妥。
&nb之前不進去找見愁大師伯,一是想要坑剪燭派,二是這是大師伯自己的事情,他們不好插手。
&nb可現在不一樣了。
&nb扶道山人那邊一想,只回道:“也好,就按你說的辦。三日之後,見愁還不出來,你就進去找她。若她正在修煉的緊要關頭,不用打擾,若沒有,那就帶她回來一起去昆吾。”
&nb“是,師伯祖放心。”
&nb顏沈沙應了一聲,心裏卻也不由得期待了起來。
&nb師伯祖還想著讓見愁大師伯參加左三千小會就好。
&nb這許久過去,每次問情況,師伯祖都一句話不提,他還以為師伯祖沒這個意思呢。
&nb沒想到,心裏還是有大師伯的。
&nb又是一年左三千小會啊……
&nb今年才是真正的群星輩出。
&nb龍門有周承江,白月谷有陸香冷,五夷宗有陶璋,通靈閣有蘇無缺,封魔劍派有李博山……
&nb更兼之,昆吾不臣,崖山見愁!
&nb目光之中,不由得帶了幾分回憶。
&nb顏沈沙微微一笑,收起了掌中的傳音玉簡,隨後朝著前面潘啟所在的位置一望,隨後一怔。
&nb潘啟現在竟然也在看傳音玉簡?
&nb難道是剪燭派那邊終於準備放棄了?
&nb顏沈沙好奇了起來。
&nb那邊,潘啟自己收到來自師門許藍兒的傳音也是很奇怪。
&nb自從上次懷疑許藍兒逼他們留在這裏的用意,被許藍兒訓斥一頓之後,潘啟就再也沒跟石門聯系過婚紗背後。沒想到,隔了這麽久,許藍兒竟然主動發了傳音來?
&nb一怔之後,潘啟原本想直接一手將玉簡收起。
&nb他不想搭理。
&nb可是,在即將收起的那一瞬間,他又猶豫了一下。
&nb眉頭一皺,潘啟還是查看了。
&nb許藍兒的聲音,從玉簡裏傳入他腦海:“潘師弟,近兩年辛苦了。如今左三千小會在即,我們的機會也到了。崖山這十年間,最出色的天才便是這一個,還是唯一能與昆吾打擂臺的存在。所以不管怎樣,不管見愁在黑風洞裏躲了多久,到現在她一定會出來。就算是不出來,跟你們一起守在這裏的那兩名崖山弟子,也會去找她出來。”
&nb潘啟聽到這裏,陡然一怔,眼底爆發出一團精光!
&nb對!
&nb對啊!
&nb眼看著就是左三千小會了,見愁不可能不參加,只要參加,她就必須出來。
&nb只有七天時間了!
&nb還怕她不出來嗎?
&nb許藍兒的聲音還在繼續。
&nb“我死活不讓你們離開黑風洞,只是為了讓你們看住她,確認這個人沒有在這一段時間內離開黑風洞。現在,你們在那裏蹲了兩年,總該發力了。我不管你們是借也好,偷也好,搶也罷,或者自己去湊,給我做出最好的陣法來,死死困在黑風洞前,連一只蚊子都不要給我放出去!”
&nb原來……
&nb許藍兒是這個用意?
&nb潘啟腦子裏靈光一閃,好像忽然有些明白了。
&nb“難道……難道,許師姐是要將她困在這裏?”
&nb“還算你聰明。”那頭的許藍兒笑了一聲,“左三千小會在即,到底是誰殺了人不重要,誰死了也不重要,到底最後能不能整到見愁這小蹄子也不要緊。重要的是,她不能準時出現在昆吾!”
&nb果然如此。
&nb潘啟心底暗嘆了一聲,回想許藍兒的話,卻有些不是滋味。
&nb原以為,是為了無辜喪命的鄭師妹。
&nb“不管是她出來得早,還是出來得晚,趁機將人拖死在這裏,我們就已經贏了一半。至於崖山那修士,你們幾個人,正好可以結成陣法抵擋,同時還可以去舍身巖上叫下來一批人,就說陣法最近七日會撤掉,他們一定會等在黑風洞外。”
&nb許藍兒的聲音,已經得意無比。
&nb“眾目睽睽之下,崖山即便是想要出手,也得有所顧忌。我就不信,他們能舍下名門正派的顏面!”
&nb好計謀,好毒的計謀!
&nb潘啟徹底聽懂了,明白了,沈默半天,才咬牙道:“還請許藍兒師姐放心,我們一定做好此事我的用情至深。”
&nb“那我就拭目以待,屆時不僅我有賞,師父也會有賞下來的。”
&nb許藍兒說完,終於掐掉了傳音。
&nb捏著傳音玉簡的潘啟,終於像是回過了魂來一樣。
&nb早已經在地面上盤坐了許久,無精打采的他,竟然手掌一個撐地,豁然起身!
&nb“都給我起來!”
&nb他朝著一直麻木地坐在崖壁上的眾人大喝一聲!
&nb剪燭派所有的弟子,全都齊齊嚇了一跳。
&nb他們不明,潘啟到底是怎麽了。
&nb遠處的顏沈沙,卻陡然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來,也警惕地緩緩站了起來。
&nb潘啟沒有回頭看一眼,幹瘦的身體外面裹著一層黑色的衣袍,終於顯出一種難得的幹勁來。
&nb“現在立刻把黑風洞口的陣法給我拔掉,換上五行生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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