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失蹤的女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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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於楊雙林與他的同事們有重大嫌疑,

警方下達了針對廠與及他們住宅的搜查令。

隨著天氣越來越熱,

犯罪率也逐漸升高,

這是每個警察都熟知的規律。至於背後的原因,

還沒有一個官方說法,

大家猜測,

是與人的耐心會隨著溫度的上升而下降有關。而性犯罪上升,

則顯然與街頭女性身上的布料變少有關。

二隊如陀螺一般忙得不可開交,搜查工作還引入了當地派出所的幫忙。但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之後,卻沒起到預想的效果。

楊雙林家中的菜刀上沒找到任何屬於人類的DNA,

家中所有角落都被翻遍了,沒找到任何屬於瑩瑩的東西。而那片藍光除了能說明浴室中濺過血之外,什麽都沒法證明。其他幾位同事的家中也是一樣,

連一根瑩瑩的頭發絲都找不著。

至於工廠,

是偵查的重中之重。他們將每個角落都找遍了,不僅沒發現任何可疑物品,

就連可以藏屍的地方都十分少見。這家工廠面積不大,

清一色的水泥地板,

目測之下,

唯一可以用以棄屍的地方是廠區內的幾只生活垃圾桶和一片大草坪。這種垃圾桶哪兒都有,

無法隱藏屍體的腐味,

且沒人會刻意將屍體拋在自己的工作場所,遭人懷疑。而那片草坪上長滿了綠草,沒有一絲剛翻新的痕跡。

跟著他們將搜查範圍擴大至廠區附近,

最後一直延長為從工廠到葛城家的整條路線,

工作量呈幾何倍數上升,卻依舊一無所獲。

當結果不盡如人意時,人的信心也會跟著動搖。郝晉陽說應該是偵查的方向錯了,不然早該找到證據了。長而久之,連程斌也動搖了,開始懷疑他們是否在什麽時候犯了錯誤,以至於鉆到牛角尖裏去了。但即便開始反思,他的內心始終認為,楊雙林就是兇手。

就在這時,高莉君給他們打來電話,說有了新的發現。她在電話裏的聲音帶著怒氣,卻也充滿了生機:“我們找到證據了,是張軍輝要把孩子送去美國!”

程斌與俞任傑連忙趕去高莉君家中。這天他們家十分熱鬧,除了高莉君與她的父母,還有她的姑媽和姑父。幾人七嘴八舌的,亂作一團。

從交響曲般萬炮齊鳴的談話中,他們好不容易聽出了些道道,原來是高母托關系去出入境總局調出了瑩瑩的護照信息。

“我們家瑩瑩從來沒有護照的!這麽小的孩子,要出什麽國呢,我們想都沒有想過。”高母對他們說:“這本護照是張軍輝背著我們偷偷辦的!看上面的日期,2月18日,就是上次他自說自話把瑩瑩帶出去的時候!”

“這是早有預謀!”高父說。

“可不是嘛,上次帶走一回,辦了本護照。這次帶走一回,再辦個簽證。到下一次,就直接上飛機了!”姑媽激動地說。

“哪裏還有下一次?”姑父嘖了一聲:“現在是簽證還沒有出來,估計一出來,他就要帶孩子上飛機了。要是去了外國,人就找不回來了,我們英文都不好,這就好比大海裏撈針!”

“安靜一下,安靜一下!”俞任傑扯著嗓門道:“你們的意思是,發現張軍輝背著你們偷偷給瑩瑩辦了一本護照,雖然現在護照是空的,但你們懷疑張軍輝馬上就要把孩子送出國了,是不是這樣?”

眾人均點頭:“是的,是的。”

在他們繼續嘰嘰喳喳前,俞任傑追問:“還有其他什麽證據嗎?”

“沒有了,”他們亂哄哄地說:“這證據還不夠嘛!”

這確實不夠,甚至根本稱不上是證據。俞任傑建議說:“我們把張軍輝叫來,一起當面對質,你們看怎麽樣?”

程斌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這並不是一個好主意。兩軍見面,容易交火,特別是這種關鍵時期。好在俞任傑立刻與他們約法三章,約定了之後見面的規矩。每次只能有一個人說話,而且需要警方指定,一旦有人違規,那就只有一個處理結果,那便是,請出去。

他們將時間約在傍晚六點,地點定在警局最大的會議室裏。俞任傑頗有先見地準備了喊話的大喇叭,並提前學習了按鍵功能,終於不會一上來就放一首《十五的月亮》了。

如他所猜測的,來的不是兩個小家庭,而是兩個大家庭。高家和張家各自來了十餘人,浩浩蕩蕩,都擼著袖子,板著臉,頗有要打群架的氣勢。在這麽一個大會議室裏,面對這麽多人,擴音喇叭確實十分必要。

“大家都準時到了,還能保持安靜,非常好。”俞任傑端著他的大喇叭主持會議:“現在先由張軍輝先生發言,說一下有關瑩瑩護照的事情。”

張軍輝穿著襯衫西褲,打著領帶,顯然是從公司趕來的。這身衣服在他身上大了一圈,他比上次他們見他時清瘦了不少。

“護照是我帶瑩瑩去辦的。”張軍輝一開口,高家的人便騷動起來,一個個地站起來沖著張家直嚷嚷。張家人毫不示弱,都叉著腰,開始反擊,場面一度混亂。

“安靜!”俞任傑對著喇叭道:“再不安靜,你們都出去!”

會議室這才重新安靜下來,俞任傑對張軍輝點了點頭,張軍輝繼續說道:“護照確實是上次把瑩瑩帶走的時候辦的,我媽想今年夏天帶她去泰國旅游,原因就是這樣。”

“誰信啊!”高家的一個胖大媽道。

“出去!”俞任傑幹脆地說。

但他長得太過清秀白凈,大媽只是捂著嘴朝他笑了笑,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呼叫胖胃,呼叫胖胃。”俞任傑抄起桌上的一只黑色對講機:“進來把裏頭靠左邊坐著的,穿著粉上衣和花褲衩的美女給我領出去。”

胖大媽既是生氣,又是高興,好久沒有人叫過她美女了。

體型龐大的潘衛同志進來把胖大媽領出去後,再也沒人破壞紀律,張軍輝終於把話說完了。他說離了婚後,高莉君不讓他們看孩子,這讓他們很是想念。2月份的時候他們是迫不得已才用偷偷摸摸的方式把孩子帶走的,而這麽做,為的只是短暫的相聚。至於那張護照,是做奶奶的送給孫女的一份禮物,她十分喜愛孫女,想帶她出去踩踩沙灘,看看世界。

張母揉著眼眶說:“是呀,他們家從來不帶瑩瑩出去旅游,報紙裏說了,小孩出去看看外面對智力發展是有好處的。我想他們家裏沒這個條件,那麽就由我們出錢,我帶自己孫女出去還不行嘛!”

高家的人舉起了手,說張家人站著說話不腰疼,高莉君孤兒寡母的,平時又要工作又要照顧孩子,十分不易。偶爾帶孩子出去旅游幾天自然不覺得累,要是天天帶孩子,張家也一定沒工夫出門旅游。他們這家人,就是又不出力,又要挑刺。

張家人自然不同意這個說法,反過來說是高家人不給機會,他們倒是願意出這個力氣,只是他們不同意。高家人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照顧不好孩子就別挑這個擔子…

如此冗長而瑣碎的爭論一連進行了一個多小時,終於俞任傑對著喇叭說:“本次會議到此為止,感謝雙方辯手,不,感謝雙方家長前來,還有什麽沒討論完的,你們回家繼續聊。我們要查案去了。”

但張高兩家還意猶未盡,想繼續爭論,俞任傑便用喇叭放了一首熟悉的歌謠,《十五的月亮》,終於將他們吵得逃出了房間。

“快把喇叭關了!”等他們都走後,程斌嫌棄地說。

“好嘞。”俞任傑輕輕一按,拉風箱般的魔音便消散了。

程斌撓了撓耳朵:“這破玩意兒哪兒來的,一會兒扔了吧。”

“不行!”俞任傑說:“這可是個寶貝。”

“行吧,留著吧,別沒事拿出來放歌就行。”程斌伸手彈了下那喇叭:“我看高家的人還覺得小孩是被張家的人偷走的,你的心思可能白費了。”

俞任傑將喇叭護在懷裏:“就算現在糊塗,過段時間就會醒過來的,只是早晚問題。人嘛,總是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就算小姑娘回不來了,到美國拿張綠卡,吃吃漢堡,喝喝可樂,也沒什麽不好的——對他們來說,總比知道她沒了強。我們之前不也懷疑過張軍輝嘛,那是太想破案了,現在回過頭來看看,為了綁架自己親生女兒搞這麽多事情,簡直放屁!”

俞任傑吃驚地捂住了嘴巴,轉過頭來望向程斌:“我被你傳染了,怎麽滿嘴是屁呢?”

程斌瞪了他一眼,飛快地罵道:“你放屁!”

此後高家再也沒有堅持拐走瑩瑩的是張家人了,於是他們更加焦慮起來,隔三差五地給二隊打電話。西施成了接待專員,辦公室裏每天都能聽見她安慰高莉君的聲音。

但瑩瑩究竟去了哪兒呢?是誰拐走了她,亦或是殺害了她?

程斌還是覺得那人是楊雙林:“世上沒有那麽多的巧合。浴室裏的血,還有他看到魯米諾試劑時的反應…我敢肯定就是他!如果不是他,這麽多年的警察我算是白做了!”

俞任傑也同意他的判斷:“他們的話裏有個明顯的邏輯漏洞——他們都說能聽見隔壁的門鈴聲,卻聽不見大門開關的聲響,這顯然是矛盾的。門鈴在門裏,隔了一層,比關門的聲音小得多,怎麽可能只聽得見門鈴,而聽不見關門聲呢。我們都按過那鈴,鈴聲確實不大,但凡隔壁都能聽見,就說明他們當時自身特別安靜…在聚會中,發生了什麽事情會讓幾個大老爺們都安靜下來呢?”

“當他們闖了大禍,不知所措的時候。”過了會兒程斌又說:“因為心虛,所以不論張軍輝怎麽敲門,他們都沒開門來制止他。高莉君說過,楊雙林曾幫她對付過張軍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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