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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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搞出問心蠱這東西,就沒想著救人。想著若是中招要怎麽辦,於是特地留了後手。

可這後手,明明是她特意為自己準備的呀。白安安手上拿著匕首,看到鋒利的刀刃在陽光下鋥亮發光,試探性地在胸前比劃了一下,卻半天沒找到地方下手,不禁苦惱地蹙起眉毛。

等等,白安安忽然眸光一閃,此刻十大長老都沒到場,若她現在悄無聲息取血,這功勞不就沒了嗎?所以必須等長老們到場之後,眾目睽睽之下取血,才好挾恩圖報嘛!

白安安想到這裏,也不急著剜肉了,曲起指尖彈了一下雪白的刀刃,抱胸等待眾人。

不到一刻鐘,門外陸續響起匆匆的腳步聲。幾位身著道袍的長老推門進來,看見白安安坐在穆天音的床邊,不禁擰眉道:“你是何人?”

侍女沒有膽子坐在城主床邊,可若說是歹人,哪有這樣老神在在坐著幹等人過來的。是以幾位不喜歡走動的長老都不認識白安安,一時之間也猜不出白安安是什麽身份,卻也沒有輕舉妄動。

白安安擡眸看去,挑唇一笑:“我?我是城主的道侶啊。”

話音落下,已有長老受不了白安安這輕浮的語調,厲聲呵斥:“放肆!你到底是什麽人?!明心城不是你來撒野的地方!”

白安安眨了眨眼睛,沒有動怒,而是咕噥道:“我可是你們城主的救命恩人,都對我客氣點。”

那名長老脾氣火爆,聞言就要動手。

“白安安,你到底要做什麽?”大門處響起了執劍長老的嗓音,及時打斷了長老的怒火。

眾人以執劍長老為首,見他來了,便都不再出聲。

執劍長老轉眼便來到寢殿之內,率先查看了穆天音的身體,然後才蹙眉看向白安安。

白安安見人都到齊了,這才拍了拍手,坦然道:“我知道你們城主中了問心蠱,所以特意來救她。”

事關城主的身體,長老們都知道事情輕重緩急,即使心中滿是疑問,卻沒有一人出聲打斷。長老們互相對視一眼,想要聽聽這少女能說出什麽辦法。

白安安滿意環顧四周,抱胸擡了擡下巴:“而我,就是玄陰血脈的傳人。”

這句話落下,仿佛在平靜的水面投入一顆石子,瞬間便將滿室靜謐打破。

“你說的可是真的?”

“上一次出現玄陰血脈傳人的消息,還是五百多年之前。你可不要說假話。”

“別吵了,讓丹藥長老試試。”

執劍長老一聲令下,瞬間鴉雀無聲。

丹藥長老越眾而出,走到白安安的身邊,道了一聲:“得罪了。”

白安安慢條斯理遞出手,讓丹藥長老查看。

片刻,丹藥長老起身,朝著白安安俯身下去,重重拜了一拜:“老朽先謝過姑娘救城主性命。”

白安安畢竟是突然冒出來的,不知師承來歷,難免令眾長老懷疑。即使有丹藥長老佐證,各位長老還是頗為憂慮。

“此事非同小可,還是等摸清這個少女身份再讓她替城主療傷最為穩妥。”

“可是城主的身體也不知撐不撐得住……”

眾人猶疑,視線投向站在上首的執劍長老。

執劍長老厲目掃向白安安,沈聲道:“你可有把握。”

白安安歪歪扭扭坐在床上,手指繞著漆黑的發絲,百無聊賴道:“騙你我有什麽好處?丹藥長老不是說了嘛,我就是玄陰血脈傳人。而且……”她手指一頓,坐直了身體,調笑道:“除了我,你們難道還有其他辦法嘛?最多死馬當活馬醫了。”

執劍長老:“……”

執劍長老深深看她一眼,閉了閉眼,忽然擡手鄭重朝著白安安行了一禮。

“老朽替城主謝白姑娘大恩。”

白安安擡眸過去,手指放開纏繞的發絲,雙手撐在軟綿綿的床鋪上,晃蕩了一下雙腿,這才扯著嘴角道:“等等,先別忙著謝,我可是有要求的。”

執劍長老對少女的難纏的性格多少有所耳聞,臉上沒有出現意外的表情,他沈聲道:“白姑娘想要什麽?”

白安安眼珠子一轉:“這個,我還沒有想好。總之,如果我救了你們城主,那麽我就是你們明心城的大恩人,對吧?”

長老們何曾見過臉皮如此厚的人,敢跟他們挾恩圖報,這個少女還是至今第一人。

不過少女雖然厚臉皮,但是說的話倒是說不出錯來。

執劍長老沈默片刻,點頭道:“白姑娘說的不錯。”

“那就好,記住你今天這句話。”她微微一笑,覷了執劍長老等人一眼,“放心,我不會提太過分的要求,不然你們城主都不會答應,對不對?”

執劍長老沈吟一會兒,朝著白安安拱了拱手:“還望白姑娘替城主治療。”

此刻自然是城主的性命最重要,至於其他的,還是等城主醒來再商議吧。如果這少女要對明心城不利,他們再商對策就是了。長老們嘀嘀咕咕,彼此互相交流一句,對此沒有異議。

白安安見他們同意了,也沒叫人出去。她拿出匕首,垂眸盯著雪白的利刃,深吸一口氣,眾目睽睽之下,一刀刺進心口處的位置。

她忍著痛,咬牙從乾坤袋中拿出玉瓶,這才猛然將胸口的匕首用力拔出。迅速並起手指,用靈力引導著心頭血從胸口流入玉瓶。

眾位長老修煉千年,不是沒經歷過世事的普通人,但還是被白安安的果決給驚呆了。

隨著時間流逝,她臉上的血色迅速褪的幹幹凈凈,連紅潤的嘴唇都跟著蒼白起來。白安安眼見玉瓶滿了,不由輕輕噓了一口氣。她手掌摁住胸口的傷口,虛弱對丹藥長老道:“接下來,麻煩長老了。”

丹藥長老連忙接過玉瓶,才剛剛拿穩,就見面前的少女閉眼昏了過去。

眾位長老還沈浸在少女面不改色給自己一刀的場景裏沒有回過神來,看到少女暈倒,不由大驚失色:“白姑娘!”

執劍長老眸光覆雜看了白安安一眼,輕輕嘆了一口氣:“扶她到隔壁休息吧。”

白安安這一昏倒,就暈了三天三夜才醒來。取心頭血對身體損傷極大,即使是白安安也要休息好幾天才行。不過幸好這身體不算她的本體,就算損耗一些,倒無妨。

想到昏迷之前,那些長老們震驚的臉色,白安安就得意想笑。她扯起嘴角,不覺牽動傷口,嘴角的笑意登時變為苦笑。

不過還真疼呀,絕對不想再來一次了。

她躺在床上,輕輕喘了一口氣,驀然察覺到門口的動靜。有人推門進來了。白安安下意識閉上眼睛,聽到腳步聲一直到了她的床邊。

鼻尖一陣好聞的冷香縈繞不去,是穆天音來了。

穆天音坐在她的床邊,看到白安安蒼白的臉色,不由擡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她的視線在少女精致的五官上流連不去,最後落在形狀姣好,卻沒有一絲血色的嘴唇上。

手指摁在唇珠上輕輕摩挲,目光溫柔如水。

這是幹嘛,想要親她?

白安安眼睫顫抖了一下,想著要不要突然睜眼將穆天音嚇一跳。結果那邊看了半天,卻沒有下一步動作。白安安等的有些不耐煩,想幹脆睜開眼睛問她到底親不親。

穆天音出神盯著她臉,半晌才輕輕嘆了一口氣:“本座昏迷的時候,夢見你了。”

白安安心中咦了一聲,打消了立刻睜眼嚇人的想法。

穆天音神色憂郁:“本座夢見你,一再欺騙本座,並對本座棄如敝履……”

白安安:“……”

“你知道那個夢中,本座是如何絕望?”她手指溫柔地摩挲著白安安的臉頰,眼尾微微緋紅,嗓音低沈道,“與那個夢相比,此刻美好的,仿佛更像一個夢。以至於讓本座,有些分不清哪個才是現實,哪個才是夢境。”

“你是假的嗎?”纖長白皙的手指輕柔撫摸著蒼白的嘴唇。

白安安聽不下去了,穆天音能不能想她點好的?她可是為了穆天音剜肉取心頭血的大好人!白安安坦然睜開眼睛,將穆天音的手腕握住,似笑非笑道:“穆天音,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解呀?”

穆天音沒有露出吃驚的表情,反手握住白安安的手指,溫柔道:“你醒了?”

白安安掙紮地從床上直起身子,穆天音見她吃力,連忙伸手摁住她:“別動,小心傷口裂開。”

白安安等到胸口那陣疼痛過去,嘶了一聲,才雙手抱胸,擡眸對穆天音道:“我沒事,不如我們聊一聊你的那個夢境如何?”

穆天音長睫垂下,眼尾微微緋紅,襯著那張白皙容顏,頗有些楚楚可憐的味道:“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再聊。”

白安安抓住穆天音的手指,摁在自己的臉上,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低聲道:“你剛才問我是不是假的,你自己難道感受不出來麽?”

她牽著她的手,手指從黑白分明的杏眼,到挺巧的鼻尖,最後是軟軟的嘴唇,順著滑到脖頸,還有纖細的鎖骨處。

白安安微微側過臉來,頰邊一邊發絲垂落,嗓音喑啞道:“你說,我是假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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