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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夜訪何大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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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律師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張照片,他用手指輕輕地撫摸著照片中人的臉蛋,就好像他真的在輕撫她的臉一般。

屋子裏慢慢地響起貝多芬的鋼琴曲致艾麗絲,那婉轉、清透的樂調,隨著節奏的轉變時刻挑動著人的回憶,也左右著人的思緒。

回憶是種很奇妙的東西,而音樂卻是載體。

那個清純、開朗,又帶著許多柔情的女孩總也逃不出何大律師的記憶,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片笑聲都足以讓他為之沈淪,然而,這些由碎片組成的記憶,卻只能在腦海裏慢慢拼湊,然後慢慢消散,如此往覆,永無休止

桌上的紅色蠟燭也或許感到了一絲傷感,慢慢的流向了一道燭淚,流過它的軀體凝在桌上,形成一坨很大的印記,正如人的眼淚,只要流過,就一定會在心中留下記號。

桌子上除了蠟燭,還有一個很大的圓形蛋糕,這蛋糕做得很高,足有一尺來高,上面插滿了蠟燭,卻還沒有點燃,如果仔細去看的話,蛋糕的上面居然還寫著一個人的名字陳愛蓮。

音樂仍在繼續,何大律師的追憶也還沒有停止,他正想到甜蜜的部分,門卻被人輕輕地推開了

何大律師的眉頭很快就皺了起來,他冷冷地扭過頭去,喝道“滾”

“先生,耿局長來了,他說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談談”女保姆一臉惶恐地道。

“今天是小蓮的生忌,我誰都不想見”何大律師語聲平淡,可話裏卻透著冰冷。

“可是耿局長已經等了一個小時了,而且外面的天也很晚了”女保姆實在是被耿建生磨得沒有辦法了,所以才只好大著膽子勸說何大律師。

“還要我說第二遍嗎”何大律師冷冷地問道。

女保姆不敢再堅持了,輕輕地把門關上,就悄悄地離開了。

曲子剛好在此時停了下來,但很快又重新播放了起來,何大律師緩緩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左手擎著那張照片,右手卻幻想著扶著陳愛蓮的後背,然後按照獨步舞的動作居然一個人在那兒跳了起來。

曾幾何時,他也曾跳過這樣的舞,只是那時是和陳愛蓮,那種默契的配合,足以令人回味一生,然而,此時此刻,卻只有一人獨舞而已

他正跳到傷感處,門再一次被人推開了,女保姆探著腦袋向內看了一眼,然後低著聲音道“先生,耿局長還沒走”

“滾”何大律師氣得整個身子都顫抖起來,手裏的相片隨手滑落,但他馬上就彎下腰去,小心翼翼地把它撿了起來,十分珍惜地捧在眼前,一邊柔柔地道“對不起,我摔著你了”

“先生,耿局長說了,你不見他,他就一直等著”女保姆一臉為難地道。

“我已經說了,讓你滾”何大律師的眼裏幾乎射出冰刀一樣的寒光,嚇得那女保姆渾身一震哆嗦,把門一帶就逃也似的跑開了。

何大律師臉上布滿了惶懼之意,對著相片上的陳愛蓮,壓低了聲音道“家裏的保姆沒有一個懂事的,他們全都需要你來教導,可是你不在了,我只好明天把她換了,希望你不會怪她打擾了我們”

他話到這裏,就轉身走向桌子,帶著一臉的興奮道“來,我們一起吃蛋糕,這一次的蛋糕可是我親自為你做的,你一定會喜歡的”

正在這時,門再一次被人推開了,何大律師的臉立馬就寒了起來,口中冷冷地喝道“你已經被解雇了,現在就滾”

“何大律師,是我讓你如此的不耐煩嗎”耿建生望著何大律師的背影,眼裏多了幾分無奈。

何大律師緩緩地轉過身子,上下打量了耿建生一眼,然後有些反感地問道“誰讓你來我家的你有什麽資格賴在這裏”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今天有這麽重要的事情,我一會兒再來”耿建生說完就要轉身離開,卻聽何大律師冷冷地叫道“站住”

耿建生急忙轉回身來,口中問道“有什麽事嗎”

“你到客廳等我,我馬上就去找你”何大律師冷冷地道。

“好”耿建生微微一笑,便起身前往客廳去了。

何大律師轉回臉來瞄了桌上的蛋糕一眼,然後把手裏的相片放在了旁邊,輕聲道“我去把他打發了,省得他再來攪擾我們,你先在這兒等著,我也上就回來陪你”

他說完了這句,就起身出了房門,然後下了樓梯,很快就到了客廳。

耿建生已經無心再喝茶水了,他一眼見到何大律師就立馬站了起來,口中道“今天晚上的叨擾實在有些唐突,還請何大律師不要見怪”

“我的時間有限,就不要繞彎子了,說你的來意吧”何大律師說著就坐到了耿建生的對面。

耿建生見狀,便只好也坐了下去,然後道“我來的目的只有一樣,就是想請何大律師高擡貴手,放過羅小川他們,畢竟他們這些人真的是被冤枉的”

何大律師苦澀地一笑,道“他們是不是被冤枉的,這和我沒有關系,我現在受雇於趙得意,我只能保證他不被冤枉就行”

“何大律師,那個趙得意惡貫滿盈,難道你竟然一點兒也不知情”耿建生問道。

“那是他的事情,和我更加沒有關系,我只是收錢辦事,僅此而已”何大律師道。

“何大律師,你這樣說就不對了”耿建生苦澀地一笑,“但凡有良心的,哪一個不是幫著好人說話,豈有幫著壞人脫罪的道理”

“你是說我沒有良心”何大律師皺著眉頭問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何大律師,縱然你有顛倒乾坤的本事,也別忘了站在正義這邊”耿建生道。

“正義正義是什麽誰又代表了正義”何大律師臉上充滿了不屑,“你不要在這裏和我談正義,正義在金錢面前賤如枯草”

“何大律師,我知道你能言善辯,可是我還是要提醒你,別忘了六年前那件慘案”耿建生提醒道。

一絲悲涼的痛苦瞬間湧上何大律師的心頭,他那臉也因為激動和憤恨而變得扭曲,他極其痛苦地喝道“你可以走了我不需要你在我傷口撒鹽,我也不希望你再來我家,希望你能記住我說過的話”

“六年前,你昧著良心幫一個該死之人脫罪,卻讓苦主蒙冤受屈,還差點因此送了性命那苦主不堪其辱,居然中途越獄,然後潛入你家想要殺了你為自己血恨,卻沒想到你家裏只有令夫人一人居家待產,那人喪心病狂之餘,沒能放過令夫人,從而一屍兩命”後面的話,耿建生沒有再說下去了,因為他也覺得那件事實在太悲慘了

何大律師聽到這裏,就把腦袋深深地埋進了雙臂,然後,不停地哽咽啜泣,口中顫聲道“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

“我今天來的目的並非是為了刺激你,而是想提醒你,一個人如果昧著良心做事,遲早會有報應的”耿建生道。

“滾”何大律師猛然擡起頭來,用手直直地指著耿建生,“你再不走,我就報警抓人”

“何大律師你可以報警,但是我還是想請你好好想想我說的話,不要再讓悲劇重演,畢竟人在做,天在看”耿建生怒道。

“我會告你恐嚇的,你等著接我的律師信吧”何大律師顫抖著聲音吼道。

“悉聽尊便”耿建生冷冷地瞪了一眼何大律師,“你若為了趙得意賠上自己的良心,你終有一天會後悔的就算令夫人活著,她也不會原諒你的你好好想想吧”

“送客送客讓他走”何大律師扯著嗓子叫道。

女保姆都被他的樣子嚇得傻了,一時之間竟然不知該如何反應,好在耿建生非常識趣,大笑著離開了客廳。

何大律師就如面條一般癱在沙發裏,胸膛不停地起伏,氣息也變得粗重不堪,他冷冷地瞪著那女保姆,口中問道“你為什麽還在這裏你已經被解雇了,還不快滾”

那女保姆嚇得臉都變了,口中問道“先生,我在這裏呆了五年,你真的讓我走嗎”

“你能呆五年,就已經很長了我討厭你,快走”何大律師道。

“我走了,誰給先生做早點別人做不出那個味道怎麽辦”女保姆問道。

“你的話太多了走吧”何大律師怒道。

“那先生保重”女保姆有些無奈地看了一眼何大律師,然後緩緩地從他身前經過,走出了客廳。

何大律師忽然覺得世界安靜了許多,也孤獨了許多,他微閉著眼睛,在心裏反覆回想著六年前的那樁慘案,他還記得當時原告被判成無期時那絕望和憤怒的眼神,以及陳愛蓮躺在血泊裏臉上那驚恐和不甘的表情,這些都如利錐一般刺痛著他顫抖的心臟,讓他無時無刻不感到陣陣揪心

門外再一次響起了腳步聲,這讓何大律師終於從痛苦中回過神來,他帶著九分的煩躁和一分的憤怒,沖著門口叫道“我已經讓你滾了,你為什麽還要回來”

“因為我若不來,你一輩子也不會心安的”

這句話說完,魯化龍就已經出現在門口了,他沖著何大律師淡然一笑,道“何先生,冒昧打擾,還請見諒”

“為什麽你們不肯放過我你們還能不能讓我安靜一會兒”何大律師苦笑道。

“我來只說幾句話,說完了我就會走,並不會耽誤你很長時間”魯化龍道。

“我現在什麽也不想聽,只想好好靜一靜”何大律師一臉淒苦地道。

“給個面子吧,畢竟這關系到很多人的性命”魯化龍道。

“我拿了趙得意的錢,我是不可能反過來幫你們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何大律師道。

“看來何大律師是把我當成羅小川請來的說客了”魯化龍說著就走進了客廳,“我來並不是為了他們的事”

“那你來幹什麽現在這個時候,除了羅小川的說客,還有誰會登我的門”何大律師問道。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對你說,這件事,你或許已經等了六年”魯化龍一臉平靜地道。

“哦”何大律師仔細審視了一眼魯化龍,“你真的知道”

“那我就先開個頭,你聽聽是不是這件事如果是,你就接著聽,如果不是,我立馬起身就走”魯化龍道。

“你說”何大律師道。

“六年前有樁冤案,你把原告變成了被告,後來,這原告中途越獄想要報仇,結果殺害了令夫人”魯化龍道。

“這件事不要再提了”何大律師道。

“方才說的只是引線,接下來的才是重點”魯化龍道。

何大律師猶豫了一下,接著道“你最好能說到點子上”

“那原告殺了你夫人之後仍不死心,還想著親手殺你滅口,那一天,他在超市裏撞見了你,居然不擇場合的拔出槍來,想要結果你的性命,就在危急關頭,有人挺身而出,替你擋住了子彈”魯化龍道。

“確有此事只可惜我當時只顧著逃命,根本沒有留意那個人,也就無從知曉他的身份,以至於後來想報答他,卻始終找不到對象”何大律師道。

“那個人我已經替你找到了”魯化龍道。

“哦他是誰他在哪裏”何大律師問道。

“他就是已故的刑警隊長劉存,他還有一個兒子名叫劉亮,正是你明天要告的人”魯化龍道。

“啊”何大律師吃了一驚,“不會這麽巧吧”

“就是這麽巧”魯化龍苦澀地一笑,“若不是因為當年替你擋了一顆子彈,傷著了筋骨,從而留下了後遺癥,劉存也不會在每年天冷的時候渾身疼痛,他從來沒有想過找你回報什麽,因為他總覺得那是應該的,可是現在你卻要把他的兒子告上法庭,而他的兒子卻又是被你的當事人給冤枉的”

“怎麽會是這樣”何大律師不禁陷入深深地苦悶之中,“怎麽會是這樣”

“事情我已經如實的告訴你了,至於怎麽做,你自己拿主意”魯化龍道。

“我拿了趙得意的錢,足足兩千萬,我不能背信棄義”何大律師道。

“這我完全可以理解,我來的目的也並不是為了勸你背叛趙得意,我只是覺得很有必要把當年的真相告訴你,好讓你心中有個尺度”魯化龍道。

“我究竟該怎麽辦一邊是我恩人的後代,一邊是我不能背叛的雇主,我究竟該如何選擇”何大律師一臉愁苦地看著魯化龍,希望他能給點暗示,可魯化龍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時候也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就此告辭”魯化龍說完就站了起來,然後很有禮貌的點了點頭,就離開了客廳。

何大律師目送他出了客廳,便猶如虛脫了一般跌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語道“怎麽辦怎麽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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