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局長辦公室，劉亮才意識到現在已經很晚了，這個點兒，局長是肯定不在局裏的，他不禁苦笑連連，道：“這真是越急越亂越出錯！”

一念至此，他便去掏手機，想要請示局長，這才又想起手機早就不在身上了，他急得抓耳撓腮，然後試著去推局長辦公室的門，居然一轉門把手就把門給推開了！

“還好，今天局長沒有鎖門，要不然打個電話都費勁！”劉亮心中暗自慶幸，於是開了辦公室的燈，急急走到電話機旁，拿起電話就撥了廖局長的號碼。

“餵，是廖局長嗎？我是劉亮！”劉亮盡量讓自己顯得平靜些，畢竟他也知道這個時間是不太方便打擾廖局長的。

“哦，是劉亮啊！”廖局長的聲音有些粗重，語速也顯得很平和，讓人一聽就不自覺的冷靜下來，“今天好像不是你值班吧？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休息？哦，電話號碼還是我辦公室的，你難道在局裏？”

“是的！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向你匯報！”劉亮道。

“什麽事情還是等明天再說吧，我現在比較忙，也不太方便接你的電話，你看怎麽樣？”廖局長問道。

“不行啊，廖局長，事關人命！”劉亮唯恐說得不夠嚴重會難以引起廖局長的重視，所以果斷的誇大了事實。

“是嗎？你等一下！”電話那頭似乎傳來腳步走動的聲音，大約持續了十幾秒，這才又重新響起，“餵，劉亮啊，你剛才說什麽？麻煩你再說一遍，我聽得不是很清！”

“廖局長，有一件大事我得向你當面匯報一下，但是現在不太方便，也沒有時間，現在我想向你申請另一件事，就是想讓你給拘留所打個電話，好讓他們配合我把馬小珠等人放出去！”劉亮盡量說得很慢，以留出足夠的時間讓廖局長思考和想象。

“劉亮啊！你今天喝多了沒有？”廖局長問道。

“沒有，我一向是滴酒不沾的！”劉亮一聽廖局長顧左右而言他便開始急了。

“那你這幾天是不是沒有睡好？”廖局長又問道。

“我每天晚上都睡得很早，絕對都休息好了！”劉亮道。

“那你為什麽還說胡話？你知不知道馬小珠他們是什麽人？他們這些人都是馬上要被法院審判的人，他們個個都有不赦之罪，你卻要讓我放他們走？劉亮啊！我也知道你雙親的死對你打擊很大，可是工作畢竟是工作，容不得半點胡來，我勸你好好回去反醒一下，就這麽定了！”廖局長說完不等劉亮反應過來，就果斷地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那頭“嘟、嘟、嘟”的結束音，劉亮一臉沮喪的掛斷電話，忍不住擡頭望向天花板，口中道：“天哪！我到底在做什麽？為什麽沒有人相信我？我錯了嗎？”

帶著這些疑問他走出了局長辦公室，在走廊裏來回的走動，時而捶胸頓足，時而抓首撓腮，萬般無計之下，竟氣得用拳頭去砸冰冷的墻面，口中嘶聲道：“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怎麽辦？”

走廊裏除了他的回音再無一絲多餘的動靜，就連那慘白的燈光也變得陰沈和空虛，他忽然拔出腿肚上的警槍，然後十分熟練的頂上子彈，口中冷冷地道：“老爸，對不起了！兒子這次又要給你闖禍了！”

一念至此，他便轉過身子朝著拘留所的方向大步走去，卻在走廊的拐角處撞上了黃濤。

黃濤有些氣喘，看得出他是一路跑進來的，他的臉上充滿了焦躁的神情，他一見劉亮，當時就被嚇得倒退了兩步，口中驚道：“你手裏拿著槍，你想幹什麽？”

“我要去放了馬小珠他們！”劉亮冷冷地答道。

“你瘋了嗎？”黃濤忽然提高了聲調，“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我當然知道！”劉亮大聲回應了一句，“我們抓錯了人，不能再錯下去了！”

“你混蛋！”黃濤擡手指著劉亮的面門，“你被鬼迷住心竅了嗎？什麽抓錯了人？馬小珠他們罪有應得！”

“不！事情不是這樣的！”劉亮大臂一揮，氣得兩眼圓睜，“該抓的是趙得意，還有那個神神叨叨的殷九離，他們才是壞人！羅小川他們是被冤枉的！”

“證據呢？你有證據嗎？”黃濤把手一伸，“沒有證據，你就不要胡說！”

“我當然有證據，只要能放了馬小珠他們，我就帶上一隊人馬把證據給你找回來！”劉亮怒道。

“你簡直是胡說八道！”黃濤氣得身子也跟著顫抖起來，“你知不知道馬小珠他們是什麽人？你知不知道他們犯了多大的案子？這件事不只媒體在關註，領導也在關註，我說句不客氣的話，這個案子辦不好，從上到下沒一個人能好過！你明不明白？”

“難道為了大家好過，就該冤枉羅小川他們嗎？”劉亮厲聲質問道。

“誰冤枉他們了？現在所有的證據幾乎都能證明他們有罪，現在就只差等著他們上法庭了，而你卻偏偏在這個時候跳出來，還替他們喊冤，你腦子被人灌了迷魂湯了？”黃濤怒道。

“你少在這裏裝明白人，你和趙得意的事，你以為我不知情嗎？”劉亮冷冷地怒道。

黃濤微微一怔，繼而苦笑了一下，然後道：“好啊！現在連我都扯進來了，劉亮，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像什麽？你就像個瘋子，簡直就是一條瘋狗，你得馬上去治！”

“我沒有瘋，瘋的是你們這些人！”劉亮晃動著手裏的警槍，“你們這些狼狽為奸的畜牲，為了某種利益，不惜顛倒黑白，你們才應該被好好治治！”

“你先把槍放下，不要走了火！”黃濤唯恐他因為激動而叩動扳機，所以只好把火氣先往心底壓下，盡量裝出一副和氣的樣子去勸慰劉亮。

“你放心，我又不是第一天玩槍了，哪那麽容易走火？現在你跟我去拘留所，把人給放出來，要不然，我就不客氣了！快走！”劉亮怒道。

黃濤被他用槍指著，縱然心中不願也不敢當面拒絕，只好舉了雙手在頭前引路，一邊口中低聲勸道：“劉亮，你冷靜一點，你是警職人員，你應該知道這麽做的後果！”

“你不要再說了，我已經下定決心要豁出去了！快走！”劉亮催促道。

“劉亮，你這麽做根本無濟於事，就算你脅迫我放了馬小珠他們，你以為就能因此翻案嗎？你面對的可不僅僅是我一個，而是整個司法機關，你可要想清楚！”黃濤依然不肯死心，仍然耐著性子相勸。

“你再羅嗦，我就給你一槍，讓你嘗嘗子彈的滋味！”劉亮怒道。

黃濤聽到這裏，心知劉亮早已下定決心鋌而走險，再用言語相勸搞不好真就激怒了他，所以只好老老實實地閉了嘴，低著腦袋只顧走路。

等他們二人到了拘留所，卻發現值班室裏早就沒有人了，而先前那獄警也不知跑到哪裏去了，劉亮一陣詫異，心中暗道：“人怎麽不見了？難道我做的事這麽快就被傳開了？”

他剛想到這裏，早聞走廊裏一陣紛亂的腳步聲傳來，震得整條走廊嘈雜不堪，接著就見許多警察拿著盾牌，穿著防彈背心，手裏俱都拿著手槍，一發包圍了過來，劉亮見狀，不禁大吃一驚，心中暗道：“壞了，他們肯定是沖著我來的！”

黃濤看出了他的憂慮，於是當場叫道：“劉亮，你現在放下槍，一切還有回旋的餘地！”

劉亮正自猶豫，卻聽一人在群警之後高聲叫道：“把槍放下，你小子好大的膽子！”

這話一出，眾警察當即閃出一條道來，那人年約五十上下，個頭不高，身材微胖，圓圓的臉蛋，不留胡須，一對眼睛烔烔有神，眉頭微微一皺，威嚴自生，這人正是廖定國廖局長。

劉亮一見此人，膽氣先弱了一半，只好低聲招呼道：“廖局長，你怎麽來了？”

廖定國咧嘴一笑，口中道：“你都已經拔槍了，我怎能不來呢？小劉啊！你還年輕，不要老是這麽沖動，把槍收起來吧，真有什麽問題，咱們一塊兒解決，你看怎麽樣呢？”

“廖局長，這件事情比較覆雜，不是三兩句話就能說得清楚的，既然你現在來了，那我就請求你放了馬小珠他們，讓他們和我一起去救人，要是遲了，恐怕羅小川就沒命了！”劉亮一臉誠懇地道。

“你說什麽？羅小川要沒命了？他不是被好好地關在裏面嗎？怎麽回事？”廖定國一時倒被劉亮搞糊塗了，實在想不明白究竟出了什麽事。

“羅小川已經死了，可是劉隊長就是不信，還不讓我上報，這就是實情！”先前那獄警不知何時竟從一眾警察裏脫穎而出，在廖定國身旁解釋了一番。

“什麽？”廖定國大吃了一驚，“羅小川死了？他怎麽死的？他要是死了，我們怎麽交待？上級領導要是追問起來，我們怎麽回答？媒體要是追問起來，哪個出來解釋？快帶我去看看！”

獄警當即上前，就要領廖定國入內探視，卻聽劉亮怒道：“別動，再動我就開槍了！”

這一聲吼，早把眾人嚇住，廖定國更是氣得雙眼圓睜，口中怒道：“你小子有完沒完？還不把槍收了？我現在沒空理你，給老子把路讓開！”

這或許是廖定國第一次爆粗口，所以在場的人全都楞住了，一個個都把目光盯在他的臉上，實未想到一向和藹可親的廖局長竟也有發威動怒的時候，這簡直就是霸氣外露！

劉亮一時竟被他震住了，傻楞楞地立在當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黃濤瞅準空檔，上去一把扭住他的腕子，繳了他的槍，這才沖著身後的警察道：“把劉隊長帶下去，看起來！”

當時就有警察沖上前來，不容分說就將劉亮戴上手銬，然後押著他趕往審訊室，急得劉亮破口大罵道：“你們放開我，你們這群傻瓜！眼下都火燒眉毛了，你們還在犯傻，你們全都是弱智！”

廖定國一直盯著劉亮，氣得緊咬鋼牙，口中斥道：“你老爸劉存也不像你小子這麽大膽，連我的話都敢不聽，反了天了！”

“廖局長，這小子現在正在氣頭上，說什麽他也聽不進去，先讓他冷靜一下，相信他會想明白利害的！”黃濤情知下屬犯上，廖定國難以下臺，便大著膽子相勸，廖定國只好就坡下驢，暫且不理劉亮，卻跟著獄警去見羅小川。

由於不需要太多人跟著，黃濤就讓走廊裏的警察全都散了，這才陪著廖定國一起去見羅小川。

通過常識判斷，羅小川的確沒有生命跡象了，廖定國急得雙手連搓，整個人火急火燎地在房間裏來回踱步，口中道：“怎麽辦？怎麽辦？這可怎麽辦？”

眼見他晃來晃去，晃得人眼都花了，黃濤只好上前勸道：“廖局長，眼下還是應該請法醫過來鑒定一下才是上策！”

“對！快找法醫過來鑒定，弄清楚他是怎麽死的？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可千萬不能出一點紕漏！”廖定國急忙催促道。

黃濤當即起身，就要去找陳正清過來驗屍，卻聽廖定國叫道：“先別忙，我想先見見馬小珠他們。”

“這麽晚了，見他們做什麽呢？”黃濤試探著問道。

“那個劉亮嘴裏吵著嚷著要放了馬小珠他們，我倒想聽聽馬小珠他們有什麽話說？他們究竟給劉亮使了什麽魔法，竟讓他連大局都分不清了！”廖定國道。

黃濤眼珠一轉，當即轉對身旁的獄警道：“我去陪著廖局長，你去請陳醫生過來驗屍，我們分頭行動！”

獄警聽了他的吩咐，不敢不從，當即邁開步子就去找陳正清不題。

卻說黃濤陪著廖定國出了房間，沒走幾步路就到了關押馬小珠的房間，廖定國眉頭一皺，轉問黃濤道：“這是誰給安排的？怎麽男女都快不分了？”

黃濤急忙解釋道：“他們這些人都是重罪，不方便和一般的犯人關在一起，他們又都快上法庭了，以後的日子恐怕也沒有多少相見的機會了，所以，才安排他們就近關押的。”

“這簡直是胡鬧！”廖定國斜瞪了黃濤一眼，“盡快把他們分開，不能因為小事壞了規矩！”

“是，明天天亮就把他們調開！”黃濤當即點頭道。

廖定國本打算把馬小珠帶到審訊室盤問，可是審訊室裏已經有了一個在他看來是瘋子的劉亮，所以他就一切從簡，站在馬小珠的門口向內喊話，道：“你就是馬小珠？”

馬小珠朝外瞟了一眼，懶懶地答道：“我就是馬小珠，你又是誰？”

“這位就是公安局的一把手廖局長，他來找你有話說！”黃濤急忙介紹道。

一聽是廖局長，馬小珠就走到了門口，然後一臉誠懇地勸道：“羅小川沒有死，你們千萬不要動他的屍體，要不然會傷了他的元氣！”

廖定國聽完她的話，不禁在心中暗道：“看來，這又是一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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