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羅二人擺平了司機，當即趁著夜色慢慢摸向趙氏制藥廠，只見那廠子發著亮光，在夜幕中獨放異彩，讓這黑夜少了許多冷清。

大門是關著的，但是沒有上鎖，裏面還傳出輕微的轟鳴聲，想必是機器仍在工作，空氣裏也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吸得多了，就會讓人覺得有些頭暈，劉亮不禁捂起了鼻子，輕聲道：“這工廠可是通過環保認證的，沒想到汙染卻這麽嚴重！”

羅小川聽到這裏，當即笑道：“只要舍得花錢，哪有通不過認證的企業？”

“我們怎麽溜進去，看樣子保安室裏有人！”劉亮道。

“這在意料之中！”羅小川淡然一笑，“你在外面守著，我先進去探探路，等到確定安全了再設法帶你一起進去。”

“這樣也好！反正你是鬼，他們也看不到你！”劉亮喜道。

羅小川當即胸膛一挺，大著膽子就走了過去，還特意在保安室門口逗留了一會兒，只見兩個保安懶懶散散地在椅子上歪坐著，都把頭低著在玩手機，哪裏有半點警覺？

羅小川朝著他們做了個鬼臉，然後轉身就飄往車間，他想進去看看裏面的情況。

隨著漸漸逼近工廠，空氣中那股刺鼻的氣味越發顯得嗆人，羅小川本能的捂住了嘴巴，心中暗罵了一句，道：“這特麽的什麽爛工廠，都快把人嗆死了！”

終於到了車間的大門，隔著門口向內看去，只見裏面燈火通明，只是所有的燈光都被一層淡藍色的煙霧包裹，顯得迷離而目眩！

羅小川飄然閃身入內，只見所有的工人都戴著口罩，一個個忙得不可開交，就連走路都是小跑著的，他們完全看不到羅小川，這就給了羅小川極大的方便。

他以飛快的速度經過每一條生產線，最後到了包裝區，這裏的空氣明顯好了許多，環境也比產線上強了太多，特別是開著的空調讓這房裏的溫度低了許多，給人很清爽的感覺。

這兒的工人也不像外面那些人一樣戴著口罩，而是有說有笑，把工作當成了樂趣。

他們大多都是女的，手法相當熟練，裝袋入箱的速度奇快，看得羅小川眼花繚亂。

他本能的走近了一些，想要確認那些藥片究竟是不是毒品，卻見一個女工擡手拿起一粒藥片，身子一側就把藥片塞入口中，“咯噔”一下就生生吞了下去，看的一旁的同事拿她開涮道：“別讓老板看見，要不然又要扣你工錢了！”

“這麽多搖頭丸少一粒誰能發現？再者說了，這幾天天天加班，人都快累死了，不來一顆，哪有精神幹活？”方才吞藥那女的笑道。

“我看你現在的癮是越來越大了！因為常規的劑量已經滿足不了你了！”這女工嘴裏說著話，就打了個哈欠，眼淚全都跟著流了出來。

“還說我呢！你看看你，眼淚都出來了，還是吃一顆吧！”方才吞藥的女工說著就把一粒藥片塞進了那人的嘴裏，“吃了我的藥，以後別再說我了！聽話！”

“什麽是你的藥，是老板的藥，咱們都是打工的！”這女工表示不服，兩個人很快就互相逗起來了。

眼見她們耽誤了生產，坐在辦公桌前正寫報表的女工重重地咳了一聲道：“我看你們好精神呢！怎麽地？今天晚上要不多加兩小時？”

這女工一說話，之前逗著取笑的兩個女工就不敢說話了，低了腦袋只顧做事，羅小川瞟了那女工一眼，心中暗道：“看來這女的是她們的班長！”

正在這時，只見門外閃進來一個身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子，他雙掌一拍，口中叫道：“老板臨時通知，現在停止加班，所有人全都回去休息，十分鐘之內離開車間。”

“哦！爽啊！”

“太好了！”

“終於可以下班了！”

這些人聽到保安的話簡直就炸了鍋，一個個樂得手舞足蹈，好似撿到了金元寶。

“別發騷了！十分鐘之內就得離開，快點走吧！”女班長果斷喝止了眾人的興奮，“別忘了把燈和空調關了，快點兒！真磨蹭！”

羅小川看到這裏，心中大喜，暗道：“真是天助我也！他們一走，呆會兒我們辦事兒就方便得多了！”

一念至此，他匆匆離開此地，沒多久就出了車間，這才往辦公大樓一望，只見那裏也亮著燈光，於是他便起身飛趕那裏。

他還記得韓秋的囑托，如果能在這裏找到她的屍骨，那就不僅幫了她，也讓趙得意多了一重罪！

這大樓從表面看來一如上次來的時候那般冷清，可是一進大廳，裏面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這裏忽然變得非常喧鬧，特別是那種顯得很瘋狂的迪曲不知是通過什麽方式傳過來的，震得那地板都在發顫，然後，大廳的燈光忽然之間就熄了下去，代之的卻是舞廳才有的霓虹燈！

羅小川正感詫異，忽然地上射出鐳射的燈光，七彩的顏色晃得他兩眼發花，他正在思考發生了何事，卻見老大一群人猶如潮水一般沖了進來，這些人進來之後，就開始瘋狂地跳舞，一個個手舞足蹈的，讓人幾疑是遇到了一群瘋子！

很快的，不知是誰送來了啤酒和飲料，每個人都上去根據需要各拿了一瓶，用牙咬掉蓋子，然後他們就邊喝邊跳，大聲的唱歌，大聲的喊叫，釋放著心底的壓力，有的男男女女還借著這個機會互相摟抱著，說說情話，互相占點便宜，反正在黑暗之中，誰也看不清誰。

“這是在幹什麽呢？”羅小川也不禁蒙住了，他下意識地現出身來，拉住一個員工的胳膊，問道：“兄弟，下了班不睡覺，怎麽在這兒瘋跳，這是什麽規矩？”

“你不喜歡跳，當然可以回去睡！”那員工呵呵一笑，“這是趙老板提供的福利，就是為了減輕員工的壓力，要不然天天上班，那多沒意思！怎麽？我好像沒見過你，你新來的？”

“沒錯，我是新來的！”羅小川笑道。

“你是誰介紹來的？這工廠一般人是進不來的！”那員工笑問道。

“我是靠老鄉介紹的！”羅小川笑道。

“你老鄉是誰？說不定我們還是一個部門的！”那員工問道。

“唉呀，我想喝酒！”羅小川生怕被他問出破綻，當即打了個馬虎眼，撥開人群裝作過去取酒，借故溜到了二樓。

二樓的走道裏比之上次來說，擺了許多盆景，在昏慘慘的燈光下看來，讓這長長的走道平添了幾分神秘。

羅小川挨著房間去找，有財務室、技術部、質檢科、會議室、休息室、吸煙室等等，唯獨不見趙得意的辦公室。

“莫非是在三樓？”羅小川遲疑了一下，然後大著膽子往三樓飄去。

三樓裏除了樓道有燈光，其他的一片黑暗，羅小川放眼看去，只見大門之上掛著一塊夜光牌，上面寫著後勤部，他便繼續往樓上走去。

四樓很寬敞，至少與二樓那種把房間分隔開來的設計不同，這裏竟是一個整體，被設計成了禮堂的形式，羅小川擡頭一看，只見大門的夜光牌上寫著俱樂部三字，於是，他便繼續向上走。

終於到了五樓，這裏的燈光明顯亮堂了許多，連那墻壁也被反射得醒人眼目，這裏的裝潢也非常講究，與下面的相比，實在不可同日而語，而且這裏雖然也有很多房間，但卻不很有人，畢竟這裏是趙得意辦公的地方。

這裏有酒室、臥室、辦公室，還有在金色地毯上面擺滿了名貴沙發的休息室以及專門用於鍛煉的健身房。

這裏的每一件家具都價值連城，雖然看起來不顯眼，但卻讓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羅小川先到了趙得意辦公的所在，只見裏面收拾得一塵不染，墻上掛滿了監視器，把車間的一舉一動都看得清清楚楚，關鍵是這些監視器，它們並非一般的顯示器，而是一色的液晶屏，尺寸超大，讓人一看就覺得是浪費！

羅小川當然無心留意這些，他關心的是能否在此找到證據，他簡單的轉了一圈，沒有發現可疑的東西，就匆匆退出了這裏，然後順路趕到了健身房。

這兒的健身器材非常全面，讓人幾疑趙得意是開健身房的出身，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卻是那口放在角落裏用塑料鮮花點綴而成的玻璃大水缸，在幽綠的磷光掩映下，這口水缸顯得特別醒目，羅小川走近了細看，不禁被裏面的東西嚇得“啊呀”一聲驚叫出來！

原來，那大水缸裏居然漂浮著活人的殘肢，在碧綠的液體中，那些散亂的肢體就像一件件完美的藝術品，讓人不自覺的心存畏懼！

“他娘的，畜牲！”羅小川恨恨地罵了一句，緩步走了過去，只見水缸的頂部還放著一口小水缸，這水缸裏的液體是黑色的，完全看不到裏面的東西，羅小川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把那小水缸輕輕一晃，立時竟從裏面現出一個女人的臉蛋來，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韓秋！

羅小川差點沒有驚叫出聲，他一連向後退了三步方才拿樁站住，一雙眼睛就如銅鈴般瞪得溜圓，冷汗瞬間濕透了他的後背，原來，那小缸裏面的液體並不是黑色的，黑色的是韓秋的頭發！

如果不是羅小川用手晃動，韓秋的頭發就仍會遮住她的臉蛋，羅小川一晃，那些頭發便隨著液體擺動，這才露出了她那張慘白的死人臉！

“原來趙得意真的把她的身體肢解後帶到了這裏！”羅小川嘴裏一陣發苦，胃裏頓感發酸，就差沒有轉身嘔吐了！

他也不知花了多長時間，才勉強讓自己的身體舒服了一些，然後再也不願在此停留，轉過身子就沒命似的逃離了此地。

等他趕到一樓的大廳，大廳裏已經沒有人了，而且連燈光也恢覆成從前的樣子，整個世界在他耳中忽然變得冷清了許多！

羅小川有些驚魂未定的出了大廳，放眼四下裏瞧去，只見整座工廠居然再也見不到一個活人，仿佛之前的那些人全都不曾出現過一般，尤其是那種靜得令人惶恐的死寂，就像是魔鬼的爪子掐得人透不過氣來！

“我得趕緊去找劉隊長，這裏不是久留之地，辦完了事，我們早早離開！”羅小川心裏這樣想著，步子就快了許多，他剛走出十步遠，忽聞一人朗聲大笑道：“羅小川，你半夜來此，可是在發夢嗎？”

羅小川大吃了一驚，因為對這聲音他實在太熟悉了，他本能的收住腳步，轉身向後看去，想都不想就脫口罵道：“老雜毛，你還沒死呢？”

“你都還活著，我怎麽會死呢？”殷九離站在二樓的陽臺上，懷裏抱著青、赤、黃、白、黑五把三角令旗，臉上仍舊帶著那種讓人生厭卻偏偏拿他無可奈何的得意笑容，“羅小川，你的失憶癥這麽快就好了？”

“哈哈哈！哪那麽多失憶癥？老雜毛，你大晚上不睡覺，可是在當看門狗？”羅小川厲聲罵道。

“那倒不是！我在這裏，只是為了等你！”殷九離樂呵呵地一笑，“只可惜，你卻不知道我在等你！”

“我呸！你這陰魂不散的老雜毛，老天怎麽不收了你？我告訴你，你羅大爺今天沒想過見你，既然撞見了，那就咒你斷子絕孫！”羅小川自然知道這斷子絕孫從何說起，他就是要刺激殷九離，好讓他抓狂，然後他再找機會開溜，沒想到殷九離居然不上當！

殷九離淡然一笑，口中道：“我本就沒有想過有子有孫，你咒我有什麽用？哈哈哈！羅小川，只可惜你聰明太多，這次反倒害了自己！”

“是嗎？你羅大爺聰明不假，但若說會害了自己，那是萬萬不能的！除非……”羅小川話到這裏，故意賣了個關子。

“除非什麽？”殷九離也是好奇之人，於是張口問道。

“除非羅小川做了你的爺爺被氣出了病！”羅小川拍手笑道。

“我呸！”殷九離當時就怒睜雙目，兩道眉毛就差豎成兩條線，“好你個牙尖嘴利的羅小川，不給你點兒顏色看看，你就不知道山人的厲害！”

“怎麽著？想動手嗎？老雜毛，我羅小川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你這老雜毛！”羅小川雙手叉腰，擺了個自認為很帥的姿勢，“想跟我動手，你還差著一大截兒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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