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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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紀茶走不了了。

系統說, 任務已經完成, 但他成了撐在主角氣運的那個人, 所以不能走,要留下才能支撐這個世界。

系統又說,因為任務完成, 積分已經到賬了,安慰他別太難過。

嚴紀茶一點也不難過, 就是有點擔心原來的世界。

也擔心秦深。

好在, 他現在積分到賬了, 他擁有充足的時間好好思考,如何支配這筆‘巨款’。

他拉開積分商城的頁面, 閉著眼隨便一劃拉,落入眼前的卻是2.14情侶專題區。

各種專門服務於談戀愛、嘿咻、cp捆綁、真心檢測甚至助興等等的道具金手指全部擠在一起。

嚴紀茶眼皮一跳,唰地一下又給關上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

不正經。

偏偏這時候,敲門聲響起。

“睡了嗎?”

“睡了……!”

嚴紀茶一個激靈, 說什麽睡了, 都是條件反射。

系統笑話他:心虛什麽?睡覺的人會說話?

秦深卻沒有發現這個明顯的邏輯漏洞, 聲音低了下去, “嗯……那明天見。”

腳步聲遠去了,嚴紀茶才重新放松了身體。

系統繼續吐槽他:你要不想見他, 直接搬走回家住不行嗎?或者住你自己公司?

嚴紀茶:麻煩。

真搬走了, 秦深指不定要露出什麽表情呢,再現場受刺激犯個病。

想想就……算了算了。

嚴紀茶這才想起正事,先用積分兌換了個道具, 給秦深把那什麽後遺癥徹底治好。

不過問題是,要用這個道具,得先和秦深面對面。

一分鐘前他剛和門外的秦深說自己睡了。

……

那就再等等吧。

正好也等等系統的消息。

嚴紀茶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幹脆真的躺下打算早睡,剛要拆卸智腦外設,就收到了一條消息。

一看發信人是秦深,他又騰地坐了起來。

【我有沒有讓你感到困擾?】

困擾?

嚴紀茶仔細想了一下,其實也不算。

但他現在確實不知道該怎麽辦,甚至不清楚該怎麽回應,怎麽面對秦深了。

突然想躲著人,也不是因為討厭他。

嚴紀茶打打刪刪,最後回了個沒有。

秦深:【有困擾的話,可以告訴我,我不會讓你為難。】

嚴紀茶盯著這句看了一會兒,忽然莫名有點不痛快。像是吃著西瓜的時候,有一塊怎麽也挖不上來,挖上來了還往下掉。

明明不能怪西瓜不好,但就是心裏不得勁。

他回秦深:【告訴你你打算怎麽做?】

這一次,是秦深沈默了很久。

嚴紀茶等了會兒,幹脆拿智腦玩起游戲來,玩困了打個哈欠,發現秦深已經回了消息。

秦深:【……具體可以聽你的,無論是你父母那裏還是媒體上,都不用擔心。】

嚴紀茶猛地一拍枕頭。

你還聽我的?!我讓你以後不許跟我說話你也聽?!

他咬牙,幹脆從床上爬起來,開門出去,噔噔噔下了樓梯,然後站在了秦深的房間門口。

手都擡起來了,片刻之後,冷靜和理智又猛然回籠。

敲門,見人,然後呢?說什麽?

嚴紀茶後退兩步,猶豫了。

系統:說你愛他唄!

嚴紀茶:屏蔽你。

然後他就真的買了個道具屏蔽了系統。

雖然這個道具,限制很大,只能在沒有任務在身時生效。

買完道具,嚴紀茶看著系統的積分商城,多停留了幾秒,好像不知道說什麽的時候,這裏面的東西能給他靈感。

嚴紀茶翻了翻頁,奇跡發生,真就找到了‘靈感’。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個很昂貴,但他現在能承擔得起的道具。

這個道具名為時間軸,看說明,是一種給新任宿主準備的穿越後補救工具。

如果點擊更多詳情,還能看到道具的創立來源,講很多宿主簽訂契約都是一時沖動,或者沒有做過任何考慮和準備,導致穿越後一直顧念原世界的種種,無法專心繼續任務。

系統們當然不會因為這個,就違反契約精神,直接解約讓宿主們回去,但是這種情況多了以後,商城就多了這樣的一個道具,讓宿主們在沒有離開第一個世界之前,能夠用道具回到過去,彌補穿越前的遺憾。

其實比起這個道具,還有其它的能直接讓嚴紀茶回去的,但這樣一來,就會危及到現在這個世界的安危,所以權衡之下,還是時間軸道具最妥善。

這的確是個好辦法,嚴紀茶想到,能讓自己有更多時間處理那邊的事,還能冷靜冷靜,緩解一下現在的尷尬,對這邊的世界來說,他則只是睡了一覺……

他再次擡頭,看了看眼前的房門,終於還是有點不好意思,轉身走開,打算用文字交代這件事。

結果剛走開兩步,門開了。

秦深站在門口,悶悶不樂地看著他,

“我腿都站僵了,你還不敲門,我就出來看看。”

嚴紀茶對上他的視線,又飛快挪開,“啊,沒什麽大事,你沒睡?”

秦深:“睡不著。”

嚴紀茶:“……”

秦深:“你是不是有話和我說?”

嚴紀茶:“是……”

秦深把門大大敞開,裏面昏黃的燈光下,是幹凈整潔的臥室,“進來坐著說吧,喝點什麽?我這兒熱飲冷飲都有,夜宵零食也……”

嚴紀茶擺擺手,秦深就止住了話頭,眼神又暗了下去,“客廳也行。”

“這裏就好,”嚴紀茶撓了撓脖子,將掉下的一根頭發撥開,“我這兩天大概要忙一件事,很快回來,怕你誤會,提前告訴你一聲,如果公司那邊有什麽急事,你就……幫我代理一下。”

秦深望著他,張了張口。

嚴紀茶:“我知道你也挺忙,所以等我回來,就請你吃飯感謝。”

“不用謝。”秦深嘆了口氣,“忙的事情危險嗎?”

“不危險,一點也不。”

嚴紀茶笑了一下,只是回家看看而已,不會有任何問題的,“等我回來。”

“好。”

他上前,拍了下秦深的肩膀,沒說什麽。然後轉身,重新走向樓梯口,眨眼功夫,已經將道具買了下來。

一種奇妙的感覺在秦深體內散開,無法形容,像是每一個細胞都在漸漸改變,煥發新生。

這讓他想起了不久前的一天,也是從那一天開始,他的事業和名望突然變得一帆風順。

他問siri,剛才的話會不會是在騙我,其實是客套的安慰,其實不會再回來?就像他擔心的那樣。

siri很難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它身為AI,只能監控秦深的數據,對外界的數據並不敏感。

於是它結合所有的數據和已知條件,告訴秦深,您想要靠近他人的沖動,不會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左右。

在某些方面,人工智能真的像小孩一樣天真,面對誤會就是解釋,面對沖動就是努力爭取,程序中沒有人類的彎彎繞繞。

秦深想了想,終於在幾分鐘後追了過去。

也許這會成為他們一生中最扭捏糾結的時刻,不過幾步路的距離,兩扇門的間隔,因為那些似是而非的猶豫顧慮,能來來回回浪費半個多小時。

如果在一年前有人告訴他,他會做出這種仿佛18歲小夥子一樣的舉動,秦深一定會笑得背過氣去。

“嚴紀茶。”他敲門,不再猶豫,甚至連等待開門都沒有,門內沒有回應,就直接對著門板大聲說話,“你要去哪兒,做什麽?我和你一起去!”

門內還是沒有聲音。

“對不起,我反悔了,”秦深的聲音低了下去,拳頭貼在門板上,呼吸不穩,“之前都是裝的,我其實……沒有這麽冷靜。”

話音落下,一切又歸於寂靜。他聽到了自己的呼吸聲,心跳聲,和窗外的蟲鳴,唯獨沒有聽到門內有一丁點聲音。

這似乎……不太對勁。

秦深試著推了一下門,發現它沒有鎖。

“我進來了……”

臥室門被打開,他瞧見了已經陷入熟睡的人,在黑暗中呼吸平穩。

另一邊。

系統:你剛才走得太急了,秦深追過來了。

嚴紀茶:???

系統:你下次回去醒來,估計就是在醫院了,做好心理準備吧。

嚴紀茶:……你不是說,使用道具期間,我那邊的身體只會是睡眠狀態,沒有異常嗎?

系統:醒不來就是最大的異常啊……

嚴紀茶在心裏暗罵了一聲。

嚴紀茶:你就不能搞個假的我正常吃飯洗漱看書?

系統:那你就不是回去以後在醫院了,是在精神病院了。

嚴紀茶:……

沒轍了,那就只能抓緊時間了。

他揉了揉眉心,好一會兒才從穿越的眩暈感中緩過來,也許是因為加入了時間的穿梭,這次的暈車感比上次明顯。

再次回到熟悉的現實世界,嚴紀茶還有點懷念。他推開窗戶,這是他穿越的一周前,外面的風景是最普通不過的都市。

沒有巨大的投影,超現實的全息,也沒有誇張的科技技術。

他也沒有卷入什麽狗血的劇本,只是一個普通的少爺,管理著普通的企業。

他走出房門,正好快到吃飯時間,家裏的阿姨正在一盤盤往桌上端菜拿餐具。

“薛姨,我幫您。”

嚴紀茶卷起袖子,露出幹凈修長的手腕,一起走進了廚房。

“不用不用,哎呀少爺,您等著就行了,這點活兒我一個人做得來!”

嚴紀茶笑了一下,“我也做得來,反正也是閑著。”

薛姨有點不好意思,推辭了一兩次說不過,也就由著他去了,嘴上是不讓,臉上還是笑得挺開心。

“對了,今天周幾?我哥會回來嗎。”

“大少爺呀,他最近好像很忙,不過只要您問一聲……”薛姨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是,聲音放輕了幾度,“只要您說想他了,大少爺再忙也會趕回來的。”

“這樣啊。”

嚴紀茶笑容更深了些。

如果放在以往,他一定會顧全大局地說,那還是算了吧。

因為大哥壓力大,因為他不是小孩子了,不能為了自己的小脾氣任性,因為他哥越是這樣,他越是會擔心大哥因為自己一句話而受累,再累壞了身體。

但這些,他好像從未說過,從未當面告訴過嚴紀瀾。

也從未問過,他這樣擅自體貼懂事的時候,嚴紀瀾是怎麽想的。

楞神的功夫,爹媽已經下樓來吃飯了。

“紀茶啊,你多吃點這個肝,對眼睛好的,今天特意讓你薛姨多做了些。”

嚴紀茶坐下,聽話地夾起一塊深色的豬肝,他記得自己以前不喜歡這個的口感,所以很少吃。

咬了一口,他擡頭看向媽媽,“您現在怎麽不叫我小名了?”

他記得,在秦深那裏的世界,他們全家都是叫他茶茶的,聽了幾天習慣了,竟然還有點想。

嚴媽媽楞了一下,“可以嗎?”

這下換嚴紀茶楞了,“我沒有反對的理由,媽。”

“誒,好,我的寶貝小茶茶~”她立刻喜笑顏開,高興的不行。嚴傅在旁邊直拍她,小聲糾正,“咱們兒子都是成年人了,讓你叫茶茶又沒讓你加那麽一長串,外人聽到了兒子要沒面子的!”

她立刻一秒垮臉,“哪兒有外人?你是不是想當外人了?”

“沒有沒有,寶貝夫人,你快吃個甜辣蝦仁吧啊,不氣……”

嚴紀茶低頭吃飯,心情莫名好了起來。

他下意識摸向耳後,想去找智腦,然後才想起來,這裏沒有這種東西了,楞了一下,才摸向褲兜,找出自己的手機。

翻到嚴紀瀾的聯系方式,瞧見上一條通訊記錄,竟然是半個月前了。

他什麽時候變得和大哥這麽生疏了?

想了想,嚴紀茶拿起手機,給眼前的一桌子好菜拍了個照片,發給嚴紀瀾,配字:你不在家,他們都不做魚吃了。

打完字,要按下發送的時候,嚴紀茶還是忍不住有點不好意思,擔心會不會太幼稚。

直到對面,老媽也拍照了,嘟囔著要發朋友圈,嚴紀茶才緩了緩,發送過去。

然後就放下手機,屏幕也摁滅了,專心吃飯。

他其實不是特別愛吃魚,準確來說,是討厭魚蝦的挑刺剝殼過程,所以身邊沒人幫忙的話,自己吃不會吃很多。

也只有他的家人還記得,小時候嚴紀瀾寵他過分,魚和蝦都是處理好了放在他碗裏,直接就能用勺子吃,才會養出這麽嬌貴的毛病。

而嚴紀瀾,才是從小就愛吃魚的那個,每逢他回家,餐桌上必定有各種鮮美的魚。

嚴紀茶夾起蝦仁,沾了醬吃,甜辣的,但是做法很西式,和那種甜辣風味的小龍蝦還是差很多。

快走神的時候,嚴紀瀾回了消息。

【沒有蝦殼的蝦簡直沒有靈魂,】

這句發完,沒有一分鐘,又被撤回。

嚴紀瀾重新發了一句,

【我晚上回來吃飯,你想吃什麽魚?我給直接帶回來。】

【不用了,我可……】

嚴紀茶下意識回覆,想了想,又刪掉。

【好,我想吃海魚了,烤著吃的,等你。】

一頓飯吃得和平時一樣,普通平淡,嚴家人在飯桌上話不多,也只有偶爾的聊聊幾句。

但嚴紀茶感覺很好,去了一次別的世界,再回來,忽然覺得自己其實很幸福。

他飯後回到房間,在書房翻找了很久,找出了自己小時候和嚴紀瀾的合照。

兄弟倆長得像,小時候更像,只是一個表情超級臭屁中二,一腳踩在足球上,另一個相對沈穩,笑得無奈,手臂搭在弟弟肩膀,怕他單腳踩不穩再甩了,完全沒發現自己腦袋後面被手指比了兔子耳朵。

嚴紀茶給照片掃描到手機上,唰啦一下,發出朋友圈。

配字:非賣品。

這是他哥剛出道時候的習慣,那時候他還和嚴紀瀾聯絡很多,沒有被媒體網絡拿倆人相似的臉說過事兒,每次曬出和大哥有關的動態,就會標個非賣品。

嚴紀瀾問他為什麽,他就說,防火防盜防粉絲,之前就有人偷偷找他買過照片,這些粉絲太瘋狂。

半個小時後,照片被嚴紀瀾點讚。

嚴紀瀾的消息也發了過來。

【怎麽突然想起小時候的事兒了?最近有心事嗎?】

嚴紀茶安撫他,【沒有的,只是覺得有個哥挺好,你晚上幾點到家?】

【六點前吧,有困難隨時跟我說。】

【哥,謝謝你。】

嚴紀茶翻動那本舊相冊,另一手在對話框裏敲字。

【我之前總是擔心打擾你的工作,怕我連累你走紅,才會有意和你保持距離的。有你這樣的哥哥,我很驕傲。】

嚴紀瀾沒再回覆,就是晚上回家的時候,眼睛有點紅。

兄弟倆之間的氣氛似乎變了,變回很久以前了,更親密,也更像一家人了。

“說吧,你是不是有心事了?”

吃完了烤魚,嚴紀瀾就著爐子,繼續烤起了家裏的其它串,一邊喝啤酒,一邊和嚴紀茶聊上了。

這時候天已經黑了,後院裏也只剩下倆兄弟,沒什麽不能說的。

“是……吧。”嚴紀茶沒有喝酒,而是拿了罐可樂,啪地一聲打開,氣泡往外湧。

他不太敢喝酒,怕失態。

“有喜歡的人了,不想相親?”

嚴紀茶瞪大眼睛,仿佛在說‘你怎麽猜到這裏的’。

嚴紀瀾看了他一會兒,笑出聲,“竟然猜中了?男的女的?”

“還不確定呢。”嚴紀茶拿起一串烤蘑菇,往上面多撒了點辣椒。

“不確定男女?!什麽情況啊?!”

“不是!”嚴紀茶手一抖,辣椒撒多了,“我是說,我沒確定是和他什麽感情呢!HE、he,不是she,OK嗎?”

關鍵時刻,講點英語,能避免萬一被老爸偷聽的後果。

嚴紀瀾恍然大悟。

“哥,你要是喜歡誰……怎麽確定?”

嚴紀瀾一拍大腿,“那還不簡單?想上他!而且……”

嚴紀茶無語地看他,顯然沒話接。

嚴紀瀾和他對視,咳嗽了一聲,“哦不好意思,忘了你倆是……嗯,那就定義廣泛一定,想上或者被上唄,附加條件是——”

“是什麽?”

“……這個想上的理由,不是他身材長相性格氣質才華,只因為他是他,所以你才想的,如果勾起你最大沖動的是這個人,並且其他人都不行,那就□□不離十了。”

嚴紀茶若有所思,“這樣啊……”

“餵,等等,我是這麽說,你可別真去試啊,不然我打斷他的腿!”

你也打不著啊……

嚴紀茶心虛地摸了下鼻子,沒敢真說。

“不過你也別擔心,”嚴紀瀾看他特別謹慎顧慮的樣兒,就忍不住想了很多,“如果你沒這個意思,他還纏著你,你就來告訴我,我去……”

“打人是犯法的,哥。”

“去去,誰要打他了?”嚴紀瀾切了一口,“我是說,我去給他介紹個別人,讓他別來纏著你,省得你難辦。”

“……”嚴紀茶皺眉,“不了,我覺得他用不著,他不是那種人。”

“要真是特喜歡,無論什麽樣的人,都不會輕易放棄的。”

嚴紀茶搖頭,“那也用不著給他塞人,萬一過兩天我後悔了怎麽辦?”

嚴紀瀾:“我看你是現在就後悔了。”

嚴紀茶:“我還沒拒絕他呢。”

沒拒絕那不叫後悔。

嚴紀瀾第二天還要趕通告,要早起,倆人也沒聊到太久。

實際上,嚴紀茶也沒打算停留太久,他這次回來,就是想再見見他們,和老哥多聊兩句。

如今,好像也沒別的非要留下的理由了,要是回去太晚,秦深可能會瞎想。

他不喜歡秦深在這時候瞎想。

嚴紀茶回了屋子,忽然想到了什麽,久違地戳了系統。

系統:?

嚴紀茶:我走以後,這個世界的我怎麽辦?

系統:你不知道嗎?你是和平行世界那個互換靈魂的啊。

嚴紀茶:………………

系統:你要是打算不回去了,那位原主也會代替你回去。

嚴紀茶:我回。這就回。

……

秦深已經一天一夜沒睡覺了。

原因無他,嚴紀茶自那次回房間之後,就變成了‘睡美人’。

怎麽都叫不醒,但是生命體征非常平穩,醫生來檢查過,也只是說在睡覺,可能是因為勞累導致不容易醒,讓秦深耐心等待,如果超過36小時不醒,再進一步檢查。

當然,如果秦深也36小時不睡,那就得一起檢查了。

嚴紀茶剛睜眼的時候,就瞧見了這樣一雙近三十個小時沒睡覺的紅眼睛,布滿血絲,整個人的氣質都變陰沈了。

秦深見他醒來,就攥著他的手不放,一開口嗓子是啞的。

嚴紀茶嗓子卻沒有啞,被系統護著,完好無損。

“你為什麽不睡覺?”

秦深反問他,“你為什麽一直在睡覺?”

嚴紀茶:“……我不睡了,你快睡會兒吧。”

秦深:“那我睡了,你能別睡了嗎?”

醫生敲門過來了,“喲,練繞口令呢,打擾了,那我過會兒再來。”

嚴紀茶:“……”

秦深:“……”

嚴紀茶:“這個床大,我分你一半,你睡好,我起來在智腦處理堆積的文件。”

分……分什麽?

床?!

秦深深呼吸一口氣,猛地站起來,然後眼前一黑,差點沒摔地上。

“我……這樣……這樣合適?可以?”

“應該吧。”嚴紀茶把他拉到床邊坐好,胳膊勾過去,鼻尖快要碰到鼻尖,若有所思地問他,

“你說,平行世界的人想打斷另一個人的腿,隔著一個位面呢,是不是肯定打不到?”

秦深沒明白他在問什麽,楞著點頭,屏住呼吸,緊張又激動地心臟狂跳,指尖都跟著抖。

“那就沒問題了。”嚴紀茶笑了一下,“咱們試試,就知道能合適到什麽程度了,對麽?”

“你……”秦深眼睛更紅了,直接翻身,將人摁回枕頭,“這可是你說的。”

“停。”嚴紀茶食指擡起,摁在他鼻尖上,“如果你現在還不立刻補充睡眠,就當我剛才什麽都沒說吧。”

“……”

三分鐘後,秦深終於冷靜下來,睡如死狗。

“晚安。”

……

半個月後。

嚴紀茶一手托著紅酒,另一手向外伸出,做吟詩狀,“啊——秦深。”

秦深頭疼不已,捂著額頭。

嚴紀茶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繼續念到,“我總是在仿徨——仿徨——不敢面對真實的想法,我總是在猶豫——退縮——不敢相信奇跡會降臨……直到你突然出現。”

秦深深吸一口氣,抓住他舉起的那只手,用力攥住,“別、念了……”

“不,我要念。”嚴紀茶從容不迫地把手抽出來,“我哥說,要多說一些浪漫煽情的話,愛要說出口表達出來,才有利於感情的經營。”

“你哥母胎單身。”

“我相信另一個平行世界的他一定經驗十足。”

嚴紀茶不肯放棄,繼續念了起來,語氣浮誇如舞臺劇,“你是我床頭的光——是我心頭的鹿——是橫在我與無趣生活之間的五彩濾鏡——”

秦深拿走他手裏的紅酒,放在一邊,直接將人摁在墻上,“好的,你的心意我已經感受到了,你再念下去,我可能會因為過於感動而做出喪盡天良的事情。”

嚴紀茶眨眼,近距離之下,開口就是香噴噴的酒氣,“你是我生命中最大的奇跡,如果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得到幸福,我希望……那個人是你。”

秦深扣住他的手腕,“我真欺負你了啊……”

嚴紀茶:“啊——你的註視,你的觸碰,你的唔……秦、秦深……”

“以後……”秦深將他帶回沙發上,空調吹散他們之間滾燙的熱氣,“你念一次,我就禽獸一次。”

“……嘁,”嚴紀茶撇嘴,顯然酒還沒醒,蹬蹬腿也踹不到人,只能小聲地嘟囔抗議,“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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