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瀟沒有開燈，就這麽在黑暗中抽煙，看著那些零星的煙火發呆。

彭語莎拿著打好的離婚協議上上下下看了眼傅瀟，體內的邪惡因子不禁油然而生，“嘖，今天我吃的小龍蝦竟然是綠色的耶，你說奇怪不奇怪？剛剛上樓的時候，一個身穿綠色上衣的大媽莫名其妙給了我一個綠色的西瓜，還有啊，你喜歡綠色，為了安慰你，我還特意給你買了綠色的領帶，綠色的襪子，綠色的襯衫，總之，全是綠油油的綠，你看看喜歡不喜歡。不喜歡我可以拿去退。”

字字句句都“不安好心”……

傅瀟習慣在憤怒的時候冷笑，光是眼神就能把人紮死，“幸災樂禍？”

彭語莎笑了，“是的呀。孩子……是我跟你的，也不是我捂死的，姐姐和別的男人茍且也是她自願更和我沒關系，我只是不想看你被她再繼續蒙騙下去了，而已。你應該感謝我讓你看清她的真面目難道不是嗎？”

傅瀟眼眶再次浮起一層猩紅，“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告訴你了然後呢？”彭語莎也急了眼。

“可是我有權利知道！”傅瀟眼淚都要暴出來了，直直癱在沙發上，一字一句喃喃著，“孩子是你生的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現在才讓我知道，幹脆瞞我一輩子算了，為什麽老是在我特別恨你的時候讓我知道你是無辜的……我最討厭這種事情了……”

他因為一個道貌岸然的女人，次次對她冷嘲熱諷，人身攻擊，信誓旦旦罵她賤，這種事實就像是一個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臉上，一種喘不過氣來的窒息感油然而生。

“你又不稀罕我給你生孩子。那時你那麽愛她，非她不娶，你們將來會結婚，會一起白頭到老，我呢？我什麽都沒有。所以我才答應給她做帶孕。那樣至少，我還能守著你的孩子過完自己的下半生。可我不知道她竟然存了那樣惡毒的想法，連一個幼小的嬰兒都妒忌。”

傅瀟還是在那裏沈默，她也跟著不說話，兩個人都不知道說什麽。

耳邊恍然響起當時彭語莎每次看著他和彭娜膩歪在一起欲言又止的模樣，莫名讓他有一種想落淚的沖動。

傅瀟嘶啞著嗓子說，眼睛周圍一圈是紅著的，有些倉促，不知道該做什麽，“對不起。做了那麽多傷害你的事情，你……稀罕我的道歉嗎？”

他平白無故恨了她五年。羞辱了她五年。彭娜沒有錯，彭語莎更沒有錯，錯的人，是他。是他後知後覺。是他眼睛被豬油給糊住了，識人不清。

“你覺得我稀罕嗎？命運是弩弓，作弄是結果。無所謂對不對得起了，偷偷瞞著你懷上你的孩子我也有不對的地方。”

彭語莎說完了，就死死閉著嘴巴，憋回眼眶裏的眼淚。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本來想著報覆你，但似乎心裏也沒太開心，想起訴她，將她告上法庭，可是後來想想有什麽用呢，那個孩子再也活不過來了。你不是說她重新做了血液透析，腎在衰竭嗎？這大概就是老天爺給她的報應吧。”

“至於我跟你，很想一直愛你，但是失望太多了。就好像一個錯的密碼，輸入一百次也登錄不上你心裏的賬號。我累了……真的累了，你也因為我的愛覺得疲憊，我也覺得，對你付出很累。所以我決定放棄了。

彭語莎頓了頓，繼而接著說道，“我們……離婚吧。喏，離婚協議我也弄好了，你只需要簽字，就能徹底擺脫我的糾纏。”

看著彭語莎淡然的拿出離婚協議，傅瀟瞪大眼睛，滿滿的不可置信，“為什麽？你不是說……你愛我如命嗎？現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你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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